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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健康不見得,局限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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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健康不見得,局限一定有。……

從鋪子裏出來, 沈見碌心情覆雜。

那種感覺就像什麽也沒幹,突然天降橫禍拿走了部分財產。

遠遠看著那支筆,沈見碌甚至都有些舍不得。

自己做出來的東西, 自己都還沒用過呢!

就這樣跟充公了一樣。

季潯安慰道:“沒事, 好歹現在你有了進入拍賣會的出場券。”

沈見碌涼涼道:“我這財運簡直了。”

季潯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行至巷子拐角,腳步卻忽地一頓。

沈見碌探頭看去,燈籠錯落, 遠方陰暗處,有人從一個人身上翻找著什麽。

恰逢入夏, 風帶著熱氣卷來酒意,遠遠飄來。

沈見碌微微皺眉。

其實這種事情, 並不算少見。

魚龍混雜的地方,多是這樣的小混混, 躺在地上的人年紀似乎很大,看不清臉滿是胡須。

也不知喝多了還是太累了,癱倒在地上。

他身周的人也就更加肆無忌憚, 在他身上摸索, 估計是找財物。

季潯也有些猶豫,遇到這種事, 管還是不管?

那老人似乎有醒來跡象,哼了一聲, 身邊人似是擔心什麽,直接踹了他一腳。

讓他一時沒忍住,咳嗽不已。

但也許喝地實在太多, 根本擡不起手來。

不知為何,沈見碌突然想起上輩子還在港口打魚時,隔壁的老爺爺。

嘴比腦子快, 他已然站了出來:“你們在幹什麽!”

並不是問句。

微亮的燈籠映在青石板地上,那幾個小混混擡頭,剛要訓斥他不懂規矩,這裏是他們的地盤什麽的,卻突然看到了他身後的季潯。

季潯當然沒有穿劍宗弟子袍,那來黑店豈不是暴露了。

但他拿著劍。

這就很尷尬了……

在這裏的小混混,說好聽點混,說難聽點沒出息,大刀都是山寨王弄的,他們哪有什麽膽子?

所以,肉眼可見,氣勢就弱了下去,慫了。

沈見碌精準捕捉到這一點,直接抽出季潯的劍,指著幾個小混混。

劍鋒淩厲,斬去溫風。

領頭的那個頗有些不知所措:“少俠饒命。”

沈見碌擰眉:“饒命?你們剛剛在幹什麽?”

混混當即跪了下來,因為沈見碌無論是抽劍還是出劍都十分快,快到那一瞬間,他根本沒有看清,就已經到了自己的胸前。

他結巴道:“我們幾個……鬼迷心竅,聽說這裏晚上沒什麽人經過,就想來碰碰運氣。”

沈見碌劍光閃了一下,他立刻閉眼。

那一瞬間,嗓子眼都要被嚇出來了,黑暗中,觸碰它的,確實額頭幾個暴叩。

他痛呼一聲,捂住額頭,身後幾個同夥也護住他。

難以置信看向沈見碌。

看著打扮都是修士,他本來以為這次死定了。

沈見碌卻抱著手說:“沒有錢了勤快點找個活幹,不要想著害別人,別人的錢不是錢嗎?”

混混緩過神來,依舊心有餘悸,囁嚅道:“謝仙師手下留情。”

沈見碌無奈扶額:“我不是仙師,算了,隨你怎麽叫。”他看向地上躺著的老者,問:“你們拿了什麽?快還回去。”

混混立刻道:“什麽也沒拿,這老頭身上沒有值錢東西。”

沈見碌又皺眉,嚇得那混混舉手發誓狀:“我們真的沒有拿他東西。”

同夥也直點頭,幾個人臉上都是灰塵,燈光下有些滑稽。

沈見碌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們走吧。”

混混不可置信:“我們這樣就能走了?”

沈見碌:“不然呢?你如果想挨幾頓打,我也可以滿足你。”

他頓時不再說話,和幾個同夥互相攙扶,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時還頻頻回頭,像是生怕沈見碌後悔一樣。

等到幾人消失無蹤,季潯嘴角抽動:“對老人還這樣,真是畜生啊,不如打一頓。”

沈見碌嘆氣:“如果對他們太狠,後面他們再報覆老人怎麽辦?”

他看向老人渾身臟兮兮的粗布麻衣,以及攥著不放的麻袋,輕輕推了推他,小聲問:“老伯,您還好嗎老伯?”

他搖了好幾下,老伯終於吐出一口氣般,慢悠悠地醒來,他滿臉泥巴溝壑縱橫,一雙眼卻生的很好看。

眼睛很亮,不同於這個年紀大多數的渾濁。

老伯拍拍胸口,粗聲道:“我沒事,就是頭有點昏。”

沈見碌柔聲道:“您住在哪裏,需不需要我們送您回去。”

老伯沒有懷疑他的問題,喊著:“我的東西呢?”一頓四處看。

沈見碌幫他把另一只手放在袋子上:“在的在的。”

老伯松了一口氣,打開袋子一看,臉上微笑:“還好還好,土豆還在。”

土豆?

沈見碌看了看老伯沾滿泥土的草鞋,瞬間明白了什麽,湊上前問:“老伯,你是賣土豆嗎?”

老伯點點頭,抱著一麻袋土豆,仿佛為此自豪:“是啊。”

隨即他又苦著臉說:“今天生意不好,在外面站了一天都沒人買。”

沈見碌心思微動:“我能看看嗎?”

老伯瞬間打開口袋:“看,我的土豆絕對是好的,別人種的都沒我好!”

口袋裏的土豆,各個飽滿圓潤,深黃色的外皮還沾著泥土,沈見碌和季潯同時咽了口口水。

繼番茄炒雞蛋後,又一膾炙人口的美味出來了。

土豆。

沈見碌舔了舔唇:“老伯,我還不知道你這土豆好不好吃。”

老伯臉瞬間扭曲:“你這年輕人,怎麽說話呢?我種的土豆怎麽可能不好吃?”

季潯及時找補:“要不這樣吧老伯,我們能不能嘗一下,如果好吃我們就都買下來。”

不管怎麽樣,先嘗嘗,土豆啊土豆,怎麽可能不好吃?

可能是為了證明自己,也可能是為了證明土豆,老伯點頭。

不過,他環視一圈:“你們要怎麽嘗?先說好,我家不在這裏。”

沈見碌和季潯相視一笑,看向老伯:“沒事,我們有辦法。”

季潯不知道從哪撿來一堆柴禾,沈見碌用劍削了幾個幹凈的紙條,刀法過人,削了好幾個土豆。

小的他就削了皮,大的切成小塊,串在樹枝上。

樹枝在河邊浸泡過,還有些不太敢,火中烤的時候,低落的水珠和火花劈啪作響。

老伯一臉迷茫。

他不是沒吃過烤地瓜,但那是放在已經沒有火的灰堆裏烤,一般野外點火都是烤肉,現在這兩人是在幹什麽?

沈見碌居然還隨身帶油和孜然,刷在土豆上,烤的外皮焦香。

那香味沖進鼻子,老伯居然也有些饞。

沈見碌一邊呼燙,一邊硬要咬,那一小塊土豆在他嘴裏做了不下十套廣播體操,才被咽下肚。

季潯看著他,他對季潯豎起大拇指。

季潯也不客氣,拿了一串就吃。

沈見碌似是註意到了老伯,也遞給他一串,老伯半信半疑,這東西還能這樣吃?

他輕輕咬下一口,外皮酥脆有些硬,加了孜然和鹽,有些鹹味,內部的土豆卻十分軟糯。

土豆本身沒有什麽味道,這時候,加的調料作用就體現出來了。

土豆吃著特別香,這世間的調料就像是為它量身定制。

或者說,只有土豆給了它們最大發揮餘地。

多好啊,這土豆,就像……

真好!

他還想再吃,卻發現已經沒有了。

處理過的土豆本就不多,已經被他們三人吃完了。

沈見碌心滿意足擦擦嘴,從兜裏數錢,遞給他。

老伯哼了一聲:“你怎麽知道這個價格?”

沈見碌:“我以前來這裏買過東西,不是這個價嗎?”

老伯哼的更厲害了:“我的土豆,能和他們一樣嗎?”

沈見碌摸不著頭腦了:“那……少了多少?我補。”

老伯很想說不賣了,卻又想起沈見碌一開始遞給自己的烤土豆,勉為其難道:“算了,就這些吧。”

他拿過錢就走,朝的反方向。

沈見碌向他揮手告別。

老伯不用回頭卻也能看到,這讓他居然難得有了一種年輕了的感覺。

已經很多年未曾有。

他忍不住回頭看,那兩位少年卻已經轉身走了,他便也沒有開口叫住。

唉,可惜了,這麽愛吃土豆,還會做土豆。

和自己多像啊……

*

沈見碌抱著一大袋土豆上山,和季潯嘮嗑。

“這些不能全吃了,留幾個種起來,我們要走持續發展,以後天天有土豆吃。”

他真是受夠這修真界的應季食品了,健康不見得,局限一定有。

等以後有錢了,大棚種植,機械除草灑水,畝產翻倍,都要搞起來。

季潯聽著,也忍不住順著他的思路去想象。

要是真有那麽一天該多好啊!

沈見碌忽然想到,自己曾經居所,還有不少作物種子。

自己上次居然沒有帶回來,沈見碌為自己感到無語,向季潯打了聲招呼,季潯要和他同去。

剛好也順便看一看外門弟子此刻在做什麽。

此事現在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他們在黑市和街巷花費了太多時間。

一路走向外門,細微蟬鳴鳥叫中,也能聽到偶爾的流水木桶觸碰聲。

已經有人開始了洗漱。

沒來由的,季潯感到一種陰暗的壓迫力,這種感覺其實很難說。

在內門,弟子打坐一整晚不睡覺冥想都是正常的事,他不會覺得有什麽,只會一邊大呼好卷,一邊也被迫加入。

但是外門是不一樣的,他們當中大多數修士都沒有可以不睡覺的能力。

此刻太陽都還未升起,就已經聽到洗漱幹活聲。

分布在外門各處,錯落有聲。

不是練劍,劍鋒劃過空中的風聲。

而是清掃地面,洗刷墻壁,烹煮吃食,鋤地澆水,這些凡間人民會幹的事情。

但是凡間的人,不會這麽早,更不會這麽多人都這麽早開始幹活。

明明在劍宗,像凡人卻已不是凡人。

這很矛盾。

沈見碌也聽到了,他什麽也沒說,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一路露水微寒,遠方傳來隱隱約約的抽泣聲。

沈見碌心說,這不會是在我的住所哭吧。

他一邊覺得不會有這麽巧,一邊又覺得這哭聲熟悉,腳下步伐不停,聲音也愈來愈近。

走到路口,他定住不動,季潯從他身後探頭看去,遠處亂糟糟的藥藤下,有個瘦弱的身影背著他們哭。

這塊院子沈見碌之前來過,當時井井有條,還根據土壤濕度的不同,分區種植了不少藥材,此刻卻被踩爛搗毀,土地坑窪不平,一些帶著藤的藥材支架損壞,折斷在地裏,面上蒙著塵土。

上前還是不上前,這是個問題。

尤其是他們倆對此都不知如何處理。

沈見碌和季潯對視一眼,沈見碌還是率先走上去,他腳步特意放重了一點,離那身影還有幾步的時候停下,遠遠喊道:“姑娘,你怎麽了?”

那身影隨之一顫,緊接著弓起身來,似乎是用袖子擦了眼淚。

沈見碌打算再問一句,身影回頭,是之前外院給他引路的陶青青。

沈見碌心一震,覺得可能有什麽不對。

陶青青見是他,本來擦好的眼淚不知為何,忍不住又落了下來,她扶著藤慢慢起身,抽泣道:“沈師兄。”

看著滿園雜亂,地也被弄得一團糟,沈見碌大概明白了什麽,但還是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陶青青一邊擦著臉,一邊哭著說:“長老和外院弟子起了沖突,執法堂的人以我們亂用土地為由,將此處藥田損壞。”

她眼淚實在是忍不住,只能用袖子一遍遍擦。

在外門這些年,她早已習慣,類似的事不止一次。

但這次不一樣,這片藥田是外門可惜說是“省”下來的,別的田種些小藥材,擔心分走靈草藥性被長老責罰。

所以他們幾乎整個外院,只有這一片藥田,種著傷藥,他們這群人平時小傷小病都是靠此。

這次卻……

她閉眼道:“周石和他們起了沖突,腿斷了,現在也沒有傷藥。”

沈見碌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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