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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趕屍小隊07 以後給你買齊十二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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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趕屍小隊07 以後給你買齊十二生肖

陳屍房雞飛狗跳。

一具溺斃的死屍朝他們身上吐出綠水和蟲子, 俞雅雅、大熊和小花忍不住相繼大喊出聲,跳起來驚恐竄逃。

十具屍體聞聲湧了上來。

樊叔暗叫不好,立即拿起香案前備下的墨鬥, 拉出朱砂紅線遞與牛童,兩人翻花繩似的翻出天羅地網, 迎向死屍,將他們逼退至墻角,一下捆住五六只,束成一團。

“快念咒!否則他們出不來了!”樊叔大聲提醒。

俞雅雅和大熊躲在香案底下, 危急時刻腦袋驟然空白,口中混亂慌張:“對,念咒, 境哥說過要是發生意外,必須不停搖鈴念咒,讓他們聽見回來的方向……”

“我現在什麽都想不起來,第一句怎麽念啊?”

“天獄靈靈,上帝,上帝幹嘛來著?”俞雅雅攥拳使勁敲打腦袋:“怎麽不好使了?!”

這時小花手執三清鈴鉆進桌底:“天獄靈靈,上帝敕行。都天法主, 大力天丁……”

俞雅雅和大熊在她的提示下記起咒語, 一起大聲念誦起來。樊叔和牛童使出看家本領捉拿死屍,密密麻麻的咒語和打鬥聲充斥著整間房屋, 穿透墻壁直達亡靈禁場。

塗靈用竹棍橫在面前阻擋夜新娘的攻擊。

鬼魂力量極大, 她被重重抵在墻上,骨頭快散架一般,胳膊震得生疼。

雲娘右手抓住她的竹棍,血盆大口齜出尖牙, 左手利爪直擊胸膛。

塗靈飛速默念,兩個竹節人分裂出來,抄起袖珍武器切斷雲娘四根手指,她厲聲慘叫,劇痛令目光怨毒到極點,恨不得掏心挖肝,生啖其肉。

“來啊。”塗靈目色冷冽。

雲娘忌憚她的竹棍,躍入假山之後,消失蹤跡。

“塗靈!”

是溫孤讓的聲音,按理說他早該跟出來,可到現在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太奇怪了。

塗靈隨著聲音跑向游廊那頭,轉過拐角,面前卻出現一模一樣的池塘和假山,連廢棄宮燈纏繞的蜘蛛網形狀都別無二致。

這是遭遇鬼打墻了。

“塗靈!”

這喊聲說不定也是幻聽,前面的路不能再走。塗靈想回到t原地,一轉身,墻壁赫然出現在眼前,路不見了!

她錯愕片刻,隨即盤腿坐下,掐清心訣,試圖進入意念之海聯絡溫孤讓。

一只猙獰的鬼爪從墻壁伸出來,悄然籠罩在她頭頂。

塗靈放在身旁的竹棍毫無預兆騰起,準確無誤甩向鬼爪,重重一記悶棍,砸得結結實實。

塗靈驚覺,猛地回頭,看見烏黑的利爪縮回墻內。

可是她沒有操控竹棍,沒有使出任何法術口訣,也沒有啟動意念,這棍子成妖了?

緊接著她立刻反應過來,除了自己以外,還有一個人可能控制竹棍,那就是和她有共享連接的溫孤讓。

塗靈爬起身,果然,溫孤讓從逼仄嶙峋的假山之間閃了出來。

“拿回壽命了嗎?”他首先打量她。

“嗯。”

溫孤讓點頭:“快離開這兒,雲娘想和我們同歸於盡。”

塗靈眼瞧著假山自行變換移動,剛才他尋來的路已經不見蹤影:“鬼打墻,往哪兒走?”

“仔細聽。”

三清鈴清脆悠遠的聲音伴隨經咒逐漸清晰。

“走。”溫孤讓拉著塗靈跳進池塘的磴石步道,鉆入假山當中。

從游廊看著池子逼仄,沒想到裏面曲折迂回,別有洞天。這些形狀古怪的石頭猶如峰巒疊嶂,陡峭險峻,密密麻麻的孔洞好似蜂窩窟窿,黑漆漆,令人毛骨悚然。

塗靈和溫孤讓朝著咒語傳來的方向奔去,可繞了好久也走不出假山迷林,他們又被鬼打墻困住了。

“你有沒有發現這些石頭好像越收越緊。”塗靈蹙眉。

“對,剛才進來空間尚且寬裕,穿行自如,現在得側著身子過。”

“她想用這些石頭把我們擠成肉醬。”

搖鈴聲就在附近,可是受迷障幹擾,已然不辨東西。

溫孤讓凝神靜炁,結九字真言手印,驅邪開路。法術在禁場受一定壓制,他撕下衣服布料蒙住眼睛,薄薄一層,能大致看得見路,但不受周圍山石變化的迷惑。

“你專心找出口。”塗靈警惕地盯住四周,防止雲娘伏擊偷襲。

溫孤讓分辨出咒語與鈴聲確切的方向,摸石前行。

塗靈擡頭打量一座形狀古怪的假山,它好像意識到塗靈的目光,頂上方圓的石塊竟然緩緩轉動,“嘎嘎”作響,停下,轉過來的這面紋路詭異,細看簡直就是人臉!

塗靈一楞,心臟猛跳,人臉愈漸清晰,分明就是雲娘變化而成,她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笑盈盈地看著她,現出真容。

塗靈當即甩出竹棍,竹節人分裂,猶如飛鏢射向雲娘,她揮舞袖子遮擋,不料正中下懷,竹節人用鋒利的竹片將她的嫁衣劃爛,割成一條條碎布。

雲娘大怒,飛身而來。

溫孤讓找到出口,拉著塗靈狂奔,雲娘像一只血紅的巨型蜘蛛趴在各個假山間飛跳。

就在逼近石洞的當頭,塗靈甩開溫孤讓的手,猛推了他一把:“你先走。”

她佯裝摔倒,捂住腳踝,露出恐懼的表情。

“去死!”雲娘心裏清楚,離開禁場便很難對付這二人,但她的銅鏡、手指和嫁衣皆毀於塗靈之手,眼看仇人落單,機會難得,雲娘拋下最後一點理智,齜出獠牙,沖向漆黑的石洞口。

塗靈眼瞼微顫,瞧準時機,雙手結印,讓竹節人變回棍子形態,絞住雲娘花白的長發,一個重重的拖拽,把她摔到地上。

塗靈眼疾手快,抓起竹棍,拖著雲娘鉆進石洞。

——

樊叔和牛童將所有死屍制伏,這時溫孤讓突然從墻角的暗影裏出來,腳步踉蹌了兩下。

“境哥!”

大熊趴在香案底下喊:“終於回來了!塗靈呢?!”

溫孤讓扯下蒙著眼睛的粗布,回頭緊盯住墻角,他也沒有弄清楚塗靈的用意,為什麽讓他先走?

正納罕的當頭,只見塗靈拽著一個猙獰的鬼魅從黑影中現身,就像從地獄深處抓上來的兇靈,大紅嫁衣猶如血液浸染而成,灰白的臉上糊著骯臟的脂粉,衰老的五官因痛苦、怨恨和驚懼而愈顯恐怖。

桌子底下的三人被這場景嚇得抱作一團。

塗靈把這厲鬼直接丟進天獄法陣中,大口喘氣。

“夜新娘!”樊叔擡起胳膊護住牛童,連連後退。

別看那法陣只是由竹竿和紅繩銅錢組成,對活人沒什麽作用,可是鬼怪進入卻再難逃脫。

溫孤讓點香燭,燒符紙,披上道袍,立於香案後,準備做法。

“雲娘,你留戀人間殘害生靈,為禍一方,還不知悔悟嗎?”

“我後悔沒早點兒殺了你們!”她怨氣沖天,怎耐煩聽說教:“這十五年來我日日活在怨恨當中,唯一痛快的便是拿走別人的壽命,眼看她們一夜白頭,老得不成人樣,茍延殘喘,嘗到我當年絕望的滋味,我心裏這口氣才能舒解,才能釋放!”

俞雅雅三人從桌下爬出來,躲到塗靈身後,仔細打量她:“你終於恢覆了!這婆娘真狠,無冤無仇,幹嘛這麽害人?下一世她肯定投胎變成畜生!”

雲娘發出淒厲的長笑:“我才不投胎,我要做鬼,把你們全都殺光、殺光!”

可惜她的笑聲沒能持續多久,隨著溫孤讓念誦經文,雲娘痛苦掙紮,抱著頭扭曲咆哮。

樊叔見狀也趕忙來到案前,配合敲打木魚。

“這是在幹什麽?”大熊縮在後面不敢看。

塗靈面無表情瞥著:“強行給她超度。”

“這事兒還能強行?”

小花說:“她不願投胎,若不超度,便只有等到天亮,魂飛魄散。”

塗靈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阻止了溫孤讓做法:“等等,我有別的想法。”

俞雅雅以為她心軟:“這女鬼害死那麽多人,不值得憐憫啊!”

塗靈奇怪地看了眼:“我沒有憐憫她。”

相反厭惡至極,她討厭鬼魂附身,侵占她的身體,壓制她的意識,那種感覺就像被奪走作為人的所有尊嚴,何等的蔑視和狂妄。

“呸!別想對我說教!”雲娘冷笑謾罵:“什麽善惡對錯,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我只恨殺得不夠多,不夠盡興!憑你也想感化我?省省吧!”

塗靈沒有理會她的叫囂,把手伸進袖口,從虛懷中掏出了濁欲鼎。

“這是什麽?”樊叔瞇眼緊盯著瞧。

溫孤讓也走過去:“你想用她來喚醒濁欲鼎?”

塗靈點頭:“你還記得段成風說的話麽?他用魂魄供養神器,雖然沒有得到回應,但這法子他堅持了二十年,必定有所依據。”

“神器?”樊叔摸不著頭腦:“餵,這種邪門的東西,當心遭到反噬,別弄了!”

“我不怕反噬。”塗靈捧起銹跡斑斑的青銅鼎,用真炁將它慢慢推向鬼魂,等著看有什麽結果。

“別過來……”雲娘似乎感應到神器的力量,絕望大喊:“別過來!”

濁欲鼎浮游在半空,沈靜,深邃,帶著遙遠時空的氣息,仿佛在人類出現之前它就已經存在,只不過以人類能夠理解的形態留存下來,僅此而已。

它沐浴在月光中,緩慢而輕柔地旋轉,悄然無聲。

雲娘的長發全部豎起,被巨大的吸力拉向鼎口,隨之呈螺旋式上升。

塗靈不由往後退開,被面前的景象震得一瞬不瞬,動彈不得。

雲娘在旋轉的過程中被撕碎了,與身上的嫁衣首飾一起,撕成柳絮狀,沒有血肉模糊的慘烈,只有瑰麗無比的色彩,像稠密流動的星雲,盤旋,縈繞,以其絕無僅有的斑斕昭示存在。

眾人仰頭呆望魂魄在靜謐中被蠶食,濁欲鼎的口徑只有雞蛋大小,鬼魂卻毫無還手之能,在遠古的力量面前俯首稱臣,化作環繞旋轉的流光。沒有因果,沒有道理,仿佛只是回到人最初的形態,而那鼎內也許是無盡的虛空。

光滅了,鼎落在地上。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聲不響,連暴躁的死屍也徹底安靜。

塗靈上前拾起濁欲鼎,俞雅雅看見她的動作,心頭猛揪了一下,不太願意她再觸碰這件神器。

竹棍不知何時變作竹節人,坐在塗靈的肩膀上,歪頭瞅瞅鼎,又瞅瞅她。

“你們看。”大熊舉著蠟燭靠近打量:“立耳顏色好像變了!”

濁欲鼎周身青色銹跡,大片斑駁,可是它的一雙耳朵卻恢覆成吉金的顏色,莊嚴華貴。

“看來喚醒它的方法果然是用魂魄獻祭!”俞雅雅說:“可是段成風嘗試了二十年,怎麽一點用都沒有?”

大熊琢磨:“差別在哪兒呢?夜新娘法力高強?”

俞雅雅道:“對,段成風用的是小孩的魂魄,而且是剛死的亡魂,肯定不如這個女鬼厲害!”

塗靈搖搖頭:“段成風把骨仙堂建成極陰之地,就是為了召鬼,除了村裏獻祭的孩t子,他肯定用過別的鬼魂。”

俞雅雅擰眉:“那……難道是地圖的問題?這個世界和白家村不在一個時代,難不成得用不同世界的魂魄才能喚醒神器。”

“我不知道。”塗靈亦是困惑。

溫孤讓沒說話,他想到一個非常可怕的可能性,但沒法說出口,只能看著塗靈的側臉,沈默不語。

“哎呀,你們到底在說什麽?”樊叔不耐煩:“有沒有人告訴我現在什麽情況,夜新娘再也不能出來害人了是吧?”

塗靈把濁欲鼎揣進虛懷:“我想是的,她不會再出現了。”

樊叔謝天謝地:“我馬上去告訴老顧!瓦影鎮得救了,城中的姑娘再也不用擔心被夜新娘附身啦!”

“我們也先回去休息吧,”俞雅雅垂頭喪氣:“今晚大起大落,我這心臟受不了。”

小花拉住塗靈的手,仰頭瞧著她,咧嘴笑說:“我看過你老年的樣子,真神奇。”

塗靈問:“嚇人不?”

小花皺皺鼻子:“嗯……有一點點。”

俞雅雅笑話她:“現在才敢說,這傻姑娘。”

塗靈稍微落後,等了等溫孤讓,和他並肩走在一起:“你沒事吧?”

他神情疑惑:“什麽事?”

“荒胥說你只有半顆心,是真的嗎?”

溫孤讓默然片刻,點點頭:“對。”

看他的樣子肯定也沒想起究竟怎麽回事,或許仇家所害,或許經歷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劫難,或許解開他的身世謎團就能解開這個游戲的秘密。

“你和荒胥很可能來自同一個地方。”塗靈說:“如果有機會見到他,一定得問個清楚。”

溫孤讓默然不語。

回到後院,小花和俞雅雅打水洗澡去,塗靈讓竹節人跳下枯井,將香料全部打撈上來,放在小花的床鋪上。

這夜沒有過完,夜新娘被鏟除的消息不脛而走,薛府又派人把塗靈和溫孤讓接了過去。

薛大少爺說:“兩位替瓦影鎮除去禍害,功不可沒,請務必多留幾日,讓大家好生答謝。”

塗靈和溫孤讓互看了一眼:“我們入城後身無分文,借住薛氏義莊,要說有什麽功勞,也是薛府慷慨解囊的緣故。”

夜新娘作惡十數年,家家戶戶恨之入骨,若是將她除掉,便成了全鎮的大恩人,塗靈的意思是把這份人情賣給薛府,讓他們挽回岌岌可危的名聲。

薛大少爺自然明白她的用意,眼睛瞬間發亮,恭恭敬敬地作揖:“兩位不僅救了家父的性命,還改變了瓦影女子的未來,不知我有什麽能做的,兩位切莫客氣,薛府必定傾囊相助。”

塗靈倒真沒打算客氣,十分幹脆利落:“那好,我需要黃金百兩,另外這件事情並非我們二人單獨完成,義莊的夥伴都出了力,需得問問他們有什麽願望。”

管家便立刻去義莊把樊叔幾個都接了過來。

俞雅雅和大熊就想換身幹凈衣裳,明日好好在城裏逛逛。

樊叔和牛童倒是想開一間棺材鋪子,安定下來,不用再四處奔波。

薛大少爺爽快地應下,並且著人安排,替他把五具遺體運送回鄉。

“不,這趟還是我們爺倆幹。”樊叔嘆道:“做了幾十年運屍匠,若非自己親手送到家眷面前,總不放心。”

薛大少爺點頭,吩咐管家收拾上好的庭院給他們休息。

這一覺睡到日曬三竿,眾人起來用過午膳,送小花去庹清芳那裏學習制香。

大熊和牛童挑著百兩黃金大搖大擺來到庹宅叫門。

小花抱住樊叔的胳膊哭了。

“你這個丫頭到底怎麽回事?”樊叔哭笑不得:“不讓你學香,你不高興,這會兒拿金子送你去學,又鬧小孩子脾氣。”

俞雅雅吸了吸鼻子:“丫頭舍不得爹,這都不懂。”

樊叔立馬起雞皮疙瘩,他最不喜歡煽情:“好了好了,爹又不是死了。”

這時庹宅的小廝迎出來:“大師請樊姑娘進去。”

樊叔扯起嘴角暗罵:“可真是財迷啊。”

小花朝兩個姐姐跑過去,用力將她倆抱住。

俞雅雅眼圈鼻子發紅,也不知該說什麽。

塗靈道:“恭喜你夢想成真,丫頭。”

小花眨巴眨巴眼:“我想好給自己改什麽名字了,佳期,樊佳期,如何?”

塗靈點頭:“很好。”

“我們還會見面嗎?”

塗靈:“會吧。”

俞雅雅道:“我們等著你名揚四海,成為制香泰鬥樊大師!”

小花抿嘴:“好。”

她回身走向庹宅,依依不舍地轉頭看看大家,最後和牛童、大熊告別,踏上夢寐以求的宗師之路。

樊叔心裏空落落,嘆一口氣:“我也該回義莊整理收拾,準備傍晚上路。你們有什麽打算?”

塗靈問:“你知道清涼城嗎?”

“清涼城?傳說中冥河所在的地方,你去那兒做什麽?”

塗靈:“找我父母的魂魄。”

樊叔張嘴楞怔半晌:“我說你們怎麽平白無故出現在寶象山那種地方。”

俞雅雅忙問:“所以你知道怎麽去清涼城?!”

“我哪兒知道。”樊叔琢磨:“不過你們可以回寶象山問慈婆婆,她算半個冥界的人,應該可以為你們解惑。”

“啊?寶象山?”俞雅雅和大熊汗毛聳立:“那豈不是又得經歷碎肉雨?這回沒有屍氣掩護,可怎麽走?”

溫孤讓道:“我有辦法。”

塗靈立馬接話:“既然如此,我今晚準備動身,你們留在薛府等我消息。”

溫孤讓:“我陪你一起去,兩個人也好照應。”

“行。”

下午溫孤讓到市集買東西,塗靈問他需要什麽。

“油布傘、朱砂還有……”

他說著忽然被路邊的小攤子吸引,不自覺停下腳步。塗靈疑惑,隨之望去,原來是糖人。

溫孤讓垂眸看著老師傅用麥芽糖畫兔子,寥寥幾筆栩栩如生。

塗靈撓頭:“你想吃?”

“嗯。”

塗靈掂量手裏剩下的銀錢,突然後悔沒多要點兒黃金:“只能買個小的。”

溫孤讓點頭:“好。”

塗靈瞧那眼神,他應該很喜歡吃甜食。

“以後掙了錢給你買齊十二生肖。”她放下豪言。

溫孤讓拿過兔子:“行啊。”

兩人買完東西回到薛府,用朱砂在傘面畫符,每根骨角掛一只小鈴鐺,鈴舌用纖細的紅線串著銅錢,另外又從城隍廟借來法幡,驅邪引路。

溫孤讓和塗靈往寶象山方向去,樊叔和牛童也運屍出發。

俞雅雅和大熊留在薛府做貴賓,夜裏對月飲酒,總算做了一回悠閑的古人。

誰知晚上剛睡下,忽然內宅上下一陣騷動,各房各院亮起燈籠,小廝丫鬟們忙做一團,奔走通報:“瑤池閣的人回來了!戲子憐霜抓著了!”

俞雅雅和大熊披上衣服出門,睡眼惺忪,面面相覷:“戲子憐霜?”

“呀,就是反教二十七劫,給薛府設劫的下九流戲子!”

“可他不是被荒胥奪舍了嗎?”

俞雅雅和大熊忙趕去正院,果然見到老熟人,戴著鬥笠的棋子。

面色慘白的憐霜被左右架著,雙腿軟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女將用劍柄粗暴地挑起他的下顎,展示給眾人:“禍害薛府的就是他吧?”

“正是這個狗賊!害得我們家破人亡名聲掃地,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薛家上下群情激奮,由棋子們擋著才沒動手。

“不急。”女將收回劍,高聲安撫:“瑤池閣專殺十惡不赦之徒,待我們開壇做法,施加懲治,為他積些陰德。”

薛大少爺問:“諸位預備如何?”

“借貴府偏僻房屋一用,另外我們施法需得十六名弟子到齊,如今還差三位,希望貴府派家丁協助。”

薛少猶豫片刻,吩咐管家:“你親自挑三個小廝,最好有人自願……”

正說著,女將掃視眾人,忽然瞇起雙眼,大步上前,揪出俞雅雅和大熊:“我看你們二位就很合適。”

“不合適!不合適!”俞雅雅連忙擺手:“我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蠢笨如豬,怎麽配入瑤池閣呢?”

大熊縮著肩膀附和:“對對對,我們只會添麻煩幫倒忙!”

女將冷笑:“怎麽,忘記寶象山的餓殍怪了?救命之恩,該還了吧?還有一個女子呢,叫她出來!”

“她、她不在這兒……”

象和士上前把人扣住,不容置喙道:“你們兩個補老七和老十的缺,七車十炮,再來個小廝補卒子,就這麽定了!”

說完便押著他們往僻靜處走。

“薛少爺!薛少爺!”俞雅雅試圖呼救和講道理:“餵,我沒有同意,你們不能違背我的意願對吧?名門正派不能這麽做事……”

大熊更是張口結舌:“你、你們這是抓壯丁,沒天理啊,抓我們兩個有啥用,想想看,沒用的呀!”

長柄燈籠引路,一盞盞晃動,烏泱泱大群人穿過深宅,t來到薛府最偏僻的院落。

女將命帶路的小廝下去,關閉院門,不許靠近。

他們用三張桌子拼湊成長案,將憐霜放在上面。

大熊和俞雅雅完全不明白這些人要幹嘛,縮在一旁發顫。

“他、他究竟是憐霜還是荒胥?”大熊顫聲嘀咕。

俞雅雅睜大眼睛觀察:“荒胥個性囂張,應該不會是這副表情……”

“砰”地一聲,女將關閉窗戶,目色冷冽,面如清輝:“子時正刻,可以開始積陰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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