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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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樓下的黑色MPV還在,龍桑桑悄悄地退回窗邊。

上次去酒店參加傅家的宴會,她乘坐相似的MPV前往,因此猜測那款車輛來自現實管理局。

他們絕不無緣無故地停留,肯定為了監視。

如果她和傅青聿現在就離開,他們會瞧出她是回來拿東西。至於拿走什麽,他們會仔細調查。

如果明天才離開,他們以為他們倆只是來過夜。

“你姐姐還好嗎?”傅青聿第一次看見她露出憂心忡忡的表情,隨著擔憂。

“不知道。”她強顏歡笑:“你先收拾下吧,我去燒水。”

傅青聿能為她分擔的不多,打趣說:“我還記得廚房在哪,我來燒吧,這一次輪到你先去洗澡。”

龍桑桑欲言又止。

他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放下背囊到櫃子上,去廚房燒水。

他的背影恍然與半個月前顧雪州的背影重疊,她不禁紅了眼眶。縱然兩人的氣質不盡相同,可是他們都擁有相同的黑色靈魂,私下流露的眼神是一樣的,她從來都看作他們是同一個人。

他怎麽能這麽好。

今晚的眼淚不爭氣,沾濕眼睫毛,她慌忙背身擦拭。

“這麽久都不下樓,他們要過夜嗎?”

與黑夜同色的MPV內,一名黑衣男子仰視樓上的燈光說。

“能帶傅家的繼承人來過夜,她有兩把刷子,難怪比之前的臥底潛伏更久。”另一個男子陰陽怪氣地嘲諷。

副駕駛的女人聽著刺耳:“證明女臥底的心思更縝密,更容易掌握他人的情緒。”

“誰知道她是使用美男計還是美人計。”

“你放尊重點!”

“別吵了。從情報一組整理的情報來看,許多信息由她提供,校內的幾個內應也是多虧她被捕,她的確具備優秀的偵查能力。”主駕駛的中年男人打斷組員。“繼續盯著,確認他們是不是過夜。”

短發近乎吹幹的龍桑桑找到一次性的新牙刷,是楚淩或姐姐出差住酒店時帶回來存。待傅青聿洗完澡出來,她給他新牙刷。

“一次性的,沒有開封,保證沒有人使用過。”她如夢方醒:“毛巾怎麽辦?上次買的毛巾都帶走了。”

傅青聿的眼神深邃似夜空。

只有她知道他潔癖的秘密。

只有她看出他和顧雪州是同一個人。

“我用換下來的衣服擦身。”他似笑非笑:“我和上次一樣,睡次臥。”

上次……

龍桑桑的臉蛋莫名一紅。

夜闌人靜,龍桑桑坐在床上環抱膝蓋,凝視旁邊的手機。

她不敢聯系姐姐和老爸。

局裏的人監視這裏,證明楚淩的通信受到監控。她作為臥底,手機的通信極有可能也被監控。

巧合的是,楚淩、姐姐和老爸都沒有主動聯系她。連在家庭群裏,姐姐和老爸也沒有冒泡。

媽媽和哥哥仿佛嗅到不尋常的氣氛,不再在家庭群中艾特姐姐和老爸。

局裏到底發生什麽變化?

和指骨有關系嗎?

她猶如坐上懸吊在百層高樓的秋千,在高空搖蕩,隨時失手墜落,心驚膽戰。

漆黑籠罩寓所,偶然射進樓下的車燈,慘白的燈光一閃而過。

兩個臥室沒有關門,風扇嗡嗡地吹,地板連通兩顆不安的心。

龍桑桑睡得不好,既因為心緒不寧,又因為晚餐喝了湯,餐後喝了西瓜汁。

她因為內急而醒了,無奈地起來去衛生間。

回來時經過次臥門口,她聽見痛苦的粗喘。

他又作噩夢。

滿臉憂色的龍桑桑走進次臥,摸黑來到床邊。

他冒出很多汗。

龍桑桑急忙抽來紙巾幫他擦汗。經過上次掐脖子的教訓,她不敢中途喊醒他,擦汗的動作十分輕柔。

突然,有力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嚇一跳,然而傅青聿沒有睜開眼睛,眉頭深鎖,依舊陷入噩夢。

龍桑桑使力抽手腕,哪知他越抓越緊,忽而一拉,害她踉蹌地撲在他的胸膛上。

頓時,她臉火燒般。

她努力地站起來之際,傅青聿翻身朝向她,另一條胳膊抱枕頭似的抱著她的上半身。

要命,他的胳膊焊鐵一樣,害她很難抽身。

怎麽辦?

是用力推開他,還是維持到天亮?

龍桑桑端詳他頭頂的黑色靈魂,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吃力地爬上床,鉆進薄被中。

管他喜歡的女生是誰,她先占領他身邊的位置。

就今晚。

他的胸膛很暖,心跳聲富有節奏。聽著聽著,她安心地睡著。

當早上的陽光為次臥鍍上一層金色,漫過相擁而眠的兩人,龍桑桑熱醒。

她想踢被,驚覺雙腿被沈甸甸又熱乎的東西鉗住,有骨頭硌著她的小腹。

什麽東西……

她睜開眼睛便看見一片黑色衣物,緩緩地記憶回籠,震驚地往上看。

啊啊啊啊!

有男人的下頜!

救命!

她腦子進水嗎?幹嘛爬上來!當時就應該推開他!

他醒來後會怎麽想?懷疑她是gay?厭惡她疏遠她?光是想想她就傷心死了。

不行,趁他沒醒,她趕緊消失。

怕什麽來什麽,她發現傅青聿的雙眼睜開一條微小的縫,嚇得馬上閉眼裝睡。

醒來的傅青聿呆了會,茫然地凝視黑漆漆的頭頂。

被窩比平時熱。

他的雙腿夾著……枕頭?

不對,他抱著什麽?

他全身僵硬,視線下移。除了漆黑的頭頂,還有精巧的鼻尖。

床上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

等等,這屋只有兩個人,那麽她是……

傅青聿屏住呼吸,心臟在玩搖滾,一個猜測瘋狂地冒頭:

她因為昨晚聽見他的真心話,所以用行動暗示聽懂了?接受了?

他現在該怎麽做?裝睡?

糟了。

他察覺身體的變化,面紅耳赤不敢亂動,心情從晴天變成下暴雨。

她一定會鄙視他。

腦子亂糟糟的龍桑桑腹誹他為什麽還不推開她,給點反應好吧。

他的骨頭太硬了,硌著她不舒服,她好想起來。

兩個人都不敢動,一個塞一個心慌。

龍桑桑決定先打破僵局,翻身背向傅青聿。

他偷偷地松一口氣,依依不舍地松開她。

這時,龍桑桑狂喜,蜷縮一下身體裝作內急,然後揉著眼睛起來,沒有看傅青聿一眼,把沒發現睡錯房間的戲碼演到底。

一走出次臥,她沖進衛生間關門反鎖。

啊啊啊啊!

她抓著淩亂的頭發無聲尖叫。

傅青聿則沒法起床,躲在被窩裏,翻身背向門口。

不久,床頭的紙巾盒減少幾張紙巾。

屋裏彌漫濃濃的尷尬,兩人暗自難為情,不敢正視對方的眼睛。

“自己做早餐還是出去吃?”傅青聿鼓起勇氣打破沈默。

“出去吧……”再不出去呼吸新鮮的空氣,她要尷尬瘋了。

路邊黑色的MPV還沒離去。

“他們倆那是什麽表情?尷尬?害羞?”

“呵,看來我猜對了,是美人計。”陰陽怪氣的男人得意洋洋地斜睨副駕駛。“去檢查他們丟的垃圾就知道了。”

“你夠了!”副駕駛的女人大喝。

“安靜。你們誰下車跟著他們,看他們去哪兒。”

龍桑桑和傅青聿來到附近的面食店,各點一碗過橋米線。

她好幾次偷看傅青聿的表情,摸不準他的態度。

傅青聿一直不敢看她,低頭凝視桌面的菜單。每次她說話,他仔細琢磨她的語氣,試圖推理出她有沒有因為那事討厭自己。

龍桑桑:“那個……”

傅青聿立刻提起精神,全身緊繃。

她硬著頭皮:“昨晚……我是不是進錯房間睡了?”

“我早上迷迷糊糊的,沒看清。”

“我昨晚起來上衛生間,也迷迷糊糊的,可能沒看清楚就進去睡了。”她偷看傅青聿。

“你……有沒有睡得不舒服?”

“還好,影響你睡眠了嗎?”

“沒……”

“那就好,哈哈。”

幹巴巴的對話戛然而止,又陷入窘迫的沈默。

不過,兩人悄悄地放下心頭大石。

他/她不討厭就好。

米線格外爽滑,高湯格外香濃,傅青聿的視線總是溜到她身上。

接下來,他們一起乘坐公交車回學校。

兩人還沒坐好,公交車一行駛就顛了一下,他下意識地虛扶她的胳膊。

公交車經過一家酒店門口,一名大學的女生和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前後走出酒店。

龍桑桑瞧著女生頭頂的魂色眼熟,一時想不起她是誰。

鄰座的傅青聿則向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投去厭惡的目光。

盡管放假,也擋不住學生網購的熱情。

快遞員駕駛運貨的三輪車,到聖瀾男子高中和普通高中附近的代收點派件。

戴眼鏡的男生進來拿快遞包裹時,小心翼翼地繞開堆放在地上的包裹。

無意間,他看見其中一個包裹的收件地址是聖瀾男子高中,備註的貨品名稱是“女式內褲”。

“啊,最近的校園生活太無聊了。國外和國內一樣無聊。”

百無聊賴的薄九星,挨著教學樓二樓的圍欄,俯視經過樓下的兩個學生,細長嫵媚的眼睛浮現戲謔之色。

一個光風霽月像散發聖光的天使,受到同學尊重和崇拜。

另一個過分耀眼,是他討厭的陽光。

“一潭死水的青春跟死掉沒區別,你知道怎麽做了吧。”

“明白了。”身後的人回答。

轉角後,隱約有透明的生命體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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