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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老婆跑了的人容易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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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老婆跑了的人容易暴躁。……

“溫老師, 早上好!”

“溫老師!我幫你拿書本吧!”

溫硯拿著書本走在校園裏,時不時有天真爛漫的小孩子和他打招呼。

說幫他拿書的是溫硯教的班級裏的班長,溫硯摸摸他的腦袋, 微笑道:“謝謝,老師自己可以拿。”

“快去教室吧。”

佟花花用力嗯一聲, 哐啷著書包往教室裏跑。

溫硯進到教室,二十個學生都整整齊齊地坐在位置上,這些學生都是留守兒童,衣服和頭發都有些臟亂, 眼睛卻非常純凈,像是學校裏那口清澈的湖水。

“來, 我們把書本翻到第十課。”

底下瞬間響起此起披伏的翻書聲。

溫硯拿粉筆開始在黑板上寫字。

等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上午放學, 溫硯回到辦公室。

說是把辦公室,不過是一間空房間裏放了兩張桌子,他一張,校長一張。

校長王潔剛收拾完材料準備去做飯, “辛苦了,溫老師, 等一會兒我喊你吃飯啊。”

“要不要我幫你。”溫硯問。

“不用, 就把洋芋蒸蒸炒炒就好。”

王潔是個beta, 短頭發,眉眼有英氣,一笑的時候, 上面一排牙齒就全部露出來,讓人很容易親近。

王潔走了之後,溫硯才有空喝一口水。

這是小釧當初支教過的學校, 他已經來一個月了,剛開始有點不適應,現在已經慢慢便喜歡上了這裏。

這裏條件艱苦,但是校長和學生都非常淳樸,他來第一天給他辦了歡迎會,還送給他很多的洋芋。

他和王潔都住在學校裏,王潔的房間比他還簡陋,墻壁斑駁,裏面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個桌子,和一個做飯用的小鍋。

“雖然咱們的工具不行,但咱們的味道大飯店裏也比不上!”王潔給溫硯裝了一滿碗,“給,多吃點!知道你不能吃辣子,我沒敢放太多,稍微提了提味道。”

“謝謝。”

洋芋炒得很軟,一進口就融化了,溫硯一個不吃辣的人,到了這裏也能吃一點了。

王潔看著他吃,“其他支教老師一開始都很喜歡吃,但過了半個月就膩了,說看見洋芋惡心,哈哈哈。”

“但等他們走了,給我寄信,又說,想念我做的炒洋芋,在外面沒吃過這麽香的。”

“很好吃。”

“你弟弟也很喜歡吃,他是我見過飯量最大的人,像我們吃的一鍋根本不夠,他要再來一鍋。”王潔又道。

“嗯,他飯量很大。”溫硯笑,“以前在家的時候,米飯也要吃兩碗。”

剛來的時候,溫硯就像王潔打聽過溫時釧,溫硯也沒隱瞞他們兩個的關系。

“對了,又有人來找你了,我用上一個支教老師的名字把你瞞過去了。”

“應該還是你丈夫。”王潔有點想不通,“你是來支教的,做好事的,完全可以和你丈夫坦白啊,為什麽要瞞他?”

溫硯沒回答。

溫硯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比王潔的房間要好一點,有一扇大窗子,外面是翠綠的樹葉,單人床上鋪著涼席和蚊帳。

溫硯坐在床上,看著手機裏的照片。

是剛滿月的時候,藺川鶩和藺奕景的合照,藺川鶩抱著張大嘴巴哭嚎的藺奕景。

溫硯唇邊露出一點笑,手指往右邊一動,下一張照片彈出來。

這張是他和川鶩的合照,兩個人臉貼臉對著鏡頭,溫硯的臉都被他擠皺了。

溫硯雪白的手指隔著屏幕撫摸川鶩的臉,笑容慢慢消失。

為什麽要瞞著丈夫……

因為川鶩不會同意他來到這麽偏遠的地方支教的。

也許還會繼續懷疑,自己是因為溫時釧才會愛上他的。

其實他已經解釋過無數遍,自己對他的感情和溫時釧毫無關系,可他總是不相信自己。

溫硯知道這是他自找的,因為是他把藺川騖的信任消耗完了。

他來小釧待過的地方,其實也是想和小釧徹底地告個別,不然他一輩子都會活在內疚裏。

其實他很舍不得藺川鶩和藺奕景

晚上會失眠,還會漲奶,他要很努力才能忍住給川騖打電話的念頭,有好幾次他都快要忍不住了……

可他又害怕藺川鶩查到他在什麽地方。

他只打算在這裏待一個月,馬上就可以回家見到川騖和寶寶了。

這樣想著,溫硯枯敗的心情才回暖一些,他抱著藺川鶩的外套,眼睛變得模糊。

他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再睜開,視野恢覆清晰。

這段時間他眼睛總會這樣,忽然模糊到什麽也看不見,但過一會兒就好了。

三天後,溫硯的支教就結束了。

孩子們對他很不舍,“老師,你什麽時候再來啊。”

“老師,可不可以不走?”

王潔也是難過得不行,給溫硯裝了一大袋的洋芋。

“看你這細皮嫩肉的,知道你家庭條件肯定不錯,但別嫌我這東西不值錢,你出了這裏,絕對吃不到這麽香的洋芋。”

溫硯沒推脫。

正和他說話的時候,溫硯的視線再次模糊起來,剛剛還站在自己眼前的學生和王潔變成了一小格一小格的馬賽克,溫硯辨別不出他們了。

“溫老師,你怎麽了?”王潔擔憂的聲音在耳朵傳來。

溫硯用力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依舊是模糊一片。

再閉眼再睜開,依舊如此。

溫硯盡力讓自己冷靜,“我眼睛好像看不到了。”

王潔讓學校的生活阿姨陪著學生,然後帶著溫硯去了市裏的醫院。

掛了眼科,做了一堆檢查。

“眼睛一點問題都沒有啊?”眼科醫生看著檢查單子。

“可他看不見了!”

王潔急得不行,溫硯來的時候好好的,要走了眼睛看不見了,到時候她怎麽給他家人交代。

“那去掛一下心理科吧。”

“眼睛看不見為什麽要掛心理科?”

“去年有個小姑娘,也是眼睛看不見了,來我們這裏檢查了一堆,什麽也沒查出來,後來才發現是重度焦慮導致的軀體化癥狀。”

溫硯他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王潔和醫生說話。

接著又被王潔扶著走了很久,才再次被王潔按著坐下。

“最近有沒有惡心,吃不下飯?”

“沒有惡心,吃的沒有以前多,但能吃得下。”

“有沒有什麽焦慮的事情?”

“應該沒有。”

“失不失眠?”

“前兩年一直失眠,最近一年好了很多,但是這一個月又開始了。”

小釧失蹤後他經常性失眠,和藺川鶩結婚後,尤其是懷上藺奕景那段時間,他又變得嗜睡。

支教後失眠再次開始了,甚至比之前還嚴重,晚上他身體會一陣一陣發熱,心臟急促跳動,雙腿也會像針紮一樣疼痛。

“你剛生過孩子?”

“嗯……兩個月……”

“這個是測試表,你幫他念,讓他做一下,千萬要如實填,不然沒辦法給你治。”醫生嚴肅道。

“好的好的。”王潔趕緊道。

等他們做完測試,溫硯聽見王潔覆雜地問,“你有這麽多的難受,你都沒懷疑過嗎?”

醫生看完,“你這個情緒問題是一年前就很嚴重,不知道是不是生完孩子又加重了,先給你開點藥吧,如果經濟條件允許,可以每周約心理醫生疏導一下。”

“那我的眼睛還能恢覆嗎?”溫硯機械地扣著手。

“這個我也沒辦法說什麽時候能好,也許吃完藥,有一天想開了,它就好了,也許要等很久很久。”

出了醫院,王潔又把溫硯帶回學校。

原本該看得清清楚楚的世界變得模糊,溫硯聽見學生和他說話,但聞聲看過去,只是像打了嚴重的馬賽克一樣。

王潔扶著他坐在床上,“我幫你聯系一下的丈夫吧。”

溫硯垂頭,黑發遮住了眼睛,顯出一絲狼狽。

“……我不想讓他知道”

“可是……”

“你放心,我不會待在這裏連累你的,我明天就動身。”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現在眼睛看不見,得找個人照顧你啊!”

“你不讓你丈夫知道,那你接下來打算去哪?”

“回老家吧。”

“你現在和以前可不一樣啊,人家知道你看不見,肯定會欺負你,還是要有個人照顧你。”

“那就麻煩你,幫我找一個靠譜的……beta。”

溫硯摸摸索索把自己的手機給她,“你打開我的賬戶,這裏面還有一些錢,你轉到你賬戶上吧。”

王潔接了他的手機,但沒打開。

“裏面應該剩了十萬,留下一萬幫我雇個人,還有九萬,我捐給這裏的學生。”

“你身上的積蓄只剩下這麽些了嗎?如果是只剩這麽些,我不能替孩子們收下,不然你眼睛看不見,到時候沒錢怎麽辦?”

“你放心,我還有。”

“我還是先幫你找個靠譜的人照顧你吧,找到人之前,你先在這裏住著。”

“謝謝你,王校長。”溫硯輕聲。

“那你先休息,我忙去了。”

溫硯點點頭。

看不見之後,對聲音變得格外敏銳,溫硯聽見王校長遠去的腳步聲,然後是關門聲,接著房間裏便寂靜下來,溫硯坐在那裏,淚水砸在手背上。

明明可以見到川騖和寶寶了,為什麽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

會一直看不見嗎?

其實他還隱瞞了一些病情,他的嗅覺有些退化,走路也變得費力。

如果一直不好,那這個樣子……

溫硯很想念藺川鶩和寶寶,可是現在的他和殘疾沒有什麽區別,沒有人會想要一個殘疾的妻子,也沒有孩子想要一個殘疾的父母……

六個月後。

藺氏集團大樓。

高層辦公室。

藺川鶩神色淡漠地看著窗外。

邱毅一邊匯報工作,一邊在心裏嘆口氣。

距離溫硯離開已經半年了,人還是沒有消息,藺川鶩整個人越發瘦削陰冷了,以前邱天還敢在他面前頂幾句嘴,現在匯報完工作都是一身冷汗。

匯報完後,邱毅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藺總,距離你上一次易感期已經過去兩個月了,王醫生說,你這半年的易感期不太穩定,這段時間需要嚴格檢測,以防易感期忽然來臨。”

藺川鶩按了按太陽穴,“怪不得頭疼。”

“又開始頭疼了嗎?要不要吃點藥?”

藺川鶩擺擺手,讓他出去。

工作結束後,藺川鶩開車回家。

家裏重新變得冰冷,雪蘭的味道也隨著人離開而變得無影蹤。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半以前,寂靜陪伴著他。

“哇嗚——”

一聲嘹亮的哭聲突兀響起來。

藺川鶩走到哭聲的源頭。

王美芝正帶著半歲的藺奕景和小狼玩。

王美芝看見他,慌忙和他比劃。

-要抓小狼,不讓他抓,他鬧。

藺川鶩示意她下去,然後他把藺奕景抱起來,給他擤鼻涕,擦眼淚,然後抹到他衣服上。

藺奕景是個皮實的性格,哭得快,去得也快,看抱自己的人成了他,開始往他臉上啪啪打,“ma!ma!”

也是個沒出息的alpha,第一個學會的音節就是媽。

藺川鶩捏著他的臉,“都不要你了,你還叫他幹什麽,叫他他會回來看你?”

藺奕景聽不懂,開始在他懷裏亂扭,要下去,和小狼玩。

藺川鶩一手抱著藺奕景,一手拎著小狼,一塊丟到嬰兒房裏,讓他玩去。

晚上他帶著藺奕景睡,藺奕景又是哼唧又是哭,藺川鶩往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他還是鬧。

藺川鶩才把溫硯的襯衣拿出來,放他旁邊,藺奕景這才老實了。

藺川鶩給他哄睡後,自己坐在昏暗的客廳裏喝酒。

喝到最後,他一個alpha泣不成聲。

他恨死溫硯了。

比當初恨他爸媽還要恨。

第二天,他沒事人一樣上班。

邱毅道:“趙先生想要見您。”

“如果不是關於溫硯的,就讓他滾。”

“那這次我還真不能滾了。”趙玉枳笑嘻嘻地進來,“幾個月不見,你怎麽又憔悴了,帶娃帶的,還是想老婆想的?”

見他懶得搭理自己,趙玉枳繼續道: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還有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那個。”

“少賣關子。”

“果真老婆跑了的人容易暴躁。”

“好消息我爸查到溫硯的蹤跡了。”

“壞消息是在醫院裏。”

藺川鶩瞳孔驟縮。

“是在幹邑市的醫院裏。”

“我動用關系查了他的病例,你老婆的眼睛好像……看不見了。”

藺川鶩緊繃著臉,起身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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