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稍微補了補妝，先拍攝一組單人的制服照。然後是兩人的合照。

攝影師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士，穿著格子紋的褲子，上面是一件素色的毛衣，領口開得很大，脖子上戴著指環一樣的飾品。看著兩個人擺出的姿勢，雙臂環著站了好一陣，搖搖頭。然後大步走向兩人。

“你們是一對戀人吧，合照盡量近親一些。看對方的時候，眼睛裏要有感情，比如羞澀、隱忍、愛，明白我的意思嗎？”

攝影師分別站在兩個人的位置上，做了幾個示範，兩個人頓了頓，點點頭，照著做了幾組。

攝影師重回到三腳架前，按了幾次快門，一邊指揮著怎麽調整兩個人的動作指示，一遍遍的重覆兩人的眼神要有溝通。

面對青春年少的十九歲俊朗少年，對方真的用含情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你，山田真一是有一點別扭的，忍不住有點想要笑場。

又拍了幾張，攝影師表示休息一會兒，化妝師立馬來整理兩人的發型。山田真一發現石川裕也的耳朵紅了，不經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倒不是不好意思，就是兩個人的見面交流實在太短，還沒有進入親密的狀態。

怎麽樣快速拉近兩個人的關系呢？

化妝師很快整理完離開，兩個人都稍微有那麽一點點尷尬的感覺站在背景布裏。山田真一突然打了個噴嚏，用手遮著口鼻。

石川裕也連忙去拿了紙巾過來，動作竟然比山下助理還快。山田真一感激的接過紙巾，用完之後去丟進垃圾桶。站在工作人員的位置看向石川裕也，以一種純欣賞的眼光。

在攝影師歸位之前，山田真一先回位了。長長的呼了兩口氣，鼻子順暢了一些，內心也做了決定。

又是幾聲快門，攝影師停下來翻看照片，明顯感覺到他的滿意。“換個姿勢，對，額頭抵著額頭，好，凝望。”

“額頭不要動，山田君閉上眼睛，石川君看著對方。”

又拍了幾組動作，兩個人去換了私服系列，還加上了道具。

山田真一是一件白色高領毛衣，看起來很柔軟，黑色褲子，光腳。石川裕也則是一件黑白摻雜的低領毛衣，黑色褲子，同樣是光著腳。幾乎純白的背景，道具中有一條大紅色的超長圍巾，十分引人註目。

剛才狀態延續的很好，兩個人這部分拍攝的很順利。

結束拍攝之後，兩個人跟著各自的助理離開。雨已經停了，路燈都亮了起來，地面上反映車各色的霓虹燈。

回到家已經九點多了，山田洗漱完畢，吃了藥，窩在沙發上翻手機。在雙層公寓的那段時間，住宿的地方也一直沒人打掃，前幾天回來從裏到外的做家務，總算清理的舒坦了。

看了看時間，山田真一跟家裏打了一個電話，忘記了鼻音，在電話裏被母親好一通嘮叨，末了又抱怨國際長途太貴了，卻還是忍不住一遍遍囑咐在外面照顧好自己，認真吃飯。

之前的時候還偶爾跟母親視頻通話，剪短頭發之後的男生形象就再也沒有了。山田真一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懶得動了，拉了腳邊的備用的毯子蓋上，隨手抓過放在一邊的漫畫，又一次翻閱。

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山田真一打了個噴嚏，皺著眉頭翻了個身。

出雲烽火在門外也是蹙著眉頭，難道人不在家嗎？總是這麽敲也不行，等會兒鄰居出來看見，要是認出來就麻煩了。

再一次撥通電話，還是無人接聽，隱約聽見電話確實在屋裏響。

出雲烽火不死心，又敲了幾下。如果不是擔心周圍有人經過，她都想學著雪姨拍門叫兩聲了。

山田真一的這處住所也只有事務所的經紀人和助理知道，今天的行程全部結束了，會是誰呢？他也沒有嘗試過網購，跟鄰居之間更是毫無交集。

怎麽還不放棄，快點離開吧。

山田真一被敲門聲不斷地催促著，嘆了口氣，坐了起來，穿上拖鞋，吸了吸鼻子，起身去開門。

門才剛打開，一個身影推開他就進了屋，還反手把門鎖上。

“你幹嘛呢，敲半天也不開門。”

聲音明顯透漏著主人不太滿意的情緒，而看清來人山田真一頓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嗎？”

“幹嘛呀，帶著火似的。最近不是在巡回演唱會嗎，你溜回來了？”

“嗯。”出雲烽火甩了鞋子，往沙發上一倒，隨手抓起桌上的漫畫書，“這麽久沒見你，就溜回來了。”

山田真一隱約覺得出雲烽火有事兒，她是那種有時候會說一些不太靠譜的事兒，但是也就嘴上隨便說，不會去做。一般不會出現演唱會中途溜走的事，這個比較像他能幹出來的。

“明天回去嗎？”山田真一看似不經意的問，順手收起了劇本下面壓著的藥。

出雲烽火躺在他剛才躺的位置，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離得比較近，明天早上回去。”

“你吃飯了嗎？我們去宵夜吧？”

“別出去了，天那麽冷，我去便利店看看有什麽給你買吧。”

“你生病了也不跟我說。”出雲烽火其實剛才躺下的時候就看見劇本下面壓著的藥了，只是沒說。

“就換季小感冒嘛，每年都一樣。”

出雲烽火拉過自己的包，掏出一個精巧的包裝盒：“舞臺劇成功的小禮物。”

盒子裏面是一條項鏈，一顆小巧精致又不太規則的四角星，底下的角上綴了一顆亮閃閃的鉆石，四角星的背面刻著他中文名字的首字母縮寫。

看起來應該是定制的。山田真一立刻就帶在脖子上，問：“好看嗎？”

“廢話，我買的當然好看。”

“好了，你要吃什麽，我去買。”

“我想跟你一起去。”

山田真一有點犯難，那家便利店剛搬過來的時候時常去，假小子的形象，還未出道，出道之後也去過幾次，沒什麽問題。但是有一天他去買便當的時候，店員忽然詢問他偶像工作的事，結果還被店裏的其他顧客圍觀了一下。

反正之後幾乎很少去買了，每次都是山下助理去，後來便利店附近還發現了蹲守的粉絲。對於私生這種粉，國內的娛樂圈也經常聽說，就莫名的想要遠離。

如果不是太難受，冬天又冷，他可能也不會選擇去便利店買食物。

見他沒說話，沈默著穿外套，出雲烽火又繼續躺平：“怕被認出來啊？”

“算了，我也不想吃什麽，就覺得一直沒能跟你慶祝。最近你的風評很好喲，總算事情都平息了，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山田真一遲疑了一會兒，脫了外套，在冰箱裏找了找：“還有泡面，就這個吧。吃完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短暫的沈默，出雲烽火說：“我......害怕。”

山田真一停了一下，燒上熱水。

“我今天就突然的，想著要不退出算了。”

“退出？”山田真一幾乎楞在當場。

“想想當時你忽然就被封殺了，因為一個漏洞百出的誹謗。而後呢，重新出道，扮男藝人玩游戲，不說做不做女人什麽的，每個月姨媽還是照常來啊。演出個劇，被抨擊，明明都是外界形成，這些事情哪一件是你能操縱的......”

山田真一頭嗡嗡的響著，撐著案臺看著鍋裏的水不斷冒出小水泡。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一想到這些就害怕，不知道自己明天要面對什麽，一想到當初慫恿你跟我一起胡鬧，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咕嘟嘟”鍋裏的水逐漸翻騰著大水泡，頂的鍋蓋一下一下的翹起來。

山田真一掀開鍋蓋，撒開泡面袋子，丟進去面餅，放料，打了冰箱裏最後一個雞蛋。

“並不是你慫恿我的，是我自願的。”

“這些是你想要的？”

“對，是我想要的。”山田真一關了火，盛出面，拿了雙筷子，端到茶幾上，然後懶洋洋的窩在旁邊的懶人沙發裏。

“這些就是我想要的改變，想要經歷不同的事，嘗試不同的人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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