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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不用跟我算得這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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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不用跟我算得這麽清楚。……

在著裝方面, 梁奚禾習慣了奚雲嵐對她的挑剔,有些毫不留情的點評甚至算得上是挑刺。

但習慣不等於認可。

再被銳評,她私下該怎麽穿還是怎麽穿。逛街時看到合眼緣的, 管它是暴發戶還是廢土風, 只要感興趣, 她就會買回家酷酷嘗試。不會因為誰而懷疑自己的審美,也不想被所謂的“名門淑女”下定義, 桎梏在單調的套裝中。

她對自己的期待很簡單:做一個興之所至的梁奚禾。前一天能踩Christian Louboutin的高跟鞋赴晚宴,第二日也能趿拉著Birkenstock的勃肯鞋出門吃烤串。

梁奚禾放棄改變奚雲嵐的凝視, 將其理解為兩代人之間的代溝,也會屈服於母愛和零花錢的雙重威勢下,以某種並非取悅或者討好而是息事寧人的心態,在奚雲嵐出現的場合裏穿對方喜歡的衣服。

可此時迎著孟淑慧溫柔的目光,她意識到這種隔閡和分歧並不能簡單地劃歸到代溝。準確來說, 那是控制欲, 也是一種沒辦法尊重孩子是獨立個體而將其當成自己的所有物的傲慢。

孟淑慧本人有一種溫婉的古典氣質,與梁奚禾身上的衣服風格格格不入,可她還是能以欣賞的目光說一句:“可愛呀。”不代入自己去裁奪,單純地以旁觀者的姿態欣賞衣服和穿衣服的人。

梁奚禾喜歡這種分寸感強烈、平等交流的感覺,當下對孟淑慧更加親近起來。

“我也覺得很可愛, 有種鎖定獵物後蓄勢待發的力量感,好酷。”

她說蓄勢待發的時候不自覺作了個用力的表情,眼睛略瞇,鼻尖微聳,臉頰也隨之拱起,孟淑慧被可愛得抿唇笑起來,一旁陪坐的孟翰澤也垂眸勾起了唇角。

孟淑慧的目光幾度落到梁奚禾眼下的傷痕處, 很想問問是怎麽回事,又怕不是什麽好事,問了會讓孩子尷尬。

第一次見面有現在這麽美好的氣氛不容易,猶豫一番,她終是忍住了,轉而說起本周六雙方父母要在松鶴園正式見面商量他們的婚事。

梁奚禾不知道有這一遭,愕然地看向孟翰澤,他輕輕頷首:“梁董已經跟媽媽說好了。”

孟淑慧聽到後回頭嗔他:“你怎麽還叫梁董?”

孟翰澤憋了半天,吐出一個全新的稱謂:“……岳父。”

孟淑慧這才滿意,看向梁奚禾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期待。

“……”

“媽媽”二字,梁奚禾實在叫不出口,她急中生智,“您喝水。”假裝沒看不懂形勢,殷勤地將杯子遞到孟淑慧手裏。

孟淑慧也不強求,從善如流地喝了口水,眉開眼笑地繼續說著她對籌辦婚禮的設想。

依照梁奚禾最初的計劃,她只是想跟孟翰澤領個證,去父母面前過個明路,等對外公開了兩人的夫妻關系,最多就是在特定場合合體扮演一對恩愛的夫妻。

現在聽孟淑慧的意思,不光要拍婚紗照、辦婚禮,就連領證前被他們省略的提親、交換庚帖、合八字、訂婚、送日子等流程也必須原原本本地走完。

梁奚禾感到頭大:“不用了吧,我們法律意義上已經是已婚了。”

孟淑慧笑著搖頭:“法律和風俗不沖突呀。我們孟家的兒媳婦,將來的女主人怎麽可以悄無聲息地進門?”

“……”

聽這架勢,感覺要八擡大轎、十裏紅妝、筵開百席、大宴三天……梁奚禾頓時有種場子越鋪越開,鬧大了的感覺。

她想懸崖勒馬,不得不潑冷水:“那萬一合八字的時候,說我和孟翰澤八字不合怎麽辦?”

孟淑慧和煦的笑容終於一頓。

孟翰澤擡眸和梁奚禾對上視線,在他開口打圓場之前,她已經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沒有人會希望在喜慶的時刻出現一丁點的不如意,因為往後的日子大家相處總會有摩擦,我不想一吵架就想起玄學,那樣就沒辦法客觀地溝通了。

“我知道您打算隆重操辦婚禮是因為重視我,不想委屈我。您的用心良苦,我明白,也非常感謝。不過比起儀式感,我更看重兩個人的相處,也不想長輩們為了我們操心受累。所以一些傳統的禮節我們能免則免,一切從簡吧,您看可以嗎?”

葡萄眼盈盈地看著她。

孟淑慧著實楞了片刻,她的兩個孩子,一個內斂,一個內向,雖然都跟她還算親近,但從來沒有誰這樣語氣溫和、態度堅定地當面反駁過她。即使長子先斬後奏結了婚,跟她認錯的時候也是溫順地低了頭的。

梁奚禾卻不同,她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喜歡,並且清晰直接地表達,又擅於說服對方理解她的不喜歡。

孟淑慧並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輕松。現在的年輕人都有想法有主見,長輩與其忙前忙後還不討他們喜歡甚至最後落個埋怨,不如事先兩代人就達成共識。

兒媳婦大大方方,她也爽氣利落:“我知道了。”也說明自己的底線,“婚禮肯定是要辦的,其餘的我尊重你們的想法。當然,周六還要看看梁董夫婦的意思。”

基於互相尊重,梁奚禾見好就收,頑皮道:“謹遵太後懿旨。”

孟淑慧被逗得不行,氣氛又融洽幾分。

待了一會兒,孟淑慧起身準備離開,一個還是病號,她不讓他們送。

小夫妻倆並肩站在玄關處同她話別,孟淑慧越看越般配。

她囑咐梁奚禾要多喝水,按時吃藥,還交代孟翰澤讓廚房多備些高蛋白有營養的食物,最後想起來指揮兒子。

“你快把禾苗的名片推給我,或者拉個群,讓涵涵也跟嫂嫂先認識下。”

“好。您慢點。”

孟淑慧笑得一臉慈愛地走了,進了電梯,她看到鏡面中自己的笑臉微頓。想著要跟那孩子好好相處,好好疼愛人家,也不知道她今天有沒有用力過猛,會不會給人壓力了。

門內,長輩一走,梁奚禾卸了勁,癱倒在沙發上,抱著毯子覆盤了下剛剛見家長的全程,她有感而發:“孟翰澤,你媽媽好溫柔啊。”

這份柔情似水要是能勻點給奚女士就好了。

孟翰澤拿了耳溫槍過來:“再量個體溫。”

梁奚禾乖乖側頭,配合他量體溫,順便問道:“你開好會了?”

“嗯。”

滴的一聲,屏幕顯示綠色,沒再燒起來,孟翰澤收起了耳溫槍。

梁奚禾坐正身子:“那我們聊聊你的轉賬,還有你媽媽的紅包。”

“不用聊。”

她還想再說什麽,他攔住了話頭,“禾苗,協議約定了股權清晰就可以了,這些都是小錢,不用跟我算得這麽清楚。”

梁奚禾:“……”

感受到了掌權者的財大氣粗,她這個仰人鼻息的富二代,是絕對不可能這麽雲淡風輕地說五百萬是小錢的。

午飯依然是清淡可口的飯菜,怕她沒胃口,孟翰澤讓廚房做了八道菜,涵蓋了魚蝦牛羊豬雞鴨,總有一款能讓她多吃幾口。

梁奚禾也沒再故意拿喬,揀喜歡的肉菜吃,吃到第五塊排骨時,孟翰澤開口:“差不多了,肉吃太多不好消化。”

將她面前的肉菜騰挪成蔬菜。

梁奚禾:“……”

午休時間,兩人各自回房休息,只不過她回了主臥,孟翰澤去的客房。

梁奚禾不困,靠在床頭跟夏初聊天。

“婚後生活怎麽樣?虞師兄昨晚給我發消息說想聚個餐幫你們慶祝一下。”

“聽到我的鼻音沒?我感冒了。下周吧,下周我請你們吃飯。”

“沒問題。那再聯系,我先去忙了。”

“你怎麽這麽忙,我還沒說正事兒呢。”

“因為我正在努力拿下跟倪家的合作,跟董事會證明自己呀姐姐。”夏初又將文件夾合上,“那你說吧,長話短說。”

梁奚禾:“周五晚上陪我逛街買衣服。”

“買衣服?你那個衣帽間還不夠你挑的?”

“嗯,我要去買套新中式,周六穿去孟翰澤家吃飯。”

夏初:?

沒明白兩者之間的必然聯系。

.

周五,夏初早退了半個小時,開車到了雙子大廈,車子停在梁奚禾的私家地庫。

梁奚禾沒好意思將她帶去西樓,兩人在東樓待了一會兒後,去連廊的中餐廳吃了晚飯,再從內部電梯下到底部的寰萃商業中心。

寰萃總樓面面積約為11萬平方米,是奚雲嵐一手打造的高奢商場,匯聚了超200家國際知名品牌專門店和旗艦店,其中約一成的品牌是首次登陸內地。

在這裏大牌好買,新中式卻不算好找。許多成衣品牌有推出新中式系列,但選擇不算特別多。

兩人逛了一層沒看到喜歡的,先找了家店喝東西,中場休息。

夏初監督著梁奚禾喝熱飲:“你家孟總說了,不能喝冰的。”

她笑得一臉暧昧。

剛剛她們準備下樓的時候,孟翰澤正好下班回家,來連廊找梁奚禾。跟她打過招呼後,眼神就再也沒從梁奚禾身上移開。

“還咳嗽嗎?”

“吃藥了嗎?”

“別喝冰的。”

夏初放低了聲音,一句一句地學舌完做了個wink,“孟太太,你們火花四濺哦?”

被調侃的梁奚禾面色淡定,不見絲毫羞赧,嘗了一口夏初特地給她點的紅棗燉桃膠,甜膩得皺眉。

“他不知道你知道我們形婚。”

她的理解裏,孟翰澤對她的關心是真,在外人面前的滴水不漏也是真。

夏初抿唇而笑:“他又不是專業演員,演戲能演出這麽無微不至的關心嗎?”

她第一次見孟翰澤本人,“長得比照片更好看,對著這樣一張臉,你真的不心動,沒可能假戲真做嗎?”

梁奚禾想了想:“我可能會愛上他媽媽。”

夏初:?

“他媽媽前兩天來看我,好溫柔啊。”

梁奚禾不知道,此時她的眼裏滿是孺慕之情。

夏初卻輕拍桌面:“等等等等,你說誰來看你?孟總的媽媽?”

“嗯。”

看著夏初大驚失色的表情,梁奚禾感到奇怪,“怎麽了?她也不知道我只是她名義上的兒媳婦,來看我也很正常啊。”

“不正常!”

夏初說道,“禾苗,你知道孟總的媽媽已經十五年沒有下過雪霽山了嗎?”

輪到梁奚禾大吃一驚。

奚雲嵐秉持著高傲與體面,輕易不會談論別人家的是非,梁茂林更不是八卦之人,所以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孟家的一地雞毛。

夏初說:“孟總的爸爸是入贅的,就是典型的鳳凰男,借著老丈人的勢混出名堂後就在外面有了小三,還有了私生子。”

梁奚禾:“什麽?!”

“那位姚董是真的完全不考慮老婆孩子的心情和面子,這麽多年公然把小三帶在身邊。知情者顧及孟家面子就喊小三一聲‘邵總’,不知情的人都以為她是原配,都直接喊‘姚太太’。”

夏家跟孟家有階層差異,但夏初在不少社交場合見過那位“邵總”,也見過人圍著她阿諛奉承的樣子。

梁奚禾完完全全被惡心到了。

“大家都說孟總的媽媽接受不了,所以隱居在雪霽山上不問世事,也有人說她可能出家了,為了兩個孩子的面子,沒有對外公開而已。”

“當然不是!”梁奚禾激動地說,“她沒有出家,好著呢。”

“不管有沒有出家,禾苗,她十五年都沒有出來了,但是她願意下山來看你哎!”

夏初動容地說道,“我想她一定很喜歡你,至少很重視你。”

這位名義上的婆婆確實很重視自己。

梁奚禾的腦海全是孟淑慧的目光和笑容,平靜而溫和,還有一種能包容一切的慈愛。她真沒想到這笑容背後,經歷過那麽嚴重的背叛。

那天她還振振有詞地問人家要是她跟孟翰澤八字不合怎麽辦,無意中是不是也戳中了長輩的傷口呢。

“那她怎麽不離婚呢?”梁奚禾有點心疼地喃喃道。

夏初:“離不了吧,離了孟氏就沒了。”

她借此機會給閨蜜警示,“所以,有你婆婆的前車之鑒在前,我希望你千萬不要把梁氏隨便交給別人。就算將來跟孟總處出了真感情,也要感情是感情,股權是股權,分得很清楚才行。”

梁奚禾心裏難受就格外沈默,夏初察覺後撫了撫她的胳膊安慰,岔開話題:“周六是去雪霽山上嗎?一定要穿新中式嗎?”

梁奚禾喝了一口飲品緩緩心情:“不去山上,是去松鶴園。”

松鶴園,這座在寧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私家園林,始建於清朝末年,是孟家的祖宅。因其歷史悠久,又是典型的江南古典園林文化象征,1982年被列為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因為要去這樣的地方,加上對孟淑慧的第一印象極好,梁奚禾才萌生了新中式穿搭的念頭,也有同她親近的意思。

兩人歇了一會兒繼續逛。

梁奚禾看中了一件白色繡花短襖,準備搭配衣櫃裏miumiu的紫色緞面羽毛裙。

夏初卻搖頭:“你將來是要作為孟家的當家夫人執掌中饋的,第一次出場絕對不能是這種白瘦幼的審美,壓不住場子,知道嗎?”

梁奚禾睨她一眼:“……”

夏初覺得Galliano Landor的那件北卡藍絲絨短款唐裝夾克合適,一邊拿著在梁奚禾身前比劃,一邊了然地開口。

“憑我對你的了解,禾苗,你剛剛肯定在想怎麽拳打渣男手撕小三,幫你婆婆出一口惡氣。既然這樣,你必須得穿得颯爽英氣、氣場強大,做一個梁熙鳳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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