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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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生日當天, 一行人前往了避暑山莊。
陸竟明將山莊包下來，給春陽過了生日，又在山莊玩了兩天。
春陽第一次到這種地方，沒想到裏面各種美食和娛樂設施都有, 宛如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型商場。
生日過後, 春陽的房間幾乎被禮物填滿了, 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趙希蘭強制征用了家裏的書房，將暫時用不上的東西全部放進了書房。
今年暑假和過往一樣炎熱, 春陽白天都和季星月宅在家裏, 晚上再出門和朋友約飯, 有時季行知也會和她們一起。
恍恍惚惚間，春陽度過了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暑假。
臨近開學，春陽面對了一個難題。
十一中距離家裏實在太遠了, 不可能讓春陽每天來回通勤。
季叔叔道：“可以在那邊買套房子，咱們搬過去住。”
春陽道：“叔叔, 您和媽媽工作都在這邊，來回上班也不方便，更何況星月還要在這邊上學。”
季行知道：“買套房子要重新裝修, 至少半年不能住人, 沒有意義。”
季叔叔想了想，說道：“那就買一套租一套，讓你哥跟你住。”
春陽無奈道：“叔叔, 媽, 讓我住校吧。”
聞言, 趙希蘭皺起眉頭，“住校？在那麽遠的地方, 你從來都沒有住過宿舍，我不放心。”
季星月嘟囔道：“我也不放心。”
春陽道：“媽，我住校可以節省很多時間，而且以後上大學總不能繼續住在家裏？我也可以提前習慣一下，正好哥也在那邊，如果有什麽事情我不會一個人，周末放假還可以跟他一起回家。”
趙希蘭看向季行知，後者道：“我沒意見。”
春陽繼續說：“媽，您放心吧，我自己可以的。”
趙希蘭道：“那吃飯呢？十一中大部分都是住校生，你東西收拾得慢，也不會跟人家擠，萬一食堂去晚了，沒東西吃怎麽辦？”
季行知道：“十一中附近有一條美食街，味道不錯，東西也很幹凈，到時候可以辦一個離校證明。”
春陽點頭，“媽，您別擔心，我不是小孩子了，餓了會自己找東西吃。”
趙希蘭抿唇，他們不可能立馬搬到十一中附近，平時工作就很忙了，也不可能讓春陽每天來回奔波，讓他們兄妹倆單獨在外面租房子不是不可以，但是兩個孩子萬一哪天有點事情，剩春陽一個人在家，更加讓人不安心。
住校似乎是最安全的辦法。
趙希蘭拉住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春陽，你要答應媽媽，和同學產生摩擦，或者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一定要及時跟家裏人說，知道嗎？”
“你性子溫和，人家就會覺得你好欺負，你可千萬不要自己瞞著。”
春陽道：“媽，您放心吧，我知道的。”
趙希蘭嘆了口氣，看向季行知，“行知，妹妹到那邊了，就要麻煩你多照顧一下。”
季行知道：“趙阿姨，我一般在學校外面吃飯，您要是不放心，春陽白天可以和我一起。”
“好啊，你倆在那邊互相有個照應，我和老季也放心一些。”
開學前兩天，春陽跟林舒閑他們說了自己要住校的事情，結果林舒閑說什麽都要送她去學校，春陽無可奈何，只好答應下來。
趙希蘭請了假，把春陽可能用到的床單被罩生活用品全部準備好，又給春陽準備了兩大箱子衣服。
開學當天，一行人浩浩蕩蕩開車去了十一中。
“媽、叔叔，我和哥自己去就好了……”春陽道。
趙希蘭道：“不行，我得看看你們學校和宿舍的環境才放心，到時候看看還缺什麽。”
季叔叔道：“你媽還給室友準備了禮物呢。”
“那是當然，和同學住在一個屋檐下，肯定有需要互相幫襯的地方。”趙希蘭轉身看著她，“春陽，在宿舍和同學相處好一點，有什麽事情順手能幫就幫一下，但是不能無底線。如果和室友相處得不好，立刻向老師申請換宿舍。”
春陽道：“我知道了。”
季星月捧起自己的粉色小書包，說道：“我也給姐姐的室友準備了禮物哦！”
“什麽呀？”
“超級超級好看的貼紙！”
春陽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家裏那些貼紙嗎？你不是很喜歡，怎麽舍得送給別人？”
“因為我希望她們能喜歡姐姐！”
“我們家星月也長大了。”
車輛上了高架橋，趙希蘭看了一眼後視鏡，說道：“你別開那麽快，行知他們還沒跟上來。”
“那小子認識路，沒關系。”季叔叔道。
為了方便季行知和春陽放假回來，他們重新給季行知提了一輛六七十萬的車，價格不貴，性能還不錯，讓季行知暫時開著，以後再換。
現在那輛車裏，坐著季行知和一對小冤家。
一個多小時車程後，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學校。
“哇！”
季星月趴在車窗上向外看，“這裏就是學校嗎？好大啊。”
十一中的占地總面積很大，大大小小的建築鱗次櫛比地坐落在地上，光是橡膠操場就足足四個。
學校門口恢弘大氣，一塊巨大的虎型雕像趴在地上，中間刻著“臨江市第十一中學”，相隔四五米的地方矗立著一根石柱，一條青龍盤踞在上方。
“盤龍臥虎？這寓意不錯。”季叔叔感嘆道。
將車停在路邊，幾人陸陸續續下了車。
看著眼前雄偉的雕像，春陽內心有了些波瀾。
“學校環境和綠化確實很不錯，不愧是臨江市首屈一指的重點中學。”趙希蘭道。
“春陽，把東西拿下來吧，等你哥他們到了，一起進去。”
“好。”
將大包小包的行李卸下來，他們站在路邊等候。
開學第一天通常是留給學生做準備，並沒有上課。
學校門口來來往往有一些家長和穿常服的學生。
不多時，季行知的車停在了路邊，三人陸陸續續下了車。
林舒閑打開車門就躥了下來，兩三步跑到春陽身邊，猛吸一口氣，“車裏不知道為什麽有一股狗味，我快憋死了！”
下一刻，和玉打開後座車門走了出來。
和玉笑吟吟看著春陽，說道：“最近經常和土豆待在一起，可能是它身上的味道。”
“不不不！純狗味，土豆的狗味都沒這麽純。”林舒閑搖頭道。
和玉佯裝不解，“是嗎？姐姐，你幫我聞聞……我是不是不應該來啊？”
林舒閑冷笑一聲，“除了狗味還有一股綠茶的清香呢。”
和玉不鳥她了，跟趙希蘭兩人打招呼：“叔叔阿姨，我是春陽的朋友，我叫和玉。”
“星月，好久不見呀。”
“和玉哥哥好久不見！”
趙希蘭和季叔叔面面相覷，無奈地笑了一下。
季行知走在後方，提起旁邊的行李箱，說道：“進去吧，一會兒還要去教務處報道。”
春陽一行七八個人就這麽水靈靈地進了十一中。
過於龐大的“家長團”引得來往家長學生側目，對此，春陽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
原本陸竟明和瑪麗娜阿姨也要過來，被春陽阻止了。
不知道還以為春陽要入伍，家人朋友要給她送行呢。
他們先去教務處報道，領了宿舍的門牌號和鑰匙，然後就直接去了宿舍。
由於開學第一天，沒有限制學生家長進出女生宿舍，大夥兒就一起上去了。
春陽的宿舍在四樓，427號宿舍。
先是敲了敲門，沒有人開，才用鑰匙開門進去了。
十一中住宿環境還不錯，四人寢室，上床下桌，其他三架床上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只剩下靠近空調和陽臺的那一架。
趙希蘭先將床給她鋪好，看了眼頭頂的空調，說道：“春陽，夏天開空調的時候你跟室友商量一下，溫度別調得太低，你在空調口上受不住。”
春陽和林舒閑在下方擦桌子和櫃子裏，和玉和季行知在整理她帶的一些書籍瑣碎。
“我知道了。”
趙希蘭想了想，說道：“一會兒我再給你買一床毛毯，受不住的時候你就多蓋一層。”
“好。”
把床和瑣碎東西收拾好，只剩下春陽的衣物沒有整理，她自己晚上慢慢收拾。
把地上灰塵和紙屑掃幹凈，季叔叔他們已經先一步離開給春陽辦校卡，學校吃飯洗澡離校都要使用校卡。
這時，春陽的三位室友回來了。
三人打開門，原本空著的床鋪已經鋪上了嫩黃色的床單和成套的被套、枕套，書桌上的東西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你們好啊，我的女兒也住在這間宿舍，她叫春陽。”
“阿姨好。”
“阿姨好。”
三位女生抱著書籍，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趙希蘭把提前準備的禮物送給她們，“這是我買的一些糕點，味道還不錯，你們嘗嘗吧。”
趙希蘭將精美的禮品袋放在她們桌子上，笑道：“春陽這學期剛轉過來，對學校不是那麽熟悉，以後不小心給你們添麻煩了，還請你們和她好好溝通。”
“謝謝。”
“謝謝阿姨。”
季星月拉開自己的書包拉鏈，將小心珍藏的貼紙一張一張送給她們。
“希望你們會喜歡。”季星月小心翼翼道。
“謝謝。”
“謝謝。”
春陽和她們打完招呼，就離開了宿舍。
季叔叔一行人在宿舍樓下等她們。
“春陽的室友回來了？剛才看到你們陽臺上有個小姑娘。”季叔叔道。
趙希蘭笑了笑，“三個小孩都回來了，我看她們手裏都抱著書呢。”
“這麽用功？難怪成績那麽好。”
“校服呢？怎麽說？”
季行知道：“過兩天再去領。”
“行。春陽，你領完校服記得洗一下，脫完水晾一晚上就能幹。”
“我知道了。”
經過一番折騰，時間也到中午了。
季行知帶路去了附近的美食街吃飯，飯後就在學校周邊逛了一圈，順便去了臨江大學看一看。
和玉和林舒閑這對小冤家，誰也不理誰，吃飯絕對不跟對方坐在一起，但是在春陽家長面前還算收斂。
到了傍晚，趙希蘭等人準備回家了。
站在十一中學校門口，趙希蘭紅著眼睛拍了拍春陽的肩膀。
“春陽，比起學習，我更希望你能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在學校受了什麽委屈，一定要告訴哥哥和我們，知道嗎？”
春陽上前抱了她一下，“媽，我知道了，你和季叔叔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去休息，不用擔心我。”
“姐姐……”季星月走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腰，使勁蹭了蹭，“姐姐，我會想你的，要經常回來……”
春陽摩挲著她通紅的眼角，“嗯！周五放假我就和哥哥一起回來。”
“拉鉤……”
春陽失笑，“好，拉鉤。”
“春陽，你回來記得聯系我。”林舒閑笑道。
“好，我知道了。”
“姐姐，如果在十一中過得不開心，你就回來。聽說你要轉學，我爸可舍不得了。”
春陽詫異道：“校長還知道我嗎？”
和玉眨巴眨巴眼睛，“當然了，你不知道自己特別有名嗎？而且成績進步得那麽快。”
季叔叔嘆息道：“春陽，你好好照顧自己。”
“行知，別忘了每天陪妹妹吃飯，她第一次離開家裏住宿舍，可能不怎麽適應。”
季行知道：“我知道，爸。”
趙希蘭擡眸看向季行知，說道：“你在這裏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季行知露出笑來，“趙阿姨，我知道，您放心吧。”
“哥哥，你、你……以後保護姐姐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但是也要保護好自己噢！”
季行知揉了把她的頭發，“知道了。”
春陽道：“媽，季叔叔，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吧。”
“好，那我們就走了。”
“行知，麻煩你把妹妹送到宿舍樓下。”
“好。”
“春陽再見。”
“姐姐再見。”
“姐姐，哥哥，再見！周五一定回來哦！”
“好！”
看著他們坐上車輛，季星月隔著窗戶朝他們揮手。
“路上註意安全！”
“嗯，你們也早點進去吧。”
季叔叔啟動車輛，掉頭離開了學校門口。
看著車輛遠去的背影，春陽心頭莫名有些空亂。
季行知垂眸看她，問道：“東西買齊了嗎？洗護用品？”
春陽勉強笑了一下，“嗯……”
“舍不得？”季行知道。
春陽紅著眼圈，點了下頭。
季行知大手蓋住她的頭頂，輕輕揉了兩下，“你想住在家裏，我可以負責接送，不麻煩。”
春陽搖頭，“那樣的話，你就太累了。”
春陽擡頭看著他，說道：“哥，我是有點舍不得，但是還好你也在這裏。”
路燈下，季行知怔怔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覆雜難懂，夾雜著說不清的情緒，半晌後移開視線，攬住春陽的肩膀，往學校裏走。
“走吧，明天中午等我吃飯。”
春陽吸了吸鼻子，“好……”|
到了宿舍樓下，季行知停下腳步，“你上去吧。”
春陽點頭，“哥，你也回學校吧。”
“嗯，你先上去，到宿舍了跟我招招手。”
“……好。”
春陽和他道別，戀戀不舍地走進了宿舍樓。
季行知便一直站在門外看著她。
等到春陽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處，季行知抿唇，低下了頭。
夜風溫和地吹在身上，他的心臟卻很冷。
冷得讓人無法挪開腳步。
春陽回到宿舍時，三位室友還沒有回來。
她關上門，走到陽臺，看見季行知就站在下方，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方向。
春陽見他看到自己，朝他揮了揮手。
季行知似乎笑了一下，低頭拿出手機。
同時，春陽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
她打開一看，季行知發來的。
季行知：【我走了，早點休息。】
春陽：【好，路上註意安全。】
宿舍樓下，季行知往上看了一眼，隨後轉身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春陽靠在陽臺上，怔楞地看著他的背影。
真的要一個人住在學校了。
即使在老家，春陽也沒有一個人住校的經歷。
在老家有外婆陪她，在家裏有趙希蘭、季叔叔和季星月，在學校有林舒閑、薛讓、江川……
在這裏……有季行知，她的哥哥。
看著季行知逐漸消失的背影，春陽鼻尖泛酸，擡頭看向天空，月朗星稀。
不知道在這裏能不能交到朋友，她不想要盧子月那樣的朋友關系，但是和林舒閑他們那樣的友情，應該十分難得吧？
交不到朋友也沒關系，反正她已經有朋友了。
“嗡——”
春陽垂眸看向手機，薛讓打來的語音電話。
春陽接起電話，聲音低低的：“餵。”
“聽林舒閑說，你已經到學校了？”薛讓問道。
暑假期間，薛讓經常前往醫院，季星月也經常到醫院學畫畫，兩人一直保持著聯系。
“嗯…… 我現在在宿舍裏。”春陽悶悶道。
“學校怎麽樣？”
“挺好的，環境挺好的，宿舍也挺好的。”
“什麽時候開始上課？”
“明天下午。”
“習慣嗎？”
“……不習慣。”
薛讓笑了笑，“那怎麽辦？你再轉回來？”
“我剛過來呢。”
“或者……我轉過去？期末成績好像不錯，我現在要轉學的話，十一中應該會收。”
“真的？”春陽狐疑道。
“假的。”
春陽嘆了口氣，“薛阿姨還在醫院，而且你還答應過校長。”
薛讓道：“林舒閑大概閑不住，下一次我和她一起去看你。”
春陽笑了一下，“好啊，那我要吃你做的飯。”
季星月三天兩頭往醫院跑，不光為了學畫畫，還有那一口薛讓做的飯，春陽也跟著沾了點光。
春陽甚至覺得，季星月老是去醫院，最主要就是為了那一口飯，畢竟她那麽貪吃。
“好。”
說了兩句，他們掛斷了電話。
春陽看向夜空，整理好了情緒回到屋子裏，準備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放進衣櫃裏。
收拾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忙完了。
其他三位室友還沒回來，春陽拆開新的洗漱用品，打算先去洗個澡。
將牙刷盒子扔進垃圾桶時，她餘光瞥到了什麽東西，怔楞片刻後，春陽彎腰將垃圾桶裏的東西撿起來。
在一堆糕點的塑料袋裏，混著幾團精美的卡通娃娃貼紙。
春陽記得很清楚，這是季星月珍藏很久的貼紙，要買很多零食和小玩具，運氣很好才能抽得到。
春陽沈默地將揉成一團皺巴巴的貼紙展開，擦掉上面的糕點碎屑，放在自己的書本中間，希望能讓它變得平整一些。
然後春陽去了衛生間洗澡。
十一中住宿條件很好，陽臺外有單獨的洗手臺和衛生間。
洗完澡，清理了衛生間，春陽用小功率的吹風機吹幹頭發。
趙希蘭重新給她買了一床毛毯，放在床上，以備不時之需。
春陽覺得夏天應該用不著，就放進了櫃子裏。
躺進被窩，聞著床單上熟悉的香味，春陽放松了身體。
沒關系的，周五放假就能回家了，明天也能和哥一起吃飯……
春陽躺了一會兒，其他三位室友一起回來了。
“好熱啊！”
“把空調打開吧。”
“那道題你們解出來了嗎？”
“沒呢，講義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之前不是放在空的那張桌子……”
“哦……現在住著轉校生了。”
春陽聽著她們說話，沒有主動打招呼。
她知道季星月送給她們的貼紙不珍貴，對她們來說也沒有任何用處，但是這樣輕易把別人的心意仍在垃圾桶裏，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
“餵！”
突然，有人敲了敲她的床欄。
春陽疑惑地坐起身來，女生舉起手機，上面有一個二維碼。
“你掃碼進一下群，以後換水、充電費、打掃衛生等等集體相關的事情都會發在群裏。”
春陽點頭，拿出手機掃了二維碼。
“學校十點五十熄燈，在那之後請保持安靜。”
“好的。”
“對了，你在哪個班？”
春陽道：“十二班。”
“我們在十三班。”
春陽怔了怔，“我們不在一個班嗎？”
女生道：“十一中高二不分班，宿舍按照班級劃分，剛好我們宿舍有空位，你就住進來了。
“好的，謝謝。”
其他三人陸陸續續洗漱，春陽躺著玩了會兒手機。
空調在頭頂運作，冷風完全吹在春陽身上。
過了一會兒，她覺得有些冷，問道：“可以把空調調高一點嗎？”
坐在位置上梳頭發的女生沒有說話，將溫度調高了一度。
春陽繼續躺下，可是空調對著吹真的很冷。
“好熱啊！”
“熱死了！”
春陽卡在喉嚨的話咽回去了，終於理解了趙希蘭的良苦用心，默默把放在衣櫃不準備用的毛毯取出來，鋪在了被子上。
好暖和！
學校空調的位置不合理，那麽熱的天氣不開空調受不了，開了空調對著床吹也受不了。
幸好趙希蘭有先見之明。
不過學校的床果真沒有家裏的舒服，硬邦邦的。
這一覺春陽睡得很不踏實。
翌日，瑪麗娜阿姨打來電話問候。
簡單聊了兩句後，春陽收到消息可以去領校服了，就把校服領回來，洗了一遍，掛在陽臺上。
中午和季行知在外面吃了飯，回到學校就要準備下午的報道了。
春陽直接去了高二年級老師辦公室，見到了十二班的班主任，郭盛。
“郭老師您好，我是春陽。“
郭盛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眼看上去就很嚴肅。
“春陽？”
“是的。”
郭老師道：“你的桌椅還沒準備，得自己去三樓搬，教室的位置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春陽道。
昨天他們已經差不多確定好位置了。
郭盛點頭，“嗯，第一節課不要遲到。”
“好的。”
離開辦公室，春陽去了三樓。
三樓右邊的教室堆滿了落滿灰塵的桌椅，教室門開著，她就直接進去了。
用隨身攜帶的紙巾擦掉灰塵，把椅子倒著疊在桌子上，慢慢開始往外搬。
春陽勉強把桌椅移動到樓梯口，看著陡峭的樓梯，不禁嘆了口氣，一次性搬下去肯定不行，她只好先把椅子搬下去，才慢慢地移動桌子。
就這樣將桌椅搬到一樓，春陽累得滿頭大汗，實在耐不住了，將椅子放下來，坐著休息會兒。
不知道是不是鍛煉的時間太少了，三樓到一樓的距離就累得她喘不過氣來。
春陽擡起左手，看著自己瘦弱的手腕，嘟囔道：“怎麽就不能長胖一點呢……”
“餵，同學，這裏不讓上課。”
忽然，一道調侃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春陽疑惑地擡起頭，旁邊教學樓的二樓陽臺上，一道身影靠在陽臺邊，戲謔地看著她。
春陽看見他穿著校服，喃喃道：“我沒有在上課……”
男生揚起嘴角，問道：“那你坐在這裏做什麽？”
春陽道：“……我只是休息一下。”
“噢……你哪個年級哪個班的？怎麽以前沒見過。”
春陽有些迷茫，怎麽突然就跟她搭話了？
“我剛轉過來，高二……”
“十二班？”男生挑眉道。
春陽怔了一秒，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聽說十二班有個轉學生。”
男生瞟了她一眼，擺手道：“你起來，站遠點兒。”
春陽不明所以，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正想問他要幹什麽，男生就翻越陽臺，直接跳了下來。
春陽震驚地看著他，聲音全部卡在了喉嚨裏，男生已經穩穩落在了她剛擦幹凈的課桌上。
“你們老郭真是死板，這桌子重得要死，就讓你自己來搬？”
男生跳下桌子，看見春陽目瞪口呆的樣子，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傻了？”
“那麽高……”春陽怔怔道。
“別說高不高，你就說我跳下來的動作帥不帥？”
春陽：“……”
男生撇下嘴角，“你呆頭呆腦的樣子，符合外面對十一中的刻板印象。”
春陽：“……”
男生彎腰把桌子扛起來，“哥哥今天心情好，幫你一把，你拿著椅子。”
春陽微微瞪大眼睛，男生也不等她，扛著桌子就走了。
“跟上來。”
春陽趕緊搬著椅子跟上去，“謝謝你，同學，一會兒我請你喝水吧。”
男生道：“見義勇為，不圖回報。”
春陽道：“我……”
“如果你非要請的話，我就只能勉為其難了。”
春陽：“……”
高二十二班的教室在二樓，男生一路幫她搬到了門口。
他們來得時間早，教室裏沒什麽人。
“放哪兒？”
“謝謝你，放在這裏就好了。”
“哦。”
男生將桌子放下，從兜裏摸出手機，“加一個聯系方式，下次請我喝水吧。”
“哦……好。”
他剛剛幫了自己，春陽不能拒絕他，只好添加了他的聯系方式。
“OK。”男生點頭，“我叫段越，你打個備註，不然回頭把我忘了。”
“好的。”
春陽低下頭，輸入了他的名字，
“我叫……”
男生忽然把手機翻轉過來，“春陽嘛，我知道。”
春陽看見手機屏幕上，他已經給自己打上了備註——春陽。
春陽楞住了，“你怎麽知道？”
“啊！沒時間了，春陽，下一次再見。”
說完，男人朝她揮手，轉身離開了。
春陽一臉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為什麽在距離第三中學那麽遙遠的地方，他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能以前在哪裏見過？但是她完全沒有印象了。
春陽收回目光，看向教室裏。
教室十分寬敞，每一張課桌之間都隔著距離，春陽便把自己的桌子放在了最裏側靠著窗戶的位置。
和第三中學的位置差不多。
看了一眼時間，距離第一節只有不到一個小時，她幹脆重新把桌椅擦了一遍，坐在位置上等待上課。
無聊地翻看手機，林舒閑給她發來了不少消息。
林舒閑：【薛讓分到了一班，紀思顏還在二十三班，我也成為了孤家寡人。】
林舒閑：【你在幹什麽啊？我好無聊。】
林舒閑：【啊啊啊啊晦氣！】
林舒閑：【我竟然和那條瘋狗分到了同一個班！】
林舒閑：【救救！】
……
春陽看著她的消息忍俊不禁，林舒閑和和玉分到一個班，班裏肯定會很熱鬧吧？
不知道會不會一見面就吵架。
可是和玉看上去很乖，應該不會吵架吧？
可能會一把拎起林舒閑？像拎小雞似的？
春陽在腦海中想象那幅畫面，不知不覺就笑出聲來了。
空空蕩蕩的教室裏，回蕩著春陽的笑聲。
旋即，她又有些落寞。
這裏好無聊，一切都是那麽陌生。
“抱歉，打擾了，我可以進來嗎？”
突然間，一道聲音在後門響起。
春陽坐直身體，擡眸看了過去。
女生平靜地站在教室門口，“希望不會打擾到你。”
“不會不會。”春陽連忙擺手。
“好的。”
女生走進教室，在隔著過道右手邊的位置坐下來。
春陽放下手機，轉頭看著對方，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春陽。”
女生動作稍頓，轉身握住她的手，“你好，周臨溪。”
“……轉學生？”
春陽點頭道：“對。”
“之前在哪個學校？”周臨溪道。
春陽道：“在三中。”
周臨溪擡起眸子，“臨江市第三中學？”
“對，怎麽了？”春陽見她表情不太對勁，疑惑問道。
周臨溪道：“你知道薛讓？”
春陽面露詫異，“你認識他嗎？他是我的朋友。”
周臨溪皺緊眉頭，“不認識。”
“哦……”春陽點了點頭。
周臨溪沈默片刻，問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春陽說道：“勤奮、努力、聰明？雖然看著不好相處，實際上性格很溫柔。”
“溫柔？”周臨溪露出古怪的表情，“我怎麽聽說他性格很不好？之前還和其他學校的學生打架了。”
“是嗎？”春陽搖頭，“可能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他性格挺好的。”
間隔數秒，周臨溪問道：“他成績怎麽樣？”
春陽道：“非常好，上學期期末九科滿分。”
周臨溪眼神呆滯，“九科滿分？1050？”
春陽道：“對……”
“他為什麽不轉到十一中來？”
“嗯……因為種種原因。”
周臨溪道：“聽說他去參加北大夏令營了？”
“嗯……”
春陽心裏感到奇怪，對方明明不認識薛讓，對他的事情了解得卻不少。
“他通過了考核為什麽不留在北大？”
春陽笑得勉強，“可能不想留在那裏。”
“……你真的不認識薛讓？”春陽問道。
周臨溪一臉堅定地搖頭，“不認識，沒見過。”
就在這時，門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春陽下意識擡起頭，一張和周臨溪一模一樣的面孔出現在教室裏。
春陽微微睜大眼睛，眼神在兩人之間流轉，長得一模一樣！
“周臨溪，我說過了，不要再打聽他的事情。”
和周臨溪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開口了，聲音完全不同於周臨溪，屬於男生的聲線。
周臨溪別開頭，“你少管我。”
男生走到春陽座位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男生很瘦，皮膚也十分蒼白。
春陽默默收回視線，應該是雙胞胎吧。
“你知道他嗎？”周臨溪壓低聲音問。
春陽茫然地搖頭，“不知道。”
男生側過頭來，微微皺起眉頭。
“周臨溪，除了你，沒有人會在乎第二名是誰。”
周臨溪瞪他一眼，身體朝春陽靠近，“你繼續跟我說。”
春陽俯身，小聲道：“他是……”
“周臨敘，我弟弟，中考全市第一名。”
春陽道：“不是第二名啊……”
“初中數學競賽，全國第二名。”周臨溪道。
“這麽厲害？”
“你知道第一名是誰嗎？”
春陽默了默，“第一名不會是……”
男生垂下頭，因為太過消瘦，後頸的頸椎骨清晰地凸起。
他眼簾微垂，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漂亮的面容因為過於蒼白的皮膚，顯得有些陰郁。
周臨溪道：“薛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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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當天, 一行人前往了避暑山莊。
陸竟明將山莊包下來，給春陽過了生日，又在山莊玩了兩天。
春陽第一次到這種地方，沒想到裏面各種美食和娛樂設施都有, 宛如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型商場。
生日過後, 春陽的房間幾乎被禮物填滿了, 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趙希蘭強制征用了家裏的書房，將暫時用不上的東西全部放進了書房。
今年暑假和過往一樣炎熱, 春陽白天都和季星月宅在家裏, 晚上再出門和朋友約飯, 有時季行知也會和她們一起。
恍恍惚惚間，春陽度過了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暑假。
臨近開學，春陽面對了一個難題。
十一中距離家裏實在太遠了, 不可能讓春陽每天來回通勤。
季叔叔道：“可以在那邊買套房子，咱們搬過去住。”
春陽道：“叔叔, 您和媽媽工作都在這邊，來回上班也不方便，更何況星月還要在這邊上學。”
季行知道：“買套房子要重新裝修, 至少半年不能住人, 沒有意義。”
季叔叔想了想，說道：“那就買一套租一套，讓你哥跟你住。”
春陽無奈道：“叔叔, 媽, 讓我住校吧。”
聞言, 趙希蘭皺起眉頭，“住校？在那麽遠的地方, 你從來都沒有住過宿舍，我不放心。”
季星月嘟囔道：“我也不放心。”
春陽道：“媽，我住校可以節省很多時間，而且以後上大學總不能繼續住在家裏？我也可以提前習慣一下，正好哥也在那邊，如果有什麽事情我不會一個人，周末放假還可以跟他一起回家。”
趙希蘭看向季行知，後者道：“我沒意見。”
春陽繼續說：“媽，您放心吧，我自己可以的。”
趙希蘭道：“那吃飯呢？十一中大部分都是住校生，你東西收拾得慢，也不會跟人家擠，萬一食堂去晚了，沒東西吃怎麽辦？”
季行知道：“十一中附近有一條美食街，味道不錯，東西也很幹凈，到時候可以辦一個離校證明。”
春陽點頭，“媽，您別擔心，我不是小孩子了，餓了會自己找東西吃。”
趙希蘭抿唇，他們不可能立馬搬到十一中附近，平時工作就很忙了，也不可能讓春陽每天來回奔波，讓他們兄妹倆單獨在外面租房子不是不可以，但是兩個孩子萬一哪天有點事情，剩春陽一個人在家，更加讓人不安心。
住校似乎是最安全的辦法。
趙希蘭拉住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春陽，你要答應媽媽，和同學產生摩擦，或者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一定要及時跟家裏人說，知道嗎？”
“你性子溫和，人家就會覺得你好欺負，你可千萬不要自己瞞著。”
春陽道：“媽，您放心吧，我知道的。”
趙希蘭嘆了口氣，看向季行知，“行知，妹妹到那邊了，就要麻煩你多照顧一下。”
季行知道：“趙阿姨，我一般在學校外面吃飯，您要是不放心，春陽白天可以和我一起。”
“好啊，你倆在那邊互相有個照應，我和老季也放心一些。”
開學前兩天，春陽跟林舒閑他們說了自己要住校的事情，結果林舒閑說什麽都要送她去學校，春陽無可奈何，只好答應下來。
趙希蘭請了假，把春陽可能用到的床單被罩生活用品全部準備好，又給春陽準備了兩大箱子衣服。
開學當天，一行人浩浩蕩蕩開車去了十一中。
“媽、叔叔，我和哥自己去就好了……”春陽道。
趙希蘭道：“不行，我得看看你們學校和宿舍的環境才放心，到時候看看還缺什麽。”
季叔叔道：“你媽還給室友準備了禮物呢。”
“那是當然，和同學住在一個屋檐下，肯定有需要互相幫襯的地方。”趙希蘭轉身看著她，“春陽，在宿舍和同學相處好一點，有什麽事情順手能幫就幫一下，但是不能無底線。如果和室友相處得不好，立刻向老師申請換宿舍。”
春陽道：“我知道了。”
季星月捧起自己的粉色小書包，說道：“我也給姐姐的室友準備了禮物哦！”
“什麽呀？”
“超級超級好看的貼紙！”
春陽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家裏那些貼紙嗎？你不是很喜歡，怎麽舍得送給別人？”
“因為我希望她們能喜歡姐姐！”
“我們家星月也長大了。”
車輛上了高架橋，趙希蘭看了一眼後視鏡，說道：“你別開那麽快，行知他們還沒跟上來。”
“那小子認識路，沒關系。”季叔叔道。
為了方便季行知和春陽放假回來，他們重新給季行知提了一輛六七十萬的車，價格不貴，性能還不錯，讓季行知暫時開著，以後再換。
現在那輛車裏，坐著季行知和一對小冤家。
一個多小時車程後，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學校。
“哇！”
季星月趴在車窗上向外看，“這裏就是學校嗎？好大啊。”
十一中的占地總面積很大，大大小小的建築鱗次櫛比地坐落在地上，光是橡膠操場就足足四個。
學校門口恢弘大氣，一塊巨大的虎型雕像趴在地上，中間刻著“臨江市第十一中學”，相隔四五米的地方矗立著一根石柱，一條青龍盤踞在上方。
“盤龍臥虎？這寓意不錯。”季叔叔感嘆道。
將車停在路邊，幾人陸陸續續下了車。
看著眼前雄偉的雕像，春陽內心有了些波瀾。
“學校環境和綠化確實很不錯，不愧是臨江市首屈一指的重點中學。”趙希蘭道。
“春陽，把東西拿下來吧，等你哥他們到了，一起進去。”
“好。”
將大包小包的行李卸下來，他們站在路邊等候。
開學第一天通常是留給學生做準備，並沒有上課。
學校門口來來往往有一些家長和穿常服的學生。
不多時，季行知的車停在了路邊，三人陸陸續續下了車。
林舒閑打開車門就躥了下來，兩三步跑到春陽身邊，猛吸一口氣，“車裏不知道為什麽有一股狗味，我快憋死了！”
下一刻，和玉打開後座車門走了出來。
和玉笑吟吟看著春陽，說道：“最近經常和土豆待在一起，可能是它身上的味道。”
“不不不！純狗味，土豆的狗味都沒這麽純。”林舒閑搖頭道。
和玉佯裝不解，“是嗎？姐姐，你幫我聞聞……我是不是不應該來啊？”
林舒閑冷笑一聲，“除了狗味還有一股綠茶的清香呢。”
和玉不鳥她了，跟趙希蘭兩人打招呼：“叔叔阿姨，我是春陽的朋友，我叫和玉。”
“星月，好久不見呀。”
“和玉哥哥好久不見！”
趙希蘭和季叔叔面面相覷，無奈地笑了一下。
季行知走在後方，提起旁邊的行李箱，說道：“進去吧，一會兒還要去教務處報道。”
春陽一行七八個人就這麽水靈靈地進了十一中。
過於龐大的“家長團”引得來往家長學生側目，對此，春陽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
原本陸竟明和瑪麗娜阿姨也要過來，被春陽阻止了。
不知道還以為春陽要入伍，家人朋友要給她送行呢。
他們先去教務處報道，領了宿舍的門牌號和鑰匙，然後就直接去了宿舍。
由於開學第一天，沒有限制學生家長進出女生宿舍，大夥兒就一起上去了。
春陽的宿舍在四樓，427號宿舍。
先是敲了敲門，沒有人開，才用鑰匙開門進去了。
十一中住宿環境還不錯，四人寢室，上床下桌，其他三架床上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只剩下靠近空調和陽臺的那一架。
趙希蘭先將床給她鋪好，看了眼頭頂的空調，說道：“春陽，夏天開空調的時候你跟室友商量一下，溫度別調得太低，你在空調口上受不住。”
春陽和林舒閑在下方擦桌子和櫃子裏，和玉和季行知在整理她帶的一些書籍瑣碎。
“我知道了。”
趙希蘭想了想，說道：“一會兒我再給你買一床毛毯，受不住的時候你就多蓋一層。”
“好。”
把床和瑣碎東西收拾好，只剩下春陽的衣物沒有整理，她自己晚上慢慢收拾。
把地上灰塵和紙屑掃幹凈，季叔叔他們已經先一步離開給春陽辦校卡，學校吃飯洗澡離校都要使用校卡。
這時，春陽的三位室友回來了。
三人打開門，原本空著的床鋪已經鋪上了嫩黃色的床單和成套的被套、枕套，書桌上的東西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你們好啊，我的女兒也住在這間宿舍，她叫春陽。”
“阿姨好。”
“阿姨好。”
三位女生抱著書籍，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趙希蘭把提前準備的禮物送給她們，“這是我買的一些糕點，味道還不錯，你們嘗嘗吧。”
趙希蘭將精美的禮品袋放在她們桌子上，笑道：“春陽這學期剛轉過來，對學校不是那麽熟悉，以後不小心給你們添麻煩了，還請你們和她好好溝通。”
“謝謝。”
“謝謝阿姨。”
季星月拉開自己的書包拉鏈，將小心珍藏的貼紙一張一張送給她們。
“希望你們會喜歡。”季星月小心翼翼道。
“謝謝。”
“謝謝。”
春陽和她們打完招呼，就離開了宿舍。
季叔叔一行人在宿舍樓下等她們。
“春陽的室友回來了？剛才看到你們陽臺上有個小姑娘。”季叔叔道。
趙希蘭笑了笑，“三個小孩都回來了，我看她們手裏都抱著書呢。”
“這麽用功？難怪成績那麽好。”
“校服呢？怎麽說？”
季行知道：“過兩天再去領。”
“行。春陽，你領完校服記得洗一下，脫完水晾一晚上就能幹。”
“我知道了。”
經過一番折騰，時間也到中午了。
季行知帶路去了附近的美食街吃飯，飯後就在學校周邊逛了一圈，順便去了臨江大學看一看。
和玉和林舒閑這對小冤家，誰也不理誰，吃飯絕對不跟對方坐在一起，但是在春陽家長面前還算收斂。
到了傍晚，趙希蘭等人準備回家了。
站在十一中學校門口，趙希蘭紅著眼睛拍了拍春陽的肩膀。
“春陽，比起學習，我更希望你能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在學校受了什麽委屈，一定要告訴哥哥和我們，知道嗎？”
春陽上前抱了她一下，“媽，我知道了，你和季叔叔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去休息，不用擔心我。”
“姐姐……”季星月走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腰，使勁蹭了蹭，“姐姐，我會想你的，要經常回來……”
春陽摩挲著她通紅的眼角，“嗯！周五放假我就和哥哥一起回來。”
“拉鉤……”
春陽失笑，“好，拉鉤。”
“春陽，你回來記得聯系我。”林舒閑笑道。
“好，我知道了。”
“姐姐，如果在十一中過得不開心，你就回來。聽說你要轉學，我爸可舍不得了。”
春陽詫異道：“校長還知道我嗎？”
和玉眨巴眨巴眼睛，“當然了，你不知道自己特別有名嗎？而且成績進步得那麽快。”
季叔叔嘆息道：“春陽，你好好照顧自己。”
“行知，別忘了每天陪妹妹吃飯，她第一次離開家裏住宿舍，可能不怎麽適應。”
季行知道：“我知道，爸。”
趙希蘭擡眸看向季行知，說道：“你在這裏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季行知露出笑來，“趙阿姨，我知道，您放心吧。”
“哥哥，你、你……以後保護姐姐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但是也要保護好自己噢！”
季行知揉了把她的頭發，“知道了。”
春陽道：“媽，季叔叔，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吧。”
“好，那我們就走了。”
“行知，麻煩你把妹妹送到宿舍樓下。”
“好。”
“春陽再見。”
“姐姐再見。”
“姐姐，哥哥，再見！周五一定回來哦！”
“好！”
看著他們坐上車輛，季星月隔著窗戶朝他們揮手。
“路上註意安全！”
“嗯，你們也早點進去吧。”
季叔叔啟動車輛，掉頭離開了學校門口。
看著車輛遠去的背影，春陽心頭莫名有些空亂。
季行知垂眸看她，問道：“東西買齊了嗎？洗護用品？”
春陽勉強笑了一下，“嗯……”
“舍不得？”季行知道。
春陽紅著眼圈，點了下頭。
季行知大手蓋住她的頭頂，輕輕揉了兩下，“你想住在家裏，我可以負責接送，不麻煩。”
春陽搖頭，“那樣的話，你就太累了。”
春陽擡頭看著他，說道：“哥，我是有點舍不得，但是還好你也在這裏。”
路燈下，季行知怔怔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覆雜難懂，夾雜著說不清的情緒，半晌後移開視線，攬住春陽的肩膀，往學校裏走。
“走吧，明天中午等我吃飯。”
春陽吸了吸鼻子，“好……”|
到了宿舍樓下，季行知停下腳步，“你上去吧。”
春陽點頭，“哥，你也回學校吧。”
“嗯，你先上去，到宿舍了跟我招招手。”
“……好。”
春陽和他道別，戀戀不舍地走進了宿舍樓。
季行知便一直站在門外看著她。
等到春陽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處，季行知抿唇，低下了頭。
夜風溫和地吹在身上，他的心臟卻很冷。
冷得讓人無法挪開腳步。
春陽回到宿舍時，三位室友還沒有回來。
她關上門，走到陽臺，看見季行知就站在下方，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方向。
春陽見他看到自己，朝他揮了揮手。
季行知似乎笑了一下，低頭拿出手機。
同時，春陽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
她打開一看，季行知發來的。
季行知：【我走了，早點休息。】
春陽：【好，路上註意安全。】
宿舍樓下，季行知往上看了一眼，隨後轉身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春陽靠在陽臺上，怔楞地看著他的背影。
真的要一個人住在學校了。
即使在老家，春陽也沒有一個人住校的經歷。
在老家有外婆陪她，在家裏有趙希蘭、季叔叔和季星月，在學校有林舒閑、薛讓、江川……
在這裏……有季行知，她的哥哥。
看著季行知逐漸消失的背影，春陽鼻尖泛酸，擡頭看向天空，月朗星稀。
不知道在這裏能不能交到朋友，她不想要盧子月那樣的朋友關系，但是和林舒閑他們那樣的友情，應該十分難得吧？
交不到朋友也沒關系，反正她已經有朋友了。
“嗡——”
春陽垂眸看向手機，薛讓打來的語音電話。
春陽接起電話，聲音低低的：“餵。”
“聽林舒閑說，你已經到學校了？”薛讓問道。
暑假期間，薛讓經常前往醫院，季星月也經常到醫院學畫畫，兩人一直保持著聯系。
“嗯…… 我現在在宿舍裏。”春陽悶悶道。
“學校怎麽樣？”
“挺好的，環境挺好的，宿舍也挺好的。”
“什麽時候開始上課？”
“明天下午。”
“習慣嗎？”
“……不習慣。”
薛讓笑了笑，“那怎麽辦？你再轉回來？”
“我剛過來呢。”
“或者……我轉過去？期末成績好像不錯，我現在要轉學的話，十一中應該會收。”
“真的？”春陽狐疑道。
“假的。”
春陽嘆了口氣，“薛阿姨還在醫院，而且你還答應過校長。”
薛讓道：“林舒閑大概閑不住，下一次我和她一起去看你。”
春陽笑了一下，“好啊，那我要吃你做的飯。”
季星月三天兩頭往醫院跑，不光為了學畫畫，還有那一口薛讓做的飯，春陽也跟著沾了點光。
春陽甚至覺得，季星月老是去醫院，最主要就是為了那一口飯，畢竟她那麽貪吃。
“好。”
說了兩句，他們掛斷了電話。
春陽看向夜空，整理好了情緒回到屋子裏，準備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放進衣櫃裏。
收拾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忙完了。
其他三位室友還沒回來，春陽拆開新的洗漱用品，打算先去洗個澡。
將牙刷盒子扔進垃圾桶時，她餘光瞥到了什麽東西，怔楞片刻後，春陽彎腰將垃圾桶裏的東西撿起來。
在一堆糕點的塑料袋裏，混著幾團精美的卡通娃娃貼紙。
春陽記得很清楚，這是季星月珍藏很久的貼紙，要買很多零食和小玩具，運氣很好才能抽得到。
春陽沈默地將揉成一團皺巴巴的貼紙展開，擦掉上面的糕點碎屑，放在自己的書本中間，希望能讓它變得平整一些。
然後春陽去了衛生間洗澡。
十一中住宿條件很好，陽臺外有單獨的洗手臺和衛生間。
洗完澡，清理了衛生間，春陽用小功率的吹風機吹幹頭發。
趙希蘭重新給她買了一床毛毯，放在床上，以備不時之需。
春陽覺得夏天應該用不著，就放進了櫃子裏。
躺進被窩，聞著床單上熟悉的香味，春陽放松了身體。
沒關系的，周五放假就能回家了，明天也能和哥一起吃飯……
春陽躺了一會兒，其他三位室友一起回來了。
“好熱啊！”
“把空調打開吧。”
“那道題你們解出來了嗎？”
“沒呢，講義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之前不是放在空的那張桌子……”
“哦……現在住著轉校生了。”
春陽聽著她們說話，沒有主動打招呼。
她知道季星月送給她們的貼紙不珍貴，對她們來說也沒有任何用處，但是這樣輕易把別人的心意仍在垃圾桶裏，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
“餵！”
突然，有人敲了敲她的床欄。
春陽疑惑地坐起身來，女生舉起手機，上面有一個二維碼。
“你掃碼進一下群，以後換水、充電費、打掃衛生等等集體相關的事情都會發在群裏。”
春陽點頭，拿出手機掃了二維碼。
“學校十點五十熄燈，在那之後請保持安靜。”
“好的。”
“對了，你在哪個班？”
春陽道：“十二班。”
“我們在十三班。”
春陽怔了怔，“我們不在一個班嗎？”
女生道：“十一中高二不分班，宿舍按照班級劃分，剛好我們宿舍有空位，你就住進來了。
“好的，謝謝。”
其他三人陸陸續續洗漱，春陽躺著玩了會兒手機。
空調在頭頂運作，冷風完全吹在春陽身上。
過了一會兒，她覺得有些冷，問道：“可以把空調調高一點嗎？”
坐在位置上梳頭發的女生沒有說話，將溫度調高了一度。
春陽繼續躺下，可是空調對著吹真的很冷。
“好熱啊！”
“熱死了！”
春陽卡在喉嚨的話咽回去了，終於理解了趙希蘭的良苦用心，默默把放在衣櫃不準備用的毛毯取出來，鋪在了被子上。
好暖和！
學校空調的位置不合理，那麽熱的天氣不開空調受不了，開了空調對著床吹也受不了。
幸好趙希蘭有先見之明。
不過學校的床果真沒有家裏的舒服，硬邦邦的。
這一覺春陽睡得很不踏實。
翌日，瑪麗娜阿姨打來電話問候。
簡單聊了兩句後，春陽收到消息可以去領校服了，就把校服領回來，洗了一遍，掛在陽臺上。
中午和季行知在外面吃了飯，回到學校就要準備下午的報道了。
春陽直接去了高二年級老師辦公室，見到了十二班的班主任，郭盛。
“郭老師您好，我是春陽。“
郭盛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眼看上去就很嚴肅。
“春陽？”
“是的。”
郭老師道：“你的桌椅還沒準備，得自己去三樓搬，教室的位置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春陽道。
昨天他們已經差不多確定好位置了。
郭盛點頭，“嗯，第一節課不要遲到。”
“好的。”
離開辦公室，春陽去了三樓。
三樓右邊的教室堆滿了落滿灰塵的桌椅，教室門開著，她就直接進去了。
用隨身攜帶的紙巾擦掉灰塵，把椅子倒著疊在桌子上，慢慢開始往外搬。
春陽勉強把桌椅移動到樓梯口，看著陡峭的樓梯，不禁嘆了口氣，一次性搬下去肯定不行，她只好先把椅子搬下去，才慢慢地移動桌子。
就這樣將桌椅搬到一樓，春陽累得滿頭大汗，實在耐不住了，將椅子放下來，坐著休息會兒。
不知道是不是鍛煉的時間太少了，三樓到一樓的距離就累得她喘不過氣來。
春陽擡起左手，看著自己瘦弱的手腕，嘟囔道：“怎麽就不能長胖一點呢……”
“餵，同學，這裏不讓上課。”
忽然，一道調侃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春陽疑惑地擡起頭，旁邊教學樓的二樓陽臺上，一道身影靠在陽臺邊，戲謔地看著她。
春陽看見他穿著校服，喃喃道：“我沒有在上課……”
男生揚起嘴角，問道：“那你坐在這裏做什麽？”
春陽道：“……我只是休息一下。”
“噢……你哪個年級哪個班的？怎麽以前沒見過。”
春陽有些迷茫，怎麽突然就跟她搭話了？
“我剛轉過來，高二……”
“十二班？”男生挑眉道。
春陽怔了一秒，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聽說十二班有個轉學生。”
男生瞟了她一眼，擺手道：“你起來，站遠點兒。”
春陽不明所以，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正想問他要幹什麽，男生就翻越陽臺，直接跳了下來。
春陽震驚地看著他，聲音全部卡在了喉嚨裏，男生已經穩穩落在了她剛擦幹凈的課桌上。
“你們老郭真是死板，這桌子重得要死，就讓你自己來搬？”
男生跳下桌子，看見春陽目瞪口呆的樣子，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傻了？”
“那麽高……”春陽怔怔道。
“別說高不高，你就說我跳下來的動作帥不帥？”
春陽：“……”
男生撇下嘴角，“你呆頭呆腦的樣子，符合外面對十一中的刻板印象。”
春陽：“……”
男生彎腰把桌子扛起來，“哥哥今天心情好，幫你一把，你拿著椅子。”
春陽微微瞪大眼睛，男生也不等她，扛著桌子就走了。
“跟上來。”
春陽趕緊搬著椅子跟上去，“謝謝你，同學，一會兒我請你喝水吧。”
男生道：“見義勇為，不圖回報。”
春陽道：“我……”
“如果你非要請的話，我就只能勉為其難了。”
春陽：“……”
高二十二班的教室在二樓，男生一路幫她搬到了門口。
他們來得時間早，教室裏沒什麽人。
“放哪兒？”
“謝謝你，放在這裏就好了。”
“哦。”
男生將桌子放下，從兜裏摸出手機，“加一個聯系方式，下次請我喝水吧。”
“哦……好。”
他剛剛幫了自己，春陽不能拒絕他，只好添加了他的聯系方式。
“OK。”男生點頭，“我叫段越，你打個備註，不然回頭把我忘了。”
“好的。”
春陽低下頭，輸入了他的名字，
“我叫……”
男生忽然把手機翻轉過來，“春陽嘛，我知道。”
春陽看見手機屏幕上，他已經給自己打上了備註——春陽。
春陽楞住了，“你怎麽知道？”
“啊！沒時間了，春陽，下一次再見。”
說完，男人朝她揮手，轉身離開了。
春陽一臉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為什麽在距離第三中學那麽遙遠的地方，他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能以前在哪裏見過？但是她完全沒有印象了。
春陽收回目光，看向教室裏。
教室十分寬敞，每一張課桌之間都隔著距離，春陽便把自己的桌子放在了最裏側靠著窗戶的位置。
和第三中學的位置差不多。
看了一眼時間，距離第一節只有不到一個小時，她幹脆重新把桌椅擦了一遍，坐在位置上等待上課。
無聊地翻看手機，林舒閑給她發來了不少消息。
林舒閑：【薛讓分到了一班，紀思顏還在二十三班，我也成為了孤家寡人。】
林舒閑：【你在幹什麽啊？我好無聊。】
林舒閑：【啊啊啊啊晦氣！】
林舒閑：【我竟然和那條瘋狗分到了同一個班！】
林舒閑：【救救！】
……
春陽看著她的消息忍俊不禁，林舒閑和和玉分到一個班，班裏肯定會很熱鬧吧？
不知道會不會一見面就吵架。
可是和玉看上去很乖，應該不會吵架吧？
可能會一把拎起林舒閑？像拎小雞似的？
春陽在腦海中想象那幅畫面，不知不覺就笑出聲來了。
空空蕩蕩的教室裏，回蕩著春陽的笑聲。
旋即，她又有些落寞。
這裏好無聊，一切都是那麽陌生。
“抱歉，打擾了，我可以進來嗎？”
突然間，一道聲音在後門響起。
春陽坐直身體，擡眸看了過去。
女生平靜地站在教室門口，“希望不會打擾到你。”
“不會不會。”春陽連忙擺手。
“好的。”
女生走進教室，在隔著過道右手邊的位置坐下來。
春陽放下手機，轉頭看著對方，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春陽。”
女生動作稍頓，轉身握住她的手，“你好，周臨溪。”
“……轉學生？”
春陽點頭道：“對。”
“之前在哪個學校？”周臨溪道。
春陽道：“在三中。”
周臨溪擡起眸子，“臨江市第三中學？”
“對，怎麽了？”春陽見她表情不太對勁，疑惑問道。
周臨溪道：“你知道薛讓？”
春陽面露詫異，“你認識他嗎？他是我的朋友。”
周臨溪皺緊眉頭，“不認識。”
“哦……”春陽點了點頭。
周臨溪沈默片刻，問道：“他是什麽樣的人？”
春陽說道：“勤奮、努力、聰明？雖然看著不好相處，實際上性格很溫柔。”
“溫柔？”周臨溪露出古怪的表情，“我怎麽聽說他性格很不好？之前還和其他學校的學生打架了。”
“是嗎？”春陽搖頭，“可能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他性格挺好的。”
間隔數秒，周臨溪問道：“他成績怎麽樣？”
春陽道：“非常好，上學期期末九科滿分。”
周臨溪眼神呆滯，“九科滿分？1050？”
春陽道：“對……”
“他為什麽不轉到十一中來？”
“嗯……因為種種原因。”
周臨溪道：“聽說他去參加北大夏令營了？”
“嗯……”
春陽心裏感到奇怪，對方明明不認識薛讓，對他的事情了解得卻不少。
“他通過了考核為什麽不留在北大？”
春陽笑得勉強，“可能不想留在那裏。”
“……你真的不認識薛讓？”春陽問道。
周臨溪一臉堅定地搖頭，“不認識，沒見過。”
就在這時，門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春陽下意識擡起頭，一張和周臨溪一模一樣的面孔出現在教室裏。
春陽微微睜大眼睛，眼神在兩人之間流轉，長得一模一樣！
“周臨溪，我說過了，不要再打聽他的事情。”
和周臨溪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開口了，聲音完全不同於周臨溪，屬於男生的聲線。
周臨溪別開頭，“你少管我。”
男生走到春陽座位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男生很瘦，皮膚也十分蒼白。
春陽默默收回視線，應該是雙胞胎吧。
“你知道他嗎？”周臨溪壓低聲音問。
春陽茫然地搖頭，“不知道。”
男生側過頭來，微微皺起眉頭。
“周臨溪，除了你，沒有人會在乎第二名是誰。”
周臨溪瞪他一眼，身體朝春陽靠近，“你繼續跟我說。”
春陽俯身，小聲道：“他是……”
“周臨敘，我弟弟，中考全市第一名。”
春陽道：“不是第二名啊……”
“初中數學競賽，全國第二名。”周臨溪道。
“這麽厲害？”
“你知道第一名是誰嗎？”
春陽默了默，“第一名不會是……”
男生垂下頭，因為太過消瘦，後頸的頸椎骨清晰地凸起。
他眼簾微垂，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漂亮的面容因為過於蒼白的皮膚，顯得有些陰郁。
周臨溪道：“薛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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