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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好在戚長夜不是壯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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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好在戚長夜不是壯漢。……

戚長夜匆匆回了村裏。

一個上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趙歲歲將狗窩收拾出來了。

趙歲歲雖然沒搭過狗窩, 但趙家現在用著養雞的那個雞窩他卻沒少出力,這些東西的本質都差不太多,趙歲歲做起來也沒覺得有多困難。

戚長夜讓他直接將雞窩給改了, 但趙歲歲後來又想了想, 總覺得有些不太合適。

位置大小都不合適。

他家以後總歸是要抓些雞崽來養的,現在把位置占了以後又怎麽辦?還不如這幾天辛苦上一回,省得到時候再為這事折騰。

於是趙歲歲在家忙活了大半天的時間, 一個上午連帶著中午都沒顧得上休息,戚長夜進門時他正正好好剛結束狗窩的活計,手上的泥灰還沒來得及去清洗。

桐哥兒抱著一捆曬幹的荒草跑了出來,戚長夜不在家, 這孩子的腳步似乎都輕快了不少, 以前戚長夜還不明白這小孩為什麽這麽怕他,與吳四聊過後終於明白了一切。

——-怕是戚桐知道原主曾經想把他賣掉的事情了。

只不過戚桐那時候年紀太小, 並不方便尋找買家,這麽點的小孩賺不了銀子幹不了重活, 買回去當跑腿小廝都不夠, 不知得養上多少年才能回本,人家買主又不是傻子。

於是戚五又琢磨著把戚桐當童養媳給賣了。

但要買童養媳的人家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的,何況戚五還有著那樣的名聲,誰知道村霸哪天會不會心血來潮、鬧上門來嫌銀子給少了或又想把孩子搶回去了?

反正戚五到最後也沒能賣成。

戚五自己都快將這事兒給忘的差不多了, 更不用提後穿過來的戚長夜了, 要不是今日吳四隨口提了起來他還不知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知道這些。

桐哥兒的視線被高高的草桿遮擋,等趙歲歲接過來後他才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戚長夜,戚桐的動作頓時僵硬起來,像是每一個見到了老師的小朋友一樣拘謹怯弱。戚長夜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調整好了情緒,見著戚桐的樣子也沒什麽反應, 而是從身後取出了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遞了過來:“一人一串,洗了手再吃。”

他給的東西戚桐不敢不接,這東西被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底端的兩根竹簽子。戚長夜沒再看他,而是將趙歲歲手裏的荒草要了過來:“你去和戚桐休息吧,這兒我來弄。”

活都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剩的也是鋪墊荒草和清理院子一類的收尾雜活,趙歲歲也沒有推辭,拉著戚桐的手去打水洗手,他拿了帕子將水珠擦幹,拉著戚桐到石桌前坐好,小奶狗們搖晃著尾巴從屋裏跑了出來,貼著他的褲腿撕咬打鬧。

趙歲歲在見到竹簽子時就已經有了猜測。

他和戚桐的目光同時落在了竹簽上面,棕褐色的油紙被一層層地拆開,趙歲歲偷偷看了正半蹲在狗窩前面認真幹活的戚長夜,只敢瞧上一眼旋及又飛速收回視線,身側的戚桐突然小聲地驚呼了起來,趙歲歲回過神,油紙包裏正躺著兩根晶亮的冰糖葫蘆。

戚桐先是呆楞了一會兒,臉上慢慢浮現出了個有些傻氣的笑容,趙歲歲與他一人拿了一根,捏著細細的竹簽子時又忍不住悄悄瞥了戚長夜一眼。

或許是他們的心理作用,總覺得連空氣似乎都變得香甜起來。

---

戚長夜惦記著他做了一半的竹筧,有了弓弦還得盡快做出一把真正的具有殺傷力的弓,買回來的魚網和捕獸夾也不能浪費,早一天把套子下了也能早點捕獲到獵物,他將板車歸置回原位,收拾了一背簍的東西就要上山。

四條小狗現在是不能帶上山的,一方面是年紀太小帶出去了也沒什麽用處,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還沒經過專門的訓練,小狗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擁有呢,現在帶出去未免也太急了些。

給狗起名這件重要的任務最後落在了戚桐的身上,戚長夜在起名這方面實在是沒什麽天賦,可惜一二三四這樣的數字排序已經被戚家人給用了,讓戚長夜自己起名……他甚至能起個“戚甲戚乙戚丙丁”出來。

趙歲歲在這方面與他不相上下,僅在起名這一方面他倆當真是棋逢對手靈魂知己誰也不讓著誰。

戚長夜單手拎著背簍往肩上一甩,趙歲歲卻突然擋在了他的面前,許是那根甜膩的冰糖葫蘆壯大了他的膽子,趙歲歲難得主動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能和你一起上山嗎?”趙歲歲問。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能幫你一起幹活,兩個人一起弄也能快上不少……”。趙歲歲越說聲音越小,到了最後甚至幾不可聞,他甚至隱隱有些懊悔——不該提出來的,戚大哥做事向來有他自己的安排和想法,萬一被他認為自己心野被他覺得自己想跑就糟了。

戚長夜卻點了點頭:“行,不過你得換件衣服,這身衣服褲腿袖口都太短了,很容易讓蟲子爬進去。”

趙歲歲急忙跑進了屋。

趙歲歲還真沒註意到這點,他在楊東村時也沒少上山,趙家也沒人會提醒這些,被蟲子抓了咬了被葉子樹枝割了劃了都是常事,紅腫疼痛上幾天也就忍過去了,有時候幹活太累身體的知覺都變得遲鈍麻木,只有在夜深人靜時才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痛癢。

這倒也不是特別難熬,最難熬的是炎炎夏日止都止不住的汗水——順著皮膚一路下淌劃過傷口,刺痛發癢黏膩灼熱,無時無刻不在克制著想狠狠抓撓上幾下的欲望,一撓就是好幾條刺目的紅檁子。

趙歲歲從沒做過這事,且他知道戚長夜正在門口等著他出來,他已經在耽誤對方的時間了,急急忙忙換好衣服找了幾根布條用力將褲腿綁了起來。

手腕袖口的位置他自己不太好系,只能拿著布條走了出來。

戚長夜看了他一眼:“綁的不對。”

戚長夜將背簍放回地上,幾步走到了趙歲歲的面前,他本就要比趙歲歲高出大半個頭,這樣近距離地站在一處更顯出壓迫感來,趙歲歲幾乎整個人都被他的影子給徹底包裹籠罩。

即使趙歲歲已經不怕他了,但在這樣的情況下骨子裏的懼怕高大漢子的陰影卻又浮現了出來,好在戚長夜是屬於那種穿衣顯瘦的類型,外表看著也是眉眼冷峻冷漠感遠大於侵略感,要是個肌肉虬結的猛男壯漢趙歲歲能直接被當場嚇的坐在地上。

但即便是這樣,趙歲歲也在竭力控制著自己不要顫抖。

這是從小到大的生活經歷被迫養成的,一時半會兒改不掉的。

他這樣子瞞不住別人,更不用說戚長夜本就善於觀察,他垂下眸子望著趙歲歲正顫抖著的指尖,沒有多問,而是簡單又幹脆地吐出個字來——

“手”。

音調要比他平時說話的聲音高上一些,比起談話更像是命令。

趙歲歲身體先於意識,條件反射地將手伸了出來。

戚長夜拿過他手中的布條,將布條貼緊他衣袖處的布料、交叉著在手腕處纏繞了幾圈,幹脆利落地打了個漂亮的結。

“你那個結綁固定的東西還行,綁在身上走幾步就會松。”為了防止多出的一截布條影響行動,戚長夜又將那一小截塞在了纏在趙歲歲手腕處的布條下面。

另一只手腕也如法炮制。

“學會了嗎?”他問趙歲歲。

趙歲歲大腦一片空白,非常誠實地磕磕絆絆地回答:“不、不知道……”。

戚長夜沒說什麽,半蹲下身子去拆他腳腕上的布條。

誠如他剛剛所說的那般,這扣系的其實非常松散,畢竟只是上一次山而已,也沒必要打上結實的死結,用力一拉就能拽開。

戚長夜放慢了手上的動作,讓趙歲歲能夠看清每一個細節。

“這樣,繞上一圈確保布料貼緊,沒有能讓蟲子鉆進來的地方,將繩子或布條從這裏穿出來……要是勒疼你了就和我說。”

他本是個不愛說話的性子,在講解東西時卻也格外認真,趙歲歲直楞楞地盯著自己的褲腿,那處已經又多出了個漂亮又紮實的繩結。

趙歲歲又不是傻的,認真看了一遍就已經記住了,思緒又不自覺地飄到了蹲在他身前的漢子身上,或許是因為對方蹲下了身子的緣故,剛剛的那股壓迫感頓時蕩然無存,他突然就感覺這似乎也沒什麽好害怕的了。

趙歲歲視線微一移動就能看到他的頭頂,烏黑的長發被簡簡單單地束在腦後,趙歲歲無端想到了之前的某個忙碌的日子——對方剛剛洗完澡,帶著滿身的水汽紮著仍滴著水的長發在院子裏思考問題。

那日的想法又一次浮現在他的心頭。

想幫他擦幹頭發,想為他整理好一切……

趙歲歲仍在發呆,戚長夜已經系好了他另一條腿上的結扣,後退一步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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