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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骨仙05 原來你躲在這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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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骨仙05 原來你躲在這兒呀

從骨仙堂回家的路上, 溫孤讓一直保持沈默。

塗靈也在消化巨大的信息量,沒有留意他的失神。

回到家中,俞雅雅已經蘇醒過來, 花妍的死給她造成很大沖擊,整個人都木了, 攤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滿福嫂準備燒水沏茶,溫孤讓拿過葫蘆瓢,說:“井水有毒,暫時別喝了。”

“啥?!”滿福嫂大驚:“誰下的毒?”

塗靈回說:“骨仙堂。”

“什麽?”滿福嫂更加悚然。

溫孤讓掃了眼塗靈, 自顧走到院子角落,用扁擔挑起水桶:“我去打河水。”

滿福嫂道:“兒子,我跟你一起去!”

屋子裏剩下塗靈和俞雅雅兩人。

“你弄清楚骨仙堂的貓膩了嗎?”

“嗯。”塗靈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全都告訴了她。

俞雅雅聽完張著嘴, 楞怔數秒,接著冷冷譏笑起來:“去他媽的,這破村子……害了多少無辜的人啊……”

她突然狐疑地盯住塗靈:“你爸怎麽會和段成風長得一模一樣?太奇怪了吧?”

“我不知道。但他絕對不是我爸。”

俞雅雅抿嘴憋了許久,垮下肩膀嘆一聲氣:“是我害了花妍,如果沒有慫恿她逃跑,現在她還活得好好的……”

塗靈道:“殺死人是白潤升。”

俞雅雅擡手壓住眼睛:“我要像你這麽果斷就好了,我想給花妍報仇, 可是不敢動手, 說到底還是懦弱,我真討厭自己這樣……”

“大家都是普通人, 懦弱也正常。”塗靈不喜歡反覆勸說, 於是讓她再歇會兒,自己去廚房砍柴燒火。

晚飯後天已黑透,塗靈盤腿打坐許久,額頭微微出汗, 睜開眼發現溫孤讓坐在桌前安靜看著她。

那目光幽深探究,塗靈知他懷疑自己,冷冷開口:“有話直說。”

溫孤讓:“我在想,第一株盈瑯骨髓是怎麽種出來的。”

塗靈不解,心裏思索一番,也發現問題所在。

“是啊,村民中毒長出魚鱗,以為受到詛咒才開始用孩子獻祭,那在此之前盈瑯骨髓的毒從何而來呢?”

溫孤讓說:“難道段成風還殺了別的孩童?”

塗靈擰眉思忖:“對了,村長的妻兒不就死於骨仙之手嗎?傳聞他兒子暴斃,妻子被骨仙嚇瘋,跑出去意外溺亡……難道是段成風幹的?”

溫孤讓緩緩撫摸眉宇:“種植盈瑯骨髓需要血肉,段成風是怎麽在白賢眼皮子底下偷走他兒子屍身的?”

塗靈下床穿鞋:“走,去找找看。”

溫孤讓詫異:“看什麽?”

“墳地。”

二人抄起鏟子來到後山,冷月當空,草木繁茂,四下陰氣濃重,到處都是墳包。

他們順著墓碑排查,很快找到白賢妻兒的合葬墓。

“故嬪白門馮氏之墓。”

塗靈和溫孤讓從家裏帶了香燭紙錢,先在墳前燒紙祭拜。

忽然起了一陣風,險些將蠟燭吹滅。塗靈背脊發涼,心臟怦怦亂跳。大晚上來墳地燒紙 ,實在有些毛骨悚然。

他們點的是兩短中長安魂香,等到黃紙燒盡兩人準備抄家夥挖墳,突然發現兩根短香莫名熄滅,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根,閃著詭異又微弱的光。

塗靈屏住呼吸:“是不是受潮了?”

七月流火,又沒有雨水,怎麽可能受潮。

溫孤讓擡眸眺望四周,塗靈越發覺得恐怖,瞪大眼睛詢問:“你在看什麽?”

“有沒有聽見打更聲。”他說:“子時過了,今天是中元節。”

塗靈感覺自己的頭皮在蠕動,每一根頭發仿佛都要豎起來。

溫孤讓蹲下身看著那兩根熄滅的線香:“好重的怨氣,確定要挖嗎?”

塗靈屏住呼吸臉色發白,盡管恐懼,但依舊決心不改:“這裏人比鬼可怕。”

溫孤讓重新點燃線香,插進土裏,然後和塗靈一起動手掘墳。

碩大的圓月掛在天穹,月光越來越亮。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挖到棺木,互相對視一眼,不由分說跳進土坑,撬開棺蓋。

“嘎吱嘎吱”,長釘松動,他們擡起厚重的棺材蓋挪到旁邊。

一具白骨出現在棺內,壽衣幾乎腐爛殆盡,只剩幾塊爛布糊在骨頭上。

塗靈和溫孤讓都沒有說話,皺緊眉頭聚精會神觀察。那黑森森的眼眶像深不見底的窟窿,格外滲人。

塗靈確認無誤,屏息道:“只有一具屍骸。”

“真被段成風偷走了?”

“不對呀。”塗靈有股說不出來的別扭:“我們剛才開棺的時候,釘子沒有被撬動的痕跡啊。”

溫孤讓也感到怪異:“難不成下葬之前被偷走?白賢沒有發現?”

塗靈轉頭望向棺蓋,目光忽而怔住:“那是什麽?”

兩人起身挪到蓋板前,只見裏側畫有朱砂符箓的痕跡,晦暗的紅色鋪滿板材,在月光下就像猙獰的血汙。

“鎮魂符。”溫孤讓桑音冷冽,面色沈沈。

塗靈眼皮狂跳,手有點抖,頂住渾身悚然壓抑的感覺,僵硬發問:“誰幹的?”

話音落下,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踩過枯葉,停在墳前。

塗靈用餘光看見一個人影直直立在那兒,溫孤讓也發現了。

兩人定在原地沒有動彈,過了一會兒,不約而同緩緩回過身。

女鬼呈現出下葬時的模樣,長發挽髻,身穿壽衣,面孔是灰白的,濃艷的死人妝將她襯得像紙紮人。

“馮氏?”塗靈出聲。

女鬼沒有回答,只看著他們。

溫孤讓問:“你的兒子呢?”

她目光落向棺內,端詳自己的骸骨:“死了。”

塗靈和溫孤讓並肩緊靠,像門神似的立在棺蓋旁,無比警惕地盯住。

“怎麽死的?”

馮氏喃喃道:“白賢,白賢當著我的面,把他活活摔死了。”

“白賢?”塗靈以為聽錯:“他為什麽要殺自己兒子?!”

馮氏歪著腦袋,露出天真的神色,輕幽幽道:“他沒有生育能力,害怕村裏人嘲笑,於是讓我和他一個遠房表弟在一t塊兒……後來我和表弟有了真感情,想擺脫他,帶著孩子離開白家村,他先把表弟殺了,回來笑瞇瞇地告訴我,然後摔死我的兒子。”

塗靈張嘴楞了會兒:“你是受不住打擊才跑出去投河自盡的?”

馮氏仰頭看看月光:“不錯,第二天我變成鬼,想找白賢報仇,可惜遇到了段成風。他們達成齷齪的同盟,將我鎮壓在棺內,抱走了我兒子的屍體。”

塗靈感到一陣惡寒,她想起白賢平日裏縱容頑童的偽善模樣,背後卻和段成風勾結,殘害了那麽多孩子。

“你現在還要覆仇嗎?”溫孤讓問。

馮氏眺望村落:“我現在沒法靠近,會魂飛魄散。”

“是濁欲鼎,”塗靈說:“上古神器的力量。”

馮氏自言自語:“你們把我放出來,我卻無法向仇人索命,七日之後就要被遣送到冥河了。”

塗靈心下一跳:“冥河。”

“是啊,人死了都要去冥河。”

塗靈直勾勾看著她:“如果活人想去呢?”

馮氏奇怪地歪下腦袋:“活人啊,只有趁鬼門關大開的時候混進去吧。”

“鬼門關?在哪裏?”

馮氏笑了:“無處不在,家家戶戶都有。”

塗靈腦袋發痛,思來想去:“家家戶戶都有,難道是……神荼郁壘?!”

馮氏輕輕應了一聲:“否則你以為他們守的什麽門?”

溫孤讓說:“今日是中元節,鬼門關開了嗎?”

馮氏搖頭:“等到夕陽最後一縷餘暉落盡,才是鬼門大開之時。你們肉體凡胎,不可能進入冥河的,除非借助神器之力。”

塗靈犯愁:“濁欲鼎在段成風手上……”

馮氏開口詢問:“你們知道我兒子埋在哪裏嗎?”

溫孤讓指明方向:“祠堂前面的山坡有一塊花田……”

話音剛落,馮氏頭也不回地轉身飄走。

溫孤讓和塗靈楞了會兒,不聲不響地收拾棺材,重新把墳填回去。

“濁欲鼎要麽在骨仙堂,要麽在段成風的住處,今日中元節,村裏要舉行抽簽儀式,段成風一定會參加,到時我們兵分兩路去找。”

塗靈說好。

——

天亮了。

清晨,各戶人家的村民忙著上墳祭祖,殺豬磨豆腐。

午後,骨仙堂召集眾人在戲臺前抽簽,阿棠和秋華沒有孩子,不用參加儀式。趁這個時間,塗靈和溫孤讓分別潛入骨仙堂和段成風的家。

“在哪兒找到的?”

“臥房,神龕。”溫孤讓淡淡地:“用紅布擋著,我拿石頭調換了。”

“這就是濁欲鼎。”塗靈看著巴掌大小的青銅器,心中產生了強烈的懷疑。

俞雅雅雙臂撐著桌子:“你要去冥河?”

“嗯。”

“可是你還不知道怎麽啟用它。”

塗靈搖頭:“我必須得去,只有今夜鬼門關才會打開。”

俞雅雅望向院子:“我真的很難相信那麽普通的門是陰陽兩界的通道。”

溫孤讓說:“很快就能驗證了。”

烈日炎炎,滿福嫂和小姑從外面回來,止不住地嘆氣。

塗靈問:“抽簽結果出來了?”

“出了,白仲夫家的小孫女。”

白仲夫,山榮的大伯。

塗靈不由冷笑:“作假未免太明顯。”

小姑神情亦十分不忍:“誰說不是呢,大家都看得出來,這會兒正鬧著呢。”

滿福嫂說:“我們去看看慶寧嫂吧,這個小孫女可是祖父母的心頭肉,我擔心他們老兩口撐不住。”

“對對對,趕緊過去。”

小姑和滿福嫂急忙出門,塗靈拿起濁欲鼎端詳,然後放下。

“今晚祭禮,你們要向村民揭露骨仙的真相,到時將面臨什麽樣的沖擊不得而知,能頂住嗎?”

溫孤讓說:“你放心去冥河,不用顧慮其他。”

俞雅雅也說:“對,你最重要的任務是找到父母,別被我們幹擾。”

聞言塗靈沒有接話,垂下眼簾,握住了濁欲鼎。

——

黃昏最後的餘暉落下,三人關閉院門,準備分頭行動。

村民舉著火把經過,提醒說:“祭禮要開始了,一起走吧。”

溫孤讓說:“你們先走,我們隨後就到。”

天上月圓如盤,涼風清透。

左鄰右裏家中空蕩,全村的人都去參加祭禮了。

塗靈將濁欲鼎抱在懷中,往後退開幾步,對準門上神荼郁壘威嚴的畫像,咬牙沖上前。

“砰!”

痛……

塗靈捂住腦門倒吸一口氣,骨頭都快散架。

她回頭看見溫孤讓和俞雅雅目瞪口呆的臉,又看看面前巍然不動的門神,心下嘀咕:太蠢了。

“我就說嘛。”俞雅雅咋舌:“天方夜譚。”

塗靈不相信,遠遠退開,又一次撞了上去。

“砰!”

俞雅雅扶額:“鬼話之所以叫鬼話。”

溫孤讓見她較起勁來,忍不住提醒:“如果你自己心裏都不相信,怎麽會有力量進入玄冥之地呢?”

塗靈深吸一口氣,定下心神排除雜念,第三次沖向門神。

俞雅雅縮緊肩膀等待痛苦的撞擊,可預想中的畫面並未出現,塗靈在她面前憑空消失了。

“啊——”俞雅雅驚得大叫,原地呆楞數秒,隨後撲到門上又拍又摸:“人呢?!!”

她難以置信地回頭望向溫孤讓:“進去了??”

“嗯。”溫孤讓看著門神,語氣清冷:“我們也該走了。”

——

痛覺沒有如期降臨,塗靈心下大喜,以為自己成功進入冥河,可這份誤解只持續了片刻。

她看著面前的書桌和筆記本電腦,心跳驟停,腦子一片空白。

待思緒反應過來,塗靈幾乎從椅子上跳起,用力敲擊鍵盤,右手握住鼠標狂點。

“怎麽退出了?怎麽這個時候退出?!!”

瘋了吧這破游戲!!

電腦沒有反應。

塗靈焦急地摸向胸口,濁欲鼎也沒了,游戲裏的物件沒法帶回現實。

全都白費了嗎?

可是俞雅雅還在裏面,溫孤讓還在裏面,他們兩個去祭禮了。

塗靈不待細想,抓起手機飛奔出門,打車直奔鄭大熊家。

——

正餓著肚子等晚飯的鄭大熊被急促的門鈴聲驚了一跳,以為外賣到了,忙起身開門。

當他看見身穿睡衣拖鞋的塗靈出現在眼前,以為自己做夢:“你怎麽來了?”

“俞雅雅呢?”

“還在游戲裏……”

“快把她叫醒!”塗靈說著大步闖進公寓,見俞雅雅歪在椅子裏,雙眼微闔,仿佛醉酒失去意識。

“俞雅雅!”塗靈用力晃她。

大熊完全清醒,驚恐詢問:“發生了什麽,她遇到生命危險嗎?”

“她差點被燒死。”塗靈面色嚴峻,發現一件恐怖的事:“怎麽叫不醒?”

大熊也趕忙喊人,可是俞雅雅壓根兒沒有反應。

“難道她在游戲裏死了?!”大熊臉色煞白。

塗靈探向她的脈搏:“沒有。”

大熊揪住自己的卷毛頭發:“我們的推測都是錯的,這個游戲根本沒有固定的規律!”

塗靈目前管不了那麽多:“把她抱開。”

“哈?”

“抱走!”

大熊手忙腳亂,將俞雅雅抱到沙發上。

塗靈坐到電腦前滑動鼠標,慶幸這臺電腦沒有死機,只是待機狀態,她在花裏胡哨的桌面找到游戲標識,立刻點進去。

——

漫天的紅光。

哭叫與嘶喊此起彼伏,劃破長夜。

塗靈站在阿棠家門前,逃竄的村民驚恐萬狀飛奔而來:“不是我,不關我的事啊!”

塗靈想逮住一人搞清楚狀況,可他們猶如驚弓之鳥,嚇得瘋狂亂跑。

祭禮出了什麽事?

塗靈急忙往戲樓方向趕去。

黃紙飛舞,香燭遍地,路過柴扉人家,半截屍體趴在門邊,腸子流了一地,下半身不知去了哪裏。

再往前,拐角的糞池裏飄著一具屍體,黑色鬥篷浮在池面,溺斃的少年還睜著驚懼的眼睛,死不瞑目。

塗靈跑上石橋,白家村像被洗劫,火光沖天,村民四處奔逃,零散的屍塊順著河流沖下來,淌過石橋。

塗靈捂住懷中的濁欲鼎,心下琢磨,難道因為鼎被帶入另一個世界,白家村失去神力庇護,加上鬼門關開,死去的人回來覆仇了?

那俞雅雅和溫孤讓呢?

塗靈繼續朝戲樓跑。

“救命……”斷手老人摔到她面前,舉著血淋淋的斷肢:“救救我……”

一個農婦拖著鐵楸向他逼近,灰白的臉,眼球全部變黑,顯然被厲鬼附身了。

“為什麽把我交出去,讓他們燒我?”農婦發出稚嫩的聲音:“你知道有多疼嗎,二叔。”

“別過來、別過來!”

農婦抄起鋤頭撲上前,可卻在三步開外的地方突然停下,就像被什麽東西撕裂,她痛得猙獰吼叫,連連後退。

塗靈從懷中拿出濁欲鼎,邊上的老頭也意識到厲鬼因為這個東西不敢靠近,於是起身來搶。

塗靈閃身躲避,老頭面露陰狠:“給我!”

她不予理睬,運炁躍上屋頂,踩著瓦片跌跌撞撞飛t過一重重房舍,心驚肉跳。

戲樓前散落著火把和屍體,奉天侍者死傷慘重,戲臺上擺著兩把圈椅,白賢的頭顱擱在左椅,身體被扒皮,端坐在右邊的椅子。

那死狀過於血腥殘忍,塗靈不由呆住。

戲臺圓柱後有個晃動的黑影小心翼翼探頭打量:“塗靈?”

她回過神:“誰?!”

俞雅雅白著臉跑出來,嗓音發虛:“你可算來了,村裏到處都是鬼,殺了好多人!”

“溫孤讓呢?”

“他和段成風鬥法,不知打到哪兒去了!”

塗靈瞳孔飛快轉動 ,將濁欲鼎塞給她:“滿福嫂和小姑在白仲夫家,你去保護她們,有濁欲鼎在,厲鬼沒法接近你。”

俞雅雅手抖:“我們一起吧。”

“不行,段成風的竹節人很厲害,我得去幫溫孤讓。”

俞雅雅還在猶豫,塗靈用力拍了下她的背:“你可以做到,我們兵分兩路,結束之後在戲臺匯合。”

“……好!”

塗靈從地上撿起火把和柴刀,躍上歇山飛檐,眺望被血染紅的白家村。

她和溫孤讓有感應咒的連接,比旁人多了幾分靈犀通感,於是憑著直覺,朝骨仙堂的方位前進。

法術有限,塗靈飛過幾座院落,逐漸力不從心,從房頂跳進幽黑的小巷,與一個歪脖子女鬼打了個照面。

“是你呀。”

對方認得她。

“多謝你給我收屍下葬。”

“花妍?”

女鬼脖子斷裂,頭顱搖搖欲墜。

“我想回去再抱抱我的孩子。”

塗靈警覺:“人鬼殊途,你接觸她沒有好處。”

“就抱一下。”花妍直勾勾逼近:“你的身體借我用用吧。”

塗靈扭頭就跑。

花妍好似一陣強勁的陰風,瞬間穿透她的身體,塗靈心下大駭,四肢已然不受控制,鋪天蓋地的怨恨塞滿胸膛,強烈到極致的情緒仿佛要將她吞沒。

花妍撫摸塗靈完好無損的頸脖,又低頭看看雙手,她拾起跌落地面的柴刀,徑直回家。

——

白潤升躺在床底下一動不動。

嬰兒的哭聲從隔壁傳來,無論祖父母如何安慰都沒用。自從花妍死後,這孩子一入夜便啼哭不止。

等天亮就好了。外面那些鬼,等天亮就會全部消失了。

白潤升不斷默念。

“嘎吱”一聲,房門被推開,一股風進來,吹得人遍體生涼。

白潤升屏住呼吸,看見女子的衣裙晃動,那雙腳走來走去,像是找人無果,最後停在床邊,她坐上了床。

“吱吱呀呀”,木板晃動,她好像在上面爬。

白潤升毛骨悚然,渾身不住地發顫。

一會兒之後沒了動靜,悄無聲息,詭異的緘默是恐懼的溫床,不知道對方在幹什麽,於是更加驚悚。

白潤升想裝死到底,但頭皮在發麻,他忽然意識到有雙眼睛正盯著自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頭頂。

塗靈的腦袋從床頭垂下,一瞬不瞬地瞧著藏在床底的白潤升。

“夫君,原來你躲在這兒呀。”

白潤升的恐懼達到頂點,正要張嘴喊叫,他的頭發被一把扯住,整個人被揪出床底。

塗靈面無表情將他拖到院子裏,柴刀揚起。

“不,不……”白潤升哭著擺手:“求你……”

塗靈溫柔地擦掉他的眼淚。

“那天我這麽求你,你怎麽下得去手呢?”

“我也不想的,我沒有辦法,都是他們逼我……”

塗靈黑瞳渾濁,神態是花妍慣有的斯文柔靜,她輕緩點頭,表示理解和寬容。

“沒關系,我們很快就扯平了。”

“不,媳婦兒……”

沒等他說完,塗靈手起刀落,鋒利寬大的柴刀直接劈向白潤升的面門。

拔出來,血飈到她臉上。

溫熱,新鮮,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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