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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鍋裏的燉肉咕嘟嘟滾著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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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鍋裏的燉肉咕嘟嘟滾著熱……

趙歲歲將從竈膛裏掏出來的柴灰拎入了後院, 草木灰在村裏可是珍貴的寶物,既可以當做肥料又可以代替皂莢洗衣,甚至還能用來止血, 家家戶戶都會將這些柴灰仔細收集起來, 無論是哪戶人家房裏都囤著一大筐。

掏這東西看似輕松,實際上也需要些技巧,這東西輕飄飄的要輕拿輕放, 否則一不小心就會揚到身上吹到地上。趙歲歲小時候第一次做這些事時還什麽都不懂,那時候他也不會判斷竈膛裏的火星子到底有沒有熄透,讀書人裏有個成語叫死灰覆燃,他直接被燎著了身上的衣服, 好在火苗不大往地上一滾就熄幹凈了, 也是因此趙歲歲被嚇得好幾天都沒敢再進竈房。

他被燒兩下倒沒什麽事情,要是將屋子點了將糧食毀了那可才是真的完了。

做完這些, 他又去園子裏看了看新翻出的地,眼前地裏還沒種什麽東西, 戚長夜帶回來的黃瓜秧和紫蘇正一左一右地遙相對望著。趙歲歲摸了摸地表, 回身進院子裏舀了小半桶水,這幾日一直都沒有下雨,少澆一點倒也無妨。

那幾顆大蔥也分別澆上了些,由於它們正處於開花打籽的階段, 趙歲歲倒沒給它們挪動地盤, 幾個大蔥花似乎又長大了一圈兒,趙歲歲輕輕摸了摸蔥葉,帶著他的小木桶回到了院中。

戚長夜有個非常不錯的習慣,秉承著“來都來了怎麽也得順點東西走”的態度,戚長夜每次上山從不空手, 就算是去打水也背著竹弓,就算是沒什麽收獲也要順手撿點樹枝回家曬幹充作柴火,再不濟也要挑根大小適中的竹子扛回家裏,平時就這樣放在院子裏曬著,等曬的差不多了就能加工一下做些東西。

削幾根竹箭啊、砍幾段竹節做幾個杯子啊、削些竹篾方便趙歲歲平時編些東西啊……反正總歸是有用的上的地方,家裏備著用的時候也不用上山現找。

戚長夜每次都不多拿,愚公移山一般一次帶回來一點,那點負重對他來說根本就算不得什麽,就算是當前用不上也無所謂,先在家裏囤著放著,反正山腳戚家院子夠大,多少東西都能放下。

趙歲歲將木桶放回原處,院子裏的一些樹枝已經曬的差不多了,趙歲歲便想著將柴劈了好將它們收進柴房,免得放在院子裏面占著地方。剛來到戚家時趙歲歲就被戚家柴房裏的柴火驚了一下,碼的整整齊齊不說,比趙家的柴火還要多上一倍,不過戚家消耗也快,單是每日燒飲用水的柴火就夠一些普通村人熱好幾頓飯了。

不過等他去取柴刀時才反應過來院裏的劈柴工具已經被戚長夜一起帶走了。

趙歲歲只能暫且擱置下這個念頭,轉而去看曬在簸箕裏的蘑菇。戚長夜在第一次上山時一並采了些回來,只是他對蘑菇的了解不多,只挑著自己認識的摘,耽誤的時間不少摘回來的數量也很有限,一個大些的簸箕就足夠曬了,現下倒也可以收起來放好。

曬幹的蘑菇能存放上很久,到了冬日也是門吃食,他們村子在大燕朝的北部,每年冬天都格外難熬。

戚家沒有布袋子,趙歲歲便將先前戚長夜買米面時糧鋪給的袋子找了出來,這些東西他都不舍得丟,洗過之後仔仔細細地疊起來收好,如今正好到了用上的時候,他正往裏裝著蘑菇,門前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是有人在叩門。

趙歲歲心裏一緊,拾了根棍子屏住呼吸靠近門邊,門外的人叫了一聲:“老五在家嗎?我是戚三。”

戚三前日剛來過院裏,趙歲歲仍記得他的聲音容貌,聽了聲音他倒是稍稍放松了些,但也依舊沒有要松開木棍的意思,也沒有去開院子的大門。

“戚……戚大哥出去了,有什麽事嗎?”

他沒說戚長夜去了哪裏,也沒說人是什麽時候走的什麽時間回來,戚三同樣沒有多問,得知人不在就準備回去:“沒什麽大事,等他回來你和他說上一聲,他讓我打聽的狗有著落了,讓他有空去我那一趟。”

“還有就是明天早上和大伯一起去鎮裏的事兒,大伯同王叔約了牛車,明早讓老五直接到村口上牛車就行。”戚三交待了一聲,沒有多留直接走了。

直到門前徹底捕捉不到一絲聲音,趙歲歲才終於放下了棍子,他現在是不怎麽怕戚長夜了,但對村裏的這些人也依舊戒備陌生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這一打岔又過去了不少時間,瞧著天色快要暗淡下來也顧不得去驚憂害怕,急急忙忙洗凈了手,進到竈房裏引火燒柴忙起那只被戚長夜帶回來的兔子。

清洗切塊等活戚長夜已經提前做完了,趙歲歲便往鍋裏舀了幾大瓢涼水,回憶著早年見過的趙母燉雞肉的樣子和戚長夜臨出門時與他說的那些做法——先將切好的兔肉下入鍋中,又切了些姜片一並扔入鍋裏。

姜是戚長夜去鎮上買米面糧油時順手買回來的,戚家的園子裏倒是也種了一些,不過姜不耐寒,沒人打理也沒能順利地存活下來。好在這東西可以久放,戚長夜一次買了不少,趙歲歲也盤算著在園裏分塊地出來重新種上。

生姜料酒是給肉焯水的必備之物,戚長夜在鎮裏沒見著料酒這東西,便讓趙歲歲直接拿米酒代替了,原主時常喝的大醉伶仃,家裏倒是還留了些酒,如今正好可以用上。

等水燒開的功夫趙歲歲又去取了蔥蒜過來,待水煮沸撇去浮沫,將鍋裏的兔肉撈出放到一旁用清水沖凈,他往鍋裏舀了些油,等油熱了再將那些切好的姜蒜倒進鍋裏,這過程中一不小心捎帶進去了幾滴水珠,大鐵鍋裏頓時炸響開來。

鐵鍋太深油點沒能崩出來,他又往裏放了兩片八角香葉,這些東西價格實在昂貴,趙歲歲放時心疼極了,待到鍋裏炒出香味時重新將兔肉倒回一並翻炒起來。

濃烈的香氣自鍋中蔓延而出,趙歲歲不禁深吸口氣,即便他中午吃了不少東西卻也仍舊被這股肉香勾出了饞蟲。

兔肉表面被翻炒出了金黃的色澤,趙歲歲重新倒了些醬油酒等調味品進去,他甚至往裏面添了一點點糖,這是戚長夜讓的說什麽加糖提鮮,趙歲歲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但也仍舊非常聽話地加了進去。

他在心裏估算了下時間,等炒的差不多了就往裏倒了清水燉著,一偏過頭就見著桐哥兒也被這股香氣給勾了出來,眼巴巴地站在門口盯著鍋看。

趙歲歲不由莞爾,這種時候竟有些慶幸多虧戚家住的偏遠,這要是在村子裏面只怕現在門口早就圍滿了小孩了,連帶著大半個村子都要議論猜測他家到底做了些什麽。

趙歲歲摸了摸桐哥兒的頭,蹲下身子用爐鉤挑了幾根木柴出來,轉成小火慢慢燉著,邊削竹篾邊同戚桐一起守在院裏等戚長夜回來。

夕陽和煦天色晴暖,泛著涼意的清風輕輕柔柔地吹打在他們的身上,鍋裏的燉肉咕嘟嘟滾著熱氣,趙歲歲拿了幾個饅頭熱上,只覺人世間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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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戚長夜便背著個背簍到了村口。

村裏有戶姓王的人家,王老頭當年和戚老漢一起逃難過來,某次進鎮賣柴火時被人蒙騙,低價買了頭病牛回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賣牛的餵了什麽東西,小牛在鎮裏時瞧著還挺活潑精神,到家以後卻開始病懨懨地半死不活起來。王老頭急的滿嘴是泡,頭發也大把大把地掉,村裏人都笑話他偷雞不成蝕把米貪小便宜吃大虧。

王老頭買牛花了全部的身家,連逃難時藏在裏衣裏的一小塊碎銀子都咬牙掏出去了,結果卻落得了這麽個下場……老頭又挨個村去給牛請郎中,這附近也沒有專門的獸醫,也不管人吃的藥材牛能不能用,晚上睡覺都不回屋了,扯了個毯子直接躺在牛棚裏面,生怕哪天早上眼睛一睜伸手一摸發現身邊的牛斷氣息了。

那段時間可把老頭折騰走了大半條命去,誰承想這麽提心吊膽了一個多月……小牛竟然真的活了下來!

王老頭坐在地上就開始哭,戚老漢在旁拽了半天都沒拽起來,十裏八鄉各路神佛求過的沒求過的都謝了個遍,後面又仔細養了小牛許久,直到確定牛是真的好了才靠著這頭牛做起了來回接送村民進鎮的生意。

來回一趟需要兩枚銅板,並不算貴,但村裏的大多數人仍舍不得出,戚大伯已經提前與人打了招呼,他到的也要比戚長夜早上一些,見著戚長夜過來忙沖人招手:“小五,這邊。”

牛車旁的漢子也同他打了聲招呼:“戚五哥。”

這漢子是王家的老三,名叫王豐,比趙歲歲還要小上一些,偶爾會替他爹分擔趕車的活計,此刻正幫著個婦人往牛車上搬運東西。

戚大伯腳邊也有個偌大的背籃,想來是準備著帶到鎮裏賣的,戚長夜跨上牛車坐到他身側,“大伯早,豐弟早。”

自見著戚長夜過來就不再說話的婦人聞言偷偷瞥了戚長夜一眼,像是沒想到這村霸今日會這麽好說話。

以前戚五在村裏可是從來都不搭理人的,就連路上遇見了戚家的人他的態度也好不到哪兒去,沒想到今日竟然轉了性子,但即便如此婦人也依舊不太敢主動同他搭話,連坐在人的身側都畏畏縮縮戰戰兢兢的,悄悄朝側面挪了不少。

王豐自己也同樣驚訝,他和戚五也不太熟,只是人都過來了也不好當做沒見著般,打完招呼便不再言語了,牛車上霎時安靜了不少。

牛車就像是現代的班車一樣每日都有著固定的發車時間,戚長夜在車上等了一會兒,又等來了兩個哥兒和一個婦人。

哥兒們各提了個精致的竹籃,裏面約是些布料一類的物品,戚長夜無意窺探別人的隱私,餘光掃了一眼就略了過去,不過倒是想起了趙歲歲給他縫的那些衣服,趙歲歲的手藝就是這樣練出來的。

婦人則提了一大籃子的雞蛋,許是怕一路顛簸給摔碎了明晃晃地捧在懷裏想看不見都難,籃子裏墊了厚厚的稻草,應當是攢了不短的時間。

牛車上的空位有限,人多了牛也拉不過來,王豐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啟程離開,戚長夜則同戚大伯輕聲交談起今日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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