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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著實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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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著實癲狂

在太和宮, 睿王妃將他藥倒在山房裏,極盡摸擦剮蹭之事。若不是他搬來長公主做救兵,那一夜, 她應當是會得手的。

趙銘恩眼神渙散地看著前方, 顧左右而言他,“王妃, 神佛面前應存敬畏之心, 不該這樣......”

越棠說無礙,笑得怡然自得, “鄉坤捐了座新廟,此處已經廢棄不用了。況且你仔細看,這兒從前供奉的是月老和送子觀音, 神佛樂見其成, 不會怪罪你我的。”

趙銘恩愕然打量,果不其然, 月老廟裏順帶捎上送子觀音, 未雨綢繆一氣呵成,飽含著鄉民們最質樸、最實用的生活智慧。

他沈默了,垂眸全神貫註地揉捏她的腿腳, 順著小腿肚來來回回地施力, 克制的手法下蘊藏著無窮的力量。越棠饒有興味地觀察著, 他還在演,那瀕臨投降的拒絕,引得她無比心癢。玷汙清冷、撕破意志,她追他逃的好戲拖到今天, 是時候落幕了。

她忽然說夠了,拂開他的手, 擡腳往他寬松的衣襟裏探,“衣裳脫了,換本王妃替你按按腰,禮尚往來嘛。”

趙銘恩如同砧板上的魚肉,大抵知道她的目的,卻猜不到她揮刀的路數。他掙紮著褪下衣袍,撂在一邊,又聽她不留情面地吩咐:“趴下。”

三面圍屏的羅漢榻,長寬都很闊綽,趙銘恩趴伏下去,腰背上迎來一雙靈活的手,纖纖地游走,只是那力道與其說是按腰,更像是在撓癢......不是,越撓越癢。指尖肆無忌憚地撥弄著,像是在檢視一匹綾羅,順著斜橫的經緯撫弄每一處暗花。檢視完了,她嘖嘖稱讚,“身材不錯呀趙銘恩。”

趙銘恩想平穩地回應一句多謝,然而聲帶隨著全身都緊繃起來,語調震顫。她的手似乎不滿足於赤裎的上半截了,在腰身邊緣瘋狂向下試探,他難耐地挪動了一下,下意識想避開,結果遭來她的警告。

“沒有本王妃的吩咐,你不許動。”她摁住他,那一點點分量,其實什麽都壓彈不住,但他忍了忍,含糊地應了聲是。

越棠原本斜著身子坐在榻沿上,扭肩抻直了胳膊,這式樣維持不了多久,便覺得難受。索性上了榻,跪坐在他兩側,從這個角度正好欣賞到他的後腦勺,顱頂圓潤顳骨飽滿,不愧是鳳子龍孫,連腦袋都生得洪福齊天之相。

越棠信手在他臀上拍了下,那手感和弧度都沒得說,“轉過來。”背面驗完了,正面更有得好瞧。

他扭捏著,在榻上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越棠的目光在關鍵處一掠,輪廓似乎分明了起來啊......她裝作不察,兩膝朝上挪了挪,一只手按在他心口。

哇,好快,好有力量,仿佛能聽見熱血在這具身軀中奔湧。越棠對上他的眼神, 輕佻又嫵媚地問他:“趙銘恩,從前本王妃引誘你的時候,你怎麽忍心拒絕的?”

他略略別開臉,“奴不敢褻瀆......王妃......”

“不敢啊?”她玩味著他的遣詞造句,“而非不願?所以你其實也隱有得意,很享受本王妃的撩撥吧?”

他咬著唇,話都讓她說完了,他還能辯解什麽。越棠卻非要他親口承認,手在他胸膛上一寸寸游過去,刻意帶上點別有深意的節奏,激得他屢屢急喘。像是孤身一葉扁舟,飄蕩在波濤翻滾的河面上,風帆被拉扯到極致,最後的防線只懸於一念之間。

然而他仍然壓抑著,沒有松口。

這是越棠最上強度的招式了,赤誠相貼的磨蹭都沖不破他的防線,不得不說他好樣的。越棠俯身,挫敗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開口說話,趙銘恩。”她又吮了一下,“你是不是早就暗暗肖想本王妃?什麽時候開始的?”

她居然親了上來,趙銘恩沒防備,孤舟迅速被浪潮吞沒,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扣上她的腰,然而被她無情地扯開了。

她捏住他的下巴,笑得邪氣,“把話說清楚前,不許你碰本王妃。大膽馬奴,你是何時開始肖想本王妃的?”問完又吮了兩下,甜潤的氣息狠狠地灌進他五臟六腑。

夠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何時肖想,這種事情如何說得清?折磨了這麽久,也該讓她滿意了。

太過於懸殊的力量,只要他願意,輕輕松便制住了她一切不安分的手段,抄起她的腰猛地起身,上下鬥轉,轉眼就將她摁在了榻上。

“奴不敢覬覦王妃,所以千般忍耐,萬般自抑。”他面無表情地凝視她,手上動作起來,順著那惑人的起伏攀援,“奈何王妃手法刁鉆,不肯放過奴,所以奴只好......有樣學樣......”

他要是強橫起來,果真沒她什麽事了,逆來順受的馬奴終於被她逼得撕開面具,露出了真面目,好反差,好刺激。越棠這才認識到,自己那些花裏胡哨的手法和他比起來簡直像玩笑,很快被他鬧得喘不上氣,只能零零碎碎地反駁著,“明明是你自己......心意不夠堅定......啊......還怪本王妃......大膽刁奴......”

他沈聲說是啊,“大膽刁奴,不應該受到懲罰嗎?王妃怎麽還賞奴這樣?”他邊說邊探索,毫不猶豫地攀上那引人入勝的巒嶂,臉上不動聲色,實際指尖玩出花來,“王妃喜歡奴伺候嗎?”

越棠已然說不出話了,含情帶的眼波瀲灩地漾過去,漾得他神識盡碎。她精致的一副艷魄帶了點孱弱的韻味,與慣常頤指氣使的睿王妃天壤之別,那份罕見的嬌嫩,本能地激出他深埋的報覆心,想要兇橫地碾壓,想要聽她求他放過。趙銘恩發了點狠,手上使力,很快引出她的回應,那調門兒忽高忽低,深深淺淺的哭腔,沒兩下便求了饒,有一搭沒一搭地讓他停下。

趙銘恩也不好過,那聲音在心底撥弄出更深一層的癢,他緩了口氣,用惡狠狠的語調掩飾失控,“說!王妃喜不喜歡奴?”

她嚶嚶地說喜歡,“本王妃的馬奴最會裝模作樣了......終於不裝了......好喜歡哦......”

他緩了緩,換了一側繼續攻城略地,“王妃喜歡奴什麽?”

她說喜歡你身材好,他手上又重重地碾了一下:“和王妃那李三郎比呢?”

這種時候提起李三郎,沒想到他如此耿耿於懷。百忙之中,越棠抽空回憶了一番李三郎的身段,覺得這話不太好答,於是說各有千秋。

“王妃說什麽?”他極為不滿,雙手一齊上,循著她的反應撩出潑天的浪。大約太狠了,她扭著胳膊上來推他,然而推不動,抗議的聲調漸漸化為了嗚咽。

那種迷離又忘情的姿態,簡直能讓人溺斃在這一刻。忽然間,那些孰勝孰負的計較,變得一點都不重要了,他不由俯身,滿懷愛意地親上她,親得專心又虔誠,從裏到外,引出最深沈的勾纏,勾纏得仿佛靈魂相撞,在空曠無人的四野激蕩回響。

兩人都有些理論知識,都自以為占上風,直到這一刻才驚覺紙上淺薄。原來遇上了對的人,渾身上下的每一處都有它自己的想頭,自發地就奔向想去之處,什麽先這後那的步驟,全都忘到天邊了,緊緊地相貼,重重地解渴,反正就是那麽回事兒。

親夠了分開,越棠趁他緩神,勾住他的腿一個翻身,好容易做上了主人。她一下就握住了致勝的命門,隔著貼身衣物,也不影響她來回搗騰得歡實。一邊居高臨下地睥睨他,“小樣,還敢咬本王妃。”

趙銘恩忍著沖動捉住她的手,又一次天旋地轉,輕松將她撂在身下,“記吃不記打啊,王妃。”他悠悠低語,“只要奴願意,王妃便全無還手之地,從前是奴好脾氣,任由王妃調理,今日便一並算總賬吧。”

他身上只剩寸縷,她的衣衫卻仍完完整整地掛在身上,這鮮明的對比,令他覺得很不公平。他伸手去扯她的衣襟,垂眼一掃,忽覺這樣似乎更有種野性的美,仿佛等不及,所以由它半遮不掩,著實癲狂。

也算是出其不意地,他發掘了自己離奇的嗜好,熱血上頭,俯身從她頸側一路親下去。在山間留戀往返,再從山蜿蜒著南下,水草豐美,遍地生春。

越棠茫然睜開眼,見他伏在那兒不知踅摸著什麽,忙赧然扯了下他的肩,“別看......”然而他沒動彈,反而伸指頭在溪口盤弄了兩下,直令她頭皮發麻。那種感覺說不好,他反反覆覆地盤弄,她只覺無力又興奮,只能無措地喊他的名字。忽然地一下,他的口舌覆上來,愈發靈巧地撥動著,她大驚,想喊叫,然而很快地便被一把浪拍在了沙灘上,喊聲驀地窒在了嗓子裏,有片刻的失神,什麽聲響都聽不見了。

他的臉移到了她上方,越棠抽著氣問:“這是什麽路數?”

“管它什麽路數。”他抹了把臉,“王妃快活嗎?”

快活就好啊,不枉他最後一絲為奴的自覺,伺候得她舒服了,終於可以施行終局大計。過程實在很不容易,曲徑幽深啊,哪怕一場疾雨才將小徑沖刷得水流四濺,行進得仍很艱難。半路上她捶打他,嚷嚷著讓他滾,趙銘恩僵著牙關說快了,然而這“快了”,大抵是個虛數,總之最後大功告成時,兩人都有去了半條命之感。

越棠如釋重負,於趙銘恩而言則是使命達成的狂喜。他食髓知味,恨不能立刻再戰一場,可惜她的體驗不太美好,只得暫時按捺,但沒關系,還有那樣漫長的將來留給他們摸索契合,不急於一時。

他朝外看了一眼,天上的陰雲不知何時散去了,已是夕陽斜照的光景,廟門上落進一道黃澄澄的光瀑,明暗交替間,連狹小的棄廟都顯得靜謐而深廣。

時光仿佛凝滯住了,越棠不太想說話,伏在榻上閉目緩神。趙銘恩這盤菜終於是被她吃到了肚裏,沒有對比,她也說不上口味算不算好,但必須承認,除了最後那一陣兒,整體還是很快活的。

只是不太想面對睜眼後的情形,不計後果的一場放縱,事後比事前更需要勇氣。然而不遂她願,身後的人不知何時貼了上來,環著她低聲喚王妃,適才略帶些癲狂的蠻橫與躁動都不見了,語調溫和繾綣。

“明日便隨孤回京吧,好不好?”

越棠訝然回頭,嗬了聲說:“才完事就開始稱孤了,殿下的目的性未免也太強了吧,佩服佩服。”

他則大言不慚,“孤此行的目的就是獻身於王妃,孤知道,相較於太子殿下,王妃更喜歡趙銘恩,孤便如王妃所願,王妃不高興嗎?”

越棠曾勸自己,陪他玩一場沒什麽,或許她對趙銘恩念念不忘,正是因為曾經求而不得呢,若是得手,說不定就不稀奇了,反倒能輕易放下。沒想到他比她的算盤還精,人還沒下榻,趙銘恩就已經死了。

越棠無言以對,但心意堅定,“殿下的戲既然演完了,那就盡早回京吧,但我是不會隨殿下回去的。”

太子沒料想,哪怕有了肌膚之親,她依舊是這個態度,一時有種白瞎了他的貞潔的屈辱感。

太子忍著屈辱問她為什麽,越棠無奈道:“殿下自己都說了,相比太子,我更喜歡趙銘恩。殿下明明知道,何必再問。”

太子咬著牙說:“孤在群臣面前是太子,但只要你喜歡,在太子妃面前,孤可以永遠做趙銘恩。”

“我告訴過殿下了,我做不成太子妃。”越棠邊說,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衫,將裙帶仔仔細細地系上,“我是個膽小的人,不願帶累家人一同冒險。殿下擡愛,我很感激,但不必了,我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膽小的人,會事無巨細地設計這一場雲雨,在青天白日裏縱情任性嗎?太子不相信她的說辭,她分明動心,也有為了快樂豁出去的沖勁。

“那日在瓊山,孤便說過孤會說服父皇,也能讓你順順利利地成為太子妃。話有些長,當日未來得及說完,本想過兩日再慢慢同你解釋的,結果你倒好,幹凈利索地跑出了京,都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越棠當日便不信他的話,今日也無動於衷,“殿下不必再在執著了,我問過爹爹與阿娘......”

“孤出京前,曾拜訪過右仆射。”太子忽然打斷他,“孤向右仆射及夫人剖白心跡,已經得到他們的首肯了。”

越棠這才動容,他竟能說服爹爹與阿娘?她駭然問:“殿下別不是仗東宮權勢壓人,逼我周家上下就範吧?”

太子倒揚唇笑了笑,“這話若叫右仆射聽見,只怕會惱你誣蔑他的人格。”

其實太子的計劃,並不是什麽出其不意的妙計,他將婚事當作一樁朝政,布局的乃是將來十數年乃至數代的朝局。

太子要立睿王的遺孀為太子妃,唯一的阻礙是禮法綱常。中書門下是第一道坎,外朝無人願意擬詔,那這詔書便不必從中書門下走。

太子說:“先帝設翰林學士院,便是因不願總受外朝掣肘,選親信文士充知制誥,直接為帝王草詔,這便是所謂內朝。若再往前一步,在內廷設樞密史,詔書直接送至六部九寺,便可越過宰執,執行內廷詔令——孤上月便向父皇進言,樞密史如今已然履職了。”

第一道坎邁過去簡單,至於令下後遭遇的百官口誅筆伐,這是第二道坎,便要多費些時日,非一日之功。

“百官也是人,他們在朝為官,為國為民,卻也有家小要養育,總得為自己考慮。先前查鄞州之亂,正好給了孤一個契機,漕運、河道、船工、鹽鐵,這些都要大刀闊斧地整改,而這些又是最耗費銀錢的衙門。孤算過了,國朝明年歲鑄三十萬貫銀錢,至少會有二十萬貫投於此,若銀錢流向的地方,皆是孤的親信,你說還會有多少人閑得發荒,來管孤娶誰做太子妃?”

太子見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便知道她聽進去了,欣然道:“當然不止於此,譬如世家子弟,坐擁家族累世兼並的土地、廣積的田產,朝廷那一二俸祿,並不很看得上,大約不那麽容易被孤收買,可一旦漕運、鹽鐵引都會悉數收回朝中,世族的錢糧命脈大大受挫,便不是那麽回事兒了。何況國朝漸興科舉取士,寒門子弟雖還不能與世家分庭抗禮,但孤已請旨父皇,近年多加開恩科,新人替舊人,這總會是大勢所趨。”

這第二道坎,不是一時之功,但樁樁樣樣已然鋪開。鄞州之亂將往日朝廷脆弱的平衡撕開了道口子,在長公主的協助下,漕運、河道上的積弊逐漸攤開,百廢待興,未來可期。

至於最後的身份問題,武皇曾於感業寺出家,楊妃以祈福之名得道士度牒,不外乎是借神佛之名,舍舊身得新生。太子覺得太和宮就很好,睿王妃去鍍層金身,有了堂皇的幌子,大家面上過得去,也就行了。

太子看著她,輕聲說:“一切新貴都會皇權的附庸,孤會成為國朝最有權勢的太子,孤願意娶誰便娶誰,那王妃,你願意做孤的太子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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