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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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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謝握著鞭子的手在發抖,眼中燃燒著覆仇的火焰,鞭影如雨落下,

烏金鞭梢垂落在地,像條奄奄一息的蛇。王昭咧開淌血的嘴角,露出黃褐色的牙齒。

"啪!"

鞭影如電。這一下抽得極狠,王昭胸前頓時皮開肉綻。末兮看見小謝蒼白的臉頰突然泛起胭脂般的潮紅,那雙總是含淚的杏眼裏,第一次燒起灼人的火光。

“啪!”

"這一鞭,是還你在我背上燙的煙花烙!"

“啪!”

"這一鞭,是讓我忍受那不堪回首的侮辱!"

每一聲脆響都伴隨著鐵鏈嘩啦的震顫。王昭被吊起的身體像塊破布般搖晃,卻還在笑:"打得好!再重點!讓滿大牢都聽聽我王昭的女子有多帶勁!"

末兮突然按住小謝的手腕。少女的脈搏在她掌心突突跳動,虎口處已經磨出血泡。那鞭子上暗紅的紋路,是被血浸透的痕跡。

"夠了。"她掏出繡著霓虹彩燈的帕子,輕輕裹住小謝傷痕累累的手,"為這種人臟了手不值得。"

王昭突然劇烈掙紮起來,鐵鏈在石墻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末兮!"他嘶吼著,脖子上青筋暴起,"念在當年我和你是青梅竹馬,你放了我!"

"青梅,竹馬?"末兮冷笑,指尖撫過小謝頸間尚未消退的淤青,"你也配提青梅?"

牢房外忽然傳來窸窣響動。兩個獄卒擡著蒙黑布的竹簍走來,那簍子不住地晃動,仿佛有什麽活物在裏頭焦躁地游走。

"姑娘吩咐的東西備好了。"年長的獄卒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蛇雖然無毒,可牙口利著哩!"

任誰看了這猛的一籮筐蛇,都忍不住渾身起雞皮疙瘩,小謝的身子猛地一顫。

末兮立刻將她摟進懷裏,感覺到單薄的肩膀在自己臂彎裏發抖。她湊到小謝耳邊輕聲道:"我們走。"

"等等!"王昭的嗓音突然變了調,"靈兒...靈兒當真卷了銀子?那個賤人...那個賤人跟誰跑了?"

末兮停在鐵門前。月光從鏤空的鐵欄桿處漏進來,在她側臉投下嗤笑的陰影。

"你猜。"她眺了眉頭,反手關門時,身後聽見第一聲蛇信嘶嘶的響動。

小謝在跨出門檻的瞬間軟了膝蓋。

末兮一把扶住她,才發現少女的羅裙後背全被冷汗浸透。遠處更鼓傳來三聲響,驚得屋檐下的鳥撲朔著翅膀四處散開。

末兮用帕子擦她額頭的冷汗,小謝的手扭捏得背在身後,突然覺得不對勁的末兮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掀起衣袖,露出手臂內側新結的痂——是道歪歪扭扭的"賤"字。

頓時肉眼看見的心疼,指甲幾乎掐進肉裏,眼裏並發出一股恨意:“要不是陛下要人,我現在就把他殺了!”

"那日他逼我刻字羞辱,我故意劃得深些..."小謝眼裏噙著淚,嘴角卻揚起笑,"這樣留了疤,就永遠記得要報仇。"

“好在,這仇報的比我想象中快的多,謝謝你,末兮!”小謝淒厲一笑,形單影只子只在夜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寂寥。

末兮喉頭一哽,:撫拍了小謝的背安慰道“都過去了,以後都要好好的!”

聞言,小謝釋然一笑,迎著逆風,劇烈的咳嗽起來,末兮攬著小謝盡快回府。

走了一半,小謝吐了一口烏血。

末兮連忙抽出手絹擦拭:“小謝,你怎麽了!”

“沒事”,小謝強撐著笑容,在星星點點的夜空下,顯得格外破碎。

“來人,快來人!”末兮強迫自己鎮靜,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隨從的仆人很快前來。

一會的功夫,小謝頃刻間失去意識。

好在牢獄離府邸很近,送小謝回屋後,屋內醫師忙碌的身影在屋裏來回穿梭。

末兮呆楞了片刻,望著小謝睡夢中依然帶著叱語的臉龐陷入深思。

她想起去年上元節,小謝在燈市上踮腳給她簪絹花的模樣。

那時少女腕間戴的還是鎏金鐲,陽光明媚,充滿對未來朝氣的希望的她,如今就如同她手中猙獰的傷疤,絕望,無助,迷茫,消沈。

建一座廟需要百年,毀一座廟只需要一把火,女子同理。

所以,這世界上能不能少點王昭這種殘渣,你要死要作賤如何不管,可是你能不能別拉著一個無辜女子下水。

叢斌一寂孤影沿著蜿蜒小徑在月光匆匆趕來,邁入門檻內,明顯額頭冒著汗:"藥...藥熬好了..."

只是還沒等藥送入口中,小謝突然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點點猩紅濺上叢斌的孔雀紋補服。

“沒事,沒事,咱把藥喝了就好了”,叢斌臉色一變,忍著哭腔安慰道。

伸在半空中的湯勺,微微顫抖。

一旁年老的醫師掀開小謝的眼皮仔細琢磨了一會後卻笑了:"好極!這口淤血吐出來,心脈就通了。"

說完,叢斌這才輕吐了口氣,渾身松懈了不少。

地牢深處的慘叫持續到五更天。

侍衛來報時,末兮正在穿針。聞言手一抖,繡布上那對鴛鴦的眼睛便多了道紅痕。

"人怎麽樣了?"

"按姑娘吩咐,留了口氣。"侍衛遞上個沾血的字條,"那廝昏迷前一直攥著這個。"

字條上歪歪扭扭寫著"洞口"二字,字跡拙劣,一眼便認得是王昭的字跡。

“洞口?”

末兮深思了片刻,順著記憶,想到了曾經王昭時不時帶著坑蒙拐騙搜刮來的銀箔藏在他親手制作的洞口,暗號X。

對,只要找到帶著X暗號,便能找到王昭藏的洞口。

當下,末兮立馬召集全府侍衛,圍繞著王昭居住的附近大力搜查。

很快,帶著X暗號在王昭居住的後院角落裏找到。

末兮用鑷子挑開洞口裏的細目盒子,十萬兩黃金的契書下壓著張泛黃信箋,這是王昭暗中勾結的信箋——毀了千角燈,成功了獎勵十萬兩黃金,如果不成,送鋪子地契,保你兒子以後榮華富貴。

這真是一樁一本萬利的買賣,看著字跡工整完整的字條,還有空空如也的箱子,末兮突然笑出聲來。

如果她沒猜錯,這箱子裏的賞金,全被靈兒卷走,而她手上這張足以讓王昭定下死罪的證據。

分明是她有意為之,所以,她同樣要王昭死。

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躲在背後的靈兒才是這件事背後最大的受益者,不僅借他人之手擺脫了纏繞在她身上的家暴男,還因此獲得家暴男留下的財產帶著兒子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

“妙,實在是妙!” 末兮臉色一陣陰郁,小心將信箋收好,便趕回府內第一時間送到牧歸手中。

此時的牧歸正吩咐侍衛檢查馬車。

轉身看到末兮急忙趕來,一眼便看到她她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今兒一早看不到你的身影,你去哪了?”

“你看看這”末兮將信箋遞給牧歸,“這是和王昭背後指使的人,只要能查出字跡出自誰手,便能查到此人!”

“所以你忙了一宿,就是為了這個?”接過字條的牧歸蹙眉一看,將字條收入袖口後將末兮橫空抱起便往車廂裏送:“路途遙遠,正好你在車廂休息一會!”

末兮後知後覺一陣眩暈,慘白的臉龐在逐漸升起的日光下,照的格外憔悴。

車廂內牧歸特地把位置挪寬,正好夠一個人躺下,一旁甚至備了被褥,側邊櫃子上放著牧歸特地在三合街買的肉包子,和湯羹。

聞著味道,末兮莫名濕潤了眼眶。

“趕緊趁熱吃,吃完正好睡一覺!”牧歸拇指擦拭末兮的淚珠,小聲叮嚀道。

末兮小口吃著肉包,扯著煙嗓哽咽道:“謝謝你牧歸,沒有怪我搞砸了除夕會,反倒一直細致入微的照顧著我,我該怎麽辦,我感覺我好對不起你!”

“傻瓜,我支持你工作,不僅僅只是為了銀子,更重要的是,因為你!”牧歸柔情一笑,身後仿佛泛著光。

“可是,我擔心”牧歸打住末兮的欲言又止,“先別想有的沒的,一切,等去了汴京在從長計議!”

見狀,末兮只能把藏在心裏的擔憂咽下去,“對了,那個靈兒卷款逃走!”

“放心,我早派了手下跟著,她的行蹤在我們的耳目中”牧歸插話。

末兮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在和牧歸交涉片刻,便神奇的放松不少。

她心裏湧入一陣感激之情,這或許就是好的愛人,勝過心理醫生。

吃過早飯,末兮靠在牧歸寬厚的胸膛裏小恬。

馬車碾過最後一道青石板時,牧歸腕間的鎏金鐲突然發出細響。

一陣顛簸,末兮睡眼朦朧睜眼,透過車簾,暮色裏的汴京城門宛如巨獸張開的嘴,吞沒了最後一縷霞光。

回到尚方府內,這已經是牧歸離家出走的半年後。

門外小廝聞著風聲便屁滾尿流的跑到府內通報:“少爺回來拉,少爺回來拉!”

剛下馬車,聽著小廝急促的回響聲,牧歸無奈一笑,獨自牽著馬車靠在馬路旁。

“逆子,你還知道回來”很快牧康氣急敗壞行色匆匆前來。

沒等牧歸反應過來,迎面砸來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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