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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這一刻,她們相依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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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這一刻,她們相依為命。

一句‘真公主在我這裏’讓眾人沸騰起來。就連紀王都不禁站起來,顏執安說話時,總是唇邊含笑,立於殿內,她是出名好脾氣好修養好品行,今日一句話,等於掀翻了他的底牌。

若真杠起來,紀王相信,這些老狐貍寧願相信年輕的顏執安也不會信他!

紀王皺起眉開口:“顏執安,你可知欺君之罪,該當如何?”

“我顏執安十四歲入朝,至今十四年,若不是不知欺君之罪的後果,我還是顏執安嗎?”顏執安語氣平平。

顏執安知曉紀王的底,但紀王不知紀王的底,紀王已有幾分緊張了,偏偏顏執安氣定神閑地與他對視。

論威望,紀王遠不如顏執安,誰讓顏家富甲天下,論錢財,顏執安不屑於去貪,因此,她就是朝廷之上的清流。

頃刻間,兩人之間,可見高低。

沈默許久的右相上官禮站了起來,一雙眼似深海般無波無瀾,目光轉向顏執安:“左相,您說真公主在您這裏,試問,她在何處?”

“右相質問我之前,是不是該審審這位假公主的來歷?”

顏執安與上官禮地位相當,兩人針鋒相對,頃刻間,其他人都閉上了嘴巴,都不願得罪其中一方。

上官禮神色平靜,轉身同陛下揖首,隨後直起身子,問顏執安:“既然真公主在您這裏,左相為何今日才說?”

“昭惠公主自幼顛沛流離,嘗盡苦楚,我尋到她時,她已在廟堂出家,不問俗事。我恐陛下傷心,便瞞下此事。”顏執安脊背挺直,燈下身形堅毅,“她不問世俗事,我怎好為俗事而破壞她修行問道之路,我本以為此事過去了,未曾想到竟有人來假冒她,玷汙公主名聲,紀王,您是何意呢?”

紀王面上一陣紅來一陣白,不屑道:“你如何證明眼前的公主是假?”

顏執安反問:“你如何證明是真?”

紀王氣歪了鼻子。

這時右相開口,“不如滴血驗一顏即可。”

“荒謬之言,豈可作真。”

右相的話立即招來了紀王的反對,他看著面前兩人,一唱一和,險些將他帶進了陰溝裏,他不滿,右相便笑著開口:“不如先驗陛下與太子,若融合,便證明可信,若不融合,便不可信,紀王,你莫要忘了,太子還在呢。”

眾人聞言,紛紛附和。

太子也挺直了胸膛,立即站起身,本欲開口,身側的昭惠公主站起來,走到中央,先同女帝行禮,“陛下。”

話音落地,她腳步如飛,頃刻間來到顏執安身側,拔下發簪抵住了她的脖子,眾人大驚,尤其是循齊,立即撲過來。

“誰敢靠近。”假公主怒喝一聲。

殿內眾人個個臉色煞白,循齊慌了,就在這時,一雙溫熱的手拉住她的手腕,是右相上官禮,輕聲哄著她:“別靠近,她分明是會武的。”

剛剛移形換步,假公主的動作很伶俐。

循齊一聽,不覺後退一步,上座的女帝拍案而起:“混賬,放開左相!”

“我放了她,今日就會死在這裏,司馬神容!”假公主冷笑一聲,金簪再度抽前戳了一寸,劃破了左相脖頸間的肌膚,鮮血順著金簪流了下來。

循齊看得心中發揪,右相伸手拉著她,她急道:“你放開她。”

紀王這時懶洋洋地坐了下來,嘴角凝著笑,道:“你殺了左相,今日也得死。”

“你閉嘴!”循齊朝紀王怒喝一句,“你再胡說一句,我弄死你!”

紀王被一個孩子訓了一頓,心中憤恨不平,想回懟一句,卻發現上座的女帝冷冷地看著他,他只好冷哼一句,“我不與孩子計較。”

滿殿慌亂,不少人勸說,“松開左相,放你走便是。”

“放開左相!”

顏執安被挾持,依舊含笑,望向紀王:“紀王,我若死了,勢必拿你陪葬,畢竟假公主是你找來的。”

紀王臉色變了。

假公主將簪子再度抵進一步,顏執安疼得悶哼一聲,幽幽道:“我死了,你也得死,何必呢,你想去哪裏?”

“司馬神容。”假公主不回答顏執安的話,而是望向寶座前的女帝,鼓吹眾人反了女帝:“你殺夫自立,罔顧人倫,遲早要遭報應。太子殿下,是她殺了你的父親,太子殿下,你當為父親報仇。”

頃刻間,亂糟糟的殿宇安靜下來,眾人看向太子殿下。

稚嫩的太子面上出現一種難以言說的神情,有難過有憐憫,但始終沒有恨意。他擡頭,看著假公主:“我知道你是假的,你放開左相,孤保你不死。”

“我不會信你的,你的殺父仇人就在你的面前,你去殺呀。”假公主激動地催促太子殿下,“你爹殺了明帝陛下,所以,他殺了你爹為她的丈夫報仇。”

一言既出,眾臣面色驟變了,皇家秘辛就這麽被說了出來,偏偏無人敢去反駁,萬一激怒她,她不高興就殺了左相。

循齊掙脫了右相的手臂,沖上前,緊張地看著阿娘,喊話道:“你究竟是誰,我不管,但我知道你是紀王找來的,你敢動我阿娘,我活著就弄死紀王一家。我什麽都做得出來,去年我剛殺了一個庸醫。”

不得不說,這句話逗笑了女帝,為維持威儀,她抿了抿唇角,低頭遮掩笑容。

“關我什麽,顏循齊,你休要往我身上潑臟水。我也被她騙了,她身上有胎記,有信物。”紀王又從座位上蹦了起來,“陛下,你給我做主。”

女帝擺手,“你閉嘴。”說完,她看向假公主,“你要什麽,朕都滿足你,放開左相。”

“我要馬車,開城門,放我出去。”假公主面目猙獰,“你們若敢追來,我就與左相同歸於盡。”

“好,朕滿足你,禦前衛,備馬車。”女帝爽快地答應下來。

循齊緊張地看著阿娘脖頸間的傷口,“你們還缺一個車夫,我給你駕車,我今年十四歲,比起其他人,你應該很放心。”

“不成!”

“不準!”

女帝與顏執安同時呵斥循齊,女帝激動地從殿上走下來,走下來時,右相攔住她的去路,疑惑地看著她。

陛下為何這麽緊張循齊?

女帝被右相看了一眼後,不覺停下來,故作從容道:“不準,循齊,你別亂來,你娘的事情,你別摻和。”

循齊置若罔聞,餘光掃過得意的紀王,唯恐紀王從中動手腳,依舊選擇上前,“你看,我是不是最合適的?”

循齊小,又是女孩子,力氣有限,比起成年的男子,確實可以讓更放心。

紀王在旁附和一句:“正好,顏少主,不得不說你有一片愛母之心,你若為此犧牲了,本王上奏給你表彰。”

“閉嘴,紀王你再說一句,朕賜你啞藥。”女帝怒喝一句,怒氣險些壓過理智。

“好,我就要她。”假公主答應下來,指使循齊:“你先上車。”

循齊吞了吞口氣,脊背生寒,不舍地看了阿娘一眼,立即朝外跑去。

女帝想要拒絕,已然來不及了,眼中慍怒,吩咐紀王:“紀王,你辦的事,你跟著,若是左相出了差池,朕讓你們整座王府陪葬。”

假公主挾持著左相已出了大殿,眾人不敢跟隨,只能遠遠地跟著。

兩人上了馬車,循齊趕車,馬蹄踏著地磚,迅速駛離皇宮,宮外的無霜聞訓,立即領著人追了過去,可她不敢顯眼,只好遠遠地跟著,可追了兩條街,馬車就不見了。

無霜追丟了,就連紀王都追丟了。

循齊趕車很快,一路出了城門,黢黑的道路不平,馬車內顛簸。

假公主被晃得頭暈,呵斥道:“你怎麽趕車的。”

“天黑看不清,前面有個林子,不如我們停車休息?”循齊試探性開口,今夜月光皎皎,路途還算平坦,是她故意往坑裏跑,若不然這麽跑一夜,她們要跑出幾十裏地了。

“好好趕路,再多一句廢話,我就殺了你娘。”假公主不敢懈怠,依舊將金簪抵著顏執安的脖子。

可馬車太顛了,顛來倒去,身子不受控制,手中的金簪也握不住了。

路過一個坑時,哐當一聲,假公主被晃得撞上了車板,顏執安也是,兩人都被撞得頭暈目眩。

就在這時,循齊鉆了進來,馬車竟還在跑。

循齊撲過去,壓住假公主,毫不猶豫地拔刀紮進她的眼睛裏,喊道:“你快走。”

眼前是在大道上,馬蹄疾馳,尚且可以跑一段路。

一番左搖右晃後,顏執安眼前發黑,循齊則與假公主打了起來,循齊手中有匕首,是臨行前禦前衛給她護身的。

循齊扛耐力好,假公主也是習武的,兩人拼命去搶奪刀,就在這時,一支簪子插進假公主的喉嚨裏,鮮血迸濺到循齊的眼睛裏。

逼仄的車廂裏都是鮮血腐朽的味道。循齊來不及說話,抓住持著金簪的手,拉住她往外走,“跳車。”

她踢開車門,馬還在拼命地往前跑,循齊伸手抱著顏執安,一躍下了車。

黑暗中,兩人抱作一團,滾落在地上,而馬車飛快地跑遠了。

兩人翻滾了幾圈,滾落至一側,顏執安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後背擦著地滾過來,疼得一顫。而她懷中的少女迅速爬起來,“阿娘,這裏不能留。我們上山。”

萬一追來的是紀王的人,她們豈不是羊入虎口。

顏執安疼得無法站立了,推開她:“你先走。”

循齊微頓,握著對方冰冷的手,堅持道:“一起走。”

“循齊,該果斷些。我會拖累你的。”顏執安努力掙脫她的手,可她已然力竭,無論怎麽都推不開少女,她急道:“循齊,我可以等無霜過來的。”

“我帶你走。”循齊急得哭了,蹲下來,就著月光看清對方,“我帶你走,瘋子死了,我只有您一個親人了。”

顏執安闔眸,心中萬般愧疚,聲音也輕了下來:“循齊,我只是你的引路人罷了。”

“走。”循齊堅持,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聽我的,我十四歲了。瘋子說在這裏,十四歲的人可以定親。”

顏執安渾身冰冷,掌心貼著少年人柔軟的臉頰,那股溫度透過肌膚傳了過來,讓她無地自容。

循齊,我不是你娘!

朦朧月光下,循齊看不清她眼底一抹愧疚。她費力站了起來,眼前一片漆黑,循齊立即擦擦眼淚,“我對這裏熟,我背你。”

循齊身上似乎有一股用不完的勁,她輕松地將顏執安背起來,頭也不回地朝遠處的山走去。

這一刻,她們相依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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