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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芙蓉鮮蔬湯今天過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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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芙蓉鮮蔬湯今天過生日!

虞蘅訝然回頭,一道柳色襕衫翩然立在那兒,。

“郎君怎在這?”不聲不響的,嚇人一大跳。

“此為家祖母墳塋,似乎該是我問虞娘子才對。”謝詔眉間已經沒了昨日郁氣,嘴邊噙著微微的笑,有些戲弄意味,瞧見她被抓包後訥訥模樣,又“好心”地解釋,

“我來了許久,並未遮掩聲音。是虞娘子太過專註,未曾發現。”

虞蘅臉色有些不好。來了許久,那適才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淚模樣還有那些不著調話豈不是……也不知被聽去多少。

謝詔眼角帶些笑意,卻並不解釋,他非是那等好聽墻角之徒,來是來了,瞧見她在這兒,嘴裏嘰裏咕嚕不知道念什麽,便去周圍林子裏略轉了轉。

不過她仗著四下無人,聲音並不收斂,多少還是被他聽去一二。

虞蘅頗尷尬,幹笑道,“啊呀原來是謝老夫人,倒是巧,我來祭親長,恰見這兒一處無字碑,不知誰人立,又為祭誰人,瞧著怪伶仃的,便略表了心意。”

“是巧。”對方看她做戲,意有所指地笑一下,“畢竟去歲也是這般的巧。”

……怎麽說的她早有預謀似的。

虞蘅不禁挑眉:“郎君來祭祀,怎什麽也沒帶?”

謝詔不答,而是掀袍子在她先前鋪的蒲團上跪好,就似早料到般,自然而然用她帶來的香燭焚香祭拜。

虞蘅:“……”好不要臉。

謝詔便在河邊凈了手,重新目視她,“詔有一事不解。”

“什麽”

“依虞娘子所言,家祖母是‘夤夜中星火’、‘霧霭天辰星’。詔以為,愛屋及烏,可娘子待‘辰星’後人,防備甚於世人。”

虞蘅默認地垂下眼,防備,這小子倒是聰明。

謝詔猶覺不夠,再添一劑,“便是待家母,也比某親近得多。”

虞蘅能理解他的意思,可這話說出來,落在人耳中,怎就一股子幽怨委屈味兒呢……虞蘅有種自己渣了這人的感覺。

對方是真委屈,“某自認坦蕩,待人從無欺瞞、侵害之心,實在不解,虞娘子這防備從何而來。”

“我並非以惡意揣測,謝二郎詩書很通,想來聽過‘知命者,不立乎巖墻之下’這話。”

虞蘅半開玩笑,“誰十七八歲時不是個楞頭青,莽得很。然死過一次,便知生命可貴,惜命得很,不敢再莽。”

氣氛靜默。

“不是……還可以回去麽?”

“回哪去”虞蘅起先沒能理解,想了想,反應過來,“……骨肉都燒成灰了,自然是不能再”她頓住了,因為瞧見對方紅紅眼角。這怎麽還……說哭了呢。

虞蘅抿抿嘴,替前輩找補:“其實也不一定,得看情況。若只是暈過去,‘魂魄’暫離,還是有機會回的。我方才說的是我這般情況……”

對方轉過身去,盯著無波的水面靜靜不語。

這怎麽還哄不好呢,虞蘅有些無奈:“能撿回一條小命,比常人多活一輩子,已是很幸運、很知足了。”

這安慰似起了效果,過了會兒,謝詔看看無字碑,目光語氣皆恢覆了寧和:“家祖母早年行事帶些江湖意氣,後來豁達、樂天知命。素未謀面時,詔便對虞娘子漸生熟悉,心生親近,自察覺娘子與常人之異處,雖喜不自勝,卻從未對旁人言說,畢竟,”

“家祖母,並非虞娘子一人之明燈。”

既然說開了,虞蘅也多的是好奇,忍不住問:“前程被牽連,你就不怨?”

謝詔不解:“為何要怨?”

“……呃”這理所當然的疑惑,許久沒見過這麽正常的人,叫她不由想起後世“生命可以重來但高考只有一次”標語。

似乎也是,人的性格受成長環境影響多多,在愛中長大的人,會對身邊人跟事懷更多善意。

虞蘅破罐子破摔地釋然一笑:“知道了,日後不防著郎君便是。

自清明那日後,今年的雨水便暫時歇了氣。城中草木眼看眼地蔥蘢起來,遠山滴黛,層巒起伏,好似女子精心描摹的翠眉,又似一副水墨暈染、意境深遠的國畫。

野菜都老了,只有蕨菜還勉強能入口。虞記菜單上,園種菜蔬的種類豐富起來,吃筍,有“煿金煮玉”,還有酸辣筍尖、油燜筍、筍肉火腿湯,另還有徽州運來的油菜花,拍些蒜末下去同炒,這是“蒜蓉菜蕻”、清脆脆的麻油萵筍,起名“脆瑯軒”。

近來這些菜蔬裏頭,應季的菠菜非常之好,嫩嫩葉子,甘爽得很。

有些檔次的廚房裏都常備老雞吊的上湯,燉筍子味濃,澆黃芽白鮮甜,拿來煮菠菜也是不酸不澀,鮮香得很。

虞記米粉鋪裏,免費例湯裏的蕈子菠菜蛋花湯非常好喝,乃至於沒點拌粉的客人強烈要求在菜單上添一道這個,願意掏點錢也要嘗嘗鮮味兒。

梁娘子捧著紙筆到虞蘅面前,讓她給起個好聽點的雅名。

這卻是有現成的,想也不用想,大筆一揮,填上“芙蓉鮮蔬湯”五字。

“哎呀哎呀,真是個好名兒!”

吃著梁娘子送來的花甲粉絲,虞蘅頗不好意思地冒領了功勞。

這花甲粉絲,雖不是後世那樣拿錫紙包著用炭火煮,卻也很夠味兒,放了多多的辣子蒜末,嗆香爆辣。花甲也嫩,前日買回來,吐了一夜的沙,幹凈得很,基本不會硌著,只有嫩肉。湯底什麽都不用放,光是花甲就鮮得人挑眉,配菜放些豆芽豆皮跟愛吃的綠葉菜蔬,虞蘅這一碗燙的是豌豆尖,梗脆葉嫩,吃得肚裏暖和。

梁娘子送吃食難得沒瞧見阿盼圍過來,稀奇道:“幾個小娘子怎不在?”

說得虞蘅也覺得奇怪,除了忙活的時候,這幾天總不見她們人影。

偶然撞見她們圍在一處悄聲討論什麽,靜靜走過去,阿柳警惕,先瞧見了她,喊一聲“蘅娘子”,眾人立刻噤了聲,作鳥獸散。

到底自己也是青春期過來的,虞蘅一想想日子,便明了了,哼笑一下,小姑娘。怕不是忙“驚喜”呢,遂裝作無知無覺,只等著生辰那日,看看這群“熊孩”張羅出來的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嚇。

生辰前兩三日,院子裏又傳來“喵”一聲,蘭娘淡定地放下碗筷,去廚房拿只雞腿出來。

“雞皮、雞油都去凈了吧。”虞蘅抱起貓,狀似嫌棄去蹭它濕乎乎鼻頭,“太胖了阿橘。”

好一通吸,又拿起拿小篦子給它一下下梳毛。

這貓身上幹凈得一看就是家養,時不時偷跑來她們這兒打牙祭。

橘貓看得見、聞得見,就是吃不著蘭娘手裏的腿肉,急得喵喵叫。

虞蘅卻不急餵,因為知道這沒良心的一旦吃飽喝足,便搖搖貓尾走了,此時不親近更待何時。

梳完浮毛,又抱貓好一通貼揉,表情滿足得幾近猙獰。

“太嚇人了,太嚇人了。”阿盼掉筷子感慨,“蘅娘子每回見貓,都好似惡鬼上了身。”

“要不要我提醒你抱貓是什麽樣子?”阿柳嘻嘻笑著湊過來撩架。

阿盼利索地懟回去:“哼,那也是貓親我,不親你。羨慕不來。”

阿柳臉垮下來。

只有阿玲伸頭看了看月洞門外邊,覺得好似有什麽動靜。

一樹的海棠開得正好,虞蘅抱貓在樹下,替它將雞腿一點一點絞成小塊,好叼咬,神情專註溫柔與方才不似同一人。

前幾日,另一棵桃樹被雨打得稀落,海棠還未開,等雨停了,倒是燦爛得很,眼看著花期還有很久呢,虞蘅已經開始琢磨著拿海棠腌酒,或者別的?

貓看起來,暫且沒有生命危險……月洞門外,發現院裏不見了那只最肥橘貓後,一路循著爪印尋來的謝詔思考片刻,在“帶貓走”與“保全不愛聽墻角人設”之間,選擇了後者,默默轉身走了。

大橘吃完,依舊是扭著肥臀大搖大擺走了。

虞蘅一身的浮毛,幹脆去換了件衣裳,出來之後被蘭娘念叨:“蘅娘子還說養貓,抱一會,一身毛,弄身上癢死了。”

這的確是個問題,她深思熟慮後道,“不如咱們種些麥,吃了化毛。”

阿盼第一個拊掌:“好點子!”

蘭娘繃下嘴角,轉身回了屋,勸不動!

四月初八,清早醒來,虞蘅趴在床頭,在自制的日歷上將早早圈出的日子畫上一個大勾,嘴角也隨之勾了起來。

今天過生日!

去歲這一天,與阿盼兩人吃了長壽面,簡單過了,今年不僅有新衣裳穿,想必還有一桌子好菜等著她。

這股子念頭撐著她早早就起來了,坐在鏡前,久違地梳了個垂鬟分髾髻。

這發型不算繁覆,勝在清麗,閨閣少女常梳。結鬟與頂,並不用簪釵托住,自然垂落,此為“垂髫”,剩餘的自然垂於肩上,此為“燕尾”。

虞蘅平日恨不得睡到開張前一刻,壓根沒這心思,只想著利索不利索,進廚房更要用布將頭發整個包起,一絲碎發不留,許久沒梳好看的發髻了。今日這麽一捯飭,又簪了花、戴了耳墜子,都不必敷粉了,薄薄往唇頰上來點兒胭脂,描一對細細春山眉,整個人好似芙蓉娉婷。

換上新做還沒穿過的衣裳,豆綠紗衫,白絹挑線裙子,壓一塊禁步絡子,伶俏得很。

拈著花鈿,怕貼歪,虞蘅明眸一轉,喊阿盼過來幫忙。

阿盼眼都直了:“蘅娘子怎麽早不這般打扮!就這打扮站在店門口那些人肯定都進來,咱們如今早成了天下第一賈。”

虞蘅無視她的彩虹屁,威脅道:“好好貼,貼歪了不給吃生辰糕。”

阿盼屏著氣抖了半天手,還是找蘇靜雲幫忙去了。

直到現在,虞蘅也不知道她們給自己究竟準備了什麽樣“驚喜”,試探過好幾人,便是最老實的阿玲都沒透半個字,越發叫她心癢。

卻不想這一日,最先出現的“驚喜”不是她們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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