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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我又不會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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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我又不會吃了你!

梁奚禾抱著胳膊站在臥室門口, 看著孟翰澤從衣帽間裏抱出睡衣,還有一床空調被。

“你確定蓋這麽薄的被子?晚上會冷的。”

孟翰澤頓了頓:“沒有其他被子了。”

這個家裏只備著兩床被子,一厚一薄, 厚的在床上, 自然給她蓋。

話雖然是實話, 但聽起來有點像賣慘,為表示沒有別的意思, 他又加上一句,“客廳沙發是羽絨填充的, 空調開了制熱,不會冷的。”

這裏其實有裝地暖,但孟淑慧一向不主張浪費,房子平時空置就沒開,他偶爾來住就打空調。

梁奚禾見他把被子平鋪到沙發上, 越看越薄, 不禁起了惻隱之心。

“要不……”她開口。

孟翰澤直起身子,看向她:“什麽?”

她停頓了下,艱難地說:“要不我們還是回城裏去吧。”

回頭找個什麽借口在長輩面前圓過去算了。畢竟她剛經歷過傷風感冒,又是發燒,又是鼻塞喉嚨痛的, 沒必要讓他也著涼生病一次。

孟翰澤覺得沒什麽,但她想回去,他也不會猶豫。

“好。”

兩人都沒換衣服,車鑰匙也在口袋裏,說走就能走。出了門,外面風比剛剛大了很多,梁奚禾覺得有點冷, 邊走邊低頭拉上拉鏈。

孟翰澤剛開了院子的大門,正碰上準備按門鈴的章姨,他及時剎住腳步,梁奚禾卻一時不察,直直地撞了上去。

“哎呀!”

像撞上了一堵覆著薄絨的堅實的墻,她後退半步,不滿地問,“你幹嘛突然停下呀!我鼻子都要撞歪了!”

沒聽到他的回答,反而聽見:“你們要出去嗎?”

烏漆嘛黑,突然出現一道女聲,梁奚禾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又躲到孟翰澤背後。

背心被她緊緊依靠著,他身形僵了片刻才緩過神回答章姨:“我們準備……”

“準備去吃夜宵嗎?”章姨一副看穿了的樣子,笑著說,“我就知道,你們年輕人消化快,喝那一小碗粥怎麽會頂飽。”

梁奚禾聽出她的聲音,探出頭:“章姨?”

章姨朝她揚起手裏的三層食盒:“雲吞,面條,還有面粉攤的蛋餅,禾苗喜歡哪個就吃哪個,剩下的給翰澤就行了。”

把食盒往孟翰澤懷裏一塞,章姨揮揮手就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吃好你們就放著,明早我來收。哦,明天起來,毛巾啊被子啊都不用管,都有人收拾的。”

以往孟翰澤起床後就習慣性鋪好床,根本用不著她們,但她不想給梁奚禾留下底下的人光拿錢不幹活的印象。往後太太要把管家權交給兒媳婦,說到底一朝天子一朝臣,工作不飽和的人說不定就被辭退了。

梁奚禾不知道她心裏的小九九,只覺得本來偷偷溜走已經很打臉了,現在夜宵都送來了,還走,就顯得不太近人情了。

她看看食盒,又看看孟翰澤:“孟總,那只好委屈你今晚睡沙發了。”

孟翰澤對此沒什麽意見。

兩人回到屋內,梁奚禾不想大晚上吃那麽多碳水,一樣都不吃。但他是真的餓了,將雲吞倒進面條裏,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梁奚禾站在一旁喝著溫水,饒有興致地問道:“孟翰澤,你吃得不少哎,可為什麽身材這麽好?是因為平時會健身嗎?”

她幾次觸碰到他,胳膊、背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很緊實的樣子。

“身材這麽好”,孟翰澤聽到這句,咀嚼的動作一滯。

不太習慣應對她這種誇獎,當然也不討厭,他言簡意賅地有問必答:“會。”

梁奚禾眼睛一亮,繼續采訪:“那練出肌肉了嗎?有幾塊腹肌?”

她只是單純好奇,沒意識到話題走向有點界限不明,孟翰澤的筷子卻是一頓,擡眸看看她,含糊其辭:“……沒數過。”

梁奚禾點點頭,只當他暫時還只有一塊,就善解人意地沒再追問,放下杯子:“那我先去洗澡了。”

人一走,孟翰澤總算能平靜地吃下去。

孟淑慧是真的很貼心周到的婆婆,沐浴露、沐浴油還有磨砂膏都準備了,洗發水也準備了分別適合幹性頭皮和油性頭皮的。

梁奚禾沖過澡想護膚時,又發現除了適合不同膚質的護膚品,竟然還有去疤痕的藥膏。她臉上的傷口,孟淑慧也一直惦記著。

擦好臉上了藥,她對著鏡子吹頭發,不自覺地出了神。比起奚雲嵐指教女兒時慣性的強勢,孟淑慧嘗試靠近兒媳時是和風細雨、令人舒適的,所以她們才見過兩面就覺得特別親近。

她又想起孟翰澤。

他的骨子裏大概繼承了母親的溫柔,竟然讓她對他也這麽莫名其妙地熟悉起來了,明明一開始打算對這樣城府深沈的男人敬而遠之的。

人跟人之間真是太玄妙了。

收拾利落,梁奚禾裹上毛絨絨的長睡袍出去喝水,餐廳裏深沈的男人正將碗筷收進食盒內,用廚房濕巾清理了桌面。

這副宜室宜家的模樣,她已經習慣成自然,喝了兩口水,真心實意地誇一句:“孟翰澤,誰娶了你這樣二十四孝的老公,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孟翰澤抽了紙巾擦手,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真像一只迷糊地能撞樹上的雪兔。

梁奚禾說完也反應過來,這人法律上是自己老公來著,不管誰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都沒機會了。

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她說了“晚安”就回臥室刷小視頻去了。

明明在同一個時區,也不知道為什麽,山中的磁場比城裏更讓人生出困意,玩了沒一會兒,才九點,梁奚禾就困了。

手機往床頭櫃上一扔,熄了燈,她倒頭就睡。客廳裏,孟翰澤應該還沒有休息,光線從門縫裏漏進來少許,細薄的一線燈光,不亮,但令人分外安心。

梁奚禾很快睡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外面傳來小孩兒的哭聲,特別近,似乎在窗外,迷迷糊糊間,又似乎就在耳邊。

夢境隨之一轉。

她的杜卡迪貼著山道右側開,跟著夏末和姚博遠,山風嗚嗚咽咽中,他們拐過了一道彎。

突然前方拔地而起一個門樓,像小時候看的《聊齋》又像《西游記》裏的特效,她大驚,緊急捏了剎車,可前面兩人卻像毫無知覺一般沒有減速,直直地沖了進去。

那是福壽園啊!

意識到這一點,她整個人顫抖起來,想調轉車頭卻發現油門不聽使喚地轉動,杜卡迪加速沖刺,也要將她吸進門樓中去!

“啊——”

梁奚禾猛然睜開眼睛,尖叫著坐了起來,茫然地轉頭到處看,一片漆黑,而窗外,那像哭聲又不像哭聲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打了個寒噤,飛快地回身去摸床頭的開關,一時著急,竟然撲到了地上!

膝蓋跪到地上,“咚”地一聲響,她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時候,頂燈亮起,孟翰澤顧不上禮儀推門而入。

“禾苗!你怎麽了?!”

就看到她跪倒在地,人趴在床頭櫃上頭埋在臂彎裏。

他嚇了一跳,大步邁過去扶上她的肩膀,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敢晃動她,只著急地詢問:“禾苗,禾苗,你怎麽了?”

梁奚禾擡起頭,一雙葡萄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我摔下來了。”

“摔哪兒了?”

“膝蓋……好疼啊……”

聞言,他俯身將人打橫抱起放回床上,將睡裙的下擺撩起查看情況,見兩個膝蓋都紅紅的,問道:“都摔到了嗎?”

梁奚禾搖頭:“右腿。”是先著地的那條腿。

他的手握上她的小腿,逐漸用力讓她嘗試著緩慢屈伸膝蓋。

“怎麽樣?有沒有比剛才更痛?或者感覺關節被卡住?”

梁奚禾還是搖頭:“沒有,感覺比剛剛好多了。”

因為疼痛產生的生理性淚意也退了下去,她的眼神又恢覆清亮。

那就沒有骨折或者嚴重軟組織挫傷,孟翰澤放下心來,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握著她的小腿,飛快地收了回來。

不可能再像剛剛情急之下去觸碰她的裙擺,他將被子拉過來將她蓋住,才長出了一口氣。

“怎麽會掉下床?”

他直起身子,找了個問題轉移註意力。

這一問,梁奚禾才註意到外面的叫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了,也不知道剛剛是她幻聽還是真實存在過。

“剛剛是野貓嗎?”

孟翰澤在處理工作郵件,沒有註意。

見他好像沒聽到,頓時她所有關於夢境的回憶和那種真實的恐懼感一齊湧上來。

她將身子往被子裏縮了縮,仰頭問他:“孟翰澤,你知道禦景灣附近有一片公墓嗎?”

孟家幾代人的墓地就是那片公墓中辟出的一角,孟翰澤當然知道,他點點頭。

她蹙著眉心,咬起唇角:“我害怕……”

孟翰澤短時間內尚未想到該如何安撫她,她已經將被子一扯團到自己身邊,空出了一半的床。

“你進來陪我睡吧。”她幹脆地說。

孟翰澤:“……”

同處一室和同睡一床的概念不一樣,他不能答應,看了眼窗邊的沙發,“我坐在這裏,等你睡著了再走。”

梁奚禾本就怕神神怪怪的東西,昨晚因為研究姚德平立碑鎮魂的帖子,燈亮了大半夜還是睡不著,最後是把雷迪挖起來陪她睡的。

這會兒,她想不到什麽男女大防,加上生病的時候受他的照料,潛意識裏已經對他有了依賴性。

她眼睛一瞪:“你坐在那裏我一睜眼就是一個黑漆漆的人影,不是更可怕嗎?你就睡到這裏怎麽了,我又不會吃了你!”

孟翰澤還在猶豫,她問,“你不是說沒有女朋友嗎?幹嘛一副守身如玉的樣子?”

搞得她像個逼良為娼的惡徒一樣。

“……”

兩人現在根本不在同一頻道,孟翰澤再反對就越描越亂。

他到客廳將空調被抱了進來,將頂燈關掉,留了墻腳的小夜燈,貼著床邊躺下,柔聲說道:“睡吧。”

梁奚禾也躺下來,用身體將被子的邊角都壓住,腳邊也折進來,像包了北京烤鴨的荷葉餅,除了頭上不留一絲縫隙,好像這樣才能將莫須有的東西都隔絕在外。

她看了眼平躺得規規矩矩的孟翰澤,交代:“你不要背對我哦。”

“嗯。”他側過頭,安撫,“在你睡著前,我不會睡著。”

小時候哄妹妹也是這樣,他知道怎麽能令她安心。

梁奚禾輕輕地“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平躺的姿勢她維持不了多久,過了一會兒就側過了身,面朝外,放心地把後背留給他。

可是已經睡過一覺,這會兒她毫無困意,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

就算沒答應她不會先睡,孟翰澤也睡不著。身邊的人畢竟不是小時候的妹妹,他也不是小時候的自己。

孟翰澤閉目養神,調整著呼吸,可不能視物時,其餘的感官分外敏感。

他聽到了她的呼吸,因為入睡困難她時不時會作個深呼吸,細密綿長的氣息讓人耳尖都泛著癢意。

他還嗅到了橙子香氣,不知道來自洗發水還是沐浴露……一想到沐浴露,他的眼前是裙擺堆疊處的肌膚,白皙,滑膩……

孟翰澤猛地握起手指睜開了眼睛,呼吸短暫的凝滯間,他不動聲色地將靠近她那側的腿支起。

輕薄的羽絨被形成一片中空,讓人無法窺視被中情景。

旁邊,梁奚禾放棄了與入睡困難作鬥爭。她翻身一滾,趴在了他身側,擡頭問道:“孟翰澤,你困嗎?”

呼吸與橙香猝不及防地逼近,他喉頭滾動,目不敢斜視。

過了片刻,他開口,聲音有些喑啞,不過掩飾得很好。

“不困,怎麽了?”

梁奚禾笑起來:“那我們先別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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