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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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哥哥
五點半, 臨下班，金金著手收拾東西，虞西不動如山, 金金問她：“要加班嗎？”
虞西搖頭。
金金：“那我先走了。”
虞西說好。
金金前腳走, 虞西就起身沖進謝星懷辦公室。
謝星懷這會兒正在打電話,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對面人的聲音一聽就是謝喜仁, 幾近咆哮地喊：“你憑什麽把我送這裏來！你就是故意的謝星懷！”
謝星懷把手機拿老遠，等謝喜仁喘口氣他才重新拿到耳朵跟前說：“你自己要去的。”
“我喝成那個樣子！我說什麽就是什麽？”謝喜仁喊。
謝星懷笑了下, “你這話說的，咱們家可不就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你嘲諷誰呢？”謝喜仁問。
謝星懷：“你想多了。”
謝喜仁：“你想嘲諷就嘲諷唄，家裏你是少爺，你是最矜貴的那一個。”
謝星懷：“知道知道，說多了也沒意思。”
謝喜仁噎了一下, “你真惡心。”
謝星懷“嗯”一聲, “還有事嗎？”
謝喜仁繼續罵：“你惡心！”
謝星懷置若罔聞，順便說一句：“晚上見。”
謝喜仁沈默了兩三秒，冷漠道：“我不去。”
謝星懷：“又怎麽了？”
謝喜仁：“你說又怎麽了？現在大家都知道我昨晚喝成那個樣子！”
謝星懷：“你喝成那個樣子，最後還是我送你回去的，謝喜仁, 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滿十六了吧，長腦子了嗎？”
謝喜仁哽住。
謝星懷見好就收：“不過沒關系，不管怎麽樣都有你的陳思姐姐兜底呢。”
提起這個謝喜仁更心虛了，說到底還是從小到大在謝星懷跟前長大的，嘴上罵得再兇，有些話還是只能在謝星懷跟前說。
“她今天都沒在家。”謝喜仁小聲嘀咕。
“忙唄, ”謝星懷說，“你以為都跟我似的，你淩晨三點打電話我也得閃現過去？”
謝喜仁“哼”了一聲，“你應得的。”
說完招呼都不打一聲掛斷了電話。
對於虞西推門進來一動不動聽完他所有的通話內容這件事，謝星懷一點也沒介懷，手機扔一旁問：“不下班幹什麽？”
“？”虞西瞪眼。
謝星懷笑了笑，“你瞧你，動不動就急眼。”
虞西拉張椅子坐在他對面，“趕緊發表意見。”
謝星懷隨意翻了翻桌子上的紙張，虞西這才註意到他不知何時把電子版打印了出來，翻頁之間虞西還看見某些段落被謝星懷標記了下來，看來是真的用心在看。
這種被重視的感覺沒有人會不喜歡，虞西唇邊露出了點笑意。
事實上從昨晚陳擇西進浴室那一刻虞西就在思考這個策劃了，早上陳擇西走後，她人在睡覺，腦子裏卻全是策劃方案，到公司那一刻就開始落實到白紙黑字上，順便聯絡了一些人脈。
虞西離開鹿城實在太多年了，家裏實在沒什麽人脈，好在她從前上班的時候帶過一個同城妹妹，叫任杏，任杏在鹿城長大，剛畢業那兩年也一直在鹿城，本人性格好，又很愛社交，人脈極廣，去年辭職回家，如今待業中，時間很充足。
“這個助理過合同了嗎？”謝星懷問的是任杏。
虞西說：“還沒有，這不是等你發表意見嗎？”
謝星懷點點頭，“那先過唄。”
虞西眼睛一亮。
謝星懷敲了敲桌子，“我醜話先說前頭，這趟要是白跑了，你在我這裏的信任度會大打折扣。”
虞西笑了，“你就把心揣回肚子裏去吧。”
虞西這次策劃的是帶動農業，這項目送到電商上不僅不會限流，還大受平臺推崇。
即便他們這次不能像頭部主播那樣大賺一筆，也絕對不會虧損。
更何況他們現在剛起步，本就不可能一炮沖天，先上一個臺階再說。
得了謝星懷的認可，虞西下班心情都好了，順便在回家的路上騷擾了一下陳擇西。
陳擇西下午三點多給她回過一條消息，當時虞西看見了，但是沒回。
她也不想逼陳擇西太緊，萬一陳擇西真主動說了分手，那就沒意思了。
【累死了，剛下班。】
發完虞西根本沒指望陳擇西回，她提前點好了外賣，幾乎和外賣前後腳到家。
工作群裏，金金發消息：【家人們！發現一個好吃的火鍋店！有沒有人來！】
虞西扣過一個問號。
【金金：姐姐陪陪我吧，好寂寞，沒人陪我。】
虞西把自己剛到的外賣拍過去。
【金金：帶過來，是炒飯嗎？那正好，火鍋店的炒飯不用點了。】
【虞西：……】
說實話，虞西不是很想去，畢竟距離還是有點遠的。
她到家以後就想躺著。
結果下一秒謝星懷就發了消息：【勞駕二位等等我。】
【金金：？你也去？？？】
虞西也很意外，正要在群裏問，金金又拉了一個群。
【金金：咱們在這說吧，小侯最近在陪爸爸，咱們討論快樂生活多不好。】
虞西樂了下：【你還挺善解人意。】
【金金：嘿嘿，基本操作。】
【謝星懷：？】
【金金：哥哥買單嗎哥哥？】
【謝星懷：？退了。】
【金金：哥哥不會的哥哥，我相信哥哥肯定不會的。】
虞西本來一點興趣也沒有，但是被金金和謝星懷這麽吵鬧兩三句之後忽然就來了興致，再加上陳擇西離開，她的策劃順利通過，感覺日子怎麽想怎麽順利。
於是虞西順手也發一條：【我也相信哥哥不會的。】
幾秒後，謝星懷在群裏圈了一下虞西：【我看你是瘋了。】
虞西仰頭大樂，順便同步分享到群裏：【哈哈哈哈哈哈哈。】
-
坦白說，謝星懷此時此刻的心情不太好，但是看到虞西在群裏發的一連串“哈”字，他唇角勾了勾，覺得這趟小花園總算沒白逛。
手機揣回兜裏，謝星懷目光望向了月亮。
謝星懷是個很喜歡太陽月亮和星星的人，從小到大都是，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大家似乎都覺得他這位衣食無憂的小少爺應該沒什麽品味，只是很愛發呆。
“星星，好巧哇。”身後傳來易符禮的聲音。
今天這個場合聽到易符禮的聲音可不是什麽好事。
謝星懷側身，果不其然看見易符禮身邊站的是謝子芥，謝陳思的親妹妹。
“哥哥。”謝子芥笑著跟謝星懷打招呼。
謝星懷在他們面前一向不擺哥哥的譜兒，隨口稱讚了句：“耳釘那麽漂亮，誰那麽有眼光？”
易符禮立馬伸手，“看看我的表。”
謝星懷笑著，“漂亮！”
易符禮大笑：“我哥買的時候順便給子芥買了對耳釘。”
謝子芥有點不樂意易符禮提這件事，謝星懷瞧出來了，說了句：“生日禮物啊？”
易符禮先是一楞，隨後恍然大悟“哎”了一聲，扭頭看向謝子芥。
謝子芥沒看易符禮，只是問謝星懷：“你打算送什麽呀？”
謝星懷：“那還不是隨你挑。”
謝子芥挑了挑眉，“那我記住了哦。”
謝星懷：“放心吧。”
易符禮這時才問：“你在這幹嘛？”
謝子芥說：“你不知道了吧，哥哥從小就愛一個人在這玩，我們來找他他還不樂意呢。”
易符禮聞聲看了眼周圍，這是老宅最小的一片小花園，連口人工湖都沒有，只有一座僅供觀賞的假山，要說環境，肯定是不算漂亮的，大晚上的，膽小的甚至不太敢一個人在這待著。
“這有什麽意思，”易符禮說，“走唄，咱們一起去大堂？”
謝子芥看了眼謝星懷，“走麽？”
謝星懷擡腳就走，“走唄。”
謝星懷今天來得早，來時大堂還沒幾個人，都是些長輩，謝星懷從小到大在長輩裏都很討喜，大家七嘴八舌地把他捧起來誇一場，謝星懷句句回到人心坎裏，等有人問到謝喜仁時，謝星懷才找個借口離開。
謝喜仁這些年在長輩們口中的風評不是很好，盡管他已經努力在為她粉飾太平，但他一個人總歸是架不住多人的力量。
這會兒再進大堂，入目就多了很多晚輩。
謝陳思也在，她本來在跟謝老爺子聊天，不知道說了什麽，對方被她哄得眉開眼笑，她笑著往門口看，一眼瞧見謝星懷，立馬起身打招呼：“星懷。”
謝星懷嘴巴甜，張口就來：“姐，裙子不錯啊。”
謝陳思笑著：“你瞧瞧，怪不得星懷討大家喜歡，這嘴裏就沒少過漂亮話。”
其他長輩跟著誇，謝星懷笑得見牙不見眼。
一片熱鬧中，謝星懷聽到一聲很輕很輕的嘲弄：“嘁。”
謝星懷不用回頭就知道是來自謝子芥。
說到底謝子芥還是年齡小，對他的不悅情緒總是表現得很明顯。
這點她就不如謝陳思。
“這麽討人喜歡怎麽就拐不回來一個女朋友呢。”謝陳思說。
於一個即將三十歲的男人而言，這個話題亙古至今都是一個熱鬧話題。
長輩們七嘴八舌說不完，謝老爺子不悅的眼神也沒離開過謝星懷。
往年提到這個謝星懷總是打哈哈過去，說什麽“找不到啊”“還是我不夠優秀唄”“那我趕緊努努力”等，但是今年漂亮話溜到嘴邊變成了：“哪裏用得到拐，真拐回來一個我不得進去吃免費的白飯。”
謝家是體面的大家族，雖然經商，但謝老爺子從不允許大家惡劣經商，甚至要求大家每年必須清清白白幹幹凈凈地做慈善。
其實謝星懷很清楚謝陳思這句話不過是句玩笑話，爺爺根本不會聽進心裏去，但他也很清楚，今天在場除了他的每一個人，都很害怕在爺爺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們會因為他這番話心虛膽戰。
所以他這個話說得很不好。
果不其然，他話剛落地，謝陳思表情就難以自控地僵了一下。
說到底還是謝星懷從小到大總是跟個軟柿子一樣，謝陳思完全沒想到謝星懷今年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刀她一下。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你要真幹出來這事，她第一個打斷你的後腿。”謝照說著從側門進來。
謝陳思看了眼謝照，找回了點心緒，她笑了下，“怎麽還把我心裏話說出來了。”
謝照：“星懷一個小孩兒，不說出來他不會知道的。”
謝陳思：“二十七八了，哪有你說得那麽誇張。”
謝照：“三十七在我眼裏也是小孩兒。”
謝照是謝星懷的堂大哥，謝老爺子一生兩兒一女，他不是什麽追求過多子嗣的人，兒女也不怎麽看重這一塊，都是只育一個獨子。
謝陳思和謝子芥跟謝星懷屬於父輩的堂親，是謝老爺子弟弟的孩子，謝老爺子弟弟早年病逝，孩子基本是在謝家長大的。
按理說，謝照和謝星懷是本家，但不知是年齡差還是什麽原因，謝照從小更樂意跟謝陳思玩。
只是旁人總看不到這一點，聽到謝照這麽說，紛紛說：“要不怎麽說親兄弟呢，你看謝照多會護著弟弟。”
謝陳思立馬接道：“是咯，再加上我是女生，從小到大就不樂意跟我玩。”
有人道：“他倆都是臭男人，玩起來也沒意思。”
“對啊，女孩子跟女孩子去逛街多好，”又有人接，“哎，說到這，喜仁呢？”
謝陳思笑了笑，說：“喜仁今天有點不太舒服，在我那兒睡覺呢。”
聽到這話，大家都微妙地沈默了一下。
謝星懷早在剛剛就找了個空椅子坐著，他們意有所指，謝星懷全當沒聽見，搖晃著二郎腿玩手機，看著很是吊兒郎當。
“我是聽到了一點喜仁的傳聞，”謝照說著看向謝星懷，“這也太不像話了，你說你整天閑著也是閑著，沒事多去看看她。”
“哦，看著呢。”謝星懷應得很敷衍。
謝照隔空點了點他，表現得很是恨鐵不成鋼。
有人自以為打圓場地把話題放到謝子芥身上，謝子芥只比謝喜仁大一歲，但因為從小被謝陳思把控得嚴格，今年開學已經要大二了，跟易符禮是同學。
而謝喜仁還在高二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著。
這下顯得謝喜仁更難看。
最後還是謝老爺子自己說吃飯，大家才止住話題。
飯後聊得話題無外乎還是那些事，謝星懷酒沒喝幾杯，就開始頭疼。
謝老爺子也終於把婚戀話題放到了謝星懷身上，“星懷，我不催你，我知道你心裏有數，但我希望你是真的心裏有數。”
謝星懷牙一齜，“對我那麽有信心呢。”
謝老爺子對謝星懷的寵愛是有目共睹的，他隨便一獻寶，謝老爺子總會很給面兒地笑兩聲，他表面嚴厲實則寵溺地沖謝星懷一句：“你少給我在這貧嘴。”
謝星懷“嘿嘿”兩聲，佯裝不耐煩地道：“知道了知道了。”
“你爹呢。”謝老爺子這才問。
謝星懷說：“不知道啊。”
謝照說：“忙著呢，最近有個大項目，聽我爸說小叔這半個月瘦得趕上陳思健身房的月卡績效了。”
謝陳思：“我謝謝你啊，意思是我還不夠優秀唄。”
謝照：“你回頭找小叔張個嘴，保證你下半年都沒空去健身房。”
謝陳思立馬道：“收到！”
謝老爺子看向謝星懷：“大家都能說兩句，你一問三不知，誰爹啊？”
謝星懷：“他不樂意跟我說話唄。”
謝老爺子：“那你反省反省自己。”
謝星懷還是那句話：“知道了知道了。”
好不容易挨到謝老爺子打第一個呵欠，其他人很有眼色地陸陸續續吱聲離開，謝星懷也想溜，但是被謝老爺子一個眼神留了下來。
謝照和謝陳思註意到這，兩個人微妙地對視一眼，前後腳也離開。
等餐廳沒了人，謝老爺子才起身說：“跟我去趟書房。”
謝星懷一楞，他小碎步跟在後面，念叨：“我沒犯錯啊，幹嘛進書房？”
謝老爺子不說話。
待書房門關上，謝老爺子才問：“飯前飯後都盯著手機看，心不在焉的，怎麽著，有心思啊？”
謝星懷一楞，張口反駁：“沒啊。”
謝老爺子看著他：“你先別急著否認，回去好好想兩天再給我答案。”
謝星懷摸了摸鼻子，小聲底谷：“確實沒有。”
謝老爺子“嗯”一聲，不打算在這個話題多說什麽，轉而提起了謝喜仁。
“我聽說，喜仁要出國？”
謝星懷做直了身子，“出去玩而已。”
謝老爺子“嗯”一聲，問他：“她開學就高三了吧，有什麽想法沒？”
謝星懷說：“不知道。”
謝老爺子：“沒事問一問，想出去的話，就趁早做打算。”
謝星懷心裏一咯噔，他看向謝老爺子，謝老爺子避開他的眼神，沒說話。
謝星懷心直接沈到了最底。
他想，爺爺是要放棄謝喜仁了。
書房一瞬間變得很安靜，謝星懷成年後少有的在爺爺跟前不知道說什麽，也找不到可以調節氣氛的話題。
直到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兩下，謝老爺子聞聲掀了眼皮，“這就催上了？”
謝星懷沒反應過來，“什麽？”
謝老爺子沒再多說。
謝星懷意識到什麽，“不是。真不是。”
他說著掏出手機，光明正大點進和虞西金金那個群，發現最新消息是虞西發來的，一條語音。
他順手點開，以此證明兩個人的清白。
結果虞西說的是：“哥哥，哥哥怎麽還沒到。”
只見謝老爺子挑了挑眉。
謝星懷：“……”
事已至此，謝星懷知道自己多說無益。
於是一秒起身，“爺爺再見，爺爺晚安。”
然後轉身就走。
他準備去問問這個瘋子到底在發什麽瘋。
舌頭不想要可以直接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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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半, 臨下班，金金著手收拾東西，虞西不動如山, 金金問她：“要加班嗎？”
虞西搖頭。
金金：“那我先走了。”
虞西說好。
金金前腳走, 虞西就起身沖進謝星懷辦公室。
謝星懷這會兒正在打電話,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對面人的聲音一聽就是謝喜仁, 幾近咆哮地喊：“你憑什麽把我送這裏來！你就是故意的謝星懷！”
謝星懷把手機拿老遠，等謝喜仁喘口氣他才重新拿到耳朵跟前說：“你自己要去的。”
“我喝成那個樣子！我說什麽就是什麽？”謝喜仁喊。
謝星懷笑了下, “你這話說的，咱們家可不就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你嘲諷誰呢？”謝喜仁問。
謝星懷：“你想多了。”
謝喜仁：“你想嘲諷就嘲諷唄，家裏你是少爺，你是最矜貴的那一個。”
謝星懷：“知道知道，說多了也沒意思。”
謝喜仁噎了一下, “你真惡心。”
謝星懷“嗯”一聲, “還有事嗎？”
謝喜仁繼續罵：“你惡心！”
謝星懷置若罔聞，順便說一句：“晚上見。”
謝喜仁沈默了兩三秒，冷漠道：“我不去。”
謝星懷：“又怎麽了？”
謝喜仁：“你說又怎麽了？現在大家都知道我昨晚喝成那個樣子！”
謝星懷：“你喝成那個樣子，最後還是我送你回去的，謝喜仁, 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滿十六了吧，長腦子了嗎？”
謝喜仁哽住。
謝星懷見好就收：“不過沒關系，不管怎麽樣都有你的陳思姐姐兜底呢。”
提起這個謝喜仁更心虛了，說到底還是從小到大在謝星懷跟前長大的，嘴上罵得再兇，有些話還是只能在謝星懷跟前說。
“她今天都沒在家。”謝喜仁小聲嘀咕。
“忙唄, ”謝星懷說，“你以為都跟我似的，你淩晨三點打電話我也得閃現過去？”
謝喜仁“哼”了一聲，“你應得的。”
說完招呼都不打一聲掛斷了電話。
對於虞西推門進來一動不動聽完他所有的通話內容這件事，謝星懷一點也沒介懷，手機扔一旁問：“不下班幹什麽？”
“？”虞西瞪眼。
謝星懷笑了笑，“你瞧你，動不動就急眼。”
虞西拉張椅子坐在他對面，“趕緊發表意見。”
謝星懷隨意翻了翻桌子上的紙張，虞西這才註意到他不知何時把電子版打印了出來，翻頁之間虞西還看見某些段落被謝星懷標記了下來，看來是真的用心在看。
這種被重視的感覺沒有人會不喜歡，虞西唇邊露出了點笑意。
事實上從昨晚陳擇西進浴室那一刻虞西就在思考這個策劃了，早上陳擇西走後，她人在睡覺，腦子裏卻全是策劃方案，到公司那一刻就開始落實到白紙黑字上，順便聯絡了一些人脈。
虞西離開鹿城實在太多年了，家裏實在沒什麽人脈，好在她從前上班的時候帶過一個同城妹妹，叫任杏，任杏在鹿城長大，剛畢業那兩年也一直在鹿城，本人性格好，又很愛社交，人脈極廣，去年辭職回家，如今待業中，時間很充足。
“這個助理過合同了嗎？”謝星懷問的是任杏。
虞西說：“還沒有，這不是等你發表意見嗎？”
謝星懷點點頭，“那先過唄。”
虞西眼睛一亮。
謝星懷敲了敲桌子，“我醜話先說前頭，這趟要是白跑了，你在我這裏的信任度會大打折扣。”
虞西笑了，“你就把心揣回肚子裏去吧。”
虞西這次策劃的是帶動農業，這項目送到電商上不僅不會限流，還大受平臺推崇。
即便他們這次不能像頭部主播那樣大賺一筆，也絕對不會虧損。
更何況他們現在剛起步，本就不可能一炮沖天，先上一個臺階再說。
得了謝星懷的認可，虞西下班心情都好了，順便在回家的路上騷擾了一下陳擇西。
陳擇西下午三點多給她回過一條消息，當時虞西看見了，但是沒回。
她也不想逼陳擇西太緊，萬一陳擇西真主動說了分手，那就沒意思了。
【累死了，剛下班。】
發完虞西根本沒指望陳擇西回，她提前點好了外賣，幾乎和外賣前後腳到家。
工作群裏，金金發消息：【家人們！發現一個好吃的火鍋店！有沒有人來！】
虞西扣過一個問號。
【金金：姐姐陪陪我吧，好寂寞，沒人陪我。】
虞西把自己剛到的外賣拍過去。
【金金：帶過來，是炒飯嗎？那正好，火鍋店的炒飯不用點了。】
【虞西：……】
說實話，虞西不是很想去，畢竟距離還是有點遠的。
她到家以後就想躺著。
結果下一秒謝星懷就發了消息：【勞駕二位等等我。】
【金金：？你也去？？？】
虞西也很意外，正要在群裏問，金金又拉了一個群。
【金金：咱們在這說吧，小侯最近在陪爸爸，咱們討論快樂生活多不好。】
虞西樂了下：【你還挺善解人意。】
【金金：嘿嘿，基本操作。】
【謝星懷：？】
【金金：哥哥買單嗎哥哥？】
【謝星懷：？退了。】
【金金：哥哥不會的哥哥，我相信哥哥肯定不會的。】
虞西本來一點興趣也沒有，但是被金金和謝星懷這麽吵鬧兩三句之後忽然就來了興致，再加上陳擇西離開，她的策劃順利通過，感覺日子怎麽想怎麽順利。
於是虞西順手也發一條：【我也相信哥哥不會的。】
幾秒後，謝星懷在群裏圈了一下虞西：【我看你是瘋了。】
虞西仰頭大樂，順便同步分享到群裏：【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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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謝星懷此時此刻的心情不太好，但是看到虞西在群裏發的一連串“哈”字，他唇角勾了勾，覺得這趟小花園總算沒白逛。
手機揣回兜裏，謝星懷目光望向了月亮。
謝星懷是個很喜歡太陽月亮和星星的人，從小到大都是，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大家似乎都覺得他這位衣食無憂的小少爺應該沒什麽品味，只是很愛發呆。
“星星，好巧哇。”身後傳來易符禮的聲音。
今天這個場合聽到易符禮的聲音可不是什麽好事。
謝星懷側身，果不其然看見易符禮身邊站的是謝子芥，謝陳思的親妹妹。
“哥哥。”謝子芥笑著跟謝星懷打招呼。
謝星懷在他們面前一向不擺哥哥的譜兒，隨口稱讚了句：“耳釘那麽漂亮，誰那麽有眼光？”
易符禮立馬伸手，“看看我的表。”
謝星懷笑著，“漂亮！”
易符禮大笑：“我哥買的時候順便給子芥買了對耳釘。”
謝子芥有點不樂意易符禮提這件事，謝星懷瞧出來了，說了句：“生日禮物啊？”
易符禮先是一楞，隨後恍然大悟“哎”了一聲，扭頭看向謝子芥。
謝子芥沒看易符禮，只是問謝星懷：“你打算送什麽呀？”
謝星懷：“那還不是隨你挑。”
謝子芥挑了挑眉，“那我記住了哦。”
謝星懷：“放心吧。”
易符禮這時才問：“你在這幹嘛？”
謝子芥說：“你不知道了吧，哥哥從小就愛一個人在這玩，我們來找他他還不樂意呢。”
易符禮聞聲看了眼周圍，這是老宅最小的一片小花園，連口人工湖都沒有，只有一座僅供觀賞的假山，要說環境，肯定是不算漂亮的，大晚上的，膽小的甚至不太敢一個人在這待著。
“這有什麽意思，”易符禮說，“走唄，咱們一起去大堂？”
謝子芥看了眼謝星懷，“走麽？”
謝星懷擡腳就走，“走唄。”
謝星懷今天來得早，來時大堂還沒幾個人，都是些長輩，謝星懷從小到大在長輩裏都很討喜，大家七嘴八舌地把他捧起來誇一場，謝星懷句句回到人心坎裏，等有人問到謝喜仁時，謝星懷才找個借口離開。
謝喜仁這些年在長輩們口中的風評不是很好，盡管他已經努力在為她粉飾太平，但他一個人總歸是架不住多人的力量。
這會兒再進大堂，入目就多了很多晚輩。
謝陳思也在，她本來在跟謝老爺子聊天，不知道說了什麽，對方被她哄得眉開眼笑，她笑著往門口看，一眼瞧見謝星懷，立馬起身打招呼：“星懷。”
謝星懷嘴巴甜，張口就來：“姐，裙子不錯啊。”
謝陳思笑著：“你瞧瞧，怪不得星懷討大家喜歡，這嘴裏就沒少過漂亮話。”
其他長輩跟著誇，謝星懷笑得見牙不見眼。
一片熱鬧中，謝星懷聽到一聲很輕很輕的嘲弄：“嘁。”
謝星懷不用回頭就知道是來自謝子芥。
說到底謝子芥還是年齡小，對他的不悅情緒總是表現得很明顯。
這點她就不如謝陳思。
“這麽討人喜歡怎麽就拐不回來一個女朋友呢。”謝陳思說。
於一個即將三十歲的男人而言，這個話題亙古至今都是一個熱鬧話題。
長輩們七嘴八舌說不完，謝老爺子不悅的眼神也沒離開過謝星懷。
往年提到這個謝星懷總是打哈哈過去，說什麽“找不到啊”“還是我不夠優秀唄”“那我趕緊努努力”等，但是今年漂亮話溜到嘴邊變成了：“哪裏用得到拐，真拐回來一個我不得進去吃免費的白飯。”
謝家是體面的大家族，雖然經商，但謝老爺子從不允許大家惡劣經商，甚至要求大家每年必須清清白白幹幹凈凈地做慈善。
其實謝星懷很清楚謝陳思這句話不過是句玩笑話，爺爺根本不會聽進心裏去，但他也很清楚，今天在場除了他的每一個人，都很害怕在爺爺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他們會因為他這番話心虛膽戰。
所以他這個話說得很不好。
果不其然，他話剛落地，謝陳思表情就難以自控地僵了一下。
說到底還是謝星懷從小到大總是跟個軟柿子一樣，謝陳思完全沒想到謝星懷今年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刀她一下。
“你就放一百個心吧，你要真幹出來這事，她第一個打斷你的後腿。”謝照說著從側門進來。
謝陳思看了眼謝照，找回了點心緒，她笑了下，“怎麽還把我心裏話說出來了。”
謝照：“星懷一個小孩兒，不說出來他不會知道的。”
謝陳思：“二十七八了，哪有你說得那麽誇張。”
謝照：“三十七在我眼裏也是小孩兒。”
謝照是謝星懷的堂大哥，謝老爺子一生兩兒一女，他不是什麽追求過多子嗣的人，兒女也不怎麽看重這一塊，都是只育一個獨子。
謝陳思和謝子芥跟謝星懷屬於父輩的堂親，是謝老爺子弟弟的孩子，謝老爺子弟弟早年病逝，孩子基本是在謝家長大的。
按理說，謝照和謝星懷是本家，但不知是年齡差還是什麽原因，謝照從小更樂意跟謝陳思玩。
只是旁人總看不到這一點，聽到謝照這麽說，紛紛說：“要不怎麽說親兄弟呢，你看謝照多會護著弟弟。”
謝陳思立馬接道：“是咯，再加上我是女生，從小到大就不樂意跟我玩。”
有人道：“他倆都是臭男人，玩起來也沒意思。”
“對啊，女孩子跟女孩子去逛街多好，”又有人接，“哎，說到這，喜仁呢？”
謝陳思笑了笑，說：“喜仁今天有點不太舒服，在我那兒睡覺呢。”
聽到這話，大家都微妙地沈默了一下。
謝星懷早在剛剛就找了個空椅子坐著，他們意有所指，謝星懷全當沒聽見，搖晃著二郎腿玩手機，看著很是吊兒郎當。
“我是聽到了一點喜仁的傳聞，”謝照說著看向謝星懷，“這也太不像話了，你說你整天閑著也是閑著，沒事多去看看她。”
“哦，看著呢。”謝星懷應得很敷衍。
謝照隔空點了點他，表現得很是恨鐵不成鋼。
有人自以為打圓場地把話題放到謝子芥身上，謝子芥只比謝喜仁大一歲，但因為從小被謝陳思把控得嚴格，今年開學已經要大二了，跟易符禮是同學。
而謝喜仁還在高二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著。
這下顯得謝喜仁更難看。
最後還是謝老爺子自己說吃飯，大家才止住話題。
飯後聊得話題無外乎還是那些事，謝星懷酒沒喝幾杯，就開始頭疼。
謝老爺子也終於把婚戀話題放到了謝星懷身上，“星懷，我不催你，我知道你心裏有數，但我希望你是真的心裏有數。”
謝星懷牙一齜，“對我那麽有信心呢。”
謝老爺子對謝星懷的寵愛是有目共睹的，他隨便一獻寶，謝老爺子總會很給面兒地笑兩聲，他表面嚴厲實則寵溺地沖謝星懷一句：“你少給我在這貧嘴。”
謝星懷“嘿嘿”兩聲，佯裝不耐煩地道：“知道了知道了。”
“你爹呢。”謝老爺子這才問。
謝星懷說：“不知道啊。”
謝照說：“忙著呢，最近有個大項目，聽我爸說小叔這半個月瘦得趕上陳思健身房的月卡績效了。”
謝陳思：“我謝謝你啊，意思是我還不夠優秀唄。”
謝照：“你回頭找小叔張個嘴，保證你下半年都沒空去健身房。”
謝陳思立馬道：“收到！”
謝老爺子看向謝星懷：“大家都能說兩句，你一問三不知，誰爹啊？”
謝星懷：“他不樂意跟我說話唄。”
謝老爺子：“那你反省反省自己。”
謝星懷還是那句話：“知道了知道了。”
好不容易挨到謝老爺子打第一個呵欠，其他人很有眼色地陸陸續續吱聲離開，謝星懷也想溜，但是被謝老爺子一個眼神留了下來。
謝照和謝陳思註意到這，兩個人微妙地對視一眼，前後腳也離開。
等餐廳沒了人，謝老爺子才起身說：“跟我去趟書房。”
謝星懷一楞，他小碎步跟在後面，念叨：“我沒犯錯啊，幹嘛進書房？”
謝老爺子不說話。
待書房門關上，謝老爺子才問：“飯前飯後都盯著手機看，心不在焉的，怎麽著，有心思啊？”
謝星懷一楞，張口反駁：“沒啊。”
謝老爺子看著他：“你先別急著否認，回去好好想兩天再給我答案。”
謝星懷摸了摸鼻子，小聲底谷：“確實沒有。”
謝老爺子“嗯”一聲，不打算在這個話題多說什麽，轉而提起了謝喜仁。
“我聽說，喜仁要出國？”
謝星懷做直了身子，“出去玩而已。”
謝老爺子“嗯”一聲，問他：“她開學就高三了吧，有什麽想法沒？”
謝星懷說：“不知道。”
謝老爺子：“沒事問一問，想出去的話，就趁早做打算。”
謝星懷心裏一咯噔，他看向謝老爺子，謝老爺子避開他的眼神，沒說話。
謝星懷心直接沈到了最底。
他想，爺爺是要放棄謝喜仁了。
書房一瞬間變得很安靜，謝星懷成年後少有的在爺爺跟前不知道說什麽，也找不到可以調節氣氛的話題。
直到口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兩下，謝老爺子聞聲掀了眼皮，“這就催上了？”
謝星懷沒反應過來，“什麽？”
謝老爺子沒再多說。
謝星懷意識到什麽，“不是。真不是。”
他說著掏出手機，光明正大點進和虞西金金那個群，發現最新消息是虞西發來的，一條語音。
他順手點開，以此證明兩個人的清白。
結果虞西說的是：“哥哥，哥哥怎麽還沒到。”
只見謝老爺子挑了挑眉。
謝星懷：“……”
事已至此，謝星懷知道自己多說無益。
於是一秒起身，“爺爺再見，爺爺晚安。”
然後轉身就走。
他準備去問問這個瘋子到底在發什麽瘋。
舌頭不想要可以直接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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