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快速路主幹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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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快速路主幹道發……
快速路主幹道發生這樣大的“車禍”, 路過的人馬上報了警。
沈煜聽見有他人的說話聲，這才回過神來，一雙灰敗的眼睛四處打量這如同懸滯在懸崖邊的汽車, 想著一旦死了，以這樣的死亡方法看，連同車而葬都不算。
季澤美好的生命要因為他停留在最好的年華嗎？他好不容易才適應這個世界, 適應自己有了愛人，難道蒼天連他僅有的一點幸福也要剝奪嗎？
“為什麽……”他的眼淚混合著額角滲出的血, 鼻腔流出的血糊了一臉, 從遠處看如同一只淒厲的惡鬼。其實他的確應該變成一只惡鬼, 命運多不公，總以非人力決斷他絲線般微薄的幸福。他被虧欠了太多，但找不到罪魁禍首，似乎只有運氣才能解釋發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情。像一只孤零零的飛鳥, 被沖斷翅膀，被剝奪巢穴，好不容易身邊有了個伴兒, 現在伴兒也要沒了。“為什麽這些要發生在我身上，季澤……你快和我說話，我不要一個人……”
他僅有的力氣用在了把住車門上, 他當然可以扭身走開，可這樣的生存於沈煜而言已經毫無意義。他站在離季澤最近的地方, 真的以為這已經是生命的最後, 努力想說點什麽不讓一個人的獨角戲冷場，可肚子裏翻來覆去想起來的都是抱怨的話。他倒黴了那麽久，被現實擊打到已經沒有反抗的想法。於是乎頂著風吹了好長一陣，他明白將死之人說這些別無他用, 這才把每一條怨懟的話都扔出腦海外，卻又發現匱乏的語言系統除了抱怨這個世界也不剩下什麽東西。大腦空空，當他意識到自己的人生了無生趣時，無聲長嘆了一口氣。
忍不住喃喃自語道：“季澤，我想回家。”
“你好久還沒回家了，你都不想我嗎？”他說著說著晃車，車身搖搖欲墜，沈煜又不敢動了，癟起嘴巴，安靜的等待死期或者專業救援人員的到來。
“你死了嗎？”
沈煜突然想起小愛，突然想起系統，這個系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在他的腦海裏說過話了，但他記得曾經小愛和他說過。如果男主死亡，這個世界就會崩塌！
現在世界沒有崩塌——也就意味著季澤還沒死！
他已燃盡的心臟死灰覆燃，撤回拉著車門的手，收回來發現變得很酸。他顧不上這些了，忍著腿部劇烈的疼痛和頭顱受傷後難以保持平衡的困苦，他來到馬路上，祈求陸續在車禍附近停車的人們幫一把手，把季澤的車拉上來。
祈求的同時，他喚醒小愛，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沒蘇醒的緣故，小愛的聲音聽起來更機械了。得到的男主世界觀的肯定，他擺脫掉可能會將幫忙的人害死的憂心，更加賣力的希望他們能救救他。沒有幾個人回應他，看著車尾至今未熄滅的火光，眾人的表情無一例外的凝重。
那是對自己生命和他人生命的權衡。
兩世都沒這樣無助過，沈煜哀求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的臉，就在他要跪倒在地以求取他人幫助的前一刻，一個omega拉住了他。
“我可以幫你。”
“還有我！”
這樣的omega手裏還舉著游街的條幅，前方就是要出快速公路的大道，他們游行的隊伍途徑那裏，聽到這裏有事情發生，才來這邊看一看。
“我們人很多，是拉那輛車嗎？”其中一位沈煜見都沒見過的Omega膽大的靠近那輛車，“來啊朋友們！”
“車裏是你的什麽人？”
“……我愛人。”沈煜跟著滔滔不絕的人流來到車邊，領頭的omega不讓太多人靠近，攆走了一批人，他和沈煜還有其他幾個O用盡全力將車子從半空中往回拽。
沈煜邊用力邊問：“你們不害怕嗎？這車可能會爆炸的！”
Omega搖搖頭，“你是Omega，我們幫你的忙，不怕的。”
人多力量大，車子很快被拽回到地面上。幾名趕著游街隊伍的o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其中一個臨行前告訴他：“其實120和119不能及時過來我們也有責任，游行的人數太多，堵塞了很多街道。”他很不好意思的和沈煜說。
沈煜急著看駕駛室的季澤情況怎麽樣，一時間顧不上和他搭話。他拉開車門，鮮血淋漓半張臉都是血的季澤陷在安全氣囊裏。沈煜更是無心和他人說話，留下幾人的聯系方式後。他把季澤從安全氣囊裏帶出來。
背著他走到離汽車很遠的地方，讓他平躺在地上，檢查他身上有沒有致命傷。用布料包裹了幾處出血最嚴重的傷口，季澤突然張嘴喊了一句雁安，讓本就是拼命鎮定的沈煜楞了一下，淚水奪眶而出。他趴在季澤的胸口上，久違的感受那沈穩的心跳，霎那間嚎啕大哭，卻沒有一句埋怨的話，嘴巴裏翻來覆去的話，變成了“我好想你。”
“120怎麽還不來，季澤你不要出事……”
季澤應該是不會出事，只不過事情的走向在季澤再次陷入昏迷時，發生了一件讓他難以抉擇的事情。
喚醒的小愛並未再次沈睡，與之截然相反的，他的腦袋裏電流聲連綿不絕，起初以為是小愛不知道又在抽什麽瘋，他在大腦裏怒吼了一聲閉嘴，機器人沒聽他的，不僅如此，他的大腦裏一前一後響起兩個小愛的聲音。
一個是很久之前的小愛，聲音活潑俏皮，帶著一股怪異的人機味，一個是他上一次聽見的小愛，聲音極其機械。
現在，這兩個小愛聲音此起彼伏響徹他的大腦。
他聽不懂這兩個機器人在說什麽，他抱著季澤蹲在大馬路上，看著遠方的天，再看看近處的人，忽然發現眼前奇異地蒙起一層藍光。
似乎機械的小愛吵贏了有人情味的小愛，它被強制下線，下線前，它高聲嚷著：“不要相信它！”
機械的小愛毫不留情的將他的聲音關閉。
它機械冷漠的聲音伴著那個小愛喊出來的餘音在沈煜的大腦出現。
“現根據宿主行為，提供一個優質機會。攻略者‘季澤’當前對您的喜愛程度已達百分之九十九，系統對此補送您一個獎勵——”
沈煜眼前的藍光匯聚成一個按鈕，最終停在季澤的胸口上，“摁在這個按鈕，系統將會送您回到原來的世界。”
“我可以回家了？”沈煜難以置信。
系統道：“是的，您的母親還在哪個世界等著您。如果您接受獎勵，請摁下按鈕。”
“那我回去了，季澤怎麽辦？他能跟我一塊回嗎？”
系統道：“很抱歉，不可以。宿主離開本世界後，作為被宿主拋棄的世界，本世界將被粉碎。”
“被粉碎？什麽意思？就是放棄他們不要了？”
“是這樣的。獎勵時間有限，請宿主盡快做出選擇！”
這個小愛冷漠無情到令人發指，它規定了做出選擇時間僅為三分鐘後，每一秒時間流過，聲音都會在他的腦海裏回蕩一聲滴答。
沈煜不知道該選哪一個，他的母親和季澤放在對等的條件下選擇，使他做不出分別。他天然的想回到母親身邊，讓老人家得以在兒子身邊安度晚年。卻又放不下季澤，他人生的信仰除了舞蹈，就是身邊的這一位愛人。
愛情雖不足以塑造他，但卻將他幹癟的屍骸豐盈成一個活生生的人。
做不出的抉擇，讓他的手一直在按鈕上方徘徊。
季澤恍惚再度醒來時，就看著沈煜如遁入空門，神情迷茫，面如菜色。
他提起力氣用立即沾了血的手碰了碰沈煜，讓他瞳孔聚焦，嘴唇翕動。
沈煜知道他有話要說，立刻俯身將耳朵貼在他的嘴邊。
聽他笑著問：“你是不是要走了？”
沈煜的心迅速揪起來，“沒有的事，你幹嘛這麽問？”他被戳中的心事，說出的話語氣有點沖。
季澤以為他生氣了，拉住他的衣角晃了晃，又說：“你看起來現在像一只……蝴蝶，我總覺得你要飛走了……”
他胸口的按鈕在他說完話的一刻變得暗淡無比。
沈煜楞在原地，糾結快要將他撕成兩半。時間流走的聲音是那樣的令他心慌，他沒有一刻不在比較季澤和母親的重要性，可那哪是能相比較的呢？他不是愛情至上的人，他應該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可為什麽真到了拿主意的時刻，他又舍不得季澤，對著回家的按鈕怎麽也下不去手。
從某種程度說，那枚在季澤胸口的按鈕，也是他的“生死鈕”，只要沈煜摁下去，就代表他宣判了季澤的死亡。
他的愛人不能死在自己手下，那他的母親就能被舍棄？
他抉擇不出來，盡管他清楚一定要他做抉擇，他摁下按鈕的可能性要大很多。他安慰著自己不要細想，可以將在這裏遇到的人都當成一組數據流。他這個念頭一出來，他立刻給了自己一耳光。
這簡直沒有人性，季澤就躺在他懷裏，難道和他的相愛也是數據裏的既定？他在流血，是為了自己而流，他是百分百的有血有肉的人，絕不是一組依靠邏輯生成的數據轉化出的機器人。
掌管命運的機器人此時再次開口：“時間即將截至，還剩十秒鐘。請宿主盡快拿定主意！”
“還剩五秒！”
“四秒！”
“三秒！”
沈煜一咬牙，什麽都不去想了。他揚起手，放在季澤的胸膛上方。
看不到按鈕的季澤以為沈煜做什麽禱告儀式，他想哄沈煜開心，看著他禱告時雙眼緊閉，他就笑著說：“你來摸摸，摸摸我的胸膛還熱嗎？”
“兩秒！”
“雁安？你怎麽了？”
“一秒！”
沈煜吶喊一聲，手掌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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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路主幹道發生這樣大的“車禍”, 路過的人馬上報了警。
沈煜聽見有他人的說話聲，這才回過神來，一雙灰敗的眼睛四處打量這如同懸滯在懸崖邊的汽車, 想著一旦死了，以這樣的死亡方法看，連同車而葬都不算。
季澤美好的生命要因為他停留在最好的年華嗎？他好不容易才適應這個世界, 適應自己有了愛人，難道蒼天連他僅有的一點幸福也要剝奪嗎？
“為什麽……”他的眼淚混合著額角滲出的血, 鼻腔流出的血糊了一臉, 從遠處看如同一只淒厲的惡鬼。其實他的確應該變成一只惡鬼, 命運多不公，總以非人力決斷他絲線般微薄的幸福。他被虧欠了太多，但找不到罪魁禍首，似乎只有運氣才能解釋發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情。像一只孤零零的飛鳥, 被沖斷翅膀，被剝奪巢穴，好不容易身邊有了個伴兒, 現在伴兒也要沒了。“為什麽這些要發生在我身上，季澤……你快和我說話，我不要一個人……”
他僅有的力氣用在了把住車門上, 他當然可以扭身走開，可這樣的生存於沈煜而言已經毫無意義。他站在離季澤最近的地方, 真的以為這已經是生命的最後, 努力想說點什麽不讓一個人的獨角戲冷場，可肚子裏翻來覆去想起來的都是抱怨的話。他倒黴了那麽久，被現實擊打到已經沒有反抗的想法。於是乎頂著風吹了好長一陣，他明白將死之人說這些別無他用, 這才把每一條怨懟的話都扔出腦海外，卻又發現匱乏的語言系統除了抱怨這個世界也不剩下什麽東西。大腦空空，當他意識到自己的人生了無生趣時，無聲長嘆了一口氣。
忍不住喃喃自語道：“季澤，我想回家。”
“你好久還沒回家了，你都不想我嗎？”他說著說著晃車，車身搖搖欲墜，沈煜又不敢動了，癟起嘴巴，安靜的等待死期或者專業救援人員的到來。
“你死了嗎？”
沈煜突然想起小愛，突然想起系統，這個系統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在他的腦海裏說過話了，但他記得曾經小愛和他說過。如果男主死亡，這個世界就會崩塌！
現在世界沒有崩塌——也就意味著季澤還沒死！
他已燃盡的心臟死灰覆燃，撤回拉著車門的手，收回來發現變得很酸。他顧不上這些了，忍著腿部劇烈的疼痛和頭顱受傷後難以保持平衡的困苦，他來到馬路上，祈求陸續在車禍附近停車的人們幫一把手，把季澤的車拉上來。
祈求的同時，他喚醒小愛，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沒蘇醒的緣故，小愛的聲音聽起來更機械了。得到的男主世界觀的肯定，他擺脫掉可能會將幫忙的人害死的憂心，更加賣力的希望他們能救救他。沒有幾個人回應他，看著車尾至今未熄滅的火光，眾人的表情無一例外的凝重。
那是對自己生命和他人生命的權衡。
兩世都沒這樣無助過，沈煜哀求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的臉，就在他要跪倒在地以求取他人幫助的前一刻，一個omega拉住了他。
“我可以幫你。”
“還有我！”
這樣的omega手裏還舉著游街的條幅，前方就是要出快速公路的大道，他們游行的隊伍途徑那裏，聽到這裏有事情發生，才來這邊看一看。
“我們人很多，是拉那輛車嗎？”其中一位沈煜見都沒見過的Omega膽大的靠近那輛車，“來啊朋友們！”
“車裏是你的什麽人？”
“……我愛人。”沈煜跟著滔滔不絕的人流來到車邊，領頭的omega不讓太多人靠近，攆走了一批人，他和沈煜還有其他幾個O用盡全力將車子從半空中往回拽。
沈煜邊用力邊問：“你們不害怕嗎？這車可能會爆炸的！”
Omega搖搖頭，“你是Omega，我們幫你的忙，不怕的。”
人多力量大，車子很快被拽回到地面上。幾名趕著游街隊伍的o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其中一個臨行前告訴他：“其實120和119不能及時過來我們也有責任，游行的人數太多，堵塞了很多街道。”他很不好意思的和沈煜說。
沈煜急著看駕駛室的季澤情況怎麽樣，一時間顧不上和他搭話。他拉開車門，鮮血淋漓半張臉都是血的季澤陷在安全氣囊裏。沈煜更是無心和他人說話，留下幾人的聯系方式後。他把季澤從安全氣囊裏帶出來。
背著他走到離汽車很遠的地方，讓他平躺在地上，檢查他身上有沒有致命傷。用布料包裹了幾處出血最嚴重的傷口，季澤突然張嘴喊了一句雁安，讓本就是拼命鎮定的沈煜楞了一下，淚水奪眶而出。他趴在季澤的胸口上，久違的感受那沈穩的心跳，霎那間嚎啕大哭，卻沒有一句埋怨的話，嘴巴裏翻來覆去的話，變成了“我好想你。”
“120怎麽還不來，季澤你不要出事……”
季澤應該是不會出事，只不過事情的走向在季澤再次陷入昏迷時，發生了一件讓他難以抉擇的事情。
喚醒的小愛並未再次沈睡，與之截然相反的，他的腦袋裏電流聲連綿不絕，起初以為是小愛不知道又在抽什麽瘋，他在大腦裏怒吼了一聲閉嘴，機器人沒聽他的，不僅如此，他的大腦裏一前一後響起兩個小愛的聲音。
一個是很久之前的小愛，聲音活潑俏皮，帶著一股怪異的人機味，一個是他上一次聽見的小愛，聲音極其機械。
現在，這兩個小愛聲音此起彼伏響徹他的大腦。
他聽不懂這兩個機器人在說什麽，他抱著季澤蹲在大馬路上，看著遠方的天，再看看近處的人，忽然發現眼前奇異地蒙起一層藍光。
似乎機械的小愛吵贏了有人情味的小愛，它被強制下線，下線前，它高聲嚷著：“不要相信它！”
機械的小愛毫不留情的將他的聲音關閉。
它機械冷漠的聲音伴著那個小愛喊出來的餘音在沈煜的大腦出現。
“現根據宿主行為，提供一個優質機會。攻略者‘季澤’當前對您的喜愛程度已達百分之九十九，系統對此補送您一個獎勵——”
沈煜眼前的藍光匯聚成一個按鈕，最終停在季澤的胸口上，“摁在這個按鈕，系統將會送您回到原來的世界。”
“我可以回家了？”沈煜難以置信。
系統道：“是的，您的母親還在哪個世界等著您。如果您接受獎勵，請摁下按鈕。”
“那我回去了，季澤怎麽辦？他能跟我一塊回嗎？”
系統道：“很抱歉，不可以。宿主離開本世界後，作為被宿主拋棄的世界，本世界將被粉碎。”
“被粉碎？什麽意思？就是放棄他們不要了？”
“是這樣的。獎勵時間有限，請宿主盡快做出選擇！”
這個小愛冷漠無情到令人發指，它規定了做出選擇時間僅為三分鐘後，每一秒時間流過，聲音都會在他的腦海裏回蕩一聲滴答。
沈煜不知道該選哪一個，他的母親和季澤放在對等的條件下選擇，使他做不出分別。他天然的想回到母親身邊，讓老人家得以在兒子身邊安度晚年。卻又放不下季澤，他人生的信仰除了舞蹈，就是身邊的這一位愛人。
愛情雖不足以塑造他，但卻將他幹癟的屍骸豐盈成一個活生生的人。
做不出的抉擇，讓他的手一直在按鈕上方徘徊。
季澤恍惚再度醒來時，就看著沈煜如遁入空門，神情迷茫，面如菜色。
他提起力氣用立即沾了血的手碰了碰沈煜，讓他瞳孔聚焦，嘴唇翕動。
沈煜知道他有話要說，立刻俯身將耳朵貼在他的嘴邊。
聽他笑著問：“你是不是要走了？”
沈煜的心迅速揪起來，“沒有的事，你幹嘛這麽問？”他被戳中的心事，說出的話語氣有點沖。
季澤以為他生氣了，拉住他的衣角晃了晃，又說：“你看起來現在像一只……蝴蝶，我總覺得你要飛走了……”
他胸口的按鈕在他說完話的一刻變得暗淡無比。
沈煜楞在原地，糾結快要將他撕成兩半。時間流走的聲音是那樣的令他心慌，他沒有一刻不在比較季澤和母親的重要性，可那哪是能相比較的呢？他不是愛情至上的人，他應該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可為什麽真到了拿主意的時刻，他又舍不得季澤，對著回家的按鈕怎麽也下不去手。
從某種程度說，那枚在季澤胸口的按鈕，也是他的“生死鈕”，只要沈煜摁下去，就代表他宣判了季澤的死亡。
他的愛人不能死在自己手下，那他的母親就能被舍棄？
他抉擇不出來，盡管他清楚一定要他做抉擇，他摁下按鈕的可能性要大很多。他安慰著自己不要細想，可以將在這裏遇到的人都當成一組數據流。他這個念頭一出來，他立刻給了自己一耳光。
這簡直沒有人性，季澤就躺在他懷裏，難道和他的相愛也是數據裏的既定？他在流血，是為了自己而流，他是百分百的有血有肉的人，絕不是一組依靠邏輯生成的數據轉化出的機器人。
掌管命運的機器人此時再次開口：“時間即將截至，還剩十秒鐘。請宿主盡快拿定主意！”
“還剩五秒！”
“四秒！”
“三秒！”
沈煜一咬牙，什麽都不去想了。他揚起手，放在季澤的胸膛上方。
看不到按鈕的季澤以為沈煜做什麽禱告儀式，他想哄沈煜開心，看著他禱告時雙眼緊閉，他就笑著說：“你來摸摸，摸摸我的胸膛還熱嗎？”
“兩秒！”
“雁安？你怎麽了？”
“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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