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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早些睡吧,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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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早些睡吧,做個好夢。……

弄完房頂戚大伯便想回家, 但在戚長夜和趙歲歲的再三挽留下還是沒能走成,在戚家院子裏一起吃了頓晚飯。

戚家沒有什麽分席的規矩,畢竟家裏總共就只有這幾個人, 趙歲歲洗了些青菜同那塊肉一起炒了, 又加了幾道素菜上桌,做法雖然簡單,但油水調料都放的很足, 對村裏人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他甚至都不太好意思去主動夾菜。

戚長夜與他都不愛說話,簡單聊了幾句後桌上就沈寂了下來,沒有什麽硬著頭皮的溝通交流,趙歲歲的手藝又著實不錯, 戚大伯逐漸放松下來, 倒也算是這段時間以來的難得的安逸時光。

席間戚大伯也看了戚桐和趙歲歲幾眼。

戚桐的氣色要比在戚家院裏時好上太多,臉上也不像他記憶中的那般枯槁麻木了, 趙歲歲正往他的碗裏夾著東西,輕聲細語地教育他以後不能抱著小狗上桌。

——大吃不愧於它的名字, 聞著飯菜的味道就開始急切起來, 繞著戚桐的腿一圈圈地打轉,這小東西比大頭還會撒嬌,桐哥兒剛剛心一軟差點就將大吃給抱過來了。

戚桐連連點頭,他自己也有些後悔。

他們當然也提了摘野菜的事情。

趙歲歲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這麽多天過去戚家其實也沒剩什麽東西了,戚大伯先前帶過來的那一筐子菜早就吃了個幹凈,不過戚長夜上山時也會帶些菌子筍子回來,有進有出的倒也不是一門地消耗。

沒有人會嫌自家的食物太多,趙歲歲自然也是同樣。

他們約好了明日的事宜, 戚大伯終於能放心地走出院子,戚長夜將家裏的燈籠提了過來,這次戚大伯卻說什麽都不肯接。

“總共只有這幾步路,哪兒還用得著浪費燭火。”戚大伯將燈籠推了回來,沒給戚長夜再遞過來的機會:“我可是在這兒長大的,不至於連這兩步夜路都走不明白。”

戚長夜只得收回了手。

他提著燈籠站在原地,目送著戚大伯的身影一點點消失。

雨雖停了,屋裏的潮氣卻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褪去的,本就不多的家具上都蔓著股黏濕的氣息,短時間內肯定是沒法繼續住人。戚長夜與趙歲歲一起將院子竈房都收拾幹凈,一進屋子二人就不約而同地蹙起了眉。

趙歲歲沒怎麽猶豫:“讓桐哥兒在你這兒休息吧,等明天天亮找個盆子在屋裏烤烤,到了晚上就差不多了。”

他不太敢在夜裏生火,開門開窗的話雨後的晚上未免也太過陰冷,不開又有通風的問題存在,趙歲歲雖然不懂這些原理,卻也曾經聽人提過村裏有人夜間生炭盆出了意外,故而對這些事都格外謹慎。

“你自己回房間睡?”戚長夜顯然不怎麽讚同。

趙歲歲點頭。

戚長夜去他們的房間瞧了一眼,這是整個戚家院子裏漏的最嚴重的一間屋子,趙歲歲已經將被水浸濕的被褥拿去外面了。

他去打了些水簡單地將被褥清洗了下,否則等幹了以後被褥上會有一塊又一塊的暈開的痕跡,先前戚長夜在院裏弄那個土坑時順手又在院子裏面釘了幾根柱子,他在上面削出了幾處凹槽,可以很輕易地將繩子勾住,用的時候只要綁上繩子就是天然的晾衣架,平時將繩子收起來也不占用空間。

濕潤的布料若不攤開晾曬即便是幹了也依舊有一股難聞的味道,這一場雨不僅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也平白給他們增添了不少活計。戚長夜與趙歲歲一起將被褥晾好,還好現在仍舊蓋著單薄的夏被,拆洗也不是特別麻煩,要是再過上一段時間換了過冬的被子……那可真是夠他們全家一起忙活上好幾個時辰了。

今夜應當是不會下雨了,即便是下雨也不差再濕上這一回,兩人很快便將院子裏的幾根“晾衣柱”都掛得滿滿當當,風一吹便在院子裏飄來晃去的,濕噠噠地往下滴著水珠。

戚長夜隱約聽說過有人忌諱在夜裏晾衣服,不過他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也不在乎這些,況且這被褥總不能不洗,特殊情況特殊處理,漏水的房間比外面還潮呢,起碼在戶外掛著還能通風,幹脆便也不在意這些了。

等收回來後再用草藥仔細熏上一遍,也不擔心會有蟲子躲在布料裏面。

趙歲歲忙的像只陀螺,他似乎總有做不完的事情,轉身又去拿了幹凈的抹布仔仔細細地擦拭過家裏僅有的幾件家具,這時候的家具用料全部都是竹子木頭,雖然木匠那邊也都做了專門的防水防腐處理吧,但他依舊看不下去這些東西就這樣潮濕著放在那裏。

趙歲歲愛這個家,也愛著這個家裏的每一件物品每一個人。

自他來了戚家以後戚家的物件上就再也沒見著過灰塵,擦了半天抹布上也瞧不著什麽明顯的臟色,趙歲歲用力擰了幾下,試圖擰幹抹布吸的水分,因著常年做活的緣故他的力氣要比普通人大上不少,整條抹布都快被他擰成了根麻花。

戚長夜剛將燭臺擺好,正端著盆水走了過來,一眼便瞧見了抹布的慘樣,他有些想笑,徑自將水盆放到一邊:“擰麻花呢?”

趙歲歲“啊”了一聲,擡起頭望著站在他面前的人。

他蹲著戚長夜站著,他需得高擡起頭才能看到對方,明明是他最害怕的姿勢和角度,趙歲歲此刻卻生不出絲毫懼意。

他沒聽懂戚長夜在說什麽,臉上掛著些許迷茫,戚長夜見狀便又問了一聲:“沒吃過麻花嗎?”

吃的?是食物嗎?

趙歲歲搖了搖頭:“沒有。”

可能是因為這個世界還沒出現麻花這種食物。

也可能是趙歲歲本身就沒吃過什麽好東西,這種需要用到大量油炸的食物趙家人應當是舍不得給他買的。

戚長夜垂眸,狀似無意道:“我見別人做過,雖然不清楚具體的方子,但總歸是大差不差的,改日可以做來試試。”

趙歲歲聞言不由得眸光微動,沈默了片刻才應了聲好,他低下頭,將擰成結的抹布舒展開來,重新折了幾下疊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塊後又重新擦拭起家具。

戚長夜也拿了塊抹布同他一起。

暴雨停歇,村裏院裏到處都積聚起了水窪,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火光燭光紛紛映照在水面之上,透著旖旎漣漪泛著粼粼波光,戚長夜很快就擦拭好了面前的東西,偏過頭去視線剛好與趙歲歲的對了個正著。

——趙歲歲的眼裏同樣盈滿了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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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也沒同意讓趙歲歲自己回屋休息,甚至還板起臉來嚴肅地給他科普了住在這樣環境下的危害,諸如風濕關節病老寒腿等,聽的趙歲歲一楞一楞的。

他這人本就不愛說話,在外被迫社交時倒是還能好些,在家裏則言簡意賅的,聽起來反倒更嚇人了,聽著種種都像絕癥。

趙歲歲只能打消自己的念頭。

但其實趙歲歲本就不願意拒絕他。

戚長夜總不至於讓兩個哥兒去打地鋪,何況還有戚桐這麽個小孩在,桐哥兒畢竟年紀還小,與兄長同榻也算不得什麽事情,但他膽子實在是小,說不定這一整夜都睡不安穩,戚長夜幹脆直接讓出了床。

他很快就整理出了套鋪蓋,趙歲歲格外不好意思,幾次三番想過來幫忙,奈何次次都被戚長夜拒絕。

在趙歲歲眼中自己才應該是在地上睡的那個,能有一個容身之處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事情了,以前在趙家時他甚至連柴房牛棚都睡過,裹上毯子蓋著稻草像母雞抱崽般往裏一窩,多半是直接睜著眼睛挨到天明。

即便是幸運一些睡過去了基本也睡不踏實,沒睡多久就被涼意激醒,盯著窗口發一會兒呆,盯著盯著天就亮了,便又開始一天的活計了。

山腳本就靜謐荒涼,入了夜後更是寂寥,他們躺在房子裏面,鳥叫蟲鳴聽的也不甚清楚,唯一能清晰聽到的大抵是對方的呼吸聲響和自己的心跳聲音,在深長的夜中格外引人註目。

趙歲歲輕輕拍了拍戚桐的後背,又給他仔細掩好被角,戚長夜已經將燭燈熄了,從今早到現在蠟燭燃了大半截去,趙歲歲看著燭臺上滴落的蠟油心疼的無以覆加。

即便是白天屋中的光線也依舊不是很好,更不用說在深夜裏了,趙歲歲一動都不敢動彈,唯恐衣料摩擦發出聲音驚擾到了對方,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朝著對方的方向看了過去……卻只能看到一團朦朧的黑。

什麽都看不清楚。

何況他還有夜盲。

趙歲歲的心臟怦怦跳著,根本就無法冷靜下來安穩睡覺,他和戚桐的被子都在院裏面掛著,現在蓋的則是戚長夜的,溫暖柔軟的被窩帶給了他難以言喻的安全感,隔絕掉了外界的所有冷意,趙歲歲逐漸放松下來,微微側了側頭與被子貼的更近一些。

——這是戚大哥的被子。

趙歲歲想。

明明被子是從同一匹布料上裁剪下來的,日常清洗也是同一棵樹上的皂莢,可趙歲歲卻就是覺得與他的那條不一樣,仿佛帶著股戚大哥獨有的特殊氣息。

清涼凜冽,像是天剛亮時走出屋門深吸的第一口空氣。

趙歲歲扯著被角,不自主地將頭埋得更深了些。

或許是他的動作幅度稍有些大,戚長夜竟突然坐了起來,趙歲歲被駭了一跳,努力睜大眼睛試圖在黑暗中捕捉他的動作。

“沒事,門沒關嚴,有風透進來了。”戚長夜的動作很輕,聲音也很輕。

他仔仔細細地將門掩好,繼而又回到了自己的鋪蓋上面:“早些睡吧,做個好夢。”

趙歲歲“嗯”了一聲。

他像是會法術一般,趙歲歲竟真的打了個呵欠,他放松了身體任由自己陷在被褥裏面,迷迷糊糊地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或許這安全感不是被褥帶來的,而是這床被子的主人。

對方現在就躺在他的身側,在一個狹小的、私密的小房間裏,與他呼吸著同一片空氣,與他享受同一刻安逸。

趙歲歲徹底放松下來,像是一塊慢悠悠地往下墜的石頭,他深吸口氣,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夢鄉。

不遠處的戚長夜也準備入睡。

自穿越後他就養成了每日起床和睡前都要看一眼空間頁面的習慣,看看簽到記錄看看空間倉庫,盤點下空間裏還剩了什麽東西,白日做事心裏也能有數。

今早起床就是被雷聲驚醒,後來又沒什麽能獨處的機會,戚長夜只來得及簡單簽了個道,還沒怎麽查看過系統。

他將空間裏的東西整理了下,又將目光投向了光屏的右上角。

今天是簽到的第十三日。

等明天起床……系統的空間商城模塊就會自動解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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