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第25章

“咳...”

“我睡了多久?”末兮扶著腦袋,眼神渙散,朦朧睜眼間,她習以為常的以為會是小謝的影子,視線聚焦後,確是一張白發老人,正滿臉期待得與她四目的對。

“醒了,醒了就好!”老人開口說話間,陸陸續續迎來幾張熟臉。

牧歸越過老人,雙手握住末兮的手,平日裏擅長冷漠的他,這會說話竟帶著哽咽:“你知道嗎,我真怕你醒不來!”

“夫人恐是傷了心神,能醒過來是好事,但還需加幾味藥多多修養身心”老人俯首起身至茶幾,拂袖寫下幾味藥方遞給下人,便在下人的招呼下離去。

嘈雜的環境很快只剩下末兮牧歸二人。

牧歸良久不語,指母磨蹭了末兮毫無血色的唇瓣,肉眼可見的心疼:“身體有什麽不舒服”,牧歸眼神一暗,摸了摸末兮幹癟的肚皮“你可是三天沒吃飯了,肯定餓了吧。”

“都怪我,好好的一場活動,怎麽偏偏搞成這個樣子,三天”末兮一陣叱語,臉色一變,“所以,現場怎麽樣了,有沒有人傷亡,還有小謝呢?”

一個三連問,末兮越過牧歸的問題,一個激動起身,“啊!”

小腿一陣撕裂般鉆心的疼襲來,末兮疼得忍不住尖叫一聲。

“你別急”牧歸立刻按住起身的末兮,盡顯慌亂:“你別急,小謝找到了,現場沒有人受傷,反倒是你,自己都受傷了,還顧那麽多!”

末兮喘著粗氣,在聽到小謝找到時,臉上瞬間如釋重負起來:“小謝找到了,她在那,怎麽不來看看我呢?”

看著末兮面帶期盼,牧歸壓低了眉心,聲音明顯低了幾分說道:“雖然是找到了,但是她也需要修養,等你好了,我在帶你去看看她!”

是什麽理由,能讓小謝連見一面都難,末兮眉心一皺,隱約間品出了那麽些不對勁。

正當她想打破砂鍋問到底時,門外的醫師帶著一名徒兒一前一後,拎著藥箱邁入門檻。

“醫師,快,舊傷撕裂了,又流血了!”牧歸連忙讓出位置,對著醫師督促道。

末兮伸了伸脖子,這時候才發現,小腿大面積包裹著。

一旁的徒兒放下藥箱,熟練得解開小腿上的紗布,轉身,在揭開一盒陶瓷罐的東西,一股濃烈的藥水味充斥著每個人的鼻腔。

大家仿佛習以為常般,並未因難聞的藥味做出什麽反應,反而目不轉睛得盯著末兮腿上的傷口,還有正換洗傷口的醫生身上。

“醫師,請問小謝現在怎麽樣了?”沒由來的,末兮對著正忙碌的醫師問道。

“她...”醫師下意識擡頭,正脫口而出時,眺了一眼牧歸,接著支支吾吾起來“她挺好的!”

在場所有人的眼神,末兮眼波流轉間,早已證實了方才的猜測,失蹤了這麽久,既然不能出來,果然真的受傷了,既是受傷,程度嚴重與否,是誰下的手,種種未知,就如同可怕的夢魘,直讓人心裏七上八下。

傷口包紮好後,等到醫師再度俯首離去,方才與醫師周旋的牧歸忽然落了空,這會又一拍腦門,攔下過道的廚師開始周旋起來。

“立刻馬上做個魚湯,對了她小腿有傷口,吃不得重口味的調料,一定要清淡在清淡,還有在做她最喜歡的紅燒肉,玫瑰膏...”

面對劈裏啪啦的牧歸,廚師呆楞了一會,撓撓後腦勺直言:“穆公子,這些叮囑您一早就吩咐過了,而且已經做好了,現在就可以端上來了!”

“啊,是嗎?”牧歸眼神亂眺,答非所問道。

廚師再次認真確認道: “是啊,末兮小姐昏迷了三天,這三天您每天一早都吩咐要把末兮小姐的飯菜備齊,怕她剛剛醒來吃不上,所以,幸好今天的飯菜不用浪費了 ,我這就讓一一端上來!”

“咳咳咳”見周旋無果,反倒打了一波臉,牧歸只能幹咳幾聲來掩飾尷尬。

二人接著一陣沈默不語。

後廚很快接二連三帶著早已準備好的菜肴,送到末兮跟前。

“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麽多,牧歸,一起吃吧!”末兮朝背對著她的牧歸招呼道。

即是點了名,牧歸只得乖乖轉身,對著一桌菜肴說道:“你不是三天沒吃了嗎,怕你不夠,所以每樣菜都來了一點!”

“這是一點嗎,過年平常老百姓過節都吃不上這麽多!”

說完,二人看著眼前十幾道菜沈默了幾秒。

“所以,小謝肯定出事了,對不對!”末兮拿起碗筷,夾了一口紅燒肉送到嘴裏,眼神帶點淡漠,可是誰也不知道她心裏正醞釀著一股驚濤駭浪。

該問的總是要問的,但牧歸沒料到,想瞞著末兮竟不是件容易事。

算了,該說還是要說,牧歸放下扭捏,猛扒了口米飯,鼓鼓囊囊說道:“既然你想知道,也要老老實實把飯吃完,等吃完,我在跟你說這些!”

“好!”回應的話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往日裏垂涎的美食,末兮幹巴巴得嚼著,卻品不著味。

感受到一股低氣壓,牧歸擡眸,卻見末兮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放下手中的碗筷,正靜默的註視著自己。

“我吃飽了”迎上牧歸的目光,末兮低頭看了看原封不動的米飯,訕笑兩聲,解釋道。

牧歸眼波流轉,放下手中正準備喝的湯,滾了滾喉嚨,眼神既深邃又覆雜,遲疑了片刻,還是脫口說道:“小謝,是被王昭藏匿在無人村的地下室內!”

末兮猛的擡頭,王昭,地下室,但凡聯想到這兩個詞,幾百種可怕的想法頃刻間像電影畫面般湧上心頭, “所以,她在哪,我能去看看她嗎?”盤旋在眼眶的淚珠滾滾直落,她閃過上一世,王昭淩虐原主的種種手便止不住顫抖。

“在東湘房療養,從斌正在照顧她?”話剛說了一半,見末拍桌而起,不管不顧只想往東湘房沖。

“末兮,你身體還未康覆!”牧歸本想攔腰制止,見末兮眼神起一層薄霜,知道想攔也攔不住,便低聲哄道:“乖,我扶著你走。”

末兮起的急,站著的身子因為突如其來的動靜,撕裂的傷口疼得她原地晃了晃身子,好在牧歸及時接住了她。

末兮小心翼翼地踏進東湘房,一股草藥的味道彌漫著這個房間,只見從斌正閉著眼托著下巴,托在小謝的床頭打著瞌睡。

想來從斌是累壞了,趁著小謝睡著,自己才敢打起盹。

“還是先別打擾他們休息吧”末兮遠遠地看了一眼,只見小謝原本圓潤的臉,只剩下消瘦和慘白,心裏咯噔一聲,一股悲傷情難自抑。

牧歸點點頭,正攙扶著末兮往門外走,背後卻傳來小謝細微弱小的聲音:“末兮。”

那聲音聽著孱弱,帶著細微不易察覺的顫抖。

末兮猛地回頭往小謝方向走去,迎上小謝破碎的臉,末兮心裏像被什麽拽住了般,直讓她喘不過氣來:“小謝,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都怪我!”

末兮哽咽說著,眼淚撲簌而下。

一旁的從斌聞到聲音,胡亂地摸了一把臉,頃刻起身給末兮讓了個位:“你們來啦,請坐!”

末兮只掃了一眼從斌,滿是疲憊的臉,一夜間仿佛老了十歲的臉,便心疼的關懷道:“從斌,你也緊著休息吧,別累壞了自個!”

“我沒事”從斌僵硬的臉嘴角勉強撐起,瞥了一眼身旁的小謝,又瞬間灰暗下來,想來末兮也幾天未見,想來也是有話要跟小謝絮叨,便低頭打岔道:“也好,那你們聊,我先出去休息一會!”

“嗯”末兮點頭目送從斌離去,牧歸後腳也跟著一同出去:“我出去透透氣!”

頃刻間,只剩下二人的她們對視一眼,眼淚便奪眶而出。

“小謝,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末兮緊緊攥拳,哭啞的嗓子一個勁的道起了歉。

可是回應末兮的,是一片靜默,末兮順著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榕樹上,樹上度著一層薄光,薄光泛著一圈光圈,映在小謝心如死灰的眼裏,像是某一天堂與地獄割裂開來。

末兮陪著小謝看了良久,小謝蒼白結痂的唇畔,一張一合,卻只字未語,魂好像被窗外的陽光奪了去。

好半響,似乎是陽光的浸潤起到了些許作用,小謝冰冷麻木的眼神消融了些,側頭詫異了一下:“末兮,你什麽時候來的!”

末兮牽了牽唇,用手撩起她額前的碎發,扶著小謝的手指著窗外輕柔說:“是不是想去外面走走,等你好起來,我帶你出去曬曬太陽好嗎?”

小謝眼神慌亂得埋頭:“不…不了吧,外…外面危險,不安全!”

雖然現在的環境讓她感覺到安全了一點,可是一聽到出去外面,小謝下意識手足無措起來,神情像退化後的三歲女孩。

末兮屏住呼吸,壓抑住心口中的悲憤,俯身順了順小謝的後背:“沒關系,不想出去就不出,有我呢!以後我保護你,還有你從斌哥哥,我們陪著你,好不好!”

帶著喘不過氣的哽咽,此刻的心裏發了狠地默念:“王昭那個狗雜種,他必須得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