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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俶真道09 竟然寄托於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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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俶真道09 竟然寄托於良心

心證會還在繼續。

素琴的澄清並未扭轉裴厚驊的境況, 畢竟她的罪惡罄竹難書,大夥兒罵出去的話絕不可能收回,絕不可能自打嘴巴, 還是要讓她認錯悔過才行。

“素琴真是個好人,專程回來替你說話, 可惜人善容易被騙啊,裴厚驊你不覺得慚愧嗎?”

因為過於荒謬,俞雅雅被氣笑了。

“她居然還笑?”

“死不悔改,沒救了。”

瓊玉見時機成熟, 朝人群裏的安排的煽動者使了個眼色。

那人留著絡腮胡,雙臂抱在胸前,嗓音渾厚:“神母縣豈容如此道德敗壞之人?讓她道歉!否則逐出此地!”

群情激奮, 振臂高呼:“道歉!道歉!”

俞雅雅胸膛劇烈起伏,腦子一陣嗡鳴,下意識往蠻蠻那邊望去,只見賈仙拼命指著某個方向,她這才反應過來轉移目標。

“池會長。”自證清白行不通,還得靠始作俑者自爆才行,俞雅雅問他:“我可曾做過一件犯法的事, 要被這麽審判?”

賈仙在臺下緊盯著, 等他張嘴。

池中鶴卻是氣定神閑,沒打算開他的金口。

俞雅雅強自穩定心神:“起初我在喪禮上發笑的事根本沒什麽人議論, 是你, 你聽聞此事,竟然聯想t到數百年前兵寇侵略,殘殺百姓,若非神母降臨救世, 本縣早已滅絕。你說,要是神母曉得自己救下的後代如此冷漠,不知會不會後悔。”俞雅雅說著忍不住扯起嘴角:“你可真能扣帽子上升高度,手段一流啊。”

池中鶴語重心長地嘆了一聲:“唉,那又如何?”他說:“我有這個權力呀。”

俞雅雅屏住呼吸:“什麽權力?”

池中鶴擡擡下巴:“你看那些激憤的人,只要我稍作引導,他們就像收到指令的蝗蟲,指哪兒禍害哪兒。操控的權力,多有趣。”

瓊玉驚訝地轉頭看他。

公孫遺愕然,張嘴幹咳:“會長,你說什麽呢?”

臺下眾人有些不明所以。

俞雅雅面不改色,繼續套話:“這對你有何好處?”

池中鶴攤開手:“平民忙著互相殘殺,上位者才能安枕無憂,很難理解嗎?”

此話一出,臺下逐漸鴉雀無聲。

俞雅雅:“為何同理會審判的大多是女子。”

“男子也審判呀,只不過大家對男人容易寬宏大量,罵兩句就算了,對女人才會下死手,恨之入骨。你自認倒黴吧。”

俞雅雅冷笑。

公孫遺壓低聲音,猛拽他衣裳:“你怎麽回事?私下說說便罷,這是什麽場合,你昏頭了?”

瓊玉用一種嫌惡又狐疑的眼神盯著他倆。

池中鶴自己也覺得不對勁,望著臺下無數雙質疑的眼睛,他站起身,擡手安撫:“別誤會,你們得繼續審判這個女人,把怨氣都發洩在她身上,對我只需繼續崇拜,將我當做君上來景仰,乖乖地做哈巴狗……”

“天吶,會長在說什麽?”

“他什麽意思?”

一片嘩然。

賈仙舒服了:“原來他把你們當蝗蟲和狗啊?”

公孫遺忍無可忍,飛快按住池中鶴:“你是不是瘋了?吃錯東西了嗎?!”說到這裏他忽然頓住,隨手端過茶盞:“這茶水有問題,定是被人動過手腳……你不能再說話了!”

公孫遺趕忙上前告知眾人:“大家稍安勿躁,池會長被奸人下藥,不小心說出心裏話,你們就當沒聽見,這都是他的問題,與我無關,可千萬別連累我!”

這下更是炸裂,宗族權貴們面面相覷,臉色比祖墳詐屍還難看。

事情再次超出預料,瓊玉與遠處的崔燕子遙遙對視。

而臺下的百姓遭到他們敬愛的池會長和公孫天師接連背刺,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辭把他們震得不知所措。

有的人動怒:“真沒想到池中鶴竟然揣著這種心思,人不可貌相啊。”

也有的不敢相信,使勁找補:“他被下藥了,肯定胡言亂語,中毒了嘛……”

“對,池會長的為人大家都該清楚,事有蹊蹺,可別委屈了他。”

“沒錯,我看等他神智清醒之後會給大家一個解釋的。”

俞雅雅目瞪口呆,當場傻眼:“你們真能自欺欺人,他都這麽說了,你們還幫他遮掩?”

眾人怒道:“與你何幹?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就是,即便會長有失,難道你做的那些破事就是假的?別想把你自己摘幹凈!”

俞雅雅瞳孔晃顫,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是這種反應。

瓊玉見此情形決定維持原計劃。

而俞雅雅沒忍住心裏的憤慨,破口大罵:“你們精神正常嗎?不肯承認被池中鶴當做蝗蟲和哈巴狗,掩耳盜鈴自欺欺人錯上加錯!天理何在啊?!”

人群中的絡腮胡得到瓊玉的暗示,從人堆裏擠到臺前:“憑你也配說天理?”

他從懷裏拿出一塊牌位,向大家高舉示意。

“我娘被這個毒婦活生生氣死!從第一輪心證會到第二輪,裴厚驊死不悔改,做出種種姿態。”絡腮胡含淚控訴:“我娘曾經癱瘓在床,被我嫂嫂欺淩虐待,兩個毒婦如出一轍,滿嘴狡辯顛倒黑白,我才想問問天理何在?你還我娘命來!”

俞雅雅連連後退。

人們怒了,指著她厲聲呵斥:“好歹毒的婆娘,還不跪下磕頭謝罪!”

絡腮胡直接跳上講經臺,伸手揪住俞雅雅的衣領,他人高馬大,粗糙的手掌攥成拳,像鐵錘那麽硬。俞雅雅腦中一片嗡鳴,賈仙被怒火中燒的百姓夾在中間寸步難行,蠻蠻見她被抓,當即蹦上臺,一把揪住絡腮胡,揚手拋得老遠,連同他帶來的那塊牌位也摔個稀碎。

暴力沖垮岌岌可危的理智,板凳、竹籃、搟面杖、菜刀,手邊有什麽丟什麽,全部往俞雅雅和蠻蠻砸去。

“欺人太甚!”

“弄死這個毒婦!”

場面混亂失控,憤怒的群眾湧向講經臺,賈仙被擠到地上挨了好幾腳,公孫遺見狀不妙,拉起池中鶴準備趁亂先走,誰知瓊玉卻將池中鶴按住,冷聲笑問:“會長去哪兒,不留下來收拾局面?”

“你想幹什麽?”

瓊玉瞇起眼睛,神情淩厲:“想讓你死。”

池中鶴大驚,登時甩開她的手:“我看你是失心瘋了。”

瓊玉紋絲不動,只牢牢盯住,池中鶴正要走,人群中的絡腮胡突然從袖中掏出匕首,卻是徑直朝他逼近。

公孫遺覺察危險,甩出拂塵纏住絡腮胡行兇的手。

講經臺的另一頭,俞雅雅被圍得嚴嚴實實,幸虧蠻蠻彈跳能力卓越,抓著她一起從人堆裏蹦下臺,喊打聲從四面八方烏泱泱湧向她們。

“別過來!”俞雅雅看見蠻蠻的爪子已經亮出,那些平民百姓肯定非死即傷,到時可真就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去死吧毒婦!”

一把斧頭對準俞雅雅的腦門射來。

與此同時一根碧綠竹棍徑直砸中斧子,“砰”地一聲彈飛。

塗靈從天而降,擡腳踹向行兇的男人,把他踹得跌出幾丈遠。

“對兩個姑娘用斧頭,找死。”

塗靈手握竹棍,準備把那人的手骨敲碎。

“你去哪兒?”溫孤讓從後面拉住她的胳膊。

群眾振臂高呼:“他們是一夥的,大家一起上!”

塗靈面無表情瞥著溫孤讓:“你看見了,這可是他們要下死手,我只是正當防衛。”

正當此時,無執真女與左右護法猶如神仙下凡,從天飄落,不疾不徐,翻飛的華服如同五彩雲霞,仙姿輕盈。

“俶真在此,不得無禮。”

二位護法用炁劃出兩個半圓,推向四周,所有人仿佛被勁風襲擊,不由往後踉蹌幾步。

混亂瞬間停歇。

民眾面面相覷,紛紛跪下哭訴:“求國師做主,收拾這幾個禍害,他們把神母縣搞得天翻地覆,實在該死啊!”

無執真女對眼前鋪天蓋地的仇恨與憤怒渾然不覺,她看待這些活人和貓狗馬鹿並無差別。

“不必驚慌,本座具已知曉。”她擡手召喚:“裴厚驊,你過來。”

俞雅雅繃著嘴唇沒動,望向塗靈。

“走吧,不用怕。”塗靈陪她回到講經臺。

真女掐訣,讓金絲在她身上繞了一圈,做做樣子,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說:“善根堅固,分明是個賢良的好孩子,並非你們口中所說的禍害。”

民眾愕然:“國師可知此女做了些什麽,萬萬不可被她蒙蔽啊。”

真女淡淡笑道:“怎麽,你質疑本座的判斷?”

“這……”

“裴厚驊先前所說的觀點,本座倒很讚同,若有誰覺得自己經得住萬眾檢驗,盡管上來。”

無人上前,只在底下竊竊私語。

“我們分明在做正義的事,怎麽反倒裏外不是人了?”

“難不成果真誤會了裴厚驊?”

“國師都發話了,反正我信奉俶真道,國師說什麽我就信什麽。”

風向似乎開始轉變,但俞雅雅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公道。

池中鶴見此情形立馬上前表明態度:“國師明察秋毫,今日心證會失控,鬧成這種局面,都怪我失職,同理會必定吸取教訓,認真反省。”

塗靈聽他這麽說,轉頭瞥向賈仙,便知大實話的藥效已經過了。

池中鶴很會見風使舵,這種人能混得風生水起不是沒有道理。

“其實也不能怪會長。”

底下人說:“對啊,他也是想解決問題。”

“好在沒有造成什麽損失,大家日後謹慎些吧。”

……

眼看事情就要被輕描淡寫翻篇,池中鶴依然屹立不倒,瓊玉坐不住了,她已經跟他翻臉,若再不放手一搏,下場會有多慘,她能夠想象得到。

“誰說沒有損失?”瓊玉站出來,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以靜女堂堂主的身份站在這兒,神態不由帶出一種決絕:“裴厚驊已經死了,被你們活活逼死了!這個人是假的!”

俞雅雅楞在原地。

無執真女望向塗靈,朝她挑了挑眉。

群眾交頭接耳:“堂主瘋了嗎,裴厚驊好好站在這兒,她在說什麽啊?”

瓊玉淩厲的目光盯t住俞雅雅:“你敢否認嗎?”

俞雅雅面無表情回瞪過去,不否認也不承認,不想理會她。

真女走向椅子落座:“看來此事隱情頗深,你慢慢講來。”

瓊玉望向人群外,高聲招呼:“崔捕頭,該幹活了!”

一直隔岸觀火等待時機的崔燕子突然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她面色沈沈,大步走上講經臺。

池中鶴冷笑:“原來堂主與衙門官差私交甚篤啊。”

瓊玉置若罔聞,只看著崔燕子:“把追憶珠拿出來吧。”

塗靈:“追憶珠是什麽?”

真女為她解答:“一枚法器,能儲存記憶,重現人的生平。”

瓊玉面朝群眾:“這是裴厚驊生前的經歷,原本要在她死後拿出來,沒想到這個計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破壞。”

她說著便將追魂珠拋向天空,珠子溶解分離,像油墨滴在水中逐漸擴散,裴厚驊的回憶在其間浮現。

瓊玉自顧說道:“她的壞名聲被池中鶴坐實後,便到靜女堂求助,我們在密室詳談,裴厚驊告訴我,她心疾發作頻繁,恐怕會像她早逝的父親,命不久矣,既然要死,不如死得有價值,拿她這條命扳倒同理會。”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無不目瞪口呆。

俞雅雅告訴塗靈:“我完全沒有密室裏的記憶,原來她們悄悄制定了一套計劃?”

塗靈眉尖微蹙:“你代替裴厚驊活過來,計劃被打亂了。”

“我們用追魂珠留下證明她清白的記憶,待第一輪心證會之後,裴厚驊投井自盡,到那時拿出追魂珠,你們就會知道自己多麽愚蠢,被池中鶴和同理會牽著鼻子走,活活逼死一個好人……”瓊玉雙手攥拳:“她想用自己的死喚醒真正的良知,她明白一旦走上心證會將面臨什麽,正如過去每個被扣上無端罪名的受害者,不死也脫一層皮,果不其然,你們甚至變本加厲,把她嗓子封了,不允許她為自己辯駁……雖然早有預料,但我相信裴厚驊心中的屈辱和憤慨依舊強烈,強烈到她不假思索跳井,以身殉道!”

臺下一片嘩然。

真女托腮:“用將死之人做局,未免太過極端了,但話說回來,倘若不是快死了,誰又肯搭上性命賭這一把呢?”

瓊玉:“裴厚驊是最合適的人選,不僅因為她身患重病甘願犧牲,更因為她足夠完美,完美到挑不出一個毛病,她簡直賢良淑德、吃苦耐勞、勤懇善良……但是就這麽一個完美女子都能被你們打成妖魔,可想而知同理會養出什麽樣的一群怪物!偽善的道德,虛假的正義,再這麽下去神母縣將毀於一旦,事實上已經毀得差不多了!”

池中鶴冷笑:“別說得大義凜然,我看你是想扳倒同理會,讓靜女堂獨大吧?”

瓊玉回頭瞪住他:“是又如何?我真後悔當年扶持你上位,我以為你敢於對抗官府,必定會設身處地為百姓著想,誰知權力到手,你為了討好此地宗法勢力,與其狼狽為奸,配合他們打壓靜女堂,不許我們拿到應得的地位。靜女堂淪落為同理會的附庸,再也幹不了正事,貴婦小姐們想打發時間便直接安插進來,混個好聽的名頭,屍位素餐!平民女子前來求助無法得到任何幫助,按照同理會的要求,只能教她們安分、忍耐、別沒事找事!”

瓊玉高聲怒喊:“你們還想被馴化到什麽時候?同理會不倒,天道難容!池中鶴不死,你們永遠都是他的狗!”

池中鶴立馬反擊:“這麽說今日大亂都是你的手筆?那絡腮胡是你安排的混子,若非他做戲引導,大家又怎會喪失理智?既然裴厚驊已死,你明知現在這個女子不是裴厚驊,卻依然找人攻擊她,好把她逼死,完成你所謂的大計,如此草菅人命,也配說什麽天道?”

瓊玉自有一番道理:“奪權之路勢必伴隨犧牲,我要先拿到權力才能做事,若非鐵石心腸鐵血手腕,怎麽跟你這種毒瘤抗爭?!”

聽著二人唾沫橫飛,俞雅雅臉色慘白,一陣頭暈目眩,往後踉蹌。

塗靈擡手將她攬住,輕聲道:“你做的沒錯。”

俞雅雅深受打擊:“可我失敗了,為什麽會這樣?明明池中鶴才是壞的那個……”

“你對人性的判斷過於理想化,再說良知通常不是靠喚醒的。”

俞雅雅嘴唇微動:“那是靠什麽?靜女堂堂主的手段麽?”

塗靈搖頭:“心證會就是把人妖魔化的過程,當人不再是人,而是喪盡天良的蛇蠍壞種,那麽接下來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對其進行審判甚至迫害。靜女堂堂主想用人命和鮮血刺激良知覺醒,我認為太繞了,而且本末倒置。”

“怎麽說?”

“如她所言,裴厚驊是個完美受害者,似乎這種無懈可擊的完人被逼上絕路才能引起最大的反彈,才能刺激沈默者反抗、施暴者反省……然而這個邏輯還是在依賴人的道德,太被動了,你們好像把民眾全當成愚鈍、需要開蒙的精神嬰兒。”

俞雅雅楞了楞:“什麽意思?”

塗靈直接說出自己的看法:“所謂法不責眾,躲在集體裏施暴是最安全的,所以他們才會肆無忌憚。裴厚驊白璧無瑕這沒錯,可惜她是個弱者,誰都能上去踩一腳,倘若今天換做無執真女被審判,你認為會有什麽結果?我告訴你,即便真女燒殺搶掠,這些人都會找到無數理由為她辯護,甚至歌功頌德。”

俞雅雅屏息片刻,腦中嗡地一下,不知為何笑了。

“你好悲觀,我還是相信人有善念。”

“當然,只是比善念更稀缺的是勇氣,群體的壓迫感那麽恐怖,即便好人存在不同意見也不敢出來說話。”塗靈瞥向無執真女:“不過他們很快就能發聲了。”

池中鶴與瓊玉還在唇槍舌戰相互攻擊,真女撫了撫眉,修長手指略微繞個圈兒,金絲線圍繞二人緩慢旋轉,他們登時噤聲。

真女的視線掃過眾人,落在身穿官服的崔燕子身上,問:“你是捕頭?”

她上前行禮:“回稟國師,下官乃神母縣縣衙捕頭崔燕子。”

“我記得知縣大人也姓崔。”

“正是家父。”

真女點頭:“回去給你父親帶話,俶真道將擇日遷回金陵,我們走後,神母縣還得由衙門全權接管,大周子民應當遵守大周律法,心證會這種亂七八糟的審判就不要再辦了。”

崔燕子聞言怔住,一時沒有應承,反倒扭頭去看池中鶴。

臺下百姓也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俶真要走?還讓衙門接管本縣?”

“那同理會怎麽辦?我們怎麽辦?”

池中鶴也慌了,眉頭緊鎖:“神母縣由同理會管理多年,深受百姓信賴,俶真向來不問世事,為何突然橫插一腳?難不成我們這麽多年的辛苦和努力全都白費了?你問問大家同意嗎?”

無執真女面色淡淡:“今日之禍皆因同理會而起,你身為會長應該給大家一個交代。”

池中鶴正要繼續爭辯,身前環繞的金絲線卻突然收縮,勒住他的脖子絞動,頃刻間見血封喉,他甚至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撲通倒地,暴脹的眼珠子布滿血絲,直勾勾盯住真女的方向,死不瞑目。

在場眾人倒吸冷氣,壓根沒料到池中鶴的下場來得如此突然。

公孫遺見狀毛骨悚然,屏息斂聲,不想再引起任何關註。

“死得好!”

臺下一個清亮的聲音高喊:“池中鶴把持本縣多年,操控民心、大肆斂財,嘴上說著天下為公,實則等級分明窮奢極欲!他利用心證會挑撥離間,使我們自相殘殺,裴厚驊便是可憐的犧牲品,我為她叫屈!池中鶴該死!該死!”

有了這個開頭,響應者接二連三站出來怒斥同理會,池中鶴的擁躉在真女強大的法力面前乖乖臣服,不敢反駁只字片語。

“呵。”俞雅雅覺得諷刺,自嘲般失笑:“我真蠢,竟然寄托於良心。”

“理想主義者容易早死。”塗靈提醒:“你之前經歷過薛府宅鬥,應該知道人很多時候都是慕強的。”

俞雅雅深吸一口氣:“我大概受裴厚驊的影響,很難接受現在這個結果,死者昭雪,池中鶴伏誅,卻不是出於正義降臨。”

塗靈:“與其寄托他人良心發現,不如自己掌控話語權,糾結於道德自證是落入上位者權力操控的陷阱,你應該換一個角度來看待這件事。”

俞雅雅搖頭:“我不要換角度,如果世上沒有公理,只看強弱,也忒無趣了。”

這時溫孤讓開口:“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人性善念惡念交纏,自古如此,不必悲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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