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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他一定會為此感到榮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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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他一定會為此感到榮幸的。……

沈見碌當然好奇, 但是不一定敢問。

而且他也不覺得,自己問了黎塵就一定會說。

因為他們之間,貌似除了那不知道多少個0的債務, 黎塵和他並沒有什麽關系。

該說是一起經歷過秘境的夥伴?

還是冒險將差點影響修真界的骨灰搶走?

說起骨灰, 沈見碌還心有餘悸,那東西到底該算什麽,小精靈說對他無害。

但奇怪就奇怪在這裏?

為什麽無害?

而且那件事已經過去許久了, 未曾聽說魔族妖族那邊傳來動蕩消息。

會不會不久以後的修真界動蕩,就和這個有關呢?

沈見碌一下子精神了。

面前黎塵卻忍不住了:“你又在想什麽?”

沈見碌趕緊回神擡頭, 說:“抱歉,我就是忍不住發呆。”

黎塵看著他不說話, 兩手抱臂,手指在胳膊上一敲一敲的, 似乎在探查沈見碌說這話的真實性。

沈見碌也就抿著唇,避也不避地讓他看。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又變得奇妙了起來。

最後還是黎塵忍不住了, 道:“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沈見碌馬上回答:“聽了, 我有在聽。”

有了臺階下黎塵的臉色好了一些,但抱著的胳膊還是沒有放下來。

這個動作無形之中給了沈見碌說不上來的壓迫感, 過去黎塵從未這樣做過。

而他意識裏好像……好像無論是多久以前,黎塵都未曾這樣過。

突然的變化他心裏的不是陌生, 而是一種油然而生的心疼,心疼黎塵好像和過去不同了。

他沒發覺自己開口說:“你是不開心嗎?”

說完才發現這話說得真不如沒說。

本來一件事就要結束了的。

黎塵擡眼看了看他,比他高一些的視角讓黎塵不低頭的情況下, 要斂起眼皮看他。

這個角度能夠看到那過於長的睫毛掃下的陰影,以及十分澄澈的眼神。

黎塵:“我不高興難道你看不出來嗎?說得好像我經常不高興一樣。”

你的確是經常讓人感覺不高興啊……

這話沈見碌藏在心裏不敢說出來,怕本來好好的氣氛突然又沒了。

難得兩人之間氣氛突然破冰, 還帶了幾分玩笑性質,沈見碌也就打蛇隨棍上,道:“那你要怎麽樣才開心呢?”

黎塵聞言,瞥眼看向他,目光從他的頭頂緩緩下移,到了他的唇間。

沈見碌的身體隨之僵硬了一瞬。

而後,黎塵的目光繼續游轉,從沈見碌背著行囊的肩膀到了腰間一串圓環。

目光在那裏停留了很久,久到雖然他什麽也沒說,但是沈見碌已經無法無視。

於是他趕緊扯下那串東西,叮當作響的聲音很快被雨聲遮蓋,卻也難勝清脆。

沈見碌很爽快:“你是喜歡這個嗎?我可以直接送你啊!”

黎塵卻沒有點頭,這讓沈見碌的手一直停在半空,有些酸了。

沈見碌眨了眨眼,黎塵伸過手去,他本來以為黎塵要接過,誰知,黎塵只是將那串圓環繼續掛在了他腰上。

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卻又好像有那麽一點不一樣。

掛的時候,黎塵整個身體都靠了過來,雙手從他腰間穿過。

並沒有實質碰到他,沈見碌卻好像又隔著衣服能感受到他的體溫。

沈見碌:“啊?”

不要的話,為什麽要看著呢?

他疑惑。

黎塵此刻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我不想要這個。”

這個他已經有了很多個了。

他不想再看到了。

沈見碌:“那你想要什麽啊?”

算了,看著什麽又不一定是想要,可能就是單純好奇或者看著一個地方發呆呢?

他幹什麽那麽一根筋。

沈見碌不明所以地問,臉上卻有些熱,他覺得黎塵離他有些近了:“那你想要的我都不知道,我就沒辦法給你啊?”

黎塵從他身邊移開,好像一陣風有著涼意。

涼絲絲的雨絲緩緩落在了沈見碌有些發燙的臉和耳朵上,讓他清醒了些許。

黎塵看著雨幕道:“沒想好,我們還是先等雨停吧。”

如果不知道該幹什麽,說什麽。

反正現在也走不了,何不停下腳步,在一個安靜的地方,慢慢等雨停?

聽一場雨給大地滋潤生機。

倒也是個不錯的同行了。

沈見碌摸著耳朵,心裏面暖洋洋的,想著下次一定要給黎塵準備一些好東西。

卻又不知道為什麽,不過管他呢,等這場雨停了,他們還會有很多時間。

倒時候從哪裏開始呢?

沈見碌坐在地上撐著下巴,思考中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

怪就怪雨聲太輕柔,怪只怪微風太涼爽。

以至於他迷迷糊糊,居然就此睡著了。

*

棋聖和掌櫃走在劍宗的天池邊,一同觀看池中魚兒嬉戲。

掌櫃是不怎麽敢說話的,老者看著親切,有時候的確也很親切。

但他跟在棋聖身邊這麽久,也很清楚現在不是他說話的時候。

棋聖盯著水中魚兒有了一會兒,掌櫃並不太能理解這位聖人到底是想看魚兒的什麽。

要論看魚,蜀雲觀內也不是沒有魚,甚至棋聖還專門在那邊設了涼亭,用來餵食垂釣。

大部分的魚兒都要看棋聖心情,吃與被吃都是命運。

或者說它們從一開始被棋聖投入湖中,就已經註定了這一生不會逃脫兩種結局。

你享有了一時的安逸,就要為這安逸付出代價。

而給予你安逸的人,也就有了主宰你命運的能力。

所以棋聖此時看著劍宗天池,掌櫃並不知為何。

如果是想著釣幾只玩玩,甚至說下去撈,劍宗上下應該都不會有人說不行。

棋聖畢竟是大人物,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何況不過是幾條魚而以,紫微那個庸才別的不行,看人臉色還是可以的。

就此,掌櫃更不明白還有什麽能讓棋聖一直悶悶不樂只顧著看魚。

直到棋聖終於開口,沒有擡頭,還是看著那魚尾波動的流水道:“你說這世上,會不會有人拒絕天大的好事呢?”

這算什麽問題?

這又是想讓自己答什麽?

掌櫃很懵,但是還是得答,他先是思忖了一番,關於棋聖問這件事是在問誰。

拒絕天大的好事,能有什麽天大的好事呢?還得是最近發生的。

掌櫃沒想出來,但是棋聖已經對他投向飽含期待的目光,掌櫃不堪其重,說:“應該是沒有的,世人皆為利所奔走,天大的好事往往想都不敢想,又怎會拒絕?”

棋聖聽了,倒是沒太大反應。

或者說他如今這魂不守舍的樣子本就沒什麽反應,他目光慢慢地從天池到了紅魚,又從魚兒到了池邊。

口中喃喃道:“到底是為什麽啊?”

掌櫃心說不好,和棋聖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他如今這副模樣。

但他這段時間並非時時刻刻伴棋聖左右,有個什麽事情他還真不一定知道。

只能試探著問道:“先生,可是有什麽心事?”

話是這麽問,但是明眼人肯定都能看出來,棋聖就是有心事。

棋聖看向他,重重嘆了口氣。

掌櫃:“?”

他不解。

棋聖從一旁的瓷碗裏抓了一把飼料,拋向天池。

無數彩色的飼料在空中短暫停留一瞬,緊接著受到重力而落下。

落入水中,因為過於輕並沒有激起水花,但緊接著蜂湧過來的魚群激起無數浪花。

它們競相追逐著,爭鬥著,為這一口來之不易的美食而哄搶。

不多時,水面漂上了鮮紅的顏色。

這顏色不是某條小魚緩緩遨游,而是浮起一絲血腥味。

倘若它們都是有意識的人,這場面也不亞於在災民那邊下放食物了。

可這明明都是劍宗的魚兒。

棋聖註意力率先被吸引了:“劍宗的紅魚好歹也是有著靈獸血脈,劍宗都不派遣人來餵食嗎?”

掌櫃一聽,這題他會,只要棋聖不要繼續消沈就好了。

於是說:“並非如此,這天池的魚兒都是有著珍貴靈獸血脈的,按理說往常都是安排給一些弟子餵食,用來換取部分宗門內物品丹藥。”

棋聖挑眉,覺得有些有趣:“若是如此,怎麽會這般情況?”

掌櫃說:“劍宗內規定與外界有些不同,往常這份任務都是交給內門弟子,但內門弟子大多嫌這活兒危險還浪費時間,都會找一兩個外門弟子幫忙頂上。”

棋聖沒說話,但是眼神示意掌櫃繼續說。

掌櫃索性全說了,反正也滅什麽好隱瞞的。

掌櫃:“這天池其實對很多年輕弟子而言都是危險的,這群魚兒無論如何都餵不飽,陰天這邊晨霧濕滑,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跌落天池。而在過去,也不是沒有這種事情出現。”

掌櫃的聲音逐漸變得有些凝重,其中可能在他沒意識到的地方帶了一些對劍宗的譴責:“劍宗往往不會管這些事情,外門弟子出了事不敢承認自己接了內門弟子的人物,內門弟子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的人物假手他人。就這樣,那些人都會被稱為是膽大妄為到天池來玩耍出了事情,漸漸的,來天池這邊的弟子就越來越少了,直到這次百聞大會,內門弟子忙著準備大會,不會參加這項人物,而外門那邊不知為何,往常很多弟子拼著可能出事的風險來餵,這次卻沒有了。”

棋聖看著這湖,心情居然覺得有些意思了。

掌櫃:“就這樣也過了一段時間,內外門本就消息閉塞,所以上面不知道也很正常,這些魚怕是有半月都沒人餵了。”

棋聖突然道:“那些外門弟子,怎麽會突然之間就不願意來了?”

掌櫃嘿嘿笑道,自知沒有什麽能瞞過先生,道:“我打聽過,外門好像結識了內門的一位煉器峰的弟子,那名弟子本事十分了得,不但幫助外門弟子取得自己應有之物,還幫他們在此次大會售賣一些東西,最近啊還和我們手下弟子搭上了線。”

他這話說得委婉,沒有說那弟子是如何讓外門弟子維護自己利益,也沒有說那弟子如何和自己宗門弟子搭上的。

這話也十分巧妙,做了交易是搭上,巧遇也是搭上。

棋聖很顯然明白這一點,問道:“和我派弟子相處如何?”

掌櫃笑道:“相處還是十分融洽的,不過……”

他欲言又止。

棋聖皺眉,道:“這有何不可說的,只管講便是。”

掌櫃聽他這樣說,心下就放心了,道:“那名弟子不單單和我宗弟子相處,還和那洗墨宗弟子關系緊密,當時甚至兩派要爆發矛盾之時,還是這名弟子壓制下來的。”

他說這話,一方面是將沈見碌如今形勢坦白,說了和洗墨宗聯系緊密,算是提前就給棋聖了個不太好的印象,不要抱太高的期待。

但是蜀雲觀這邊弟子對他風評又確實過於好,掌櫃只得添了幾句,說那名弟子也不算洗墨宗的人,還算是比較明事理,而且對兩邊都友好的。

果然,棋聖聽到此處,嘴邊似乎浮現了一絲笑容,道:“是嗎?想不到劍宗內居然還有這般弟子了。”

掌櫃一聽就知有戲,急忙道:“而且這名弟子我去探查過,就是那位當初在鎮下做出那只筆的人啊!”

棋聖:“!”

棋聖的聲音有些顫抖:“當真?”

掌櫃急忙點頭,道:“想不到劍宗這個百年居然占盡天時地利,還出了如此人才,上次先生讓我關註,我便一路觀察到了這邊。”

棋聖抿唇,片刻後嗓音幹澀道:“你可知我今晨悶悶不樂是為何?”

掌櫃:“晚輩愚鈍,還請先生告知。”

棋聖嘆了口氣,看向天空道:“是啊,你也說過了,這世上怎麽會有人拒絕天大的好事呢?”

掌櫃一時不知如何解答,只是安慰棋聖道:“也許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有的人心中重要的,不一定在他心中就重要。”

這句話可謂在過去年間屢試不爽,尤其是對於那些年紀不大的修士們。

掌櫃的一時沒忍住就說了出來,本來還想趕緊收回,卻見棋聖一臉惆悵,分明是聽進去了的樣子。

掌櫃:“先生?”

棋聖又嘆了口氣,說:“你說得不錯,我所認為的好,不一定他就認可,世間行人無數種,是我不該強求。”

掌櫃懵了,他壓根不知道棋聖在說哪件事,他們不是說到那位內門弟子了嗎?

棋聖道:“此前一位舊友向我推薦了一位徒弟,我觀其八字深得我心,昨日卻忽然得知那位弟子拒絕了那封推薦,我與他並無師徒之緣。”

棋聖這邊淡淡說著,掌櫃風中淩亂了。

什麽東西?

怎麽回事?

他剛才真的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棋聖居然還感同身受啊!

而且這天大的好處居然……居然是當先生的徒弟嗎?

這得是多大的面子啊!

那為什麽拒絕?

那弟子為何拒絕?

他又怎麽敢拒絕?

棋聖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伸出手隨便擺擺道:“你又何必驚訝呢?是你說的,各人之間不盡相同,這名弟子可能也是因此,上次在山那邊才故意不與我相見的吧。”

路老板說他身上有那名弟子的味道。

他們曾經離得也很近過。

但是既然不願意成師徒,就不願意吧。

棋聖突然就坦然了,本來也該是,他個活了這麽多年的老怪物,怎麽能因為一個沒見過的徒弟就傷春悲秋呢?

他看向掌櫃,只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你說的那名弟子我十分感興趣,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有空老夫還真想去見一見。”

掌櫃:“……”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為那位年輕人大力舉薦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了,但是此刻面臨棋聖的威壓,他只能僵硬著說:“他一定會為此感到榮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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