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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戚大卻逐漸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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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戚大卻逐漸不吭聲了。

趁著秋收稅收剛過, 戚長夜去村子裏面收了一批糧食。

今年的糧價相較於去年幾乎沒有什麽起伏,每年的這個時候鎮上的糧商都會派人下到村裏收糧,價格會與鎮上差上那麽一點。不過他們收的量多, 也不需要村民費力將糧食拉到鎮上, 他們自己會派人派車前來推走,所以會有不少村民選擇與這些糧商交易買賣。

當然這只是部分人的選擇,還是有人家寧願費力自己去鎮上賣的, 不過具體要賣上多久就不好說了。

戚長夜直接在村子裏買,板車來回拉了幾趟,一口氣將未來大半年的糧食都買了出來,他空間裏還時不時地能簽到出點米面糧油, 吃到明年這時候不成問題。

糧食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剩下的就是他與戚大伯商量的蓋房的事了。

戚大伯急匆匆地回了大院,因為走路太著急的緣故險些直接被塊石頭給絆倒在了地上, 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進了院後正見著在院子裏面掃地的戚漁, 連忙朝人叫了一聲:“漁哥兒, 你大哥二哥呢?”

戚漁擡起頭:“大哥二哥去挑水了,馬上就能回來。”

戚大伯點頭,順口又問了一句:“那你嫂嫂們呢?”

戚漁沈默了下。

“在屋裏面。”

戚大伯臉上的笑意霎時減淡了一些。

戚家大院人多,日常消耗的糧食柴火也都不在少數, 戚奶奶沒有專門安排某一個人去做這些, 院子裏的漢子夫郎們都是輪番來的。

農忙時節除外,農忙時家裏的漢子全部都要下地幹活,平時則是每幾個漢子輪上一天,洗衣灑掃收拾菜園則由各家媳婦夫郎們輪流著來,戚老太太並不是什麽刻薄的人, 即便這些媳婦夫郎裏也有著她不喜歡的,她也沒仗著老太太的名義和孝道逼迫對方做什麽事情。

畢竟是人都會偏心,在這種朝代能不受私心影響磋磨他人就已經是相當難得的了。

今日輪到了戚大戚二挑水,那院裏的活便本應由著他們的夫郎來做,可現在卻是漁哥兒替他們收拾這些……戚大伯虛虛攥了攥拳頭,最後也只能無奈松開。

“等你兩個阿兄回來了,叫他們帶著他們屋裏的來找我,你也一起跟著,我有事要說。”

戚大伯最後只能這樣說了一聲。

戚漁應下,繼續拿著巨大的掃帚清理起院子,戚大伯則轉過身子進了屋裏去尋戚老太太,而不遠處的另一間房裏,戚大戚二的媳婦夫郎正坐在一起商量著事情。

“我們就這樣把活都丟給了漁哥兒,公爹知道不會生氣吧?”戚二媳婦有些忐忑,時不時地朝著門口瞥了一眼。

戚家人多,房間也都又擠又小,用塊木板圈出塊私密空間來就能算是個小屋子了,除了戚老太太住的那間以外沒有一間是寬敞的,老鼠進來都能迷路。

這“小屋”裏更是連個窗戶都沒有,兩人也不清楚戚大伯已經回來的事情,老大夫郎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知道又能怎麽樣?就算是奶奶知道也沒什麽好怕的,找個借口說是漁哥兒自己要幫的就成,難不成他戚漁還敢否認?”

戚二媳婦想了想,確實也是這個道理,於是也跟著放下心來,穿了針線去補手裏的衣服。

“那我就說二郎的衣服壞了個口子,明兒就要去鎮上找活了,總要穿的體面一些才能被那些老爺們看上。”

總要趁著還有天光的時候補,否則等天黑了就來不及了,事有輕重緩急,老太太和公爹聽了也沒法怪她什麽。

戚二媳婦兒縫了幾針,又偏過頭去壓低了聲音:“哎,聽說漁哥兒那房子已經蓋好了,暖過了房就能搬出去住了,我昨兒偷偷過去瞧了一眼,謔!蓋的還挺好呢!”

“挺好的,奶奶公爹和大郎也能放下心了。”老大夫郎瞧了她一眼,卻沒有順著老二媳婦兒的話往下去說。

他知道老二媳婦兒想說什麽。

昨天晚上他悄悄地在大郎耳邊也問過了這個問題。

——這得花上多少銀子啊!

戚大只呵斥他不要亂問,可他知道,戚大心裏也是在意著的。

漁哥兒的戶籍已經改了,他不知道具體要花上多少銀錢,但既然和官府那邊扯上了關系那肯定是便宜不了的。

公爹還張羅著給漁哥兒蓋房,雖然已經能省則省盡可能地從村中取材從戚家出人了,但到底還是買了一些蓋房用的材料出來……更不用說今日公爹掏出來的那百來文稅錢,一個人的人頭稅就一百多文了啊!再加上給皇上的那筆獻費,那可是足足二百多錢啊!

戚大戚二家的只是想上一想心就在滴血了。

戚大伯什麽性子他很清楚,本來他公爹就不是會私藏銀錢的人,老實本分賺到多少就往老太太那兒上交多少,這一筆筆地花費出去,公爹手裏還能剩下幾個銅板啊?!

怎麽還有和離回來的哥兒吃娘家的銀子的啊!讓他給家裏幹點活怎麽了?

沒看見其他幾房的媳婦夫郎私下裏都在看他們的笑話嗎!

戚大夫郎心裏清楚,老大心裏也不像臉上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

起初他試著與自家這個悶頭漢子提過兩次,每次都被戚大一臉不耐地打斷——“他是我親兄弟,我和爹都不幫他這世間還有誰能幫他?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被馮家人給活活磋磨死嗎?”

到了後面,戚大卻逐漸不吭聲了。

今兒個公爹掏銀錢時他特意留心看了看這兩兄弟的臉色,果不其然都有些難看,戚大夫郎知道,戚大現在的心思已經變了。

賦稅年年都收年年都交,難道每年都要讓他爹來掏這筆銀錢費用嗎?

一把青菜只要一文錢,他爹的銀子還能交上幾年?

他也心疼漁哥兒啊!他也顧念著小時候的兄弟情誼啊!可是……可是他自己也有孩子啊!

他最大的那個孩子再過幾年也該尋摸著說門親事了,可那孩子現在、他甚至現在都沒有一件體面的衣服!他們擠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裏面,他的孩子究竟應該怎麽辦啊!

漁哥兒是他的親人,他的孩子就不是了嗎?每年單是賦稅就要交上二百多文,二百文錢夠給他的孩子們一人做上一身新衣服了啊!

稅官一走戚大便悶悶地拎著水桶出門去了,他心裏肯定是不舒服了,戚大夫郎沒有叫他,沒過多久,戚二便也皺著眉頭跟出去了。

漁哥兒是要搬出去了,但他沒地,平時吃什麽?不還是要靠著公爹偷偷拿銀錢補貼嗎?

戚大夫郎深深嘆了口氣。

等戚大回來再好好與他說說吧,這次再提戚大應當是不會生氣了。

他對漁哥兒的印象其實也不是很差,但……要怪也只能怪這世道太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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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大夫郎心不在焉地弄著手裏的東西,時不時地有一句沒一句地同戚二媳婦說上幾句,兩人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面,做了半天也只縫補上了幾塊補丁。

戚二媳婦知道哥夫郎不想與自己談論漁哥兒的事情,便將話題轉到了鄭然上面:“對了,你聽說了嗎?鄭家那個心肝寶貝也不知道是怎麽惹到他爺爺了,居然被鄭家的三叔公給關起來了!”

戚大夫郎擡了擡眼。

鄭然可是鄭家的寶貝,鄭三叔公性子倔強說一不二,這輩子只有他呵斥別人的份。老頭在村裏囂張了大半輩子,沒想到臨老栽在了這個孫哥兒的身上,恨不得將其給捧到手心裏面,然哥兒說什麽就是什麽,哪兒還看得出以前在村裏的威嚴模樣?

“怎麽可能?”戚大夫郎一點兒都不信。

他是見過鄭三叔公是怎麽慣著鄭然的,一點原則和底線沒有,然哥兒只要哭上一哭鬧上一會兒他就開始哄孩子了,說他對鄭然發脾氣?整個村子怕是都沒人相信。

“真的,好幾戶人家都在說這事兒呢。”戚二媳婦壓低了聲音,“就是不知道因為什麽,瞞的可緊嘍。”

兩人還想再說些什麽,戚大的聲音就在院外響了起來:“阿向,你和弟妹在屋裏面嗎?”

阿向急忙應聲:“在的,都在。”

戚大便又說了一句:“你們兩個過來。”

老二媳婦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漁哥兒跟人告狀了,心臟頓時砰砰砰地跳動起來,走起路來也有些拘謹。

戚大戚二正將桶裏的水倒入缸裏,漁哥兒就站在兄弟倆的身邊,戚大見著阿向和弟媳走了出來便朝著人招了招手:“跟我來。”

兩人就見著他往公爹的屋裏走去,對視一眼,都有些心虛。

畢竟是這個家裏的長子,戚大伯還是有一間單獨的屋子的,也要比他們的房間寬敞上一點。

屋裏只有一張椅子,眾人便只能站在一旁,這屋也只是比他們的房間大上一點點,一口氣站了這麽多人便顯得格外擁擠起來。

“爹,你找我們有什麽事兒?”戚大問他。

戚大伯掃視了他們一圈:“有件大事,和你五堂弟有關。”

他將戚五要蓋房找人的事情說了一遍,屋子裏面霎時震動起來,老二媳婦兒心臟猛地跳動了下,戚二也跟著瞪大了眼睛,戚大與阿向不可置信地對視一眼,過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爹,真的、真的讓我和老二去?一天十五文錢??”

戚大伯點頭:“你個混小子,你老子還能騙你不成?”

“我和你五堂弟說好了的,你、老二、還有漁哥兒都去。”

漁哥兒沒想到這裏面還有自己的事情,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視線與二嫂對上的剎那才反應了過來,急急忙忙詢問起來:“爹,我要去!”

到了此刻,戚大伯反倒聰明了起來多了些心思。

他看著戚漁:“你五堂弟特意給你留的這個位置,專門讓我叫你過來,你可得好好記著謝謝人家。”

阿向腦子正瘋狂轉動——一天十五文錢,這房子怎麽不也得蓋上十天半個月的啊!到時候就是一二百文!就算要給公中交上大頭他們也能剩下不少!他們家裏賺來的銀子只在奶奶那裏交上一份,公爹這邊不會再要,做上一段時間少說也能留下十幾個銅板!

戚大伯深吸口氣,有些別扭地開口:“你們五堂弟主動叫的漁哥兒,我才借機提了你們兩個,到了以後好好幹活千萬別偷懶,別在小五那兒丟我和漁哥兒的臉。”

屋中人聞言都有些驚訝,悄悄看了漁哥兒一眼。

戚大伯長這麽大也沒撒過幾次謊,雖然這其實也半真半假的不算是謊言吧,但對於他這個老實了一輩子的農家漢子來說也已經是相當出格的事情了。

戚大伯心裏格外心虛,但臉上仍強行裝出副沈穩模樣:“小五那裏需要做飯的,他和村裏的夫郎嬸子們不熟,不想隨便找個人糊弄,雖然沒動戶籍,但你也算是分出去了,多攢些工錢以後好好過日子。”

戚大伯心裏對戚大戚二的愧疚同樣不少,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看著自己的孫子心裏同樣難受的厲害,眼下漁哥兒可算是有了進項,戚大伯終於能暫時松上口氣。

他和戚老太都有意讓戚漁借著戚長夜的勢,哪怕只是借著他的兇悍名聲呢以後他在村裏在戚家的日子都能好過上不少,這當然瞞不過戚長夜的眼睛,但他默認了他們的舉動。

戚大伯心裏感動極了,都快恨不得為這個侄子盡心竭力鞠躬盡瘁了。

阿向與老二媳婦對視了一眼——是啊,差點就忘了漁哥兒與五堂弟的關系了。

整個戚家除了兩位長輩以外,也就漁哥兒和戚三能和戚五搭上幾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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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大伯是個老實人,覺得自己借機小小“利用”了戚長夜一把,心裏格外過意不去,對房子的事情比對自己的事還要認真。

第二日天剛亮他就急急忙忙地出了院子直奔山腳而去,彼時戚長夜還在山裏晃悠,戚大伯就在門口等了他小半個時辰,剛見著他下山就要帶他往周邊村子裏趕,差點直接將戚長夜給拽走。

“不是,等等,大伯,怎麽了?”戚長夜臉上難得透出迷茫。

“咱們早點走!墻磚瓦片石料等等都得提前定了,磚在三個時辰外的大遠村,他家的磚與其他幾個村子的價格相同,質量卻要好上不少,瓦片先去楊東村裏看看,溪北村也有燒瓦的人家,他那兒的土要更好上一些,但價格也貴,打地基用的石料要去大安村……”。

戚大伯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堆,戚長夜拼命往腦子裏記,戚大伯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什麽都不懂:“秋收賣糧交完了稅,家家戶戶手裏都有點銀錢攢著,這時候正是修房子的日子,現在不修等天轉冷就不好幹活了,也不知道這些匠人家裏存了多少,早早定下也好早早開工。”

戚長夜覺得自己性子已經很急了,沒想到戚大伯比他更急,不過戚大伯急的也有道理,戚長夜自己也想早點將新房子給蓋出來。

從蓋房到晾房到暖房最少也得用上一個多月,等他們一家搬進去時差不多也該十月份了,這還是在沒有一點拖延的情況下,最近戚長夜時不時地就到山裏看看那幾棵烏桕樹,還想著到新房子裏研究他的那些賺錢營生呢。

賣方子的那些銀子在這段時間花去了不少,餘下的那些等蓋完了房估計也剩不下多少了,他又不準備一輩子都靠賣方子活著,一旦他家開始蓋房,山腳勢必從早到晚人來人往的,人多眼雜他想做什麽都不太方便。

況且戚長夜也討厭吵鬧,周邊的人多了他就開始心煩了。

戚長夜與趙歲歲打了聲招呼,隨後幾日……趙歲歲和桐哥兒就只能在早上晚上見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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