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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俶真道01 占一下便宜也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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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俶真道01 占一下便宜也很合理

溫孤讓微微楞住, 塗靈卻並未反應過來,又問:“你在禁法司步步高升,離開的時候當真舍得, 一點兒也沒猶豫嗎?”

“做間諜挺累的。”溫孤讓回:“察言觀色,揣摩人心, 還要做戲,我倒寧願在雪境做個獵戶。”

塗靈聞言莞爾:“會打獵的手,還會彈琴吹簫寫字,天底下僅此一人而已。”

溫孤讓也輕輕笑了。

塗靈起身挪到躺椅邊, 手背碰碰他的臉:“你好些了嗎?”

“嗯。”

“那我們走吧。”

“再待會兒。”溫孤讓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輕揉磨蹭,目光轉向窗外:“我想再看看這裏的雪。”

塗靈的心臟忽然間軟得一塌糊塗, 歡情水未免太厲害,此時此刻她對溫孤讓的憐惜達到頂峰,無論他提什麽要求都會毫不猶豫答應、滿足。

銅爐裏焚著香末,窗外梅花在風雪中淩霜盛開,狐皮褥子又軟又暖,溫孤讓覺察塗靈專註的目光,轉而望進她眼中。

四目相對, 脈脈無言。

既然歡情水的藥效還在, 那麽占一下便宜也很合理吧?塗靈這麽想著,覆身而下, 碰到他柔軟的嘴唇, 涼絲絲,有風雪的味道。

溫孤讓閉上眼睛,右手輕輕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塗靈對他的感覺一直很奇怪,仿佛生來就該這麽親近, 難不成這也是歡情水的緣故?

她微微喘息,把臉埋入他的頸窩,懶懶伏在他身上,竟然有些打瞌睡。

修了菩薩道的人,果然舒適可靠。

“你說,池修和魯道難看見的末世景象是怎樣的?”她輕聲開口:“怎麽能嚇成這副德性呢?”

溫孤讓喉結微動:“難以預料,或許不是毀滅那麽簡單。”

塗靈坐不住,蹙眉思索片刻,起身去抓亂逛的池修。溫孤讓懷裏突然空了,不免略微失落,從躺椅支起身瞧她。

“告訴我,會抽調魂魄的法術,由哪個組織掌握?”塗靈目色變得冷冽。

池修耳中掛著的舌頭已經完全鉆進了她的大腦,她現在宛若智障:“不懂,不懂。”

溫孤讓說:“我問過覺明和尚,他從未聽過那種法術,池修應該是騙你的。”

塗靈瞇起雙眼:“又騙我?”

池修的口水流下來:“不懂,不懂。”

“溫孤讓,”塗靈咬牙:“以後遇到這種混蛋直接嚴刑拷打,我絕對不會再手軟了。”

他說:“好在五臟鈴拿到,不算一無所獲。”

“代價也太大了。”塗靈惱火:“若你恢覆記憶,想起滅你同門的兇手還是我的臉,那我真是給自己掘墳,蠢到家了。”

溫孤讓屏息默然片刻:“不會的。段成風不是和你父親長得一模一樣麽?但他並不是你父親啊。”

九幽門內十年,他早已想通,即便真是“塗靈”所殺,也未必是眼前的塗靈。再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眼前的塗靈,她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屠戮一個門派,總要把真相弄清楚才對。

兩人帶池修出門,送信的黑狗回來,好像知道溫孤讓要走,趴在他腿邊嗚咽。溫孤讓彎腰撫摸狗頭:“聽師父們的話,等小蠻來接你,好嗎?”

池修在塗靈的指揮下開啟九幽門,原本普通的柴扉變成幽黑的洞口,溫孤讓和塗靈共同決定將池修留在門內,於是讓黑狗把她帶去佛寺,後半生都要留在那裏贖罪。

因她而生的世界,也該有她一席之地。

“我們走吧。”

離開九幽門,對溫孤讓來說恍如隔世。

二人走出淩霄宮,塗靈不做猶豫,運炁發功,把洞口轟塌,讓那扇異世之門藏在廢墟般的迷宮裏,變成永遠的秘密。

——

賈仙看著溫孤讓目瞪口呆,心中驚愕只能用震撼來形容。

“十日不見,恁、恁……”

溫孤讓自己倒很雲淡風輕:“怎麽了前輩,我變化很大麽?”

塗靈從虛懷拿出五臟鈴:“現在可以幫他恢覆記憶了吧?”

賈仙接過:“可以可以,藥水我已經調配好,這五臟鈴煞氣太重,等我把它清洗幹凈,t今夜就能做法喚醒神識。”

“不用那麽急。”溫孤讓捂住手腕,提議說:“還是等明天,讓我準備一下。”

賈仙怪道:“準備啥勒?”

塗靈說:“他為我療傷耗費不少精神,修養一日吧。”

“中。”賈仙正要回身去忙,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上回給你們喝的歡情水只是普通甘露,沒有啥兩情相悅的作用,你們大可放心。”

塗靈和溫孤讓微怔:“什麽?”

賈仙也覺得自己不太靠譜,清咳一聲:“前幾日我找到真正存放歡情水的瓶子,你們喝的那個還沒經過調配呢,沒毒的,放心。”

他說完自個兒走了。

塗靈懵逼半晌,眼皮子使勁地眨:“死老頭,耍老娘?”

溫孤讓垂眸瞧著她攥緊的拳頭,問:“要收拾他麽?”

塗靈:“我這一拳過去,他骨架都得散。”

溫孤讓:“那還是原諒他吧,老頭年紀大了,不抗造。”

塗靈想了想:“好吧。”

有沒有歡情水的影響又如何,還重要嗎?

——

經過一夜調整,溫孤讓手腕的劇痛消失,精神自然恢覆大好,賈仙也準備妥當,二人在煉藥的屋子裏進行記憶修補。

塗靈和蠻蠻等在外頭。

五臟鈴清脆的聲音不時響起,穿透整片竹林,它在賈仙手上不具備邪惡力量,塗靈也沒有被勾起痛苦情緒。

等了將近一個時辰,賈仙打開門,塗靈見狀趕忙進去,溫孤讓坐在蒲團上,滿頭濕汗。

“怎麽樣?”她問。

賈仙氣喘籲籲:“我不可能失手,這次絕對成了。”

塗靈見溫孤讓臉色惶然,心直往下沈,繃緊神經問:“你看到我了?”

他望住塗靈,眉頭緊蹙:“沒有,我,我想起很多事情,但都是成長記憶,與我現在的處境沒有太大關聯。”

聽見這話,塗靈也坐下來,盯著他問:“怎會無關,多少都能找到線索的,你家在哪兒,父母和朋友呢?”

溫孤讓緩緩搖頭:“無父無母,我自幼在縹緲境長大,由二師父孤成子親自撫養。”

賈仙也湊過來:“縹緲境?我怎麽從未聽過?”

溫孤讓:“本教十分隱秘,很少在世間走動。”

塗靈:“既然你師父有道號,想必縹緲境是修仙的教派。”

“嗯。”

賈仙思索點頭:“有二師父,那肯定還有大師父?”

溫孤讓回:“大師父隨陽子是掌教真人。”

塗靈怪道:“就這些?你還記得什麽?身上的傷哪兒來的,誰把你丟進這個世界?”

溫孤讓閉上眼睛,微顫的手指扶住額頭:“我不知道。”

塗靈轉而盯住賈仙:“你不是說這回肯定成功嗎?”

“我……我是成功了呀!”

塗靈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賈仙清咳一聲:“他、他某部分記憶明顯被人封印了嘛,我的藥水可以喚醒丟失的記憶,但是對法力造成的空白就無能為力了。”

塗靈思忖道:“你心臟完整之後腦中不是閃現過一些片段嗎?縹緲境究竟是不是被屠戮了?”

溫孤讓的神情越來越嚴肅:“池修……原來池修不是說她‘不懂’。”

塗靈一頭霧水:“什麽?”

“她說的是‘不桐’。”溫孤讓語氣沈沈:“不桐山。”

塗靈屏住呼吸:“那是什麽地方?”

溫孤讓默然片刻,擡眸看著她,猶豫開口:“縹緲境所在之處。”

塗靈目色沈下,語氣也很冷:“還有呢。”

“虛極就在不桐山上。”

“這倒不稀奇,接著說。

溫孤讓突然有些頭痛:“三師父丹絕子會攝魂之術……”

塗靈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瞥著他:“原來我父母的三魂是被你師父扣下了?他有什麽目的?不桐山在哪兒?”

溫孤讓仰頭望她,不緊不慢開口:“我也想知道。”

“你……”

賈仙趕忙調和:“別吵架,別吵架,先把事情捋清楚。如果縹緲境被屠,連溫孤讓這個大弟子都遭了劫難,那麽很可能門派已經覆滅,這種情況下,誰還會控制塗靈父母的魂魄呢?圖什麽?難道是覆仇?”

塗靈無語:“說過很多次,我和溫孤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縹緲境覆滅與我八竿子打不著邊,覆仇憑什麽找到我頭上?”

賈仙又琢磨:“還有個問題,既然縹緲境鮮為人知,那麽池修是咋知道的?”

塗靈立刻去書架上找出這個世界的地圖,鋪展開,點燃彌燭,放置於地圖上,慢慢移動。

溫孤讓和賈仙走到桌前緊盯著蠟燭。

“這張地圖是求藥的人送給我滴,不僅有大周版圖,連蠻夷之地也涵蓋其中,只要存在於世間,絕對能在地圖上找到。”

可是彌燭熄滅了。

塗靈攥拳按壓酸澀的眉骨:“縹緲境不在這個世界。”

溫孤讓:“也許池修是從預言裏看見的。”

“反教。”塗靈睜開眼:“俶真道肯定有縹緲境的線索。”她凝神聚思,再次啟動彌燭。

“弄啥嘞。”賈仙撓頭:“這火苗咋晃來晃去?能不能行?”

溫孤讓琢磨:“反教俶真遍布九州各地,到處都有他們的人。”

賈仙嗤笑:“那還咋找?”

塗靈眉頭緊鎖,耐著性子移動彌燭,忽然發現火苗猛地竄了下,她返回剛才的位置,晃顫的火焰剎那間靜止。

大家都楞住,塗靈挪開彌燭,看見它底下的地名:神母縣。

“距離牛頭山約莫六七日行程。”溫孤讓看著距離估算。

“騎馬會快些吧。”塗靈轉向賈仙。

“呵呵,想都別想。”賈仙擺手:“我那兩匹馬兒跟你出去一趟老遭罪了,我可不會再借。既然你們找到目標,我就不留客了,恕不遠送。”

塗靈和溫孤讓互看一眼,十分識趣,迅速收起地圖:“五臟鈴和避世套換你這張地圖,沒問題吧?”

賈仙叉腰背對,腦子飛快轉動,正要跟他們討價還價,回過身,雌雄雙煞已經揣好他的地圖出門。

“蠻蠻,別跟狗玩兒了,走。”

三人沒走出幾裏地,身後傳來馬蹄與車輪碾過塵土的動靜。

賈仙輕輕勒住韁繩,斜眼瞥著他們,悠然輕嘆:“哎呀,風和日麗出趟遠門,順帶捎上你們吧。”

塗靈、溫孤讓和蠻蠻一動不動看著他。

賈仙白了眼:“我只是要經過神母縣,而且缺個趕車的馬夫,你們看我做啥?走不走?”

塗靈:“走。”她揪住蠻蠻的後領子,一把將她拎上豪華馬車:“溫孤讓,我跟你輪流駕車。”

“好。”

他們在路上置辦了些行頭,主要是符紙、朱砂、桃木劍和三清鈴,用道士的身份在外行走也算妥當。

到神母縣時已經天黑,城門關閉,只能等次日清晨再進去。

城外有一座冷清的廟宇,塗靈幾人選在那裏歇腳,留宿一晚。

蠻蠻拾了些幹柴在正殿生火,塗靈打量殿內泥塑的神像,卻是一位持刀的元君,威嚴肅穆,殺氣騰騰,再看其稱號:“血海神母挽救天尊?”塗靈怪道:“這是哪路神仙?”

溫孤讓走近端詳一番,搖了搖頭,他也沒有聽過。

正在鋪草席的賈仙說:“就是神母娘娘嘛。”

塗靈怪道:“前面的縣城叫‘神母縣’,可見這位神仙必定是在當地留下很大的功德,所以被百姓奉巳成神,但這間神母廟如此冷清,好像不太對勁。”

賈仙隨口道:“現在大家都信奉俶真道,神母的傳說離那麽遠,自然落寞了嘛。”

塗靈剛要細問傳說,這時溫孤讓忽然提起桃木劍指向漆黑的角落,冷聲呵斥:“什麽人,出來!”

賈仙和蠻蠻楞怔地僵在原地,塗靈瞇眼望去,只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在墻角微微晃動,溫孤讓正要把劍刺過去,被塗靈一把攔住:“等等。”

那影子一顫。

“再不出來,當心灰飛煙滅。”

話音落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慢慢挪動腳步現身,她穿著大殮的喪服,面色灰白,月光下沒有影子。

塗靈怪道:“孤魂野鬼怎麽敢進神廟?”

那女子驚恐地盯著溫孤讓手中的桃木劍,急忙躲到神像後頭:“別,別殺我。”

賈仙這才反應過來:“恁是鬼?!”

塗靈說:“你不害人,我們自然不會對付你。”

溫孤讓收起桃木劍,問:“為何留戀人間,你的家人沒有替你超度嗎?”

女子稍稍探出頭,小心翼翼觀察他們:“我,我一會兒就走。”

塗靈瞥向神像,走到火堆前坐下:“這座廟連鬼都敢隨便闖,可見不是真神,難怪破敗了。”

“不是的。”女子小聲說:“神母知道我不是壞人……壞鬼,所以肯收留我。”

塗靈問:“她是什麽神仙?”在天上有編制嗎?

女子仰頭望著雕塑:“數百年前周朝尚未建立,t到處都在打仗,本縣被一支軍隊攻破,當時的縣官消極抵抗,五百守軍竄匿,賊至即降。那些亂軍一進城就開始燒殺搶掠,連嬰孩都不放過,簡直屠上了癮……這時一個女子在城中阻攔士兵,她一個人殺光兩千多名賊寇,站在屍山血海之上,滿天的霞光。幸存下來的百姓親眼見此神跡,將她視為本縣之母,為其修建廟宇,塑造金身,還將縣名改為神母縣,以此回饋她的恩德。”

塗靈聽完點了點頭,並沒有太多感觸:“和昆崖的待遇差不多。”

“呵,有啥用?”賈仙最討厭這些神神佛佛的東西:“傳說而已,整天求神拜佛,還不如靠自己。”

女子聞言低頭不語。

塗靈註意到她慘白的脖子有道猙獰的疤痕:“你的傷怎麽回事?做鬼還會受傷?”

誰知她竟抽泣起來:“昨日為了救我的女兒,險些魂飛魄散。”

溫孤讓眉尖微蹙:“你女兒怎麽了?”

“她、她前天突然死了,苦命的孩子,活著遭罪,我原以為她死了倒算解脫,誰知她爹和兄長竟然將她的屍首賣給侯家配冥婚!”女鬼攥著袖子擦淚。

塗靈:“怎會有人突然就死了,總有原因吧。”

“她吃石榴被嗆死的。”

賈仙五官擰起:“我勒個天爺,石榴肉那麽小,還能把人噎死?你當我們傻呢?”

“是真的!我親眼看見她吃下去,就在我面前活活噎死的呀……”女鬼哭得愈發淒慘:“近日還有兩個人莫名其妙暴斃身亡,他們死前都在吃石榴,絕非我女兒一人遭殃,你們不信明日進城打聽一下便知。”

塗靈雖然覺得怪,但並未繼續質疑:“你剛才提到的侯家,肯定死了人才會買屍配婚,難道也是吃石榴死的?”

女鬼搖頭:“侯家是我們縣裏有名的商賈,死的那個侯顯坤更是有名的紈絝,生前便調戲過我家奉緹,奉緹對他厭惡透頂,活著都避之不及,死後卻被強行冥婚,我這個做娘的怎麽忍得下去!”

溫孤讓問:“侯顯坤怎麽死的?”

“花柳病,病死的!”

賈仙忙道:“餵,你倆咋不問問賣姑娘屍體的爹和兄長?是親爹和親哥嗎?”

塗靈:“是不是有什麽差別,女子被家人吃幹抹凈的事情還少見麽?”她繼續問女鬼:“你想救女兒,但是沒有成功?”

“侯家請來法力高強的天師,他封印了奉緹的魂魄,還差點將我打得魂飛魄散……”

塗靈:“誰?”

“公孫遺,他是同理會的天師,道法深厚,我根本無法近身。”

賈仙嘖道:“真可憐,我看你還是盡快投胎去吧,來世再跟你女兒團聚。”

“不行啊,我得救她,否則落到侯顯坤手上,魂魄便永不見天日了……”

溫孤讓拿出黃符,女鬼見狀當即跪下求饒:“我馬上走,別殺我,別殺我……”

溫孤讓一怔:“你別害怕,這不是用來驅鬼的。”

塗靈說:“明天進城看看,若果真如你所言,我們定會想法子救你女兒出來。”

女鬼癱坐在地,滿目惶然:“我被公孫遺所傷,現在哪兒都去不了了。”

溫孤讓道:“我將你收入符中,帶你進城便是。”

女鬼淚眼婆娑:“我就知道神母顯靈,一定會庇護我的!”

賈仙無語:“餵,什麽神母,明明是我們這幾個活人救你,她顯啥靈,庇護誰啦?”

溫孤讓掐訣念咒,將女鬼收進符紙,再將黃符折成三角,揣進袖子裏。

“可算清凈了。”賈仙打哈欠:“趕緊睡吧,你們又多管閑事,別忘了來這兒的目的,當心被反教盯上!”

他們在廟裏湊活一夜,次日天明駕車進入神母縣,經過城門,混亂的街道和擁擠的人群霎時映入眼簾,塗靈坐在馬車上不知該往哪兒走。

“先找一間客棧落腳。”溫孤讓說:“我們恐怕要在這兒住幾天。”

塗靈把韁繩和馬鞭遞給他。

賈仙看溫孤讓輕車熟路,滿是驚愕:“你咋曉得往哪邊走?”

塗靈:“伏三娘在給他帶路。”

“伏三娘是誰?”

“昨晚那位。”

賈仙輕輕發笑:“我說你倆咋那麽好心呢。”

馬車沿街往前,塗靈看著周遭熙熙攘攘,人煙稠密,一大清早就這麽熱鬧,倒是稀奇。他們找了幾間客棧,竟然都已滿客。

賈仙怪道:“小小縣城,哪裏來那麽多住客?”

掌櫃的笑說:“他們都是從各地前來參加俶真道太初清醮的。”

“太初清醮?”

“是呀,每年七月底,城中設高臺,無執真女向信眾弘揚道法,已經持續十年了。”

聞言,塗靈和溫孤讓對視一眼,問:“俶真道總部在這裏?”

掌櫃的走到店門口指向不遠處的山巒:“十年前搬來的,就在鳳棲山上,再過幾日你們就能見到無執真女了。”

塗靈想起昆崖,當年反教在束悠城內鬥,俶真道被二十七劫陷害,導致昆崖跌落神壇,束悠百姓死傷過半,無執真女被活活燒死……沒曾想他們還能東山再起,勢力與信眾遍布九州。

“難怪血海神母不受重視了。”

“可別這麽說。”掌櫃的忙道:“雖然俶真道風頭正盛,但神母娘娘在大家心中還是分量很重的。”

四人終於找到有空房的旅店,簡單安置,又吃過午飯,賈仙要去街上閑逛,雖然帶著藥水,但老頭絲毫不會法術,塗靈便讓蠻蠻跟著他,謹防發生什麽意外。

“伏三娘的閨女此刻應該停靈家中吧?”塗靈問。

“是,今日侯家便要迎親了。”

“我們過去看看,怎麽會有人吃石榴被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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