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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萬眾矚目,有時候不是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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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萬眾矚目,有時候不是出名……

土豆送到煉器峰時, 黎塵站在山腳。

明明感覺分別也不久,或者說都算不上分別,但沈見碌就是覺得心裏毛毛的, 連帶著感覺黎塵傳遞過來的目光都怪怪的。

季潯有點幸災樂禍:“散財童子還想還錢?”

他就差沒把做夢兩個字寫在臉上給沈見碌看了。

沈見碌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視線有些躲閃。

黎塵臉色好像更不好看了:“你們去了哪裏?”

沈見碌和季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楞是沒對出合適口供。

但季潯覺得為了沈兄產業做大做強, 自己這個做小弟的還是有必要站出來說點什麽。

於是他道:“我們下山去買菜了。”

買菜,多麽好的借口?

隱瞞掉他們偷偷逛黑市, 還能夠襯托沈兄關註山上飲食,想到下山去買點新東西, 也體現了對他這個客人的尊重,還特意下去買了東西招待。

滿分答案。

沈見碌心裏給季潯豎起大拇指。

但是黎塵並不這樣想。

買菜?

為什麽要去買菜?

為什麽買菜不帶他一起?

還是帶著季潯?

所以他臉上都是冷的:“買的什麽?”

沈見碌聽到這個問題, 頓時有種驕傲自豪的感覺。

買的什麽?他可是買到了更加老少皆宜吃法無限的土豆。

所以他掏出沾著泥土的土豆遞給黎塵:“農民伯伯種的土豆,無汙染無公害。煎炒燉烤隨便做。”

黎塵眉毛動了一下。

沈見碌覺得這是找到同好了,不過不喜歡吃土豆的可能本來也就不多。

季潯也覺得自己吹到點子上了:“是啊是啊, 特意為了招待你準備的。”

黎塵視線好像閃躲了一下:“特意……招待我?”

沈見碌看了眼季潯, 不得不說這貨嘴皮子真厲害,不過……這個話其實也不算錯吧, 雖然沒有特意,但是買回來一定會招待的。

沈見碌點頭:“是的, 你想怎麽吃?”

黎塵很半天都沒有回答。

沈見碌有些疑惑,把土豆裝回袋子。

黎塵突然道:“隨便吧。”

然後轉身就往山上走了。

沈見碌:“?”

季潯嘖了一聲:“沒準這位少俠沒吃過土豆,不知道怎麽樣好吃。”

沈見碌奇怪, 土豆這麽平常的食物,還能有人沒吃過嗎?除非地方實在太窮……

但是轉念一想,這少俠看上去就不太像是一般人。

或者說得有些冒昧, 他時常看這少年那張俊美到有些過分的臉,會懷疑他是不是哪裏的山精鬼怪。

但是轉念想想,人家妖怪真有這麽高功力,法寶被自己毀了還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剝了?

但這少年脾氣又意外的好。

真是搞不明白。

上了山沈見碌找了個陰涼且幹燥的地方把土豆倒出來放好,仔細檢查了一遍有沒有發芽的。

看著一堆土豆,他仿佛已經能想到接下來的日子如何去吃。

但隨即他又想到外門的事,心下有些沈重,拍了拍受傷的泥土就要往回走。

黎塵一直靠著門檻看著他,此刻突然問道:“你要幹什麽?”

他年紀不大,所以眼睛睜大時越發顯得圓,乍看之下,有種說不出來的稚氣。

沈見碌和季潯都楞住了,沈見碌不明所以:“我要出去啊。”

黎塵:“你出去幹什麽?”

沈見碌:“……”

揣摩債主思維,此刻債主極有可能怕自己逃單,還有可能覺得自己有二心同外人聯合要解決掉他然後逃單。

那麽此刻最好的回答是:“我要去外門處理一些事情。”

說實話。

黎塵皺眉:“你還負責外門的事情?”

壞了,不能讓他覺得自己手握不明權力:“不是的,我們之前被外門弟子幫助過,現在人家那邊出了點問題,我得過去看看。”

他像季潯擠眼睛。

季潯適時反應過來:“沒錯,就是這樣。”

這總該沒問題了吧,沈見碌心說。

然而黎塵的想法他猜不透:“我也要去。”

“不行。”

沈見碌和季潯齊聲。

黎塵皺眉:“為什麽不行?”

沈見碌結巴道:“因為……您畢竟不是我們宗門的人,出去以後萬一出了什麽事……”

擔不起,真的擔不起。

黎塵嗤笑:“我能出什麽事?”

沈見碌:“這不一定,萬一和人起沖突呢?少俠,你要知道,自然災害還可以測量,人事又不能預算,萬一呢?”

黎塵看他的目光突然就不對勁了。

本來還帶著些許不屑,此刻卻突然顫了一下,也不知是哪個字眼戳中了他。

他低眉,斂去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誼。

沈見碌還在擔心如何游說,黎塵卻退讓了一步。

“好。”

這下輪到沈見碌迷茫了,他只不過瞎說了一堆也不知道通不通的大道理,居然就……

但是黎塵抱臂道:“但是我有別的辦法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給了沈見碌機會說句,

“啊?”

*

前往執法堂的路上,沈見碌是戰戰兢兢的。

黎塵變成了一只小鳥,安靜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只鳥真的很小,通身黑色,尾端帶著一點翠綠,腦袋小圓滾滾的。

羽毛順滑明亮,如果讓沈見碌把對此驚訝之心去掉,他也有另外的哭笑不得。

他這種窮光蛋,一看就是養不起鳥的好不好!

但是乃於債主威勢大,無可奈何只能服從。

季潯跟在一旁,走在了小鳥棲息肩膀的另一邊,卻也時不時湊過頭去看,還要裝作狀似無意,脖子都伸地老長了。

執法堂在外門設立的地方也在中心,高殿巍峨,秩序井然,來往的不是巡查的執法弟子,就是外門一些接了執法堂發布事務前來交差的外門弟子。

大家都是戰戰兢兢,呼吸仿佛都被克制著,沒有人想惹執法堂,也沒有人想自己的名字在外門被執法堂通報。

所以,在看著沈見碌二人一鳥站在執法堂門口時,來往人縱然百般克制做好自己分內事,也還是忍不住分出目光朝這看。

季潯:“你還好嗎?”

萬眾矚目,有時候不是出名,是丟人。

沈見碌好似已經無所畏懼:“敢於面對他人目光,乃是成功的必經之路。”

季潯點點頭,表示對他的肯定,然後便退至他身後讓他先上。

沈見碌:“……”

我真是謝謝你。

黎塵傳音道:“你們都很怕這裏?”

沈見碌心說怎麽可能不怕,要不是他如今已經不在外門,他怎麽敢來這裏。

外門弟子處境如此悲哀……

“還好吧,這種怕沒什麽大不了的,人強大了就不怕了。”

他跨過高門檻,瞥向頭頂執法堂大大的門牌,筆觸鐵畫銀鉤,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了外門弟子身上。

這高大的殿堂把弟子們襯托的如此渺小。

但他仍然覺得,執法堂所帶來的,弟子們因恐懼他而不敢反抗的一切,終有一天會被推翻。

就像他引人註目有可能是丟人,有可能是出名,甚至出名都分好壞。

執法堂嚴令規則下治理的外門,弟子們的溫順,聽話,任勞任怨,有幾分是高壓恐嚇,又有幾分是人心敬重……

他衣角掠過門扉,今日天氣陰沈,外頭的熱風連著空氣中的塵土,被他的衣袖帶進堂中。

立刻有人持劍阻攔:“來者何人?”

沈見碌面無表情:“煉器峰沈見碌,求見執法堂副堂主!”

聲若洪鐘,擲地有聲。

雷嚴沒想到能夠再次見到沈見碌。

上次這位少年已經給他留下足夠的印象,連帶著他師父師門,雷嚴都感到頭疼,屬於是晚上睡覺都會半夜驚醒夢到自己因為處事不當被處分。

結果這次,他明明都已經借調到了外門,還能遇到。

而且是他足不出戶,別人送上門特意找。

雷嚴很心累。

他從堂內走出,臉上一派威嚴,無論如何,他不能表現不符合身份的表情。

“未曾通報便來,有何貴幹?”

沈見碌微笑:“副堂主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們來時就已經自報姓名,您也聽到了,如何算不上通傳?”

雷嚴皺眉:“外門若是有事,都會提前上報。”

沈見碌:“如果出了什麽急事,怎麽提前?”

雷嚴:“這是外門弟子自己的事。”

執法堂紀律嚴明,每天不知處理大小多少事,如果事事都要找來,事事都要來處理,當這是什麽地方?

讓他們處理家長裏短的嗎?

這裏是劍宗,不是他們的村子。

季潯見勢不對,適時開口:“話也不能這麽說吧副堂主,所謂內外一心,執法堂若是如此無情,豈不是讓那些聞劍尊大名而來的弟子寒心?”

黎塵在沈見碌肩膀很不安分地動了動,沈見碌不知為何,想動手摸摸他,而小鳥也就站著不動讓他摸。

羽毛很軟。

雷嚴看向季潯,他對此人說不上熟悉,但也說不上陌生,他們執法堂的人不會清晰記得外門弟子的臉,對於劍尊弟子,卻是不得不記。

因此,這番話由他說來,也帶了點隱含的意義在裏面。

你是否藐視劍尊,亦或者,要損害外門弟子心中劍尊形象。

他壓下眉毛:“季道友,慎言。”

季潯頗為無所謂地攤攤手。

沈見碌轉過頭來:“既然如此,執法堂萬事都需提前通傳,幾日前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起沖突的事,又是如何短時間下了罰?”

沈見碌不卑不亢,和雷嚴對視。

雷嚴:“我不知沈道友說的是哪件事。”

沈見碌微笑:“看副堂主所說,難不成內外門積怨已久,有很多事嗎?”

這廝果然不好對付。

雷嚴咬牙。

上次見他師徒就是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這次讓逮到錯處,非得扒個一幹二凈不可。

他道:“沈道友這是嚴重了,此前那一起不過是件小事。”

沈見碌攤手:“副堂主,你忘了執法堂的初心了嗎?公平公正,且將心比心,你覺得是小事,對有些人可不是啊!”

他說得有理有據:“你看看,內門那位兄臺,據說是受了很重的傷,就算副堂主覺得外門都是小嘍啰,也不該就此忽視那位兄臺的感受吧。畢竟,刀只有在自己身上,才覺得疼。”

季潯心說你這是在為哪邊說話,內門兄臺知道嗎?

沈見碌來回踱步,又道:“再看看外門弟子們,因此受傷的,無法參加此次百聞大會,可能就此失去了一個開悟的機會,有的人被罰了工錢,下次試煉大會,還不知道湊不湊的齊買劍法的錢。”

最後,沈見碌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副堂主,你這次,可真是無形中影響了數人命運啊!”

而雷嚴根本不明白,自己按規矩辦事,為何能被背上這麽多包袱,甚至好像哪邊都沒討好。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這姓沈的果然和他師父一樣,都是千年狐貍成精。

沈見碌一副很受傷的表情:“副堂主,我能有什麽意思?我這是為了你好啊!”

為了他好?說這些沒用的作甚?

雷嚴怒意上來了,很想就此揮手讓執法弟子將他二人拖下去,打成擾亂公堂的罪名。

沈見碌卻雙手合十,一副認真懇切的模樣:“所以我覺得,既然執法堂萬事需要通報,那麽那件事肯定沒來得及處理,審訊也匆忙。”

他面帶微笑,說出的話卻將不留情做到了極致。

“我建議,把所有人都抓回來,重新審訊,按照執法堂過往流程,扣押三天,期間不可有外人介入。免除所有人身上職權,待聽結果。”

他看向公堂上方,那裏擺著放有戒令的盒子。

“既然都受了苦,那麽肯定也不差這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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