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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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幹部閃身插進來，擠開龍桑桑。“會長，活動可以開始了。”
傅青聿瞥過幹部，笑如春風：“抱歉讓大家久等，現在開始吧，想吃什麽隨意拿。”
“喲呵，可以吃了！”
“會長真好！”
……
連致辭的流程也省了，幹部愕然。大家已經開動，他無可奈何，喊旁邊的成員別爭搶。
人墻密不透風，衛少延擋住擠得後退的同學，避免他們踩到他和龍桑桑。
“想吃什麽？我幫你搶。”他計算出單獨擠進去搶零食的成功率較高，還能避免別人碰到她的傷口。
“好像沒有想吃的。口渴，搶喝的。”
說著，兩人聽見光頭隊長呼喊他們：“風紀的來這邊拿！”
原來，隊長們早已圈出地盤，只允許風紀成員來拿零食。
“其他部門是這樣的，排外。”林嘉敘慢悠悠地說，毫不察覺風紀委員會也排外。
風馳冷淡地環手抱胸：“會長回來後，每個部門又開始鬥爭。幸好，我們快畢業了。”
“唉，還有大學的學生會，和大學畢業後，沒完沒了。”
“說那麽遠幹嘛，活過今天再說。我們搶了薯片、辣條、全家桶和飲料，段哥說想吃什麽隨便拿。”光頭給他們倆指著飲料區：“要可樂還是果汁？”
龍桑桑拿一杯帶果肉的橙汁。
衛少延不喝飲料也不吃零食，幹站。
“誰買的巧克力？”另一桌有人疑惑：“誰吃這麽甜膩的東西？”
“不知道，生活部的部長負責下單的。”
不止一桌有巧克力，傅青聿經過另一桌的時候，隨手拿起一塊牛奶巧克力，穿過人群往風紀委員會那一桌走去。
這時，段子麒回到風紀委員會一桌。“還想吃什麽？我幫你們拿過來。”
“烤串。”
“薯條。”
……
他們七嘴八舌，段子麒打斷他們這些老人。“讓讓新成員。你們兩個想吃什麽？”
“飽了。”她已經喝完一杯橙汁。
衛少延搖頭。
段子麒無奈：“好吧，我給你們搶烤串、薯條……”
見她扔掉空了的紙杯走到邊上，傅青聿停下腳步，凝視手裏的牛奶巧克力。
“哥，喝橙汁嗎？”傅駿華知道他不愛吃零食，特意拿來橙汁。
傅青聿立刻藏牛奶巧克力到褲兜，笑了笑：“不——這是橙汁？”
“對。”
“謝謝。”他接過來喝一口，首次覺得口感清甜。
都說學生會內部是社會縮影，佇立邊上觀察的龍桑桑，瞧出四個派別。
一派討好傅青聿和段子麒，站隊獸人家族；另一派巴結家庭背景深的異能者；剩下中立派和家庭條件普通的成員抱團。
加上今天一開市，特馳汽車集團就公示傅青聿將增加3%股權，共持有10%股權，因此某些幹部和成員諂媚的嘴臉讓人嘆為觀止。
龍桑桑和坐上桌子托腮的衛少延成了異類，游離喧鬧之外。
她不知道的是，衛少延看似游離的目光總是落在她身上。
人滿為患的交際場合對於她來說是視覺的災難，他們頭頂的魂色猶如重巒疊嶂，七彩斑斕的顏色混在一塊，跟旋轉的萬花筒沒兩樣。
她頭暈目眩，頂不住了，和衛少延離開活動室，呼吸新鮮空氣。
“你的臉色很蒼白，不舒服嗎？”衛少延皺眉。
“沒什麽，世界在旋轉而已。”
“我——”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一看來電人，他沒有立刻接聽。
“你去接電話吧，我呆一會兒。”
“好。”
衛少延下樓確認四下無人，接聽來電：“我是……”
“……找出混入學校的日蝕會成員，殺掉。”
龍桑桑接到衛少延有事先走的信息，回望活動室裏的盛況，溜到樓梯口。
交際應酬對於傅青聿而言是家常便飯，他應付湊上來的幹部游刃有餘，只是今天心不在焉，沒有心思陪他們周旋。
他甚至覺得，來這種場合浪費時間。
“我要處理堆積的事務，先回辦公室。”他微笑打斷侃侃而談的幹部，在他們遺憾的目光中離去。
走廊無人，他懷著淡淡的失落上樓。
會長辦公室保持他離開前的模樣，昨天秘書已經為他清理幹凈灰塵，他的行李箱安置在上鎖的櫃子裏。
他拉開抽屜，抽出酒精濕巾，再一次仔細擦拭辦公桌和辦公椅。
白色板鞋的鞋面殘留半個鞋印，很顯眼，他卻沒有生氣排斥，而是脫下來，用新的酒精濕巾仔細擦幹凈。
時間仿佛河床的沙子沈澱下來，建造屬於自己的安靜堡壘，他能心無旁騖地做自己。
忽而他嗅到一絲熟悉的洗衣液氣味，吃驚地擡頭，誰知窗外沒人。
落荒而逃的龍桑桑產生晴天霹靂般的震驚，魂不守舍地下樓。她渾渾噩噩，不知道來到哪一棟樓，蜷縮在臺階上握緊手機。
這個世上，沒有兩個人的魂色百分百相同，因為天賦不同，覺悟的速度不同，所以淬煉魂色的程度也就完全不同。
換言之，她要調查的任務目標就是她昔日的室友。
他是顧雪州，也是傅青聿。
她要裝作若無其事嗎？繼續欺騙他，虛與委蛇地接近他調查嗎？
她的四肢是發軟的，連靠近他的勇氣也喪失了。
她該怎麽辦？
能馬上退學嗎？
天色漸暗，她躲在樓梯間想了很久，想起去年和好友娜娜、詩夢看了一場男女主角分道揚鑣的愛情電影。她當時一邊看一邊哭，不理解相愛的男女主角為什麽要分開。
現在，她像是哭了一場。
校道的路燈亮了，她找出顧雪州的社交賬號頭像，明知道他不會再有機會回覆，也發給他最後的留言。
【又又又木】：顧雪州，你不辭而別令我很生氣，你就是一個大騙子！
【又又又木】：你有種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又又又木】：如果你再出現，我的這些話就不再是秘密，我會很丟臉的。
【又又又木】：我喜歡你，顧雪州
她理解他換身份上學可能為了調查某些事，因此把他當作陌生人，是對他最大的幫助和保護。
朋友說得對，她的初戀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龍桑桑紅著眼睛深呼吸。
現在她的任務有兩個，一是找出學校裏日蝕會內應的身份證據，二是通過傅青聿調查傅家和日蝕會有沒有勾結。
她繼續執行第一個任務，至於第二個，她不需要接近傅青聿也能打探。
她站起來為自己握拳打氣：龍桑桑，你依然能為正義戰鬥！
晚自習結束，龍桑桑隨隊伍查寢，這周他們查寢C棟。當她和隊友拿著一份名單來到四樓巡查，她發現住402寢室的另一個名字變成“傅青聿”。
她偽裝淡定的面具裂開。
“喲，你和會長一個寢室啊，別人會超級‘羨慕’。”隊友的話意味深長。“不過你有段哥罩著，應該沒事。”
以為一聲不吭的龍桑桑是嚇呆，他嘆氣安慰：“也不用太憂慮，如果你想換寢室，我可以幫你打聽哪個寢室有空位。”
“謝……謝……”
她怎麽想不到呢！
傅青聿以前住402，現在402空出一個床位，他理所當然住回來啊！
她搬？
搬哪？其他寢室的危險系數沒有最高，只有更高。
搬出校外住？
她不夠錢交房租。
搬去衛少延的寢室？不行！他的寢室是四人間！
救命救命……
她整晚六神無主，查寢結束就回402，麻利地收拾衣物洗澡。
直到熄燈時間來臨，她的新室友仍然沒有出現。
她拉著被子蓋半張臉，露出圓潤的雙眼盯著緊閉的寢室門。
等了十來分鐘，終究沒有人從外面輸入密碼打開門進來。
她決定不管他了，活過今天再說。
深夜的多功能樓黑燈瞎火，儼然一座沈默的墓碑。唯獨樓上的會長辦公室有人，他睡在長長的沙發上。
角落有小型烘幹機，烘幹他手洗的衣物。
風紀巡邏時，驚訝他不回寢室。
他的理由是壓積的事務太多，可能會處理得很晚。
沒有人懷疑他的借口。
淩晨，熟睡的男生滿頭冷汗，痛苦地緊皺眉心。
遍布殘肢斷臂的血色世界如常囚禁他，黑洞洞的建築物像是死氣沈沈的臉龐，幽怨地凝視他。
偶然有黑影藏在建築物內部的陰暗處扭動。
寬敞的大街血流成河，傅青聿腳下的殘肢有人類的，有野獸的，也有變異的。
他孤零零地大步流星穿梭，試圖盡快找到躲藏的地方。
“嚼嚼……”
暗處的吞咽之聲令他不寒而栗，虎視眈眈的視線猶如百劍穿心。
和往常的夢境內容一樣，啃食屍骸的怪物一發現他就追著他跑。他一直跑，永無休止地逃跑，甩不開它們。
他久久聽不見流水的白噪音，愈發絕望。
住402的一段時間，流水白噪音幫助他穩固心神甩開那些怪物，讓他有機會躲進建築物裏。
然而離開402之後，他戴著耳機睡，流水白噪音也鉆不進他的噩夢，他要絕望地不斷逃跑，等待外面的世界天亮。
曾經，他逃得麻木，停下來打算讓怪物吃掉。
哪知他體內爆發一股異樣的求生欲，操控他的身體逃跑。
自此他知道，他的體內存在另一股力量。好多次，他絕望不想再逃就會停下來，任由那股力量驅動他繼續奔跑。
現在他不想停下來，想跑到噩夢的盡頭，眺望瑰麗的日出。
淩晨下過雨，濕潤的薄霧彌漫清晨，輕青的雲層還沒漏出晨曦。
沙發上的傅青聿醒過來，眨開的睫毛猶如蝴蝶展翅。窗外是黯淡的日光，他如釋重負地擦額頭的冷汗。
活過來了。
現在才早上六點，他起身擦後背的汗，拿洗漱用品準備到樓層盡頭的衛生間洗漱。
拉開的書包露出另一部漆黑的手機，他凝視片刻，沒敢開機。
那個賬號添加的好友不多，會給他留言的大概只有她。
學校籃球隊有專門的更衣室，裏面可供洗澡。他簡單清洗，換上幹爽的校服。
對面的運動場上，三個年級的體育班各自集合，準備晨跑。
他眺望某個班級，尋找的身影被她高大的同班同學遮擋。
五分鐘後，高三（10）班開始晨跑，領頭的是第一排第一個——最矮的倩影。
他如願以償，眺望瑰麗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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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呵，可以吃了！”
“會長真好！”
……
連致辭的流程也省了，幹部愕然。大家已經開動，他無可奈何，喊旁邊的成員別爭搶。
人墻密不透風，衛少延擋住擠得後退的同學，避免他們踩到他和龍桑桑。
“想吃什麽？我幫你搶。”他計算出單獨擠進去搶零食的成功率較高，還能避免別人碰到她的傷口。
“好像沒有想吃的。口渴，搶喝的。”
說著，兩人聽見光頭隊長呼喊他們：“風紀的來這邊拿！”
原來，隊長們早已圈出地盤，只允許風紀成員來拿零食。
“其他部門是這樣的，排外。”林嘉敘慢悠悠地說，毫不察覺風紀委員會也排外。
風馳冷淡地環手抱胸：“會長回來後，每個部門又開始鬥爭。幸好，我們快畢業了。”
“唉，還有大學的學生會，和大學畢業後，沒完沒了。”
“說那麽遠幹嘛，活過今天再說。我們搶了薯片、辣條、全家桶和飲料，段哥說想吃什麽隨便拿。”光頭給他們倆指著飲料區：“要可樂還是果汁？”
龍桑桑拿一杯帶果肉的橙汁。
衛少延不喝飲料也不吃零食，幹站。
“誰買的巧克力？”另一桌有人疑惑：“誰吃這麽甜膩的東西？”
“不知道，生活部的部長負責下單的。”
不止一桌有巧克力，傅青聿經過另一桌的時候，隨手拿起一塊牛奶巧克力，穿過人群往風紀委員會那一桌走去。
這時，段子麒回到風紀委員會一桌。“還想吃什麽？我幫你們拿過來。”
“烤串。”
“薯條。”
……
他們七嘴八舌，段子麒打斷他們這些老人。“讓讓新成員。你們兩個想吃什麽？”
“飽了。”她已經喝完一杯橙汁。
衛少延搖頭。
段子麒無奈：“好吧，我給你們搶烤串、薯條……”
見她扔掉空了的紙杯走到邊上，傅青聿停下腳步，凝視手裏的牛奶巧克力。
“哥，喝橙汁嗎？”傅駿華知道他不愛吃零食，特意拿來橙汁。
傅青聿立刻藏牛奶巧克力到褲兜，笑了笑：“不——這是橙汁？”
“對。”
“謝謝。”他接過來喝一口，首次覺得口感清甜。
都說學生會內部是社會縮影，佇立邊上觀察的龍桑桑，瞧出四個派別。
一派討好傅青聿和段子麒，站隊獸人家族；另一派巴結家庭背景深的異能者；剩下中立派和家庭條件普通的成員抱團。
加上今天一開市，特馳汽車集團就公示傅青聿將增加3%股權，共持有10%股權，因此某些幹部和成員諂媚的嘴臉讓人嘆為觀止。
龍桑桑和坐上桌子托腮的衛少延成了異類，游離喧鬧之外。
她不知道的是，衛少延看似游離的目光總是落在她身上。
人滿為患的交際場合對於她來說是視覺的災難，他們頭頂的魂色猶如重巒疊嶂，七彩斑斕的顏色混在一塊，跟旋轉的萬花筒沒兩樣。
她頭暈目眩，頂不住了，和衛少延離開活動室，呼吸新鮮空氣。
“你的臉色很蒼白，不舒服嗎？”衛少延皺眉。
“沒什麽，世界在旋轉而已。”
“我——”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一看來電人，他沒有立刻接聽。
“你去接電話吧，我呆一會兒。”
“好。”
衛少延下樓確認四下無人，接聽來電：“我是……”
“……找出混入學校的日蝕會成員，殺掉。”
龍桑桑接到衛少延有事先走的信息，回望活動室裏的盛況，溜到樓梯口。
交際應酬對於傅青聿而言是家常便飯，他應付湊上來的幹部游刃有餘，只是今天心不在焉，沒有心思陪他們周旋。
他甚至覺得，來這種場合浪費時間。
“我要處理堆積的事務，先回辦公室。”他微笑打斷侃侃而談的幹部，在他們遺憾的目光中離去。
走廊無人，他懷著淡淡的失落上樓。
會長辦公室保持他離開前的模樣，昨天秘書已經為他清理幹凈灰塵，他的行李箱安置在上鎖的櫃子裏。
他拉開抽屜，抽出酒精濕巾，再一次仔細擦拭辦公桌和辦公椅。
白色板鞋的鞋面殘留半個鞋印，很顯眼，他卻沒有生氣排斥，而是脫下來，用新的酒精濕巾仔細擦幹凈。
時間仿佛河床的沙子沈澱下來，建造屬於自己的安靜堡壘，他能心無旁騖地做自己。
忽而他嗅到一絲熟悉的洗衣液氣味，吃驚地擡頭，誰知窗外沒人。
落荒而逃的龍桑桑產生晴天霹靂般的震驚，魂不守舍地下樓。她渾渾噩噩，不知道來到哪一棟樓，蜷縮在臺階上握緊手機。
這個世上，沒有兩個人的魂色百分百相同，因為天賦不同，覺悟的速度不同，所以淬煉魂色的程度也就完全不同。
換言之，她要調查的任務目標就是她昔日的室友。
他是顧雪州，也是傅青聿。
她要裝作若無其事嗎？繼續欺騙他，虛與委蛇地接近他調查嗎？
她的四肢是發軟的，連靠近他的勇氣也喪失了。
她該怎麽辦？
能馬上退學嗎？
天色漸暗，她躲在樓梯間想了很久，想起去年和好友娜娜、詩夢看了一場男女主角分道揚鑣的愛情電影。她當時一邊看一邊哭，不理解相愛的男女主角為什麽要分開。
現在，她像是哭了一場。
校道的路燈亮了，她找出顧雪州的社交賬號頭像，明知道他不會再有機會回覆，也發給他最後的留言。
【又又又木】：顧雪州，你不辭而別令我很生氣，你就是一個大騙子！
【又又又木】：你有種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又又又木】：如果你再出現，我的這些話就不再是秘密，我會很丟臉的。
【又又又木】：我喜歡你，顧雪州
她理解他換身份上學可能為了調查某些事，因此把他當作陌生人，是對他最大的幫助和保護。
朋友說得對，她的初戀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龍桑桑紅著眼睛深呼吸。
現在她的任務有兩個，一是找出學校裏日蝕會內應的身份證據，二是通過傅青聿調查傅家和日蝕會有沒有勾結。
她繼續執行第一個任務，至於第二個，她不需要接近傅青聿也能打探。
她站起來為自己握拳打氣：龍桑桑，你依然能為正義戰鬥！
晚自習結束，龍桑桑隨隊伍查寢，這周他們查寢C棟。當她和隊友拿著一份名單來到四樓巡查，她發現住402寢室的另一個名字變成“傅青聿”。
她偽裝淡定的面具裂開。
“喲，你和會長一個寢室啊，別人會超級‘羨慕’。”隊友的話意味深長。“不過你有段哥罩著，應該沒事。”
以為一聲不吭的龍桑桑是嚇呆，他嘆氣安慰：“也不用太憂慮，如果你想換寢室，我可以幫你打聽哪個寢室有空位。”
“謝……謝……”
她怎麽想不到呢！
傅青聿以前住402，現在402空出一個床位，他理所當然住回來啊！
她搬？
搬哪？其他寢室的危險系數沒有最高，只有更高。
搬出校外住？
她不夠錢交房租。
搬去衛少延的寢室？不行！他的寢室是四人間！
救命救命……
她整晚六神無主，查寢結束就回402，麻利地收拾衣物洗澡。
直到熄燈時間來臨，她的新室友仍然沒有出現。
她拉著被子蓋半張臉，露出圓潤的雙眼盯著緊閉的寢室門。
等了十來分鐘，終究沒有人從外面輸入密碼打開門進來。
她決定不管他了，活過今天再說。
深夜的多功能樓黑燈瞎火，儼然一座沈默的墓碑。唯獨樓上的會長辦公室有人，他睡在長長的沙發上。
角落有小型烘幹機，烘幹他手洗的衣物。
風紀巡邏時，驚訝他不回寢室。
他的理由是壓積的事務太多，可能會處理得很晚。
沒有人懷疑他的借口。
淩晨，熟睡的男生滿頭冷汗，痛苦地緊皺眉心。
遍布殘肢斷臂的血色世界如常囚禁他，黑洞洞的建築物像是死氣沈沈的臉龐，幽怨地凝視他。
偶然有黑影藏在建築物內部的陰暗處扭動。
寬敞的大街血流成河，傅青聿腳下的殘肢有人類的，有野獸的，也有變異的。
他孤零零地大步流星穿梭，試圖盡快找到躲藏的地方。
“嚼嚼……”
暗處的吞咽之聲令他不寒而栗，虎視眈眈的視線猶如百劍穿心。
和往常的夢境內容一樣，啃食屍骸的怪物一發現他就追著他跑。他一直跑，永無休止地逃跑，甩不開它們。
他久久聽不見流水的白噪音，愈發絕望。
住402的一段時間，流水白噪音幫助他穩固心神甩開那些怪物，讓他有機會躲進建築物裏。
然而離開402之後，他戴著耳機睡，流水白噪音也鉆不進他的噩夢，他要絕望地不斷逃跑，等待外面的世界天亮。
曾經，他逃得麻木，停下來打算讓怪物吃掉。
哪知他體內爆發一股異樣的求生欲，操控他的身體逃跑。
自此他知道，他的體內存在另一股力量。好多次，他絕望不想再逃就會停下來，任由那股力量驅動他繼續奔跑。
現在他不想停下來，想跑到噩夢的盡頭，眺望瑰麗的日出。
淩晨下過雨，濕潤的薄霧彌漫清晨，輕青的雲層還沒漏出晨曦。
沙發上的傅青聿醒過來，眨開的睫毛猶如蝴蝶展翅。窗外是黯淡的日光，他如釋重負地擦額頭的冷汗。
活過來了。
現在才早上六點，他起身擦後背的汗，拿洗漱用品準備到樓層盡頭的衛生間洗漱。
拉開的書包露出另一部漆黑的手機，他凝視片刻，沒敢開機。
那個賬號添加的好友不多，會給他留言的大概只有她。
學校籃球隊有專門的更衣室，裏面可供洗澡。他簡單清洗，換上幹爽的校服。
對面的運動場上，三個年級的體育班各自集合，準備晨跑。
他眺望某個班級，尋找的身影被她高大的同班同學遮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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