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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把門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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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把門開開。

戚長夜認識的人不多, 哥兒這個身份就更加稀少了,因此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似乎是先前在鎮上賣菜時遇見的那位。

他也沒在意, 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

村中漢子行事不羈, 紛紛湊到漁哥兒的面前去拿他筐裏的竹筒,有些人的手上甚至還沾著土泥和汗水,抓過竹筒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地往嘴裏面倒,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筒裏的水就喝得幹幹凈凈了。

戚三隨意地抹了把嘴角,手臂一甩便將水珠灑落在了地上,喝完的竹筒又重新丟回到了筐子裏面,與其他漢子們剛剛丟回去的竹筒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

戚三瞄了不遠處的鄭然一眼, 壓低了聲音悄悄問他:“漁哥, 這怎麽回事?”

戚漁一臉茫然地搖頭。

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今日他如往常那般來給大家送水,沒走幾步卻突然就被鄭然叫住, 然哥兒說他去山上挖菜要與他一起走上一段。戚漁雖然也是在村裏長大的,與然哥兒卻沒什麽交情, 在這之前兩人甚至連話都沒說過, 戚漁實在是一頭霧水。

但這條路又不是他家裏的,村裏村外人人能走,戚漁又不知道該怎麽拒絕,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走了過來。

因為附近還有別人, 戚漁只簡單地與戚三交談了幾句, 鄭然卻沒有繼續朝著進山的方向走,而是在原地停了下來。

戚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便見著他正立在原地盯著戚長夜看。

戚漁心裏“咯噔”一下。

戚長夜與那些漢子不同。

徐大郎去一側的木桶裏面舀了瓢清水,找了個無人的空地緩緩倒下,戚長夜便借著這道水流簡簡單單地將手上的泥土給沖洗了一番, 等他將手沖幹凈了才過去拿漁哥兒遞過來的那個竹筒,整個人與旁邊一眾滿手臟汙的漢子格格不入。

即便是喝水也是斯斯文文的,很難將記憶裏的那個打人的村霸與面前的人聯系在一起,戚長夜只喝了幾口——水是直接從井裏打上來的生水,他有些喝不習慣。

戚長夜將竹筒蓋好放回原處,一群漢子紛紛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徐大郎拖過了張長條板凳,與戚長夜一左一右地分別坐在兩端。

“然哥兒怎麽來了?”戚大伯問道。

在場的都是些成年漢子,鄭然一個哥兒杵在這裏到底不是很好,讓那些漢子過去問話也不太合適,只能由戚大伯出面問他。

鄭然一驚,連忙回過神來,餘光又瞥了戚長夜一眼後才轉過頭去回答戚大伯的問題:“我要進山摘些野菜,正好路過。”

戚大伯驚訝地看他一眼,像是沒想到今日鄭然的態度會這麽好。

鄭三叔公和戚家的關系實在是不好,在戚老爺子還活著時兩方就明裏暗裏地互相給對方下了不少絆子,兩家人都提起對方就恨得牙癢,平時要是在村裏見著了都是將頭一扭轉身離開直接裝作沒看見的。

來的要是鄭家的大人戚大伯現在肯定不會搭理,但鄭然畢竟與他差了一輩,比他的漁哥兒還要小上幾年,這地方又有這麽多戚家的漢子……戚大伯到底還是問了一句。

他還以為鄭然會當場轉身就走的,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回了自己的話。

戚大伯點了點頭,本想著再順口禮節性地叮囑上幾句,轉念又想到了兩家的關系,遂也不再多言了。

鄭然又看了戚長夜一眼,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最後什麽都沒說出口,抓著籃子徑自離開了。

他走以後,好幾個漢子都盯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戚長夜直覺對方是過來找自己的。

但他與鄭家的這個哥兒實在是沒什麽交情,僅有的一次接觸就是先前對方去鎮裏賣繡品的那次,難不成是原主有什麽與他相關的記憶?戚長夜皺著眉頭思索起來,又在記憶中尋找起與對方有關的信息。

戚大伯天生在這方面少一根筋,連帶著他家的幾個孩子也沒好到哪兒去,但戚三和徐大郎卻都要心細上不少。徐大郎只是面上不顯,實際上同他家娘子一樣好奇著村裏的事情,他本想著問戚長夜幾句的,但一想到他和戚五其實也不是很熟……只得悻悻歇了這個念頭。

這件事情很快就被略了過去,一群漢子歇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又開始熱火朝天地忙了起來,徐老漢上午去了地裏忙活,忙完回家放下鋤頭挽起袖子也參與進了蓋房的隊伍當中,可能是幫忙的人多也可能是幹活的大家心齊,原本預計著明後天才能做完的活計竟在今天就趕出了一大截。

戚大伯無疑是這群人裏最開心的那個,只不過開心之餘又隱隱地夾雜著些擔憂——漁哥兒有了自己的地方當然是好事,可畢竟是為人父親的,總是擔心他一個哥兒獨居在外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戚大伯日日都愁著這事兒,也像戚長夜那般去了戶養狗的人家預定了只小狗崽來看家護院,不過現在房子還沒蓋完,故而目前小狗還在那戶人家的家裏養著。

一行人就這樣忙活了一大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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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歲歲不知道戚長夜要燒制多少炭火,但看他的意思數量應當是少不了的,趙歲歲便多弄了一些。戚家院裏已經有了一個戚長夜專門挖出的用來熏制肉類和鞣制皮毛的土坑,只不過目前還沒用過幾次,趙歲歲不清楚木炭的具體燒制流程,幹脆照著坑的大小劈了滿滿兩大竹筐出來。

做完這些,趙歲歲又進柴房裏面扛了幾根竹子出來,一點一點將竹子削開、準備將其編成幾個大的雞籠。

他正在院裏修著竹子,狗窩裏的大汪卻驟然“嗷嗷汪汪”地叫了起來,大汪不愧於它的名字,雖然還是一只幼崽犬吠起來卻也已經頗有些氣勢,下一刻其他三只小狗也跟著嗚嗚嗷嗷地叫做一團。

桐哥兒被這聲音驚的跑了出來,趙歲歲也捏緊了手裏的刀。

四只小狗有著狼的血統,似乎也多多少少地遺傳了些狼的沈穩,小狗們也都各有著各的性格。大吃自不用說,看名字就能知道,大毛平日裏則懶洋洋的找個地方就往那兒一臥,它對什麽都不感興趣,戚大哥說它長了一張厭世的臉。

大頭則要活潑上不少,整日在院裏蹦蹦跳跳的,戚大哥說它身上的兇性和狼性也保留的最多,估摸著日後會是跟著戚大哥一起進山的主力。

除了大汪以外其他三只都不怎麽愛叫,與戚漁戚大伯他們接觸時也沒有過這麽大的反應,趙歲歲幾乎是在瞬間就想到了戚大哥昨日曾說過的最近有些太招搖了。他屏住呼吸捏著刀子走到門前,深吸口氣揚聲問了一句:“誰?”

院外的人驚了一跳,似乎是忘了屋子裏面還有個人。

為了防止野獸下山侵襲,戚家的院墻特意建的比村裏的房子還要再高上一截,墻面也要厚上不少,這房子是戚長夜特意檢查過安全性的,趙歲歲心裏稍安了一些,還要再問,就聽到院外的人問了一聲:“你是楊東村的那個哥兒?”

趙歲歲剛來楊溪村時村裏可著實熱鬧了好一段時間,鄭然也跟著聽了幾回,不過那時候他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從鎮子裏面賣繡品回來後才上了心,專門跑去找人打聽了趙歲歲的事情。

打聽的結果卻讓他生了一肚子的氣。

礙於原主的村霸名聲,沒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戚五什麽,至於私下裏……大門一關小嘴一張戚五還能長了順風耳去?

村裏雖不像鎮上那樣註重大防,但趙歲歲與戚五同住了這麽久,別說是他們楊溪村了,十裏八鄉但凡是知道這事兒的都覺得趙歲歲早就成了戚五的人了,名聲?這東西早在趙歲歲當年落水的時候就沒得一幹二凈了。

鄭三叔公最為寶貝鄭然這個孫子,別說戚五是戚家的人了,但凡是一個正常的長輩都不會將自家孩子嫁到這樣的人家裏去,何況……何況他要是和戚五成親了,趙歲歲要怎麽辦呢?學著鎮上的那些大戶人家娶成侍君嗎?鄭然怎麽可能接受這種事情!

他已經能強迫自己不在意戚五和趙歲歲間的那些破事了。

然哥兒從沒想過戚五會拒絕這門婚事,畢竟他家在村裏也算是說一不二的響當當的人家,村裏不知道有多少漢子喜歡著他,求親的媒婆都快踏破了他家的門檻。

戚五哥要是知道了這事兒肯定會答應下來的!

就是他爺爺那邊不知道要怎麽去說……

然哥兒皺著眉頭。

除此之外,還有趙歲歲。

然哥兒可以不在乎以前的事,但他和戚五哥成親以後是絕不允許那種事情再發生的,可……可要是這樣將人趕走……這和逼趙歲歲送死有什麽區別?

趙歲歲名聲都被毀成那個樣子了,離了這裏他又能去哪兒?

然哥兒在家愁了好幾天,又不敢表露出來自己的心思怕被他爺爺察覺,終於實在是忍不下去,找了個理由就跑了出來。

“是我,你是誰?”趙歲歲回答。

“我叫鄭然,我爺爺是鄭大先,是鄭家族裏的三叔公,你把門打開,我有話想和你說。”

趙歲歲:“……”。

趙歲歲當然不開,隔著大門對著他道:“這樣也能說,你有什麽事情嗎?”

然哥兒氣的直跺腳,戚桐同樣捏著根棍子,有些緊張地盯著門看。

然哥兒又勸了趙歲歲幾句,趙歲歲卻說什麽都不肯打開大門,然哥兒氣急,終於按捺不住直接問了出來:“你就打算在戚五哥這兒這樣住上一輩子嗎?”

趙歲歲:“?”

趙歲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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