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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她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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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她想吐

“那你還留著?”黑色襯衫男問, “又不在一個城市,想排解寂寞都摸不到人。”

這話說得實在不好聽。

虞西在一旁皺起了眉。

從前虞西和陳擇西一起短途旅行時也遇到過說話不知分寸的男性,之前他大學同學喝多了也亂講過一次, 陳擇西當時就反駁了回去。

可眼下, 陳擇西卻順著黑色襯衫男的話笑了笑。

他就像聽普通樂子那樣笑了笑。

虞西看得身心都涼透了。

她忽然想到網上說得那句話, 當你發現你的伴侶朋友出現你瞧不上的行為時,不需要過太久, 你就會在你伴侶身上發現同樣的行為。

因為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如果當初陳擇西真的不同意他的大學同學的言論的話,他們也不至於畢業那麽多年還是開車也要碰面游玩的朋友。

太蠢了。

虞西第一次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蠢了。

她終於肯承認,陳擇西喝醉那天早上,她明明有機會摸到他的手機卻不敢去摸,說到底還是因為她怕在陳擇西手機裏真的看到什麽不可接受的真相。

她看著陳擇西, 就那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她不明白, 不理解,難道過往的一切都是假的嗎?

難道那些初遇的浪漫和後來的牽手相擁統統都是假的嗎?

她心裏不停地問著,恨不得把過往共處的時間和記憶化成具象的物品遞到陳擇西跟前,問一問他,可下一秒, 她聽到陳擇西回答說:“這不是還沒找到下一個嗎?”

一瞬間,所有物品幻化成雲煙。

煙霧繚繞裏,她被模糊了視線。

她聽到陳擇西繼續說:“你沒見過她,她長得是真漂亮,之前確實考慮過和她結婚,那個時候就想著,既然跟誰結婚都行, 那不如挑一個長得好看的,她性格好,薪資也不差,這兩年在單位待久了逐漸能理解我爸媽的想法了,婚姻就是一場持久戰,對內先不談勢均力敵,對外最起碼不能拖拽我的後腿,小西……小西哪裏都挺好的,但是結婚目前不太行,不過我看她也沒有想回家的打算,估計最近要跟我提分開了。”

“哎呀,說到底還是到年齡了啊,”黑色襯衫談仰頭吐了口煙霧,“得虧你沒兩只腳都踏進來哈,不然婚後日子是真難過。”

陳擇西聞言笑了笑,捏著煙說:“本來也就是好奇玩玩,我對太邊緣的生活沒什麽興趣。”

“看出來了,”黑色襯衫男扭頭看著陳擇西,“你是最自私的。”

陳擇西不怒反笑,很快把煙頭滅了,直起身往洗手間裏走。

待陳擇西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裏,虞西才緩緩收回神。

她抖著手把錄音停掉,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最終緩緩蹲下了身。

頭突然開始很疼。

身子也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有點想吐,偏偏又吐不出來什麽。

她感覺整個地面都在震。

這酒吧實在是太吵了。

虞西強撐著站起身,出了洗手間就往外走。

然而剛拐個彎,就碰到匆匆往這邊走的金金,金金看了她一眼,說:“謝總在剛剛那個位置旁邊的一個小座。”

虞西說:“我不過去了,我得回去了。”

金金一楞,“啊?現在嗎?”

虞西臉上沒什麽表情,“嗯”了一聲就往外走。

金金直覺不對,一把抓住虞西,虞西側身躲開,擡手擋了下,制止金金繼續觸碰她。

金金一頓,定在原地。

虞西沈默幾秒,道:“抱歉,我心情不太好。”

金金有點局促地搓了搓手,“哦,好,那我先去趟洗手間,喜仁開始吐了。”

虞西說好。

金金轉身往洗手間裏進,剛走一步,又扭頭看了眼虞西的背影,她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跟謝星懷說了聲。

其實理智上講,虞西知道自己這會兒不該逃跑,她最好的辦法就是剛剛直接沖到陳擇西跟前甩給他一巴掌,然後一拍兩散。

可她那會兒實在不想看見陳擇西。

她想吐。

她想著,直接找了處花壇坐下。

就在酒吧門口,來往全是人,車也很多,旁邊不遠處也有人在吐,發酒瘋的,失戀了哭的,幹什麽的都有。

虞西坐在那兒,單手捧著臉,忽然間心如止水起來。

她已經過了發瘋的年紀,即便傷透了心,也會為了體面和分寸保持基本的理智。

“不是要走?”身邊有人坐下,“在這幹坐著等車?”

虞西偏頭看了眼不知什麽時候跟出來的謝星懷,她腦袋微微晃了下,又用自己的手托住。

她盯著謝星懷這張漂亮的臉,想起他被父親追問時無奈卻也算耐心的面孔。

她驀地出聲問他:“你為什麽不結婚?”

謝星懷看她一眼,“我為什麽要結婚?”

虞西扭回頭,眼神並不聚焦地看向別處,“你這種人,不應該跟誰結婚都無所謂嗎?那不如幹脆找一個性價比最高的,比如和你差不多的千金,或者哪家龍頭企業的掌上明珠。”

謝星懷“嘖”了一聲:“怎麽罵人?”

虞西很想扯唇笑一下,但她笑不出來。

她覺得自己出聲的下一秒可能就會掉眼淚。

她太難過了。

幸好謝星懷也沒有再搭她的茬,他似乎看出她不太高興,倆人不知坐了多久,門口那邊傳來動靜。

謝星懷和虞西一同看過去,只見柳岸扶著謝喜仁,謝喜仁鞋子都沒了,光著腳東倒西歪的,眼睛也睜不開,臉上的妝容早花了,像是已經被人摁著洗了把臉。

金金在另一旁扶著,一會兒一句“我的老天爺啊”,一會兒一句“我真服了”。

就在這時,虞西又看到一個老熟人。

陳江。

當初給謝星懷和她送手機的那位大塊頭。

“小——”陳江到謝星懷跟前就打招呼,招呼打一半又咽了下去。

謝星懷“嗯”了一聲,朝酒吧門口的謝喜仁擡了擡下巴,陳江會意,大步走過去,直接將人撈過來抗肩上。

謝喜仁難受地幹嘔了一聲,但是她剛剛已經吐得差不多,這會兒只能幹嘔,嘴裏喊著“難受”。

金金滿面愁容的,“就這樣送回家?”

謝星懷跟陳江說:“送沈思那裏去。”

金金一怔。

陳江腦子向來一根筋,謝星懷跟他說什麽他做什麽,轉身正要走時,金金攔了下,扭頭跟謝星懷說:“不好吧。”

謝星懷說:“哪兒不好?不是喜仁自己要去的?她個大小姐還不是想去哪兒去哪兒,誰能攔住她?”

金金一頓,下一秒松開了手,“哦。”

然後順手給謝星懷比了個拇指。

謝星懷扯唇笑了下,很難說清楚他這笑是得意還是譏諷。

虞西本以為謝星懷最起碼會跟陳江一起,結果發現他半點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虞西扭頭看了他一眼,謝星懷也看她一眼,明顯是在問她要發表什麽意見,虞西想反正這事跟她也沒關系,謝星懷雖說工作上總是沒小譜,但是大譜總是做得規矩,便搖搖頭什麽也沒說。

等陳江帶著謝喜仁離開後,虞西才緩緩起身說:“我也走了。”

謝星懷朝她笑了笑,“我看你這架勢,以為你想回去喝兩杯呢。”

虞西默了下,說:“不去。”

沒必要。

她明天還要上班,沒必要為了陳擇西這點破事把正常生活的節奏打亂。

她不喜歡那樣。

顯得好像陳擇西於她而言真的很重要。

“你要走不?”虞西問,“不走我打車了?”

謝星懷這才起身,“走唄。”

連同金金,三個人一起上車。

金金上車就叭叭,從吐槽謝喜仁到吐槽謝喜仁的朋友,最後提了一嘴:“今天的gay區倒是有幾個長得還行的哈。”

謝星懷:“沒註意。”

金金:“也是,你沒這興趣唄。”

她說著扭頭問虞西,“你看到沒?”

虞西搖頭,“哪個區是gay區?”

“就那個羅總啊,那麽明顯你都沒瞧見,全是男的那個區。”

虞西一怔。

她仿佛被人當頭一棒一般,驀地反應過來終於哪裏不對勁了,比如羅總那個區域,怎麽全是男的,大家都是來酒吧玩的,不可能一群大老爺們只為了喝酒在這種酒/色/場合熬著。

她又想起那個黑色襯衫男敬羅總酒時,羅總上上下下地打量他,那目光顯然不單純。

還有後來黑色襯衫男扶陳擇西腰時,陳擇西伸手拿開,他笑了笑,眉眼似乎閃過了什麽落寞的情緒。

以及他們那句:【得虧你沒兩只腳都踏進來哈,不然婚後日子是真難過。】

【本來也就是好奇玩玩,我對太邊緣的生活沒什麽興趣。】

“停車。”虞西忽然喊一聲。

實在是太突兀了,謝星懷和金金兩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直到虞西伸手拍一下車窗,謝星懷才立刻打方向盤將車停在路邊,車子還沒停穩的時候,虞西就推開車門,幾乎是踉蹌著跑下車,人沒站穩的時候,她就直接佝著腰吐了出來。

洶湧而來的還有在眼眶裏堵了很久的眼淚。

她抽噎著,痙攣著,渾身都在抖。

直到謝星懷下車輕拍她的後背,問她:“怎麽了啊你這是?”

虞西鼻腔酸楚,淚眼模糊著。

她想,她要怎麽向外人訴說這份難以形容的情緒呢。

“手機亮了。”謝星懷又說。

虞西低頭,看到口袋在發光。

這個點,能找來的大概只有一個人。

虞西只是想一下,感覺胃裏再次翻湧出來。

她重新低頭嘔吐,過了好一會兒才沙啞著聲音問謝星懷:“有濕巾嗎?”

謝星懷:“我去車上看看。”

虞西“嗯”一聲。

等謝星懷轉身上車,虞西掏出手機,看到果不其然是陳擇西發來的消息。

問她今晚什麽時候回去。

虞西盯著看了一會兒,回覆:【一會兒,你等我。】

【陳擇西:好,你註意安全,別著急。】

【虞西:嗯嗯。】

回完,虞西一臉冷漠地將手機放在口袋,這時謝星懷遞來濕巾,虞西簡單擦拭一下,謝星懷問:“不舒服?要不要明天請個假?”

虞西笑了下,“瞧不起誰呢?”

謝星懷挑眉。

“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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