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確實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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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確實男模
虞西嘴上說著戰鬥, 實則在去往鹿城的路上，心情卻很覆雜。
這裏是鹿城，是她的故鄉, 即便是來出差, 也理應讓她覺得踏實, 可旁邊謝星懷睡得很沈，虞西卻沒有半點睡意。
直到抵達鹿城, 入目皆是熟悉的建築，虞西才漸漸放松了一些。
她沒忍住嘆了口氣。
嘆得莫名其妙。
司機看了她一眼, 問她：“帶男朋友回來啊。”
虞西笑了笑，問：“你怎麽知道我是本地人。”
她一直跟謝星懷說的是普通話。
司機也笑，“不知道，可能咱們這邊的人有一種氣質吧。”
“什麽氣質？”謝星懷這時問了句。
虞西扭頭：“裝睡呢哥。”
謝星懷：“那倒不至於，就是聽見有人毀我清白, 起來澄清一下。”
虞西無語, 立馬跟司機說：“看到沒，不是男朋友，是領導，是上司，是總。”
司機笑了兩聲, 沒再就這個話題多聊，而是跟謝星懷聊起了鹿城的風土人情。
鹿城靠北，飲食以面食為主，這點還挺符合謝星懷的喜好。
倆人聊了十幾二十分鐘，到酒店時，都快把微信加上了。
送走司機，虞西問謝星懷要身份證。
謝星懷：“幹嘛？”
虞西：“辦理入住啊大哥, 我還能幹嘛？”
謝星懷“哦”一聲：“我要住標間。”
虞西聞聲一頓，瞅了他一眼。
謝星懷瞅回來，“想什麽呢？”
虞西搖頭，邊往前臺走邊說：“我們這是正經酒店，附近也沒什麽能叫人的，你要有什麽特殊需求勞駕自己上網搜。”
謝星懷：“……你信不信我抽你？”
虞西：“那肯定是不信的。”
話落一瞬，虞西後背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半點不撒謊，虞西感覺自己差一點一口氣上不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遲緩地扭頭看向謝星懷。
謝星懷路過她身邊，手快地把身份證搶走，自己率先走去前臺辦理入住。
虞西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走到謝星懷身邊，咬牙切齒發著狠地給了謝星懷胳膊一巴掌。
巨響。
謝星懷都懵了。
前臺正把房卡遞給謝星懷，見狀也懵了。
虞西一把奪走前臺手裏其中一張房卡，大步往電梯口走。
謝星懷跟上，“咋的嘛？咋還生氣了？”
虞西不想理他。
謝星懷本來就是開玩笑，這下有點慌了。
除了上次工作上二人有處理方式的分歧外，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虞西真的掛臉。
此時電梯門關上，裏面不止只有他們兩個人。
偏偏謝星懷是個不在意他人的人，有外人在也不耽誤他拿肩膀擦碰虞西的肩膀，虞西煩地往角落裏躲，謝星懷擠上去，虞西伸出手指指他，瞪眼，謝星懷“嘿嘿”一笑，“咋了啊？真生氣了啊？”
其實虞西也說不好自己怎麽回事。
雖說剛剛謝星懷打得她確實有點疼，但那一巴掌更像是打散了她落地後團成毛線球的情緒。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再回鹿城是抱著這樣的心情和目的。
“別鬧了，跟你沒關系。”虞西收斂了一些情緒。
這時電梯門打開，倆人前後腳往外走。
虞西看一眼手裏的房卡，停在靠安全通道口的一間，打開一看，是標間。
她門都沒進，轉身去對面。
謝星懷也看到倆人拿錯房卡了，他這間是大床房。
正要轉身，和過來的虞西撞個正著。
虞西把標間的房卡往他手裏一懟，然後抽走他手裏本來的那張插進取電口，一副要趕人的模樣。
謝星懷沈默了兩秒鐘，擡手關上了門。
虞西：“？”
謝星懷：“聊聊。”
輪到虞西沈默了。
三五秒過去，沒等謝星懷說話，虞西手機響了。
謝星懷看了虞西一眼，虞西抿抿唇，說：“我沒事，個人情緒問題，我會自己處理好的。”
說罷把手機掏出來，是意料之中的任杏。
虞西當著謝星懷的面接通任杏打來的電話，任杏喲呵著：“早啊，西姐，已經到就點了不？”
虞西說：“剛到。”
“好咧，”任杏說，“跟我估算的時間差不多，我現在在大廳，方便去樓上找你們不？”
虞西沒看謝星懷，直接說：“來唄。”
然後快速報了房間號。
任杏不是一個人來的，帶的還有一個女生，叫陳京。
陳京是鹿城下面一個鄉鎮的幼兒園的園長，這個鄉鎮主產一味中藥，本來這東西是供不應求的，但總有些地頭蛇搞壟斷，低價收農戶的產品，再高價賣出去，農戶不願意的話，地頭蛇兩句話交代的他們產品只能爛在手裏。
本來這事輪不到陳京插手，畢竟她只是一個老師，但是今年有幾個孩子家長都在遭受這種事情的苦難，她看不過去，接連兩個月都在跟任杏吐槽這個事情。
恰巧虞西找上了任杏，這事經任杏一搭線，虞西和陳京都覺得能辦。
“早，還沒吃飯吧。”任杏和陳京進門就放下了手裏的大包小包，虞西打眼一溜，瞧見全是鹿城當地特色早餐。
“這位是謝總吧，”陳京主動向謝星懷介紹，“我叫陳京，是開陽幼兒園的園長。”
“你好，我叫任杏，純打雜的。”任杏說起來也是二十五六的人了，但是頂著一張圓臉，不到一米六的身高，穿得也偏甜系小公主風，乍一看像還沒畢業的女大學生。
陳京大概是職業需要，穿得偏樸素得體一些。
“你們好，你們吃了沒？”當著外面的面，謝星懷總是能拿出一副體面的老總樣來。
“一起吧。”虞西說。
陳京正要拒絕，虞西說，“正巧詳細聊聊接下來的打算。”
陳京這才說好。
鹿城雖然是個縣城，但是戶籍人口在一二百萬，這裏人多，消費能力也高，所以很多基礎設施都跟一級直轄市差不多。
他們這次住的酒店是華住會連鎖，酒店是去年新開的，各項設備很新，虞西這間是大床房，配的有一個小圓桌，四個人剛好圍坐一起。
虞西雖然是鹿城本地人，但也極少回來，對這些特色早餐也想念，沒怎麽跟任杏和陳京寒暄就開始吃了。
他們這邊飲食偏高碳，剛好全是謝星懷的喜好，謝星懷吃了幾口後，心情明顯比剛剛好多了。
虞西感覺自己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甚至懷疑剛剛她和謝星懷差點吵起來純屬是餓的。
“你們怎麽那麽早？不上班嗎？”虞西沒講究什麽食不言的規矩，邊吃邊問。
“放假了啊。”任杏說。
虞西“哦”一聲說：“對。”
她看向陳京：“那現在跟學生家長溝通有困難嗎？”
“當然沒有，”陳京說，“隨時。”
虞西說：“行，那一會兒吃了飯就出發？”
任杏和陳京說好。
之後幾個人又聊了下相關政府和市場的情況，一個小時左右，任杏和陳京起身說先去大廳，讓虞西和謝星懷收拾一下。
等任杏和陳京走後，謝星懷才問虞西：“出發去哪兒？”
虞西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向謝總真誠提問：“策劃書你真的看了嗎？”
“看了啊，”謝星懷打個呵欠，“現在有點暈碳，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虞西微笑：“那要給你半個小時時間小憩不，少爺？”
少爺：“你現在去前臺給任杏和陳京也開一間，方便我們之後聯系，還有，半個小時小憩時間是夠的，但我需要另外申請一個小時時間收拾我自己。”
虞西：“？”
“你要化妝嗎？”她再次真誠發問。
“我需要嗎？”謝星懷比她還真誠。
虞西：“……你趕緊去吧，時間正一分一秒過去著呢。”
謝星懷“嘁”了一聲。
謝星懷走後，虞西跟他前後腳去樓下找前臺開了一間標間，開完正要找任杏和陳京時，發現她倆的身影在安全通道口一閃而過，這明顯是在聊什麽私人話題，按理說虞西不該偷聽，可她沒忍住還是過去聽了兩耳。
“這老板看著不太靠譜啊。”陳京說。
“你別以貌取人啊，”任杏說，“不過長得確實男模了點。”
虞西無語了一瞬。
“能不能行啊？”陳京看上去很不安心。
任杏：“行不行的先試試吧，反正你已經這樣了。”
虞西沒聽明白陳京反正已經怎麽樣了。
這時有人走過來，陳京和任杏壓低了聲音，虞西聽到斷斷續續的“陳”和“西”字字眼，後面就沒再聽了。
不過總的來說虞西還是對任杏抱有很大的信任的，所以她後來走去大廳給任杏打電話，讓她們二人來拿房卡，然後建議她們回房間休息一會兒。
兩個小時後幾個人才在出房間。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十一點。
任杏和陳京對視一眼，詢問虞西要不要先找個地方吃午飯。
虞西扭頭看向謝星懷。
謝星懷回答得理直氣壯，“當然啊。”
虞西在任杏和陳京平靜的臉上看到了絕望，她很難跟她們倆解釋謝總雖然偶爾草包了點，但其實沒有他表現得那麽草包。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決定把謝總拉到一旁開個小會。
還沒等她有所行動，虞西聽見任杏一邊掏出手機一邊問謝星懷：“謝總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謝星懷說：“我聽說開陽有一家菜館很出名。”
話落一瞬，三個人同時眼冒亮光地看向謝星懷。
謝星懷勾了勾唇角，“怎麽樣，聽說得到位不？”
任杏現在不在職場，喜怒形於色，立馬咧著嘴點頭。
陳京也笑了笑。
虞西莫名有一種自家小孩在外面給自己爭口氣的驕傲和自豪。
她笑著問謝星懷：“你從哪兒聽說的？”
謝星懷挺傲嬌：“你管我。”
虞西難得沒駁他面子，笑了笑說：“行。”
-
開陽是距離鹿城市中心僅有十幾分鐘車程的鄉鎮，因為近城，鎮上各項指標政府都很重視，但也因為近城，鎮上的經濟發展一般，畢竟大家有需求都直接進城了。
這家酸菜魚館是開陽出了名的小菜館，不僅本地人經常在這吃，鄰市也會有人專程跑過來吃。
據說之前電視臺還做過專訪。
所以想要打聽點什麽，或者刷點什麽存在感，在這裏是最合適的。
由此證明，謝星懷確確實實是做過功課的。
路上，虞西一直在跟陳京和任杏聊開陽相關的文化和產業，當地風土人情也大致了解了一下。
陳京自己不是開陽人，老家距離開陽遠著呢，而且開陽在東，她老家在北，八桿子打不到一起，她之所以現在在開陽是當初考編考過來的，縣城裏的職位不好考，只能在鄉鎮任教，好在開陽離縣城近，她自己又有車，出行也還算方便。
正式進入開陽後，虞西就看出陳京在開陽的分量了。
這位園長能力大概真的不錯，一路上碰見好幾個熟人，開超市的修車鋪的路上拉扯小孩不知道去哪兒的，人人見了她的車離老遠都停下沖她給笑臉。
陳京性格也好，不管碰到誰都打招呼，窗戶幾乎沒有合上過。
坦白說，虞西需要的就是這種人。
拋開人品性格不說，不可估量的社交能力是她此行必不能缺的選擇。
很快，車子停在一家餐館前。
虞西本來以為是什麽偏農家樂的店，一看門頭才發現這店鋪還真不小，跟縣城裏的中檔餐廳差不多。
甚至因為是自家小院的緣故，整個店的感覺更像是一家私房菜館。
“這店不錯。”謝星懷評價了句。
虞西驀地想起第一次遇見易符禮時那家私房店，她扭頭問謝星懷：“易商是易符禮的哥哥？”
謝星懷：“現在才反應過來？”
虞西：“有什麽問題嗎？”
“對你來說，”謝星懷停頓了下，認真道，“沒有。”
虞西微微一笑，“滾。”
謝星懷“哦”一聲，擡腳踏進餐廳。
由陳京推薦菜品，肯定是不會翻車的。
吃飯的時候謝星懷喊悶，虞西看了眼空調，問他要不要把空調再調低一點，不過她也沒註意到謝星懷流汗什麽的。
謝星懷說：“不用，把門開著吧。”
“那還開什麽空調？”虞西覺得他不可理喻。
謝星懷：“我想呼吸新鮮空氣不行嗎？”
當著外人的面，虞西懶得跟他拌嘴。
不過沒等她起身，任杏已經把門打開了，她自己還打圓場道：“鄉下空氣好，開著門也行。”
虞西笑了笑，跟她閑聊：“你們倆是同學啊？”
“對啊，”任杏說，“我們初中同學。”
虞西點頭：“感情好。”
任杏笑：“對，還有倆小夥伴呢。”
“不在本地啊？”虞西問。
“嗯哼，在杭城做模特。”任杏說。
虞西聞聲來了興趣，“什麽模特？”
“平拍模特，”任杏說，“早些年剛畢業的時候就做那個淘寶寄拍，前兩年去杭城開始做平拍，現在有時候也拍一些廣告什麽的了。”
虞西：“有照片嗎？我看看。”
說到這任杏來勁了，“當然有啊，我跟你說，她長得賊漂亮，身材也特別牛，哎，我說的牛可不是瘦什麽的，就豐滿，你知道吧，要什麽有什麽，沙漏身材，臉也巨能打。”
虞西聽任杏一頓誇，沒忍住臉上掛了笑。
感覺她有好多年沒在身邊人嘴裏聽到過那麽真誠的誇讚了。
“喏，你看這個。”任杏把手機送到虞西臉跟前。
虞西低頭一看，楞了下。
任杏很驕傲，“是不是賊美？”
虞西把手機拿走，問：“叫什麽？”
“李抒惠，”任杏問，“咋啦？你認識啊？”
虞西沒說話，問任杏，“可以翻翻不？”
她指的是李抒惠的朋友圈。
“可以啊。”任杏說。
虞西這才開始左右點李抒惠的每一張照片。
很精致，各個角度都有，各種風格也都有。
起初虞西只是覺得眼熟，眼下多翻了幾張終於能確定，李抒惠就是她上一個項目合作過的荔樹。
“她也是鹿城人？”虞西問。
“不是啊，”任杏說，“隔壁博州的。”
博州是距離鹿城車程兩個小時的市級城市，早些年發展是比鹿城強的，這幾年不太如鹿城了。
上次合作的時候，虞西確實沒有註意荔樹的戶籍地址，也可能他們根本沒要，總而言之於當時的他們而言，荔樹老家是哪裏的並不重要，甚至常住地址在哪兒都不重要，只要那幾天能穩定住在天城就行。
“怎麽了？”任杏問。
虞西想了下，沒直接說，就說：“晚上聊。”
任杏以為是私事，沒繼續打聽。
虞西和任杏聊這些的同時，謝星懷和陳京也沒閑著，倆人一直在聊開陽的相關教育和農業經濟發展。
期間服務員進來過幾次上菜，前兩次沒什麽反應，第三次就開始有意無意地瞥向謝星懷和陳京了。
第四次服務員直接換了一位，虞西看一眼，覺得這人穿著不太像服務員，更像是，老板。
果不其然菜剛放下，這人就佯裝很意外地跟陳京打招呼。
“陳校長。”
陳京只是一個幼兒園的園長，但是職場上就是這樣，稱呼人總愛往漂亮了稱呼。
園長怎麽聽都沒有校長好聽。
“哎，邱老板，”陳京看上去是真的剛註意到邱老板，笑著說，“我跟朋友來吃個飯。”
“那我也得謝謝你照顧我生意啊，”邱老板說，“一會兒送你個菜。”
“別客氣了。”陳京說。
“隨手的事，”邱老板說，“又不費事。”
陳京笑著說：“行，下次還來。”
邱老板走後，陳京才說：“邱老板挺能幹的，她丈夫早年在部隊裏，她喜歡做飯，一邊帶孩子一邊做點小生意，後來她丈夫從部隊退回來才把自家房子擴成這樣的。”
“那是很能幹，”謝星懷說，“女人掌大勺不容易。”
虞西聞聲看了謝星懷一眼，只見謝星懷專心夾菜，她又收回了目光，自己也專心吃飯。
沒一會兒邱老板就端了一個葷菜上來，說是送的，卻是一條完整的魚。
這在飯桌上可不是隨手的事。
陳京一楞，扭頭看向邱老板。
邱老板什麽都沒說，只說：“你們吃你們吃。”
前後沒有五分鐘，陳京就找了個上廁所的借口出門去了。
虞西看了眼謝星懷，只見他還是埋頭吃飯，虞西真是有點想問問他怎麽一上午什麽都沒幹還能餓成這樣。
十分鐘左右，陳京從外面回來了。
她這次回來帶上了門，偏巧的是謝星懷什麽都沒說。
陳京一落座就問虞西：“你們這次有預算嗎？”
虞西笑了笑，“我們是來掙錢的。”
陳京抿了下唇。
虞西說：“我覺得你可能有點誤會了，我們是私人做項目的，不是政府幫扶。”
陳京說：“我知道。”
氣氛一時間有點僵硬。
任杏有點想出來打圓場。
陳京自己說：“我也不瞞著你們，剛剛邱老板聽到我們的談話了，她自己家有親戚在中藥加工，不是精包裝的那種。”
“別人不要？”虞西問。
陳京苦笑，“我覺得我說的可能太委婉了，不止是不是精包裝。”
虞西講話比較直接，“地攤貨？”
陳京噎了下。
謝星懷敲敲桌子，“虞總監，註意措辭。”
虞西“哦”一聲，“抱歉。”
陳京嘆氣，“差不多是那個意思吧。”
虞西：“那沒辦法啊，線上甚至比線下還要註意外包裝這種事情。”
謝星懷這時說：“那就再拉個皮條唄。”
虞西扭頭看向他。
謝星懷吃飽喝足，往椅子上一靠，懶懶掀虞西一眼，“吶。”
虞西面上沒什麽，心裏在咆哮。
吶什麽吶。
真是少爺當慣了，張嘴就來。
一沒策劃二沒人脈拉什麽皮條，拉雙眼皮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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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西嘴上說著戰鬥, 實則在去往鹿城的路上，心情卻很覆雜。
這裏是鹿城，是她的故鄉, 即便是來出差, 也理應讓她覺得踏實, 可旁邊謝星懷睡得很沈，虞西卻沒有半點睡意。
直到抵達鹿城, 入目皆是熟悉的建築，虞西才漸漸放松了一些。
她沒忍住嘆了口氣。
嘆得莫名其妙。
司機看了她一眼, 問她：“帶男朋友回來啊。”
虞西笑了笑，問：“你怎麽知道我是本地人。”
她一直跟謝星懷說的是普通話。
司機也笑，“不知道，可能咱們這邊的人有一種氣質吧。”
“什麽氣質？”謝星懷這時問了句。
虞西扭頭：“裝睡呢哥。”
謝星懷：“那倒不至於，就是聽見有人毀我清白, 起來澄清一下。”
虞西無語, 立馬跟司機說：“看到沒，不是男朋友，是領導，是上司，是總。”
司機笑了兩聲, 沒再就這個話題多聊，而是跟謝星懷聊起了鹿城的風土人情。
鹿城靠北，飲食以面食為主，這點還挺符合謝星懷的喜好。
倆人聊了十幾二十分鐘，到酒店時，都快把微信加上了。
送走司機，虞西問謝星懷要身份證。
謝星懷：“幹嘛？”
虞西：“辦理入住啊大哥, 我還能幹嘛？”
謝星懷“哦”一聲：“我要住標間。”
虞西聞聲一頓，瞅了他一眼。
謝星懷瞅回來，“想什麽呢？”
虞西搖頭，邊往前臺走邊說：“我們這是正經酒店，附近也沒什麽能叫人的，你要有什麽特殊需求勞駕自己上網搜。”
謝星懷：“……你信不信我抽你？”
虞西：“那肯定是不信的。”
話落一瞬，虞西後背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半點不撒謊，虞西感覺自己差一點一口氣上不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遲緩地扭頭看向謝星懷。
謝星懷路過她身邊，手快地把身份證搶走，自己率先走去前臺辦理入住。
虞西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走到謝星懷身邊，咬牙切齒發著狠地給了謝星懷胳膊一巴掌。
巨響。
謝星懷都懵了。
前臺正把房卡遞給謝星懷，見狀也懵了。
虞西一把奪走前臺手裏其中一張房卡，大步往電梯口走。
謝星懷跟上，“咋的嘛？咋還生氣了？”
虞西不想理他。
謝星懷本來就是開玩笑，這下有點慌了。
除了上次工作上二人有處理方式的分歧外，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虞西真的掛臉。
此時電梯門關上，裏面不止只有他們兩個人。
偏偏謝星懷是個不在意他人的人，有外人在也不耽誤他拿肩膀擦碰虞西的肩膀，虞西煩地往角落裏躲，謝星懷擠上去，虞西伸出手指指他，瞪眼，謝星懷“嘿嘿”一笑，“咋了啊？真生氣了啊？”
其實虞西也說不好自己怎麽回事。
雖說剛剛謝星懷打得她確實有點疼，但那一巴掌更像是打散了她落地後團成毛線球的情緒。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再回鹿城是抱著這樣的心情和目的。
“別鬧了，跟你沒關系。”虞西收斂了一些情緒。
這時電梯門打開，倆人前後腳往外走。
虞西看一眼手裏的房卡，停在靠安全通道口的一間，打開一看，是標間。
她門都沒進，轉身去對面。
謝星懷也看到倆人拿錯房卡了，他這間是大床房。
正要轉身，和過來的虞西撞個正著。
虞西把標間的房卡往他手裏一懟，然後抽走他手裏本來的那張插進取電口，一副要趕人的模樣。
謝星懷沈默了兩秒鐘，擡手關上了門。
虞西：“？”
謝星懷：“聊聊。”
輪到虞西沈默了。
三五秒過去，沒等謝星懷說話，虞西手機響了。
謝星懷看了虞西一眼，虞西抿抿唇，說：“我沒事，個人情緒問題，我會自己處理好的。”
說罷把手機掏出來，是意料之中的任杏。
虞西當著謝星懷的面接通任杏打來的電話，任杏喲呵著：“早啊，西姐，已經到就點了不？”
虞西說：“剛到。”
“好咧，”任杏說，“跟我估算的時間差不多，我現在在大廳，方便去樓上找你們不？”
虞西沒看謝星懷，直接說：“來唄。”
然後快速報了房間號。
任杏不是一個人來的，帶的還有一個女生，叫陳京。
陳京是鹿城下面一個鄉鎮的幼兒園的園長，這個鄉鎮主產一味中藥，本來這東西是供不應求的，但總有些地頭蛇搞壟斷，低價收農戶的產品，再高價賣出去，農戶不願意的話，地頭蛇兩句話交代的他們產品只能爛在手裏。
本來這事輪不到陳京插手，畢竟她只是一個老師，但是今年有幾個孩子家長都在遭受這種事情的苦難，她看不過去，接連兩個月都在跟任杏吐槽這個事情。
恰巧虞西找上了任杏，這事經任杏一搭線，虞西和陳京都覺得能辦。
“早，還沒吃飯吧。”任杏和陳京進門就放下了手裏的大包小包，虞西打眼一溜，瞧見全是鹿城當地特色早餐。
“這位是謝總吧，”陳京主動向謝星懷介紹，“我叫陳京，是開陽幼兒園的園長。”
“你好，我叫任杏，純打雜的。”任杏說起來也是二十五六的人了，但是頂著一張圓臉，不到一米六的身高，穿得也偏甜系小公主風，乍一看像還沒畢業的女大學生。
陳京大概是職業需要，穿得偏樸素得體一些。
“你們好，你們吃了沒？”當著外面的面，謝星懷總是能拿出一副體面的老總樣來。
“一起吧。”虞西說。
陳京正要拒絕，虞西說，“正巧詳細聊聊接下來的打算。”
陳京這才說好。
鹿城雖然是個縣城，但是戶籍人口在一二百萬，這裏人多，消費能力也高，所以很多基礎設施都跟一級直轄市差不多。
他們這次住的酒店是華住會連鎖，酒店是去年新開的，各項設備很新，虞西這間是大床房，配的有一個小圓桌，四個人剛好圍坐一起。
虞西雖然是鹿城本地人，但也極少回來，對這些特色早餐也想念，沒怎麽跟任杏和陳京寒暄就開始吃了。
他們這邊飲食偏高碳，剛好全是謝星懷的喜好，謝星懷吃了幾口後，心情明顯比剛剛好多了。
虞西感覺自己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甚至懷疑剛剛她和謝星懷差點吵起來純屬是餓的。
“你們怎麽那麽早？不上班嗎？”虞西沒講究什麽食不言的規矩，邊吃邊問。
“放假了啊。”任杏說。
虞西“哦”一聲說：“對。”
她看向陳京：“那現在跟學生家長溝通有困難嗎？”
“當然沒有，”陳京說，“隨時。”
虞西說：“行，那一會兒吃了飯就出發？”
任杏和陳京說好。
之後幾個人又聊了下相關政府和市場的情況，一個小時左右，任杏和陳京起身說先去大廳，讓虞西和謝星懷收拾一下。
等任杏和陳京走後，謝星懷才問虞西：“出發去哪兒？”
虞西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向謝總真誠提問：“策劃書你真的看了嗎？”
“看了啊，”謝星懷打個呵欠，“現在有點暈碳，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虞西微笑：“那要給你半個小時時間小憩不，少爺？”
少爺：“你現在去前臺給任杏和陳京也開一間，方便我們之後聯系，還有，半個小時小憩時間是夠的，但我需要另外申請一個小時時間收拾我自己。”
虞西：“？”
“你要化妝嗎？”她再次真誠發問。
“我需要嗎？”謝星懷比她還真誠。
虞西：“……你趕緊去吧，時間正一分一秒過去著呢。”
謝星懷“嘁”了一聲。
謝星懷走後，虞西跟他前後腳去樓下找前臺開了一間標間，開完正要找任杏和陳京時，發現她倆的身影在安全通道口一閃而過，這明顯是在聊什麽私人話題，按理說虞西不該偷聽，可她沒忍住還是過去聽了兩耳。
“這老板看著不太靠譜啊。”陳京說。
“你別以貌取人啊，”任杏說，“不過長得確實男模了點。”
虞西無語了一瞬。
“能不能行啊？”陳京看上去很不安心。
任杏：“行不行的先試試吧，反正你已經這樣了。”
虞西沒聽明白陳京反正已經怎麽樣了。
這時有人走過來，陳京和任杏壓低了聲音，虞西聽到斷斷續續的“陳”和“西”字字眼，後面就沒再聽了。
不過總的來說虞西還是對任杏抱有很大的信任的，所以她後來走去大廳給任杏打電話，讓她們二人來拿房卡，然後建議她們回房間休息一會兒。
兩個小時後幾個人才在出房間。
此時已經臨近中午十一點。
任杏和陳京對視一眼，詢問虞西要不要先找個地方吃午飯。
虞西扭頭看向謝星懷。
謝星懷回答得理直氣壯，“當然啊。”
虞西在任杏和陳京平靜的臉上看到了絕望，她很難跟她們倆解釋謝總雖然偶爾草包了點，但其實沒有他表現得那麽草包。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決定把謝總拉到一旁開個小會。
還沒等她有所行動，虞西聽見任杏一邊掏出手機一邊問謝星懷：“謝總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謝星懷說：“我聽說開陽有一家菜館很出名。”
話落一瞬，三個人同時眼冒亮光地看向謝星懷。
謝星懷勾了勾唇角，“怎麽樣，聽說得到位不？”
任杏現在不在職場，喜怒形於色，立馬咧著嘴點頭。
陳京也笑了笑。
虞西莫名有一種自家小孩在外面給自己爭口氣的驕傲和自豪。
她笑著問謝星懷：“你從哪兒聽說的？”
謝星懷挺傲嬌：“你管我。”
虞西難得沒駁他面子，笑了笑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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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陽是距離鹿城市中心僅有十幾分鐘車程的鄉鎮，因為近城，鎮上各項指標政府都很重視，但也因為近城，鎮上的經濟發展一般，畢竟大家有需求都直接進城了。
這家酸菜魚館是開陽出了名的小菜館，不僅本地人經常在這吃，鄰市也會有人專程跑過來吃。
據說之前電視臺還做過專訪。
所以想要打聽點什麽，或者刷點什麽存在感，在這裏是最合適的。
由此證明，謝星懷確確實實是做過功課的。
路上，虞西一直在跟陳京和任杏聊開陽相關的文化和產業，當地風土人情也大致了解了一下。
陳京自己不是開陽人，老家距離開陽遠著呢，而且開陽在東，她老家在北，八桿子打不到一起，她之所以現在在開陽是當初考編考過來的，縣城裏的職位不好考，只能在鄉鎮任教，好在開陽離縣城近，她自己又有車，出行也還算方便。
正式進入開陽後，虞西就看出陳京在開陽的分量了。
這位園長能力大概真的不錯，一路上碰見好幾個熟人，開超市的修車鋪的路上拉扯小孩不知道去哪兒的，人人見了她的車離老遠都停下沖她給笑臉。
陳京性格也好，不管碰到誰都打招呼，窗戶幾乎沒有合上過。
坦白說，虞西需要的就是這種人。
拋開人品性格不說，不可估量的社交能力是她此行必不能缺的選擇。
很快，車子停在一家餐館前。
虞西本來以為是什麽偏農家樂的店，一看門頭才發現這店鋪還真不小，跟縣城裏的中檔餐廳差不多。
甚至因為是自家小院的緣故，整個店的感覺更像是一家私房菜館。
“這店不錯。”謝星懷評價了句。
虞西驀地想起第一次遇見易符禮時那家私房店，她扭頭問謝星懷：“易商是易符禮的哥哥？”
謝星懷：“現在才反應過來？”
虞西：“有什麽問題嗎？”
“對你來說，”謝星懷停頓了下，認真道，“沒有。”
虞西微微一笑，“滾。”
謝星懷“哦”一聲，擡腳踏進餐廳。
由陳京推薦菜品，肯定是不會翻車的。
吃飯的時候謝星懷喊悶，虞西看了眼空調，問他要不要把空調再調低一點，不過她也沒註意到謝星懷流汗什麽的。
謝星懷說：“不用，把門開著吧。”
“那還開什麽空調？”虞西覺得他不可理喻。
謝星懷：“我想呼吸新鮮空氣不行嗎？”
當著外人的面，虞西懶得跟他拌嘴。
不過沒等她起身，任杏已經把門打開了，她自己還打圓場道：“鄉下空氣好，開著門也行。”
虞西笑了笑，跟她閑聊：“你們倆是同學啊？”
“對啊，”任杏說，“我們初中同學。”
虞西點頭：“感情好。”
任杏笑：“對，還有倆小夥伴呢。”
“不在本地啊？”虞西問。
“嗯哼，在杭城做模特。”任杏說。
虞西聞聲來了興趣，“什麽模特？”
“平拍模特，”任杏說，“早些年剛畢業的時候就做那個淘寶寄拍，前兩年去杭城開始做平拍，現在有時候也拍一些廣告什麽的了。”
虞西：“有照片嗎？我看看。”
說到這任杏來勁了，“當然有啊，我跟你說，她長得賊漂亮，身材也特別牛，哎，我說的牛可不是瘦什麽的，就豐滿，你知道吧，要什麽有什麽，沙漏身材，臉也巨能打。”
虞西聽任杏一頓誇，沒忍住臉上掛了笑。
感覺她有好多年沒在身邊人嘴裏聽到過那麽真誠的誇讚了。
“喏，你看這個。”任杏把手機送到虞西臉跟前。
虞西低頭一看，楞了下。
任杏很驕傲，“是不是賊美？”
虞西把手機拿走，問：“叫什麽？”
“李抒惠，”任杏問，“咋啦？你認識啊？”
虞西沒說話，問任杏，“可以翻翻不？”
她指的是李抒惠的朋友圈。
“可以啊。”任杏說。
虞西這才開始左右點李抒惠的每一張照片。
很精致，各個角度都有，各種風格也都有。
起初虞西只是覺得眼熟，眼下多翻了幾張終於能確定，李抒惠就是她上一個項目合作過的荔樹。
“她也是鹿城人？”虞西問。
“不是啊，”任杏說，“隔壁博州的。”
博州是距離鹿城車程兩個小時的市級城市，早些年發展是比鹿城強的，這幾年不太如鹿城了。
上次合作的時候，虞西確實沒有註意荔樹的戶籍地址，也可能他們根本沒要，總而言之於當時的他們而言，荔樹老家是哪裏的並不重要，甚至常住地址在哪兒都不重要，只要那幾天能穩定住在天城就行。
“怎麽了？”任杏問。
虞西想了下，沒直接說，就說：“晚上聊。”
任杏以為是私事，沒繼續打聽。
虞西和任杏聊這些的同時，謝星懷和陳京也沒閑著，倆人一直在聊開陽的相關教育和農業經濟發展。
期間服務員進來過幾次上菜，前兩次沒什麽反應，第三次就開始有意無意地瞥向謝星懷和陳京了。
第四次服務員直接換了一位，虞西看一眼，覺得這人穿著不太像服務員，更像是，老板。
果不其然菜剛放下，這人就佯裝很意外地跟陳京打招呼。
“陳校長。”
陳京只是一個幼兒園的園長，但是職場上就是這樣，稱呼人總愛往漂亮了稱呼。
園長怎麽聽都沒有校長好聽。
“哎，邱老板，”陳京看上去是真的剛註意到邱老板，笑著說，“我跟朋友來吃個飯。”
“那我也得謝謝你照顧我生意啊，”邱老板說，“一會兒送你個菜。”
“別客氣了。”陳京說。
“隨手的事，”邱老板說，“又不費事。”
陳京笑著說：“行，下次還來。”
邱老板走後，陳京才說：“邱老板挺能幹的，她丈夫早年在部隊裏，她喜歡做飯，一邊帶孩子一邊做點小生意，後來她丈夫從部隊退回來才把自家房子擴成這樣的。”
“那是很能幹，”謝星懷說，“女人掌大勺不容易。”
虞西聞聲看了謝星懷一眼，只見謝星懷專心夾菜，她又收回了目光，自己也專心吃飯。
沒一會兒邱老板就端了一個葷菜上來，說是送的，卻是一條完整的魚。
這在飯桌上可不是隨手的事。
陳京一楞，扭頭看向邱老板。
邱老板什麽都沒說，只說：“你們吃你們吃。”
前後沒有五分鐘，陳京就找了個上廁所的借口出門去了。
虞西看了眼謝星懷，只見他還是埋頭吃飯，虞西真是有點想問問他怎麽一上午什麽都沒幹還能餓成這樣。
十分鐘左右，陳京從外面回來了。
她這次回來帶上了門，偏巧的是謝星懷什麽都沒說。
陳京一落座就問虞西：“你們這次有預算嗎？”
虞西笑了笑，“我們是來掙錢的。”
陳京抿了下唇。
虞西說：“我覺得你可能有點誤會了，我們是私人做項目的，不是政府幫扶。”
陳京說：“我知道。”
氣氛一時間有點僵硬。
任杏有點想出來打圓場。
陳京自己說：“我也不瞞著你們，剛剛邱老板聽到我們的談話了，她自己家有親戚在中藥加工，不是精包裝的那種。”
“別人不要？”虞西問。
陳京苦笑，“我覺得我說的可能太委婉了，不止是不是精包裝。”
虞西講話比較直接，“地攤貨？”
陳京噎了下。
謝星懷敲敲桌子，“虞總監，註意措辭。”
虞西“哦”一聲，“抱歉。”
陳京嘆氣，“差不多是那個意思吧。”
虞西：“那沒辦法啊，線上甚至比線下還要註意外包裝這種事情。”
謝星懷這時說：“那就再拉個皮條唄。”
虞西扭頭看向他。
謝星懷吃飽喝足，往椅子上一靠，懶懶掀虞西一眼，“吶。”
虞西面上沒什麽，心裏在咆哮。
吶什麽吶。
真是少爺當慣了，張嘴就來。
一沒策劃二沒人脈拉什麽皮條，拉雙眼皮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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