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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如願佛04 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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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如願佛04 巨蟒

塗靈心跳停滯數秒:“你說游戲?”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是游戲?

“我知道你在尋找父母的三魂。我可以幫你。”

塗靈瞪大漆黑的雙眸:“他們在哪兒?是誰抓走了他們?”

如願佛變換手勢:“與我做交易, 我會替你完成心願,送你父母返回現實。”

塗靈抿緊嘴唇:“什麽交易?”

“你留下來做浮戲谷的主人,永生永世, 替我傳播佛法,渡人達成所願。”

塗靈冷笑:“留在這個鬼地方做你的傀儡?不可能, 我會靠自己的本事找到父母,不需要你的佛法。”

“游戲會有結束的一日,到那時你將面對一個無比殘忍的真相,所有事情都將幻滅, 留在浮戲谷才是你最好的選擇,相信我。”

塗靈毛骨悚然,額角豆大的冷汗滑落, 她用力咬唇:“什麽真相,告訴我。”

如願佛不語。

“騙子!”塗靈罵道:“這是虛極接通的異世界,根本不是游戲!別想騙我!”

若果真是游戲,那麽如願佛只是一個設定的程序,更沒有道理聽他的了。

“執迷不悟,你會後悔的。”

塗靈咬牙切齒:“後悔什麽?!”

“我醒了,你們還沒醒。我只是贗品, 無甚意趣, 毫無意義。”

“到底在說什麽?!”塗靈惱火:“別打啞謎!別給我故弄玄虛!”

“如願佛,佛如願, 解救世間一切苦……哈哈, 可笑,實在可笑。”

自嘲聲響徹大殿,塗靈頭痛得仿佛快要撕裂。她咬牙緊閉雙眼,一陣耳鳴過後世界突然清凈, 再睜眼,幻覺消失,溫孤讓站在旁邊,目光透出幾分擔憂:“怎麽了?”

塗靈猛地仰頭望去,佛像直視前方,佁然不動,賈仙不知何時竟爬了上去。

“他幹嘛?”

“餵,別玩兒了。”許淵咋舌。

賈仙踩在蓮花座上,從腰間取下葫蘆瓶,喘著粗氣:“賈陛,大哥替你報仇啦!”

他說著將瓶中的不明液體倒向佛頭,不過幾滴而已,堅硬的石像竟被滲透,灼燒的小黑點以潮汐蔓延之勢向四周迅速溶解。

佛像詭異的笑容首先遭殃,墻皮剝落一般,頃刻間剩下半顆眼睛和上揚的嘴角,接著整顆頭消融瓦解。

賈仙跳下來大笑:“我看你還怎麽害人!”

溫孤讓拉住塗靈往後退:“前輩,你兄弟也向它祈願過?”

“不錯,這尊邪佛引誘人的貪欲和惡念,把我弟弟害得不人不鬼家破人亡,當我察覺時他已陷入癲狂,在我面前絕望自盡!”

賈仙因憤怒而臉部抽搐,他將燈籠扔向溶解的佛像,剎那間火光沖天,劈裏啪啦,火星子爆炸般四處飛濺,紙糊的窗子瞬間點燃,屋頂房梁也迅速燃燒。

“瘋子。”許淵暗罵一聲往外撤離。

“那幫裝神弄鬼的戲子在哪裏?”賈仙決心毀掉整個浮戲谷:“邪佛的爪牙必須斬草除根,把他們找出來!”

許淵道:“入夜後聖者不知去向,上哪兒找?”

賈仙冷哼:“我把這兒燒個精光,看他們還能藏得住?!”

他已然陷入覆仇的癲狂,舉起火把到處點火,連花草樹木也不放過。

溫孤讓問塗靈:“你剛才怎麽了?臉色那麽差。”

塗靈抿了抿嘴,目色嚴峻:“如願佛跟我說話了。”

“真的?”

“嗯。但我不確定那是心魔導致的幻覺還是真實發生……”

“他對你說了什麽?”

塗靈搖頭:“莫名其妙的交易,我沒有答應。”

“火!好大的火啊!”蠻蠻恐慌又興奮地蹦跳。

浮戲谷的禪院、佛堂、寮房、齋堂通通被火光包圍,茂盛的草木助長火勢,烈焰沖天,整個山谷被紅光和煙霧籠罩,直燒到天亮才漸漸熄滅。

幸存下來的祈願者剩下周燁、豆芽、絕色娘子和兩個男人,賈仙搜索一夜都沒找到聖者,他們消失得無影無蹤,猶如鬼魂一般。

“這、這是誰幹的?”絕色娘子面對滿目瘡痍幾近崩潰,歇斯底裏咆哮:“誰幹的!!”

“老子,咋了?!”賈仙滿臉臟灰。

絕色娘子亦是周身淩亂,灰頭土臉:“你居然敢燒毀佛像……該死!你該下地獄!”

“哈哈哈哈!世間再無如願佛,老子功德無量,死後應該位列仙班!”

棠莉頹然跌坐在地,昨夜她和周燁東躲西藏,疲憊不堪:“如願佛被毀,山谷被燒,那祈願還會應驗嗎?”

周燁搖頭:“我覺得不會了。”

棠莉嘴唇發顫:“所以昨t晚那些人白死了?”

絕色娘子被他們氣得當場昏厥。

豆芽臉色蒼白地望向遠處,神情呆滯而冷漠。

旭日東升,新的一日開始了。

溫孤讓說:“既然浮戲谷被毀,我們也走吧。”

許淵問:“往哪兒走?原路返回?那片水杉林沒有聖者帶路如何走得出去?”

塗靈道:“天無絕人之路,先啟程再說。”

頹喪的眾人往湖邊挪,侍婢架著絕色娘子,周燁和棠莉相互依偎,步伐都是疲倦不堪。

塗靈見莞顏失魂落魄,手中還拎著砍殺楊少祖的兇器,便問:“你還好嗎?”

她木訥搖頭:“如願佛被毀是好事,但我的兒子該怎麽辦?”

許淵聞言挑眉道:“賈仙前輩可是活神仙,他的藥水神通廣大,沒準能救你兒子。”

賈仙煩道:“關我啥事?!”

許淵說:“山谷是你燒的,自然應該由你負責,是吧塗靈?”

聽見這話,豆芽轉頭盯住那位眉心帶有法印的紫衣女,身體不由自主變得僵硬,眼睛睜大,肩膀緊繃,訥訥地收回目光。

就在說話的當頭,走在前面的兩個祈願者突然驚呼:“聖者!”

塗靈不由慢下步伐,倏地擡眸望去,只見湖邊果然出現四位聖者,一如既往著戲服,戴頭冠和面具,雕塑般佇立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賈仙怒喊:“孽障!原來躲在這裏,還不乖乖受死!”

許淵觀察道:“他們沒有躲藏的意思吧。”誰會躲在這種地方。

莞顏眼睛發亮,率先疾步跑上前,二話不說撲通跪下。

“信女願奉上三十年壽命,換取我兒健康成長,請聖者準我向佛祈願!”

棠莉咋舌:“她怎麽還信這個……”

周燁:“當媽的為了孩子什麽都肯幹。”

只聽聖者不緊不慢開口,聲音沒有絲毫波瀾:“諸位所求之事即日生效,莞顏施主,明年再帶令郎來谷中見佛吧。”

“見你奶奶個腿!”賈仙怒不可遏,當即沖上摘掉聖者的面具:“我讓你們裝神弄鬼!”

眾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只見面具之下竟然沒有五官,甚至沒有皮肉,分明是一塊木頭!

“啊!!”棠莉捂住嘴,腿軟癱倒。

賈仙也驚得倒退幾步,不可思議地瞪住眼前的怪象:“木、木頭?”

“怎麽會這樣?”塗靈和溫孤讓面面相覷。

賈仙咬緊牙關,粗暴地將另外三人的面具通通摘下,誰知竟然全是木頭。

許淵扯起嘴角:“剛才說話的是誰?這兩日和我們溝通的又是誰?”

太可怕了吧。

“我佛顯靈,我佛顯靈!”有人跪下磕頭。

賈仙狠啐一口:“妖邪的障眼法罷了!狗屁的佛!”

他掏出火折子點燃戲服:“燒死這群鱉孫!”

塗靈臉色發白,用力搖了搖頭,試圖保持清醒。

溫孤讓說:“這裏太邪性了,盡快離開為好。”

她輕輕應了聲。

岸邊停靠著兩只小船,劫後餘生的眾人分明上船,慢慢離開山谷,朝著水杉林前行。

“總算可以走了。”棠莉虛軟地靠在周燁肩頭,松一口氣。

剛駛出一會兒,熟悉的唱經聲響起,幽然回蕩湖面。

“如願佛,佛如願,解救世間一切苦。”

兩條船的人驚愕回頭,緊接著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聖者!!!”

剛才被燒成灰燼的四位聖者竟安然無恙立在岸邊,仿佛為他們送別。

“不可能!”賈仙沖向船尾,無比恐懼地看著這一幕。

許淵瞇起雙眼:“你們快看,燒光的花草怎麽又長出來了?”

昨夜被大火焚燒殆盡的綠草紅花原本只剩一片焦黑,此刻卻似覆原般生機盎然,綠意瘋長蔓延,連坍塌的房舍也在自動重建。

“不可能,不可能。”賈仙一屁股坐下,呆滯搖頭。

棠莉捂住耳朵,哭腔明顯:“別唱了……”

溫孤讓說:“看來浮戲谷無法毀滅,即便燒光也能重新活過來。”

塗靈擰眉收回目光:“趕緊走吧。”

她不想多待一分一秒。

溫孤讓和許淵搖動船槳,漸漸駛入迷霧中,那令人恐懼的唱經聲慢慢消散,綠藻浮萍鋪滿湖面,看不見水裏的動靜。

他們在水杉林不知轉了多久,絕色娘子幽然轉醒,迷迷糊糊左右張望:“這是哪兒?”

侍婢回:“娘子,我們在船上。”

“又是水杉林?這下沒有聖者引路,肯定走不出去了!”

溫孤讓用船槳插進水裏,忽而眉尖微蹙:“湖水好像比來時深不少。”

“不會吧……”棠莉已經經不起刺激了:“難道我們要死在這兒?”

周燁安撫:“別怕,聖者不是說祈願開始奏效嗎?我要是能飛,到時肯定帶你飛出這片林子。”

溫孤讓回身望向塗靈,略微搖了搖頭。

這是找不到出口的意思。

塗靈只能掏出彌燭。

許淵暗暗冷笑:終於舍得拿出來了!

若非迫不得已,她並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拿出法器,畢竟這些人各懷心思,所謂財不外露才是自保之道。

不過眼下管不了那麽多了。

塗靈點燃彌燭,起身往東南西北四個方位轉動,觀察火苗強弱反應,最後定在船只的左邊。

無需言語,溫孤讓掉轉方向前行,許淵也不作聲,默默跟上。

塗靈用手攏住蠟燭,只覺得空氣逐漸變涼,土腥黏膩的氣味愈發濃重,某種危險的預感讓她不由自主站起身,鋒利的目光盯緊周遭。

絕色娘子脾氣十分暴躁,不耐煩地數落:“你們怎麽帶路的?為什麽不一直往前走?這麽拐來拐去豈不是原地打轉?!”

塗靈忽然問:“你上次離開浮戲谷有沒有遇見特殊情況?”

絕色娘子白了眼:“反正沒在湖裏迷路。”

“別的危險呢?”塗靈眼神犀利:“離開的途中死人了嗎?”

絕色娘子撇了撇嘴:“那麽久遠的事情誰記得?”

賈仙冷笑:“不知又造了多少孽!”

船只左右晃動,一名祈願者忽然起身走向船尾,口中念叨:“我憋不住了。”

周燁見他解開褲帶,不禁罵道:“這麽多女孩子在,你居然當眾小便?!”

眾人一聽,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

“餵,你跳下去離遠些解決好吧?”

祈願者頭也不回:“湖裏全是水蛭,你們別管我就是。”

絕色娘子忍無可忍,冷冷指揮:“小一小三,去把他踹下去!”

就在七嘴八舌的當頭,塗靈覺察不妙,厲聲呵斥:“都別吵!水裏有動靜!”

大夥兒聞言霎時斂聲,屏住呼吸看看她,又看看綠幽幽的湖水,死寂無聲,風平浪靜,只有船槳撥動發出微弱的聲響。

“嘖,我說小四,你一路危言聳聽,是想讓我們心生恐懼聽命於你?”絕色娘子輕嗤:“小丫頭片子,跟我耍心眼,你還嫩了點兒。”

塗靈沒有理會,視線死死盯住水面。

溫孤讓放下船槳,握住佩刀,忽然也站起身。

棠莉睜大雙眼:“你們快看那是什麽!”

前方水波蕩漾,鋪滿湖面的綠色浮萍出現波動,底下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往這邊靠近。眾人目光緊追不舍,那東西途徑船只,從下面游了過去。

祈願者剛解決完,抖兩下,提上褲子。接著他轉過身,發現大家竟然回頭齊刷刷望著他,不由嚇了一跳。

“幹什麽?沒見過人撒尿?”

話音剛落,“嘩”地一聲,一條巨蟒從湖裏騰空而起,張開猙獰的大口,發出“嘶嘶”聲響,猛撲向船尾站立的祈願者,咬住他的腿,將他整個人吞入腹中。

“啊!!”

兩條小船劇烈晃動,所有人嚇得直往後縮。

塗靈從未見過這麽大的蟒蛇,大到居然能一口吞下一個成年人!

她立刻掐訣起盾,用結界護住兩條木舟:“快走!穿過這片水域!”

溫孤讓和許淵奮力劃船,巨蟒吃人後潛回水中不知動向。突然遭此變故,大夥兒都嚇懵了,豆芽和莞顏率先恢覆理智,拿起多餘的船槳拼命劃水,不想坐以待斃。

蠻蠻抱住塗靈的腿瑟縮不已,賈仙緊挨在溫孤讓背後,周燁和棠莉摟在一起,絕色娘子躲在侍婢中間,還有一個祈願者渾身劇烈顫抖,仿佛已經魂飛魄散。

塗靈攥緊竹棍,心跳蹦到嗓子眼。

“它、它已經吃了一個人,填飽肚子,不會再吃了吧?”棠莉哆哆嗦嗦發問,像在給自己一點安慰。

許淵聞言冷笑:“那麽大的蛇,恐怕得再吃兩三個人才會飽。”

聽見他的話,眾人煞白的臉色幾乎發青,連呼吸都感受不到了。

賈仙突然開口:“後生,記著咱們的約定,你可別讓我死在這兒!”

溫t孤讓:“少說話,你會更長壽。”

許淵正要出言譏諷賈仙,前方水面的浮萍突然又開始晃動,那條巨蟒再次騰空而起,碩大的軀體比湖中最壯的水杉還要粗,它的三角頭顱沖著木船張開大嘴,接下來所有人看見了畢生難忘的噩夢。

剛才被吞的祈願者還沒有被消化,他的腦袋卡在巨蟒的喉頭,甚至還沒斷氣,死白的臉沾滿黏液,絕望地看著眾人,嘴巴扇動,仿佛在說:救我。

如此驚悚的畫面已經沒法用人間的詞匯形容。棠莉當場嚇暈過去,周燁扶著船沿狂吐,好像自己咽喉也堵著什麽似的,難受極了。

在絕色娘子泛濫的尖叫聲中,巨蟒以迅猛之姿沖向眾人,誰知撞到透明結界,“砰”一聲巨響,蛇頭砸得反彈回去,而結界也出現幾道明顯的裂痕。

溫孤讓見塗靈預備運炁,立刻起身制止:“讓我來。”

結界的牢固程度與用炁程度相關,溫孤讓不希望塗靈過多使用濁炁,於是自個兒起了一道琉璃罩,抱住船只。

巨蟒進攻受挫,頓時怒不可遏,蛇身瘋狂濫砸,接著索性將結界纏繞起來,不斷縮緊,企圖用蠻力將盾擠碎。

溫孤讓冷汗淋淋,結印的雙手不斷顫抖。巨蟒碩大的蛇頭以扭曲的角度沖他們兇狠咆哮。蛇身還在拼命擠壓,可結界沒有絞碎,倒是它腹中的人被擠得吐了出來。

“……”

血肉模糊的祈願者渾身黏液,衣裳和皮膚腐蝕大半,他像一坨爛肉被吐在琉璃罩上,與船上的同伴打了個照面,接著慢慢滑落,奄奄一息飄在湖面。

賈仙看到這一幕也頂不住昏了過去。

“操你媽。”周燁痛恨自己為什麽不昏厥,為什麽要目睹如此變態的畫面。

巨蟒扭動粗大的身軀,再次撞擊結界。

惡心至極,惡心至極。

塗靈瞇起雙眼,嘴角抖動,目光冷若寒冰。

她掐訣念咒,將竹棍分裂成竹節人,操控它們出去迎戰巨蟒。

“這、這些小玩意兒能有什麽用?”絕色娘子恐慌不已。

許淵煩道:“閉嘴吧你!”

豆芽仰頭望向塗靈,恍惚間竟挪不開眼。

密密麻麻的竹節人躍上蛇身,用袖珍武器狂刺其皮肉。小有小的好處,巨蟒想咬咬不到,想甩甩不開,於是猛紮進水中,似乎想利用擊打水面的方式擺脫這些小玩意兒。

果不其然,許多竹節人頂不住沖擊力而散落四周,飄了上來。

“啊……”絕色娘子倒吸一口冷氣:“這下完了!”

誰說完了?

塗靈眼瞼微顫,雙手變換結印手勢,巨蟒再度沖出湖面,蛇身扭成麻花,兩只森冷的蛇眼被竹節人戳爛,腥血直流,這畜生因劇痛瘋狂咆哮,膻氣和腥臭鋪天蓋地,它像變形的煙囪到處撲騰。

“快走!”許淵大喊。

塗靈召回竹節人,它們拼湊成棍子落到她手中,冰涼黏膩的蛇血叫人惡心,塗靈隨手往水裏涮兩下,洗掉血汙。

渾濁的霧氣在水杉林彌漫,重傷的巨蟒摔入湖內,眾人見它遠遠落在船後,慶幸地略松一口氣,劫後餘生使血液澎湃,他們加速劃船,仿佛前方就是生路。

“得救了,得救了!”絕色娘子催促侍婢再加把勁:“快,穿過這片迷霧,快!”

兩只逃生的小船亦步亦趨,漂流般穿行於幽綠的湖面,四周陰森潮濕,腥臭濃郁,迷霧逐漸散開,然而眼前並未出現眾人夢寐以求的出口,卻是掛在樹上昂首翹盼的另外兩條巨蟒!

其中一條對準站在船頭的溫孤讓撲去,許淵見狀瞇起雙眼,暗暗掐訣念咒,眨眼間結界碎裂,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將他吞入腹中。

溫孤讓旋即抄起佩刀飛身迎上,猛削蛇頭。

結界的消失讓絕色娘子失控抓狂,她想抓侍婢做肉盾,誰知兩個紫衣女早已忍無可忍,甩開她轉身躲去船尾,並且摘下累贅的面紗棄於水中。

“賤人!你們敢背叛我!”絕色娘子起身沖她倆大叫:“回到金陵我要你們生不如死!”

話音剛落,巨蟒一個甩尾將她卷起,絕色娘子整副身軀像紫菜卷似的被牢牢束縛,她痛苦哀嚎,面頰青筋暴起,皮膚幾乎發紫。蟒蛇將她骨頭一寸寸勒斷,然後隨意丟棄於湖中。

“快跑!”不知誰喊了一聲,巨蟒朝著小船猛烈撞擊,許淵所在的這條船直接被打翻,所有人落水,包括兩名紫衣女,周燁,棠莉,而許淵卻神不知鬼不覺地上了塗靈的船。

溫孤讓與巨蟒纏鬥許久,他的佩刀只是普通鐵器,對這巨獸無法造成殺傷力,反倒變成了幾塊廢鐵。他飛向水杉,站在粗壯的樹枝上,從虛懷裏掏出了一樣東西。

另一條巨蟒絞死絕色娘子,朝著僅剩的小船進攻。

塗靈再次啟動結界,沈聲喊道:“快走啊,前面就是出口!”

豆芽、蠻蠻和莞顏拼盡全力劃船,許淵則立在船尾盯住塗靈和溫孤讓,想看他們如何度過這關。

落水的周燁和兩個紫衣女扒住船沿,周燁攬著昏迷的棠莉,想送她上船,然而許淵居高臨下瞥著他們,根本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於是他只能一手扒著船,一手穿過棠莉的腋下,艱難地摟住她。

巨蟒緊追不舍,塗靈抄起竹棍飛身離開結界,耍著棍子引誘它追逐自己。

那邊溫孤讓從袖子裏掏出的是肥遺皮,他掐訣念咒,擲出上古蛇皮拴住巨蟒的頭,口中不斷念誦密密麻麻的法咒,肥遺皮越縮越緊,將那巨蟒的頭顱生生勒斷。

另一邊,塗靈繞著水杉胡亂走位,巨蟒跟在後面狂追不舍,她突然猛地降落,殺個回馬槍,凝結濁炁射出竹棍,從低位穿透巨蟒的“下顎”,整根棍子紮穿蛇頭,從天靈蓋捅個大窟窿,巨蟒扭曲掙紮,尾巴將一棵水杉拍斷。

塗靈目如寒冰,分裂竹節人,操控它們割蛇肉,削蛇皮。

竹節人在濁炁的加持下勇猛無匹,巨蟒的血肉像生魚片似的不斷掉落,血水將綠水染得更加汙濁不堪。

塗靈看著眼前的一切,越殺越爽,眉間法印紅得發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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