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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遇到他會自慚形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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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遇到他會自慚形穢

“各位學弟學妹們, 日安。我是三年級的級長,阮竹。”

來人微擡著頭,那雙褐色的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鋒芒, 亮的驚人, 身上滿是被家裏人寵出的驕矜和自信。

眾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阮竹, 看著他如同沾水玫瑰般嬌艷的臉龐有些發楞。

論壇裏說得倒一點也不誇張。

他們昨日看到論壇裏那些誇張言論還嗤之以鼻,怎麽會有人真的精致漂亮得不像真人。

當他們抱著點挑剔心態看向阮竹的時候, 卻是一時腦子宕機,無論如何也想不出有更好的詞句能用來形容這樣具有沖擊力的嬌艷臉龐。

甚至他們覺得,阮竹前輩遠比論壇裏那些匱乏語言描述出的還要更秾艷。

真真像是被名家精心修剪枝葉, 細細照料著滋養出的名貴玫瑰。

阮竹在說話的時候眼睛在場上巡視一圈,等看到那突兀的面具出現的時候,眼神才堪堪定了下來。

他那雙晶亮又上挑的圓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具青年, 細細審視著他。

青年這時候也剛好擡頭,那雙如幽潭般深邃的眸子恰好與阮竹撞了個正著。

元邈露出的桃花眼半點媚氣也無,甚至冷得讓人望而卻步, 生生熄了旁人想接近的心。

而更明晃晃露在外面的, 是直白的,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冷。

青年眼睛眨了眨,將那點疏離感有意識地淡去了些。

阮竹。

這位陸謹提到過的三年級級長有個很好聽的名字。

元邈對他輕輕彎了彎眼睛, 試圖向阮竹散發出點友好的氣息。

卻沒想到這點笑意被阮竹看在眼裏, 卻不知為何成了對他的蓄意挑釁。

從沒被忤逆過的小少爺莫名有些惱火。

這新人是覺得他現在得到陛下認可之後, 就可以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了嗎?

他勾起一點淺薄的笑,輕哼了兩聲, 讓本就明艷的臉龐又多了幾分生氣。

不就是挑釁嗎,他也會。

阮竹視線從元邈臉上離開,“大家雖然進入了瑟瑞的指揮科, 卻不代表著你們都只需要學習書面以及理論知識。”

“在現在這個蟲族猖獗,星系偽和的境況下,指揮科的諸位完全不能脫離實戰經驗談策略。”

“我想這一點,能夠進入瑟瑞的你們應該都不會不清楚。”

阮竹打了個響指,他身後的機甲操縱室就緩緩向眾人敞開,露出裏面的洞天。

“一周後學校會舉辦機甲邀請賽,這不僅是你們找準自己定位的機會,同時邀請賽的成績也會被納入你們的期末評定範圍。”

“甚至直接與你們未來進入軍部時,會獲得的軍銜掛鉤。”

他不動聲色地瞟了瞟元邈,卻沒從他那雙眼睛裏看出點什麽慌亂或者緊張,入目的只是一片平和,以及能讓人退避三尺的淡漠。

“那麽現在,我需要一個人來和我一起,去模擬室給大家完成示範。”

沒理會底下的竊竊私語。

也沒理會旁邊老師的驚喜和受寵若驚,阮竹的視線從每個人的臉上粗粗掠過,似乎在挑選著自己的對手。

本來學校邀請他來只是走個過場,說兩句話滿足以下新生們對他的好奇和崇拜心得了。

畢竟雖然他現在還是學生,卻已經在軍部就任少校一職,平時除了與軍部聯合開展的大型活動,例如機甲邀請賽之外,一般都不會再回來。

這也是經過瑟瑞校方同意的。

他們巴不得自己的學生多出去闖一闖,將瑟瑞本來就響亮的名頭打得更加響亮。

最好不僅在拉斯具有知名度,而是......在整個星際都成為鼎鼎有名的軍校。

瑟瑞一直都暗暗憋著一口氣,想要壓過伊裏昂第一軍校,成為星際最頂尖的學府。

尤其是瑟瑞的指揮科,老師們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一定要養出一個比伊裏昂那位首席還要優秀的政官。

他們連跟元邈打擂臺的雅號都想好了,就叫,“拉斯之光”。

在拉斯政庭首席一位空懸的時候,所有指揮科的學生都向往著那個崇高又尊榮的位置。

不僅為了能得到所有人的青眼。

更為了能與伊裏昂那位執政官閣下平起平坐,讓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圓桌會談時能眨也不眨地放在他們身上。

在指揮科沒有出現一個同樣驚才絕艷的人物之前,元邈成了他們午夜夢中奢求著能夠多停留片刻的夢魘。

他是師長們用來鞭策他們時,“人外有人”的那個人。

也是每個軍校學子最渴望成為的那個優秀前輩。

阮竹看著元邈。

把腦海裏一直縈繞著的那道清瘦身影揮去,將自己的視線放在了面具青年身上。

這次也是恰好回來辦事,就順便答應了老師來給新生們傳授經驗,沒想到碰上了傳說中的那位怪物新人。

這可是陛下即位之後給出最高評價的新生,他的名字連阮竹身在軍部都有所耳聞。

第一次聽的時候,他還總會想到伊裏昂那位英年早逝的首席執政官,甚至於腦海裏總會浮現出他的漂亮眉眼和清瘦身影。

當初他脾氣還沒那麽暴躁,於是身邊總有蠅蟲般煩人的追求者對他說著些爛俗的情話。

最經常的就是拿他和那位首席執政官作類比。

他們說,即使所有人都覺得那位首席執政官才是星際裏比星子還惹人追求矚目的人物,可他們始終認為阮竹比他更漂亮。

說,元邈那樣冷淡無趣的人遠比不上他這樣嬌艷欲滴的玫瑰讓人傾心。

那段時間阮竹討厭極了元邈。

他不喜歡那些人,也不喜歡他們拿他和元邈作比較。

可少年人的心思何其敏感,他清晰地知道為什麽那些討人厭的蠅蟲會拿他和元邈做對比。

甚至還特地對他說,在他們心中,他阮竹才是最珍貴那個。

阮竹幾乎聽得想笑。

多拙劣的謊言。

若是真心認為元邈不配與他相比,又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來試圖讓他淪陷在他們的甜言蜜語中。

阮竹皺著眉揮散了那些惡心的蠅蟲。

可卻忍不住開始有意識地關註元邈,試圖知道自己到底哪裏不如他,甚至於連身邊那些追求者都會嘴上一套心裏一套。

這種關註止步於最後聽到他死訊的時候。

他才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塊,心臟晃悠悠的,像是找不到著力點。

阮竹以為,是因為這個他心目中的假想敵徹底消失了,所以他才會像失了目標般迷茫。

直到某一天再次在其他人口中聽到元邈的名字,他才知道,他那時好像是有點難過的。

阮竹再次看向元邈的眉眼,恰好看到青年輕輕彎著眼睛朝他笑。

他眼神恍惚了一瞬。

剛開始他怎麽會覺得這個名字跟元邈一模一樣的新生,那雙桃花眼也跟那位首席大人一模一樣呢。

現在他將對首席大人的無端情感從元邈身上徹底剝離。

那位執政官才不會這樣看著他溫潤的笑。

他只會隔著終端的顯示屏,在夜晚的星子悄悄躍到天上時,由於拉斯不定時的信號紊亂而微微閃著波光,虛幻得像是下一秒就會直接煙消雲散。

不過阮竹始終覺得,首席大人那張臉實在漂亮得不像是伊裏昂能滋養出來的人。

他歪頭想了個形容詞。

漂亮得不食人間煙火。

如同下一秒就會乘著雲飛走般虛無縹緲。

甚至在深夜裏躲在房間偷偷播放元邈采訪視頻的時候,矜傲的少年第一次感到有些自慚形穢。

以至於開始毫無理由地擔心,若是未來有一天真的與元邈相遇,他該表現出什麽樣子才不會顯露出自己的不自信。

現在一切都不需要了。

他又在口中咀嚼了兩下那位新生的名字。

元邈。

這個名字在周圍人口中實在聽得太多次,他終於擺脫了那種割裂感。

將元邈徹徹底底當做一個瑟瑞的普通新生看待。

這實在怪不了他,那位首席大人的形象太過於深入人心。

而前段時間突然的死訊也實在讓人意難平。

元邈的影響力直接導致了這個消息在拉斯也引起了軒然大波,讓他想裝作不知道都難。

阮竹從來都覺得這位首席大人實在不適合做政官,越是了解之深越是覺得不適合。

他從小接受的貴族教育告訴他,政官都應該是利己主義者。

這個利己在於為自己爭取利益。

政庭都是吃人的,若是不把自己的利益和生命擺在最重要的位置,某天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才是最終下場。

哪怕阮家是拉斯根基深厚的貴族也一樣。

而這位首席大人,放在自己身上的東西,太少了。

就像是......

隨時隨地可以從政庭汙泥中抽身一樣灑脫自持。

阮竹覺得,這樣光風霽月的人實在不該生在這個時代。

他噙著淺淺的笑意,讓底下眼睛被牢牢吸在他臉上的那群人都看得楞在原地。

少年將那些莫名翻湧上來的往事壓在心底掛上鎖。

帶著面具的青年仍然用那雙漂亮眼睛看著他。

阮竹想,這麽出色的新生,不會會豈不是可惜。

瑟瑞每年被錄取的新生都是拉斯社會的香餑餑,誰家要是能出一個那都是燒高香了,連貴族家的孩子想進瑟瑞都得經過千挑萬選,更別說是平民出身。

所以每年瑟瑞出錄取名單的時候都會在整個星系掀起一波熱潮。

阮竹幾天前在軍部的時候就常常能聽到自己的同伴們艷羨地在一起談論,那位怪物新人得有多優秀,才能得到陛下這樣的優待。

聽說連新來的那位阮竹少校當年都被陛下說得哭鼻子了。

阮竹當時路過的時候剛好聽到他們口中冒出了自己的名字,卻沒想到下一秒就聽到他們說自己哭鼻子那件事。

眾人聊得正起勁,上頭之後連自己現在身處何方都記不清。

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誰的聲音突然變小,隨即都慢慢緘默下來。

“怎麽不繼續說了。”

眾人背後一涼。

隨即一轉頭,大家就發現阮竹在他們身後背著手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如花般嬌俏的少年背著光,在他們身上投下一道瘦長的陰影。

有人尷尬地幹咳兩聲,賠笑道:“阮竹啊,開玩笑,開玩笑的。”

阮竹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直接看也不看就一人重重給了一拳,疼得一幫大老爺們兒待在原地齜牙咧嘴。

少年離開的時候有些羞惱,叫他們還敢亂傳他當年那些窘迫事。

當年在陛下面前丟的臉他現在都還記憶猶新,好不容易才忘記,如今因為那個新人又被提了起來。

阮竹咬牙。

“戴面具的那位,願意跟我來做個示範嗎。”

無視底下一只只幾乎要伸到天上去了的手,阮竹的視線直直透過眾人的手臂,落在了周圍默默隔出一片真空地帶的青年身上。

跟三年級級長過招是提升能力的好機會,就算待會兒會被壓得趴在地上打,那也是個很好的機遇。

更別說能跟這樣的美人前輩近距離接觸。

阮竹平時神出鬼沒的,連論壇裏都沒能留下他的一張正臉照,別說像這次這麽好的接觸機會了。

直到當大家發現阮竹似乎早已有了心儀人選,正暗道倒黴自己沒入他青眼的時候,元邈慢慢從人後走了出來,最終站定在阮竹旁邊。

“樂意之至,前輩。”

這次眾人的眼神齊齊落在怪物新人身上時,卻並不是最開始那樣艷羨崇拜的目光,反而多了點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東西。

瑟瑞裏人才雲集,侯爵貴族幾乎算得上遍地都是。

各種各樣的人多了,牽扯出的事情也就多了,這也間接地導致了瑟瑞的論壇永遠都熱鬧非凡。

今天討論哪位少爺跟平民女孩兒在一起了。

明天討論這位天驕小姐輟學跑去別的星系追愛了。

而瑟瑞昨晚論壇最火熱的帖子,則是圍繞著如今最炙手可熱的那位新星展開,底下的回帖多得一塌糊塗。

【勿外傳:淺談怪物新人和上將大人的愛恨情仇】

【1L:樓主真大膽,上將的八卦都敢拿來發帖,不怕被封號?】

【2L:這有什麽,只是私底下探討一下嘛,不做他用不做他用哈】

【3L:我怎麽聽得雲裏霧裏的,誰給解釋一下】

【4L:我來說!本人在現場,就一句話,陸上將在門口跟怪物新人耳鬢私語!】

【5L:嘶.....】

【6L:4L不許胡說,我老公鐵血黃金單身漢怎麽可能有情況了,你們都在騙我啊啊啊。TT】

【7L:(樓上先別哭)不過如果真的這兩個人有情況,那陛下那個評價會不會有水分......】

【8L:......樓上我懂你】

......

【508L:是真是假,明天指揮科的同學們幫我們多註意一下,看看怪物新人是不是真有這個被陛下認可的能力。哦對了!照傳統,明天阮竹前輩大概率會來給你們傳授經驗,記得多多在論壇產出美照哦!】

【509L:補一句,上將那樣子看著像是真心喜歡上了,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坐等女神美照)】

任論壇上吵得多麽熱火朝天,元邈這邊依舊歲月靜好。

阮竹的目光在青年的面具上流連了幾眼,隨後同樣象征性地朝他露出點微笑,轉身就進了模擬室。

希望這位陛下給出高分的新人別讓他失望。

底下原本只是看熱鬧的人看到阮竹臉上那點笑意之後都有些嫉恨。

居然能跟阮竹前輩近距離接觸,這面具小子到底哪來的這麽好福氣。

沒再插科打諢,眾人緊隨其後跟阮竹一起進了模擬室。

阮竹背後這間,雖然說是模擬室,不過裏面的可都是實打實的機甲,能夠全方位模擬戰鬥真實場景。

整個拉斯也就只有瑟瑞這麽大手筆,能將造價數百萬的機甲放在模擬室給學生們練習。

阮竹一上機甲就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

學校的機甲配置和軍部的還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操縱起來反應實在太慢,慢得讓人有些心煩意亂。

面容明麗的少年在操縱室動作了一番,將保護罩撇到了一邊,再動了動操縱桿,這才舒展了點眉心。

學校的保護罩主要是給新生們用的,能夠在最大程度上讓新生們免於意外帶來的損傷。

不過這種保護罩由於會局限住機甲的行動範圍,所以操縱起來並不爽利,甚至會讓操縱者有些束手束腳。

旁邊觀察兩人情況的帶隊老師註意到阮竹將保護罩滿不在意地撤掉,嘴唇囁嚅了一瞬,似乎想要出聲制止。

不過這時候阮竹已經關上了操縱室的艙門,也已經在耳朵上帶好了隔絕器,完全聽不到他的話,而身旁圍觀同學討論的聲音也實在太大,他幾乎聽不到自己發出的半個音節。

老師還沒說的話被堵在了嘴裏。

最終他揪著手背寬慰自己,阮竹作為三年級的級長,甚至年紀輕輕就已經被任命為軍部的少校,應該,不會出什麽岔子。

阮竹應當有分寸的。

老師強迫自己不要再想這件事,轉身看向乖乖守在一邊的元邈。

元邈見老師看過來便側過耳朵,想聽聽老師有什麽話想說。

說話總被忽視的老師幾乎快要熱淚盈眶。

這個戴面具的孩子他也是聽說過的。

底下那群學生不知道,他作為老師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元邈的事例已經在他們上層傳開了,陛下給他頒布的最後一道測試,居然是讓他調查到那個交易所的倉庫地點。

交易所在拉斯是黑色產業鏈金字塔尖的存在,只有經過其允許才會獲得進入的資格。

別說讓這麽一位新生去探尋交易所的倉庫點,哪怕是讓他們這種有點經驗的軍官去交易所走一遭都不敢保證全身而退,別說讓這樣的孩子去探尋他的存在。

更何況,這個年紀還正是懵懵懂懂的時候,這麽早接觸交易所這種大型黑色組織,真的是件好事嗎。

當他們稍顯不讚同看向陛下的時候,帕尤裏只是輕飄飄地用一句話堵住了他們的嘴。

“瑟瑞的學生,為什麽不能早點接觸這些黑暗面。”

在場沒人能對他這句話做出反駁。

他們都是軍部出來的,甚至很多都經歷過戰場上的腥風血雨,如今在瑟瑞待久了,倒是將這群本該翺翔的雛鷹看作了被護在他們羽翼下的幼鳥。

雛鷹總是要掙脫他們的懷抱出去學飛的。

帕尤裏看到底下那群學校老師低著眸子不說話,轉了轉手中的筆便準備宣布會議結束。

“那這個測試內容需要對外公布嗎。”

有人弱弱地提出一句,在接收到星主陛下視線的時候不由得冷汗涔涔,卻仍然梗著脖子等回答。

瑟瑞的測試內容向來是不會向外公布的,以免會增長新生之間的攀比心理。

只是陛下提出這項特別決定,會不會有別的打算。

帕尤裏笑瞇瞇地開口,讓這個人吐了一口濁氣,“需要時會公布。”

盡管知道元邈的能力,老師還是忍不住提醒他。

年輕的老師有些擔憂地向面具青年耳語,“阮竹他雖然是指揮科出身,不過他的機甲操縱度在整個三年級都是有名的靈敏,半點不比實戰科的學生差。”

“所以你只要配合著他給大家做演示就好了。”

翻譯過來就是,阮竹很強,你肯定打不過,不要硬撐戀戰。

元邈輕輕點頭,沒有做出反駁。

在老師面前借了地板一點力就直接躍了上去,熟練得不像新生。

看得老師有些暗暗心驚。

不愧是能完成那樣任務的榜首,第一次乘上這樣的機甲就能表現得這麽臨危不懼。

老師知道元邈是陸謹的弟弟,因此也就知道這位青年來自療養星球,之前肯定沒有正式操縱過機甲。

所以僅憑這一個合格的上機甲動作就能讓老師在心裏輕聲讚嘆。

元邈跨進操縱室之後輕撫了撫操縱桿和顯示屏,感受著那種熟悉又陌生的觸感。

他的確很久沒自己操縱過機甲了。

在坐上首席執政官一位之後,他就很少自己操縱過機甲了。

元邈清楚,只要他表現出一點這種實戰能力,伊帝一定會懷疑他有野心,變著法地打壓他。

這樣哪怕他只是安安分分在政庭做事,他的提案也會得到伊帝無緣無故的否決。

阮竹透過玻璃窗,能清晰地看見面具青年的手在操縱室撫來撫去,似乎還在熟悉機甲內的布局。

少年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具青年的手漫無目的地在操縱室漫游。

不過等了一段時間之後,他開始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本以為被陛下認可過的人應當是各方面都極其出色的人,所以就算看到最開始一些無意義的動作,他也認為是元邈一時間被機甲內的壓力壓得有些恍惚,忘了一些基礎知識。

阮竹能理解,因為他一年級的時候第一次進機甲也會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剛剛看他進入機甲的熟悉程度,還以為會是個優秀的戰鬥者。

沒想到竟然是個只會點皮毛功夫的花架子嗎。

阮竹打了個哈欠,耐著性子看元邈調試自己操縱室內的設備。

在心裏“嘖”了一聲,不免開始懷疑自己挑選他上來做演示對手是不是個正確的選擇。

元邈繼續慢慢撫過那些按鍵和操縱桿,飛快地把底下的那些解釋詞塞進腦子裏。

拉斯的機甲內設跟伊裏昂的不同,其按鍵功能也很不一樣。

元邈越看眼睛越亮,瑟瑞的這架攻擊性並不強,甚至只是被軍部淘汰下來的疊代機甲。

可盡管這樣,這架機甲所具備的功能也已經比他在伊裏昂見過的所有種類的機甲功能都要完備了。

元邈將操縱鍵一一對應,在底下的新生們都快失去耐性之前,緩緩將精神力註入了機甲。

阮竹註意到對面的機甲總算稍微有點動作,這才將自己的精神力也註入進機甲。

不過和曾經每一次的模擬室作戰都不同,這次他輸出精神力之後明顯沒有與對手的精神力場產生讓人不適的抗衡感,反而有一種自己的精神海被柔柔包裹起來的感覺,連內藏的一些磨損傷痕似乎都被抹平。

阮竹忽略自己內心那點怪異的感覺,讓自己全身心投入眼前的模擬對抗賽。

哪怕對面是個看起來毫無經驗的新生,他也得認真對待這場比賽。

底下的人見兩人的演示終於要開始了,心裏這才開始隱隱興奮起來。

只是隔絕著模擬室的一層防護罩,他們完全不知道阮竹為什麽神色變了又變,最終定格在一種認真對待的樣子。

他們都已經默認阮竹會大獲全勝。

不過人的劣根性此刻也就體現在這裏了,他們都等著那位怪物新人被打落塵埃的時候,上去對他施以援手。

那時候,不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得元邈的信任了嗎。

每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青年笨拙的動作,一邊躍躍欲試地想沖上前安慰他以獲得元邈的好感,另一邊又在心裏偷偷嘲笑著這位怪物新人也不過如此。

阮竹操縱著機甲臂緩緩擺出一個“請”的手勢,像是在示意元邈先出招。

在正式戰鬥中,一般是更厲害的那一方向低位者做出的小小讓步,其意義不僅在於公平決鬥,甚至在一次次的演變中已經帶上些挑釁的意味。

不過阮竹卻沒想這麽多,他只是想如果先出招實在會有些趁人之危。

只不過就這一念之差卻讓他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後悔,為什麽最開始沒有搶占先機。

對比之下另一邊面具青年的機甲行動明顯稍顯緩慢,連帶著機甲看起來也有些笨重,良久之後似乎才嘗試著試圖打出第一擊。

一旁的新生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就憑他這樣的操縱速度,比兩人機甲底下不小心被壓死的蝸牛還要慢,怎麽跟以靈敏著稱的阮竹前輩抗衡。

他們邊笑邊在論壇上給其他科系的人在線直播。

【你們是沒看到,小怪物操縱機甲那滑稽樣,樂死我了。】

【在現場,眼睛光顧著看阮竹前輩的臉......】

【聽說還是阮竹親自點的他,不是,為什麽啊,我也想跟我女神過招】

【當然是憑人家是這屆新生的榜首,也不知道你們在這叫囂個什麽勁】

【什麽女神?阮竹前輩是女孩兒嗎?】

【哈哈哈哈哈什麽新生發言,可不止呢,阮竹前輩可比女孩兒還漂亮】

當大家說的熱火朝天的時候,有條突然出現的回帖成功讓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放慢了水帖速度。

【你們繼續說吧,阮竹會看帖子的。】

不知過了多久,樓主才緩緩出現,讓後來的人看到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此貼封禁,請勿查看】

只有一些論壇的老油條已經見怪不怪。

畢竟很多次關於談論阮竹容貌的帖子最終都會無疾而終。

當然,主要是阮竹跟美貌一樣出名的是他易燃易爆炸的脾氣。

要是讓他知道他們在背地裏叫他小女孩兒,指不定會被氣得暴跳如雷,甚至每天帶著面罩出門,那他們還怎麽看著那張漂亮得像雕塑的臉養眼。

任底下吵得多火熱,模擬室內的兩人卻是一點也不清楚。

元邈此刻已經熟悉好機甲內的按鍵了,雖然內設與伊裏昂的差別有些大,不過費點心去看還是能看出兩者共通點的。

他手指撥了撥操縱桿,隨即有些驚喜地往玻璃窗外多看了兩眼,果然看到機械臂隨著他的操縱慢慢動了起來。

阮竹註意到青年的眼眸低垂,操縱機甲的手指明顯變得靈活了些,像是一下子掌握了操縱技巧一樣得心應手。

少年撩了撩眼皮,對著機甲操縱室內的傳音設備向外面守望的新生們做出解釋:“我們這次先只給你們示範近身搏鬥,當然,這裏的近身是指機甲的近身,一般適用於交戰雙方子彈同時耗盡的情況下。”

阮竹邊說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青年嫣紅的唇瓣。

他發現這個新生在思考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咬咬下嘴唇,讓那處莫名顯得有些紅腫,比玫瑰還嬌艷幾分。

外面新生們的激動歡呼被隔絕在防護罩後,阮竹沒聽見他們大聲喊他名字的聲音。

元邈晃著機甲,趁阮竹盯著他的紅潤唇瓣有些晃神的時候,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前,兩人現在機甲幾乎已經算得上是貼在一起。

青年手指翻飛,輕輕按動了控制板上的幾個按鈕,他的機甲就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向了阮竹。

阮竹瞳孔一縮,上半身朝旁邊閃躲了一瞬,機甲的下半部分卻還是被撞了個正著。

支撐機甲主體的部分被狠狠撞擊,讓阮竹的機甲不由得踉蹌了幾下才堪堪穩住步子。

當他的機甲扶著地板站起來時,青年的聲音透過傳音器鉆進了他的耳朵裏,混著一點含混的電流聲,清冷疏淡的腔調慢悠悠撩撥著他的耳朵。

“阮竹前輩,走神是大忌。”

阮竹站起來之後看著青年,有些惱怒起來。

明明他才是兩人中年長的那個,怎麽還在人面前犯了這種低級錯誤。

他輕輕磨了磨牙,“再來。”

室外的眾人看到元邈剛剛那一記攻擊還真的實打實地將阮竹撞得往後跌了兩步,眼睛都有些微微睜大。

這怪物新人剛剛看起來還像是第一次操縱機甲一樣,怎麽現在明明沒過多久,卻能將阮竹都打了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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