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俶真道03 有大作為

關燈
第78章 俶真道03 有大作為

公孫遺狐疑地打量:“你們是什麽人?”

“路過此地, 得知伏三娘的遭遇,聽聞有人仗勢欺壓孤兒寡母,過來看個究竟。”

塗靈語氣輕巧, 公孫遺聽得不是滋味,正色道:“兩家結陰親, 三媒六聘,何來欺壓之說?那伏三娘化作厲鬼,我不過將她打出城外,並未趕盡殺絕, 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塗靈懶得跟他掰扯,轉而望向靈堂的棺槨:“奉緹的屍身被石榴汙染變異,不能再留, 得用桃木燒幹凈才行。”

她雙手結印,竹棍分解成無數竹節小人,乖乖列隊扛起屍體送回棺中,再把鼓鼓囊囊的法衣也一並丟進去。

公孫遺一瞬不瞬觀察,心下若有所思。

塗靈掃視周圍:“還能動彈的趕緊起來,把靈堂拆了,桃木棺材盡快焚毀, 否則那些咬人的石榴子可能還會卷土重來。”

驚魂未定的眾人聞言趕忙照做。

溫孤讓這邊治好孩童的傷, 一個老頭舉著自己被咬爛的胳膊顫巍巍來到他跟前:“道長,救救我, 太疼了。”

溫孤讓只瞥一眼:“回去敷點草藥, 死不了。”

“……”

他打坐調理內息,沒想管其他人,尤其渾身爛肉的奉緹爹和奉緹哥,那麽大面積的傷, 不死也丟半條命,溫孤讓對他倆沒什麽憐憫。

“你怎麽樣?”塗靈見那幾個孩子轉眼間痊愈,心裏不由驚嘆,他修煉的這門移花術果然神奇,但每次使用都會消耗真炁和精神吧?若傳出去,都把他t當治病療傷的神醫,人人都來求救,那還得了?

所謂菩薩道,塗靈一聽就不靠譜,尋常人怎麽能學菩薩呢?註定前路坎坷。

溫孤讓倒神色如常:“我沒事。”

兩人就這麽走了,公孫遺想叫住他們問個究竟,但顧及侯老爺和侯夫人在旁,奉緹能逃出禁場,想必侯顯坤兇多吉少,還是別讓侯家人知道的好。

塗靈和溫孤讓回到客棧給奉緹超度,又給她和伏三娘點香燒紙,但願她們母女的靈魂得到安息。

賈仙搖頭嘆氣:“你說這是弄啥嘞,三娘還信啥神母,要真有神靈,咋不見她出來保護孤兒寡母。”

塗靈怪道:“古代雖然陋習頗多,但冥婚這種不光彩的事情,官府至少在明面上不會支持才對。侯家如此大張旗鼓做陰親買賣,傳出去也不好聽吧?”

賈仙忙說:“下午我和蠻蠻在縣城閑逛,打探到一些情況,你們想不想聽?”

塗靈和溫孤讓拿過瓷杯倒熱茶喝,沒搭腔。

“……”這倆怪胎都是沈得住氣的,賈仙自討沒趣,清咳一聲,正襟危坐,也給自己沏了杯茶,方才繼續道:“神母縣的衙門不管事,形同虛設,百姓遇到問題更願意找同理會解決,尤其年輕人,壓根不把衙門放在眼裏。”

溫孤讓琢磨:“公孫遺正是同理會的天師。”

塗靈問:“職位很高麽?”

賈仙:“同理會的會長叫池中鶴,在當地的聲望可高了。”

塗靈思忖:“比俶真道還高嗎?”

“那倒比不了,俶真道在神母縣的地位和仙人差不多,是信仰,而同理會只是代替朝廷的一個民間組織。”

塗靈點頭:“此地被宗教勢力把持,俶真道主張自然無為,難怪這裏的法治成了一紙空談。”

溫孤讓攥著冰涼的茶杯:“再怎麽溫和也屬於反教,別忘了他們的終極目的是讓世間變得混沌。其心可誅。”

蠻蠻趴在桌邊聽他們談話,打了個哈欠,含糊重覆:“其心可誅。”

塗靈見她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於是將她抱回房:“我們先睡了,明天還得早起呢。”

賈仙問:“早起幹啥?”

溫孤讓:“善後。”

——

次日清晨,塗靈與溫孤讓再次來到永安坊,找到昨日和他們說話的那位老婆婆。

“勞煩您帶我們去見莽老二和牛老幺的親眷。”溫孤讓記性很好:“就是被石榴噎死的那兩位。”

老婆婆驚恐不已:“石榴真的成精啦?昨夜侯家鬧鬼的事都傳遍了!奉緹爹和哥被擡回家,現在躺在床上痛得哭天喊地呢!”

塗靈說:“墳坡那棵石榴樹有古怪,恐莽老二和牛老幺會屍變,得把他們挖出來燒了。”

老婆婆霎時語塞:“這、挖墳掘屍,兩家人怎麽受得了?”

塗靈言語直接:“他們受不了我也會挖出來燒幹凈的。”

溫孤讓手掌輕輕按住她的肩:“事關百姓安危,只要講明其中厲害,我想他們不會反對。”

事實證明溫孤讓是對的,昨晚侯府的遭遇轟動全城,尤其住在永安坊的人後怕不已,得知還有可能屍變,紛紛帶上鋤頭鏟子前往墳坡。

莽老二和牛老幺的家眷站在田坎邊掉淚,鄉親們動手前望向塗靈和溫孤讓,似乎想向他們確認:真的要挖嗎?

塗靈沒有猶豫,她毫不懷疑自己的判斷:“挖。”

墳堆被移平,下葬沒多久的兩副棺材重見天日,大夥兒紛紛圍上去,撬開長釘推開棺蓋,一股潮濕的氣味湧出。

“啊啊啊——”

負責開棺的幾個男子嚇得五官猙獰,撲騰著爬出土坑,摔個狗啃泥。

圍聚在墳邊的人也趕忙往後退開,塗靈和溫孤讓上前查看,原來棺材裏的屍體已經異化得不成人樣。他們的皮膚布滿毛孔,裏面塞滿石榴子,而且那些石榴子正在熟睡,一呼一吸,就像糞池裏密密麻麻蠕動的蛆蟲。

而屍體大殮時所穿的壽衣幾乎爛完,應該是夜裏被醒來的石榴子啃光的。

更奇怪的是,死屍胸膛長出扭曲的根系,一顆小苗破胸而出,已經開始發芽。

塗靈見狀蹲下身細細打量:“石榴苗,以人體為肥料生長,等到明年開花結果,又成一棵害人的詭樹。”

溫孤讓回頭望著驚恐的人群:“不必害怕,這些臟東西白天沒法作怪,屍體擡出來,準備桃木焚燒吧。”

無人響應,大家都被嚇呆了,不敢靠近,更別提觸碰死屍。

塗靈站起身:“架好桃木,屍體我來擡。”

男女老少見她一個年輕姑娘如此淡定,面面相覷,似乎有什麽話想說,暫時按下不表,埋頭幹活。

溫孤讓披上道袍做法,塗靈分裂竹節人,雙手結印,操控它們進入棺材擡出屍體,放置於桃木柴堆,隨後點火焚燒。

黃紙在黑煙裏漫天紛飛,塗靈候在一旁等待溫孤讓法事完畢,她往田坎那邊望去,不知不覺竟然站滿了湊熱鬧的百姓,大概聽說挖屍一事,都跑來現場觀看。

法事做完,塗靈和溫孤讓準備打道回府,誰知眾人忽然歡呼雀躍,竟為他們鼓掌。

“幹得漂亮!”

“昨晚也是他們降服邪祟,救下侯府好多人!”

“年少有為,我輩之光!”

塗靈和溫孤讓楞了下,這才發現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出了很大的風頭,估摸著一上午就會傳得沸沸揚揚。

他們離開墳坡,看見人群外立著三個紫衣飄飄的男子,為首的那位姿容清俊,手執折扇,臉上掛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二位請留步。”他款款上前,視線不經意地端詳,透出些許玩味:“昨夜侯家遭難,聽聞二位參與其中,請隨我回同理會詳談。”

塗靈也打量他:“你是誰?”

他輕搖折扇:“澹亦卿。”

塗靈不喜歡姿態造作的人,對他第一印象不太好:“公孫遺對昨晚之事一清二楚,你直接問他就是。”

澹亦卿合上折扇隨手搖了搖:“他的話不可全信。二位頗善法術,我們會長求賢若渴,見了你們必定會好生款待。”

塗靈思忖片刻,朝溫孤讓挑眉:“行啊,走一趟看看唄。”

還能吃了他們不成。

——

同理會。

匾額懸於門楣之上,氣派的院落寬敞明亮,澹亦卿在這裏似乎有些地位,每個人看見他都會側身頷首,以示尊重。

塗靈同溫孤讓小聲嘀咕:“來這兒辦事的人還挺多。”

正當此時,幾位戴著面紗的白衣女子從裏頭出來,見著澹亦卿,停下腳步作揖。

塗靈不由盯著她們瞧,等人走後開口詢問:“她們是俶真道嗎?”

走在前邊的澹亦卿笑了:“俶真道遠離俗世,怎會來這兒?她們是靜女堂的人。”

溫孤讓問:“靜女堂是什麽地方?”

“城中士紳之家的貴婦組成的堂口,專門替女子解決困難。”

“果真?”塗靈稍微感到詫異。

澹亦卿回頭看她,略笑了笑:“請。”

他們來到一處花廳,小廝立刻出去備茶,三人落座。

“你們聽。”澹亦卿擡起下巴轉向敞開的窗子。

塗靈和溫孤讓也隨之望向窗外,只見一棵高大的烏桕立在院子裏,枝葉繁茂,他們看了會兒,不明所以。

“聽什麽?”

澹亦卿收回目光:“人聲,說話聲。”

塗靈眉尖微蹙,似笑非笑。

“同理會每天都要處理城中事務,為百姓答疑解困。”

溫孤讓問:“縣官竟能容忍?”

澹亦卿挑眉:“官家在神母縣橫行霸道多年,百姓早已不堪重負,同理會的出現將他們從貪官酷吏手中解救出來,之後無論朝廷再派什麽好官上任,百姓也傾向於同理會和我們會長池中鶴。”

塗靈笑道:“聽上去像是謀反,朝廷權力丟失,怎麽沒有派兵鎮壓?”

澹亦卿慢條斯理:“俶真道的聖壇遷至神母縣,官家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塗靈和溫孤讓對視,不由詫異:“俶真道的影響力這麽大?聖壇所在之地竟然允許自治?”

澹亦卿擡眸:“無執真女乃護國法師,二位不知道麽?”

塗靈不語。她從哪裏知道去,俶真在其他世界幾乎銷聲匿跡,誰知在這兒卻能呼風喚雨,被世人奉為仙門。

小廝端茶進來,蓋碗打開,清香撲鼻,上好的茶葉與瓷器,以及花廳內的字畫、屏風、盆景,銅爐焚香裊裊,說不出的雅致精巧,如此陳設,比得過任何鐘鼎之家。

塗靈心裏冒出幾個字:有錢,真有錢啊。

溫孤讓抿了口茶:“請問池會長何時得見?”

澹亦卿打量外邊的天色:“會長此時正在處理公務,還請二位稍等。”

塗靈琢磨:t“池中鶴,名字倒很出塵。”

澹亦卿笑道:“會長乃奇人,曾是探花郎,後來不喜官場鬥爭,辭官雲游,閑雲野鶴,又與高僧學習辯經,經歷頗為傳奇,被大家津津樂道。”

塗靈不解:“他的私人經歷怎麽大家都聽過?”

“會長平日喜歡寫一些隨筆雜文,同理會整理刊印,賣得還不錯呢。”澹亦卿調侃。

塗靈心想連自傳都出了,看來是全民偶像的地位。

澹亦卿隨口問:“你們並非本地人,不知從哪裏來呢?”

“牛頭山。”

“路上可曾聽過什麽奇聞?”

塗靈搖頭:“沒有。”

澹亦卿挑眉:“束悠城發生那麽大的變故,你們沒聽過?”

塗靈和溫孤讓一楞:“束悠城?”

“唉,荒蠻之地,兩位不知道也在情理當中。瑤池棋子造反潛逃,朝廷的通緝令都發到了縣裏,那些人都是窮兇極惡之徒,太初清醮在即,近日湧入許多信徒和游客,也不知他們會不會混跡其中。”

塗靈輕輕撓了撓側頸,默然不語。溫孤讓端起瓷杯吃茶。

這時小廝進來:“公子,會長請你過去。”

澹亦卿立刻神清氣爽:“二位隨我來。”

起初塗靈納罕他為何如此熱心引見,但很快明白其中用意。

在正堂與池中鶴碰面,他個頭不高,眼睛小,有些凸,頭戴玉冠,身穿華服,手上戴著一串紫檀念珠。

公孫遺表情沈沈地跟在他身側。

澹亦卿倒十分輕盈,笑著上前:“會長,今早西祠坡的事聽說了麽?”

池中鶴點頭:“就是這二位清除邪祟的吧?”

“是啊。”澹亦卿的目光若有似無掃過公孫遺:“昨夜若非他們救場,侯家可要遭大難了,不僅如此,參加宴席的賓客都是縣裏有頭有臉的,一下傷了那麽多人,天師負責冥婚事宜,怎會弄成這樣?”

公孫遺嘴角略撇。

池中鶴輕嘆:“公孫,新娘子屍變,你沒有提前防範嗎?”

“我早將她的魂魄封印在禁場,誰知這兩個年輕人竟將她放了出來。”

澹亦卿立刻打斷他的話:“說到底,作怪傷人的是那石榴,即便奉緹安分,早晚也要出事。”

公孫遺白他一眼:“侯家現在還不知道侯顯坤已經魂飛魄散,是否該向他們坦白此事,還請會長定奪。”

塗靈和溫孤讓都看懂了,此二人不對付,澹亦卿想借機打壓公孫遺,而公孫遺則用侯顯坤反將一軍。

池中鶴聞言只是驚訝地望過去:“亡靈禁場如此兇險,你們竟能從裏面逃脫生天,果然好本事。”

塗靈看出他的招攬之意,也就順水推舟:“太初清醮在即,我們慕名前來,想見識俶真道的風采,不知會長能否幫忙引薦。”

“沒問題呀,這個好說。”池中鶴笑道:“也許你還能登上聖壇,看見自己的未來呢。”

塗靈和溫孤讓默默對視了一眼。

池中鶴又道:“除了太初清醮,兩日後的心證會也是縣裏的大事,到時請二位過來參加,也好早日了解咱們神母縣的風俗。”

澹亦卿負責送客,一邊走一邊向塗靈和溫孤讓解釋這個心證會的習俗。

“凡在本縣引起巨大爭議,卻又沒到犯罪地步的醜聞,便要召開心證會,將道理擺開說明,是非曲直由大家公斷。”

塗靈:“我能不能理解為,家務事拿到臺面上來說?”

澹亦卿笑了:“每個人心中都有正義的需求,會長說,我們在日常中難遇大奸大惡,但日積月累的辛勞、憤懣和委屈也需要釋放,借由心證會,每個人都能表達自己的觀點,不失為一種紓解的渠道。”

溫孤讓:“被大家討論評判的那個人能受得了嗎?”

“已經引起軒然大波,總要給個交代。”澹亦卿輕搖折扇:“而且心證會並不要求本人必須到場參加。”

塗靈問:“所以這次是哪個倒黴蛋出事了?”

澹亦卿走在他倆右側,說話時總習慣將整個臉轉過來:“住在南城的一對年輕夫妻,丈夫是畫工,張涵之,妻子裴厚驊。上個月他家辦喪事,張涵之的老父親過世,出殯時,裴厚驊不知為何發笑,引起婆家人不滿,此事傳出不過半月,成為全城議論的醜聞。”

塗靈扯起嘴角:“我沒明白這有什麽值得轟動的。”

澹亦卿道:“後天第二輪心證會,倒時就知道了。”

“第二輪?”

“對,太初清醮之後還有第三輪的最終裁決。”

塗靈沒忍住:“你們倒挺清閑。”

離開同理會,走上熱鬧的街頭,忙活這一大早,時近中午,塗靈肚子餓了,正好碰見餛飩攤,她和溫孤讓坐在街邊要了兩碗。

老板是一對夫妻,有個七八歲大的男孩蹲在地上玩石頭,大概是他倆的兒子。

生意好,周圍幾桌都坐滿了,老板娘動作利落,那餛飩皮薄得都能看見裏頭的餡兒。

“客官稍等啊,很快就能吃到了!”老板飛快用抹布擦拭方桌,送完茶水又送涼菜。

“阿才別玩兒了。”老板娘招呼兒子:“回去練字,玩石頭有什麽出息。”

孩童站起身用力叉腰:“哼,誰說沒出息,我以後可是有大作為的!”

話音剛落,餛飩攤所有人哄堂大笑,除了塗靈和溫孤讓。

他倆面面相覷,不懂笑點在哪裏。

老板娘對自家娃又愛又氣,啐一口:“小混球,不學好。”

客人說:“後天第二輪心證會,你們還做生意嗎?”

“做的,照常擺攤。”

“不去看大作為?”

老板搖頭,哭笑不得,指了指自己媳婦兒:“第一輪心證會她去看了,回來氣得睡不著覺,偏頭痛發作了兩天呢。”

“可不是,我娘雖然沒去心證會,但聽我哥轉述,也氣得夠嗆,現在一提起大作為就上火,嘴裏的泡都消不下去。”

“唉喲,老年人最好別打聽,太氣人了,我家那位八尺男兒都受不了,他說他活三十年沒見過這麽討厭的婦人。”

塗靈問:“你們是在說裴厚驊和張涵之嗎?”

老板回:“是呀,怎麽你沒聽過?”

溫孤讓:“我們昨天剛到神母縣。”

“難怪。”

塗靈又問:“大作為是什麽意思?”

眾人一聽,仿佛被掐中某個穴位,不約而同樂起來:“就是裴厚驊嘛,她是有大作為的。”

“怎麽說?”

塗靈和溫孤讓的一無所知激起他們強烈的分享欲,興致勃勃道:“第一輪心證會,裴厚驊理直氣壯地發言,說她當初若沒有嫁給張涵之,必定有大作為,早就展翅高飛了。”

塗靈不解:“聽上去沒什麽特別,為何變成大家的口頭禪?”

“因為她只會吹牛,沒有半點自知之明吶。”旁桌接話:“一個好吃懶做的潑婦,除了在家咒罵丈夫孩子,她還會作甚?張老爹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從未聽過有刻薄兒媳的事,裴厚驊自己也承認公爹待她極好,可她居然在送殯時笑出來,心腸忒毒了。”

“就是就是,她還嫌棄她丈夫呢。”食客們愈發不忿起來:“那張涵之雖然家境普通,但好歹有一門手藝,給寺廟畫壁畫,辛苦養家,賺的錢都交給媳婦兒,老老實實,又不出去花天酒地,這種丈夫上哪兒找?大作為不知足呀,惦記高門大戶,有段時間攀上柳家夫人,老去柳宅打秋風,連人家吃剩下的點心都要帶走,嘖嘖,真是大有作為。”

果然家長裏短雞毛蒜皮,塗靈和溫孤讓聽完也沒明白他們為何如此氣憤。

回到客棧,賈仙和蠻蠻也在外邊吃飽喝足回來,癱在矮榻上撫摸肚皮消食。

“哎喲,恁別說,神母縣的東西真帶勁,街邊隨便一家攤攤都好吃。”

塗靈:“你們在外面當心點兒,此地魚龍混雜,要是遇到瑤池閣的亡命徒就不好了,他們認識蠻蠻。”

“啥?”賈先聞言坐起身,把她和溫孤讓盯一圈,嘖一聲,焦頭爛額倒回軟塌:“我嘞個親娘誒,你們咋到處結仇,還專門招惹些兇神惡煞……先說清楚啊,我跟你們可不是一夥滴,要遇到危險,千萬別把我拖下水……”

塗靈瞥過去:“放心,我一出門就到處跟人說你是我親舅舅。”

賈仙又坐起身:“我不是!不要亂講話!咦,你這女子咋這麽狠毒?”

溫孤讓失笑,端起手邊的杯子:“舅舅,喝碗茶吧。”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