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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荒服02 肥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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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荒服02 肥遺皮

“此物乃肥遺之皮,別怪貧道沒提醒,你們若弄疼了它,它可不會讓人好過。”

玄松摸著胡子譏笑。

“爹,奴隸不聽話,該殺!該殺!”蠻蠻興奮蹦跳。

“不可殺生造孽。”玄松擡手示意:“此二人已受到懲罰,留他們性命吧。”

蠻蠻點頭:“您老慈悲。”

這夜再不能眠。

天色微亮時,俞雅雅蘇醒,睜眼看著這片林子,欲哭無淚:“我怎麽還在游戲裏啊……”

大熊木訥搖頭:“完了,完了,難不成真要死掉才能回到現實?”

“死個痛快也比活受罪強。”俞雅雅撇下嘴角,嫌惡又恐懼地看著腳腕的繩子:“這究竟是什麽鬼東西,越看越滲人!”

塗靈沈聲道:“玄松說它是肥遺的皮。”

“肥遺?啥玩意兒?”

“《山海經》裏記載的一種上古怪蛇,長著一顆腦袋,兩條身子。”

“所以這是蛇皮??”俞雅雅忍不住幹嘔。

大熊忙問:“書裏說沒說它的皮扒下來還能活?”

塗靈搖頭。

俞雅雅強自按捺惡心:“肯定是設計游戲的人參考古籍資料,然後自由發揮,造出這種陰毒玩意兒!變態!神經!”

塗靈說:“上古時期以五服劃分區域,荒服是流放罪人的蠻荒地帶,我們現在所處的皮母地丘就位於大荒東南角。玄松買下這麽多奴隸,長途跋涉帶來這兒,不知打的什麽算盤。”

俞雅雅咬牙切齒:“臭妖道,沒安好心!”

黑衣小哥闔著眼,始終默不作聲,不知是否和別人一樣當他們說瘋話。

“都給我起來!”蠻蠻又發話了:“抓緊趕路,不許偷懶!”

昨夜試圖溜號的兩個壯漢哪裏還能走,腳腕骨頭都露出來,每動一下就是鉆心之痛,只能擡起左腳,靠隊友攙扶才能勉強前行。

約莫兩三個小時過去,太陽高升,毒辣異常,血腥味引來不少蚊蟲蒼蠅,俞雅雅瞥著壯漢血肉模糊的腳踝,幾乎幹嘔了一路。

“停!”玄松老道在山腳止步,跳下毛驢,從懷裏掏出一張獸皮地圖:“看來就是這兒了。”

前方是一段幽深峽谷,苔痕濃重,兩側山壁高聳,陡峭直立,仿佛夾出一條小道,約莫四五米的寬度。

而峽谷中央彌漫著灰蒙蒙的瘴氣,看不清那頭的情景。

“爹,我去探路!”

“不用。”玄松擡手攔住蠻蠻,回過身,打量一眾奴隸,陰鷙的眸子掃視著,最後落在倆壯漢身上。

“咋地,昨夜不是想逃麽,貧道成全你們。”

玄松當即掐訣念咒,口中嘟噥幾句,肥遺皮便從壯漢腳腕松開了。

“走吧,往前去。”

驚魂未定的倆人哪裏還敢走,跪在地上直磕頭:“道爺饒命,道爺饒命!”

蠻蠻呵斥:“沒聽見我爹的話嗎?再敢違抗,把你們全身骨頭敲碎!”

說罷揪住壯漢的衣裳,將他二人丟進峽谷。

俞雅雅抱住塗靈的胳膊,小聲問:“那團灰霧是什麽?”

“應該是有毒的瘴氣。”

俞雅雅縮起肩膀:“原來老妖道抓我們做炮灰敢死隊!”

塗靈緊盯著踉踉蹌蹌的壯漢,她聽說毒瘴是由動物屍體腐敗和濕熱環境細菌滋生而產生的氣體,以前也是瘧疾的代稱。

看玄松的樣子,這段峽谷是他的必經之地,可是放人探路有什麽用,毒瘴不會消失,只能把自己包裹嚴實些,一口氣跑到對面……

正思忖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兩個壯漢拖著血淋淋的腳挪至峽谷中央,那團灰霧好似感應到活物,瘋竄一般,竟然從他們的眼睛、嘴巴、鼻子和耳朵鉆了進去!

塗靈大驚,沒想到這毒瘴如此可怖,簡直聞所未聞。

玄松突然拍腿大叫:“果真如此,師父果然沒有騙我!”

他牽起毛驢快步走入峽谷:“速速穿行,毒瘴馬上又來了!”

男蠻女蠻在後面揮舞拂塵驅趕奴隸:“快走,別墨跡!”

兩個壯漢倒在地上痛苦扭動,發不出完整的聲音。眾人經過才看清,他們全身變灰,七竅滲血,身體腫脹似氣球被吹大,皮膚底下的血管成了黑色,猙獰蜿蜒。

“救、救我……”

好歹兩條人命,大熊畏畏縮縮伸出手:“兄弟,你……”他覺得是不是把人拖出峽谷還能活?

身後的黑衣小哥當即一把扣住,力氣很大,態度強勢,阻止大熊接觸。

玄松跑在前面頭也沒回,高聲道:“毒瘴所侵之人碰不得,會傳染!”

大熊驚得一抖,趕忙撤離:“小哥,還好你及時救我,多謝多謝。”

眾人穿過峽谷來到對面的山腳,心有餘悸,回頭看著倒在谷中的兩個壯漢,他們已經不再動彈,黑色濃稠的血液從眼耳口鼻流出,死狀慘烈。

玄松唉聲長嘆:“瘴氣鉆進人體內,吃五臟六腑和骨血,任何活物都躲不過啊!”

須臾間峽谷內又漫起新的一團毒瘴,晦暗浮蕩。

玄松從包袱裏拿出黃紙、香燭和三清鈴:“待貧道為亡靈超度吧!”

蠻蠻高喊:“您老慈悲!”

塗靈目不轉睛觀察他做法,俞雅雅臉色慘白,悄聲吐出四字:“佛口蛇心。”

大熊失魂落魄:“活生生的兩個人,就這麽死了?”

俞雅雅聽得不好受,撇嘴道:“游戲NPC,別太當真。”安慰他也安慰自己。

這時塗靈沈聲開口:“你們有沒有仔細聽道士念的經文。”

“怎麽了?”

“似乎不像超度。”

本就神經虛弱的俞雅雅瞬間毛骨悚然,睜大瞳孔看著塗靈:“不是超度,那是什麽?”

“鎮壓。”塗靈見玄松又取出一樣法器比劃,更加確定:“四棱金剛尺,鎮鬼驅煞,不是超度用的器物。他害死這二人,還要將他們永世禁錮在這裏,好陰毒的老道。”

大熊張著嘴:“姐,你怎麽會懂這些?”

“我爸喜歡民俗玄學,家裏滿櫃子書。”塗靈從小看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卻沒想有天竟然用得上。其實究竟哪本書裏記載的,她毫無印象,只是聽見玄松念鎮魂咒,就像突然觸發知識點,瞬間浮現腦海。

塗靈試圖找出對付玄松的方法,可凝神細想,腦袋卻變得一片空白。

那邊儀式結束,虛偽的老道發現剩下十幾個奴隸大氣不出,臉色各異,對他的恐懼和憎惡不言而喻。

玄松掐了把淚,說:“你們可知這皮母地丘住著一位山神,名喚昆崖,他便是貧道的師父。師父神通廣大,你們隨我前往拜謁,日後添福添壽,必有好處。”

沒人吭聲。

玄松自個兒愈發動容,眺望遠山:“想我盲眼半生,受盡欺淩,虧得師父憐憫,入夢中傳道受業,指引我煉出治愈天盲的丹藥,還收我做關門弟子。恩情無以為報,若能見到他老人家,哪怕只是當面磕一個頭,讓我即刻死了也甘願啊。”

玄松掩面拭淚,蠻蠻急得團團轉:“爹莫哭,爹莫哭!”

“好孩子,不枉我收養你們,悉心撫養,咱們爺仨的苦哪有外人知曉。”

大熊小聲揶揄:“他有表演型人格。”

俞雅雅點頭:“神經病。”

塗靈也看得不耐煩,別開眼,目光轉向峽谷,朦朦朧朧地,她好像看見瘴氣裏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不會吧?

待凝神細瞧,無事發生,並無任何異樣。

難道眼花了?

古怪的當頭,玄松結束表演,收拾法器繼續上路。

帶著一群奴隸走得慢,黃昏時翻過山頭,來到一條河邊。河水清澈見底,有五彩繽紛的石頭,柔軟搖曳的水草,還有許多滑溜溜的魚兒在水中游動。

目測河水最深的地方只到大腿,玄松想一鼓作氣淌過對岸,誰知他的黑毛驢突然犯倔,死活不肯走。

“罷了,原地休整片刻吧。”玄松盤腿打坐。

俞雅雅扯了扯塗靈的衣裳:“坐下歇會兒。”

塗靈望著波光粼粼的河水,想走過去看看,奈何隊友們累得坐下,一時半刻也不肯動彈。

大熊有氣無力t,隨口問了句:“小俞同學,你還嘔呢?”

俞雅雅感到莫名其妙:“我沒嘔。”

“那是誰在吐?”

“沒人吐啊。”

大熊左右打量,怪道:“我明明聽見嘔吐的聲音……”

聞言塗靈屏息凝神,擡手提醒眾人安靜:“是從河裏發出的。”

“河裏?”

他們拉起同伴,挪到河邊觀察。

“難道有水鬼?”俞雅雅也聽見了。

“不對。”塗靈蹙眉:“是魚。”

河中魚兒形似鳣,只長著一只眼睛,全身覆蓋藍色鱗片,不時發出人類的作嘔聲。

蠻蠻也留意這古怪,高興叫喚:“爹,我要下水捉魚玩兒!”

玄松沒有理會。

蠻蠻跳入河中嬉戲,塗靈眼瞧那些藍色的魚逼近,某種危險的預感升起,但她一聲不吭,不打算提醒。

近了,很近了……

“咦?”蠻蠻發現繞到身旁的魚,正想伸手去抓,突然劇痛襲來:“啊!!”

玄松倏地睜開眼。

蠻蠻狼狽地逃回岸上,短小的兩腿掛滿藍魚,鋸齒般的尖牙咬穿皮肉,滑膩的尾巴興奮扭動,泥鰍似的,生龍活虎密密麻麻。

“爹,疼——”

蠻蠻鬼哭狼嚎,拼命踢甩,玄松抄起拂塵揮掃,那藍魚死死啃咬,腦門的獨眼好像肉瘤,嘗到血肉的滋味兒舒服得暴脹,被拂塵掃下,同時咬掉一塊肉,撲騰著回到水中。

“大爺的,什麽怪魚,會嘔吐,還吃人肉?”大熊目瞪口呆。

蠻蠻的腿已經被咬成蜂窩煤。

塗靈望著水中成百上千的食人魚,再盯住玄松道人,看他還怎麽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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