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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眾望所歸 只有她,才是他後宅主母的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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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眾望所歸 只有她,才是他後宅主母的最……

今日的東府倒也熱鬧, 大約是因為要確認新主母的人選,連王氏兄弟也借著談公務的功夫故意在府上多留了一留,想看看晉王最終會選定何人?

許鶿來到東府時, 便看到晉王在書齋跟王氏兄弟商議京口流民安置問題。

似是心中已有成竹, 晉王也不再一直想著相看結果,人反倒從容了。

許鶿向眾人行禮, 蕭湛因問相看的如何?

許鶿呈上眾人的答箋, 回道:“周氏女個個端莊賢德, 是閨閣之秀,卻不能有什麽出其不意的見解。倒是她們的表姐, 談吐頗有見地。”

蕭湛正要翻閱喚春的答覆, 聞言擡頭, “何以見得?”

許鶿道:“周氏姐妹雖然兼有賢惠、謹順、貞節的美德, 可只有蘇氏和薛氏關心了殿下的子嗣問題, 殿下年已三十,卻至今沒有一兒半女, 可不令人擔憂嗎?”

蕭湛眼神一動, 蘇氏, 不是該只有薛氏嗎?這蘇氏又是哪裏跑出來的?他忙翻閱了一遍答箋, 看到那兩張一樣的答覆時,眉峰微微蹙起。

“許士是如何看的?”

許鶿便建議道:“以老婦看來,這薛氏女雖然是個寡婦, 但出身高貴,品性穩重,比周氏女賢惠,比蘇氏女可靠,她才是更值得成為這東府主母的人。”

“寡婦?”未等晉王開口, 王大將軍倒是先蹙起了眉,斥道:“你是老糊塗了?這世家是沒清白好女兒了,你竟給殿下相個寡婦?”

王公眉峰一蹙,這是晉王娶婦,晉王還沒發表看法,大將軍怎麽開始越俎代庖了?制止他道:“大將軍莫急,且聽許士如何說法。”

許鶿繼續道:“老婦原也擔憂這薛氏寡婦的身份不妥,雖說另一位蘇氏尚是個未出閣的女郎,可因得知她母親是年輕時失德,與人私奔而去才有了她,便覺得她這出身不好,恐怕不能得到朝廷認可。”

王公聞言後,果然蹙眉反對道:“母親淫奔,品行不端,這女子是從根子上就壞了,難保日後不會失節,這個不好。”

許鶿也點點頭,接著道:“正是呢,薛氏女雖是寡婦,可平素以禮自防,甚有德名,且年紀成熟,人品穩重,關鍵還能生養子嗣。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周氏的女兒縱然年少可愛,可殿下需要的是一個能為你打理後宅的女主人,而不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嬌妻不是嗎?”

蕭湛故作驚訝,“生養過的?”

許鶿笑道:“不錯,這薛氏跟前夫生過一個兒子,體態婀娜,豐容婉艷,是宜男之象。殿下稱帝在即,卻只有恂世子一個養子怎麽夠呢?殿下如今當務之急是生養子嗣,可不就該選好孕宜男的婦人來生養嗎?”

這一番話說的連王大將軍都沈默了,無子一直是他的心頭之憾,沒人比他更懂沒兒子的苦惱了。何況宗室男丁單薄,的確是需要多綿延子嗣的。

許鶿繼續勸道:“如今家國喪亂,人口雕敝,朝廷也一直在鼓勵寡婦改嫁生養人口,殿下是君主,若連您都介意娶寡婦,那哪裏還有人願意娶寡婦呢?何況這薛氏雖然出身高貴,卻是個沒有父叔兄弟,無依無靠,寄人籬下的孤女,實在是很合適人選啊!”

聞得是個無父叔兄弟的孤女,王氏兄弟均眼神一動。

王妃家族便是將來外戚,外戚,只要門第合適即可,無需太過強盛。薛氏蔭華族弱,又是個孤女,實在是很合適的人選,他們兄弟也不用擔心將來外戚分權的問題。

王公便支持道:“俗話說娶妻娶賢,殿下是賢明君主,王妃理當是以賢德為貴,若這薛氏果真賢惠,殿下又有何可猶豫的呢?”

王大將軍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而且生養過的婦人,再生養孩子也會容易些,若這薛氏果然既賢惠又能生養,那正是殿下當下急需的夫人。”

蕭湛笑了笑,遂點頭道:“既然王公和大將軍都如此說了,那就選她吧。”

當下眾人便紛紛向晉王稱賀,薛女為妃之事遂定。

……

與此同時的周家,相看時的變故可把老夫人給氣的不輕,這邊一結束,便將朱夫人叫來訓斥了一頓。

當初她是看世道混亂,蘇氏孤兒寡母流落在外可憐,憐她們母弱子幼才讓她寄住在家,不想竟是引狼入室了!

朱夫人也委屈,她哪能想到妹妹年輕時沒腦子,老了還這般不尊重,險些害了自家兒女。

周老夫人冷臉訓斥她之後,便起了攆走蘇姨母一家的心思。可周氏畢竟是大戶人家,也沒有將人強行驅逐的的道理,事情鬧開了,外人免不了要議論他們仗勢欺人,不念親戚情分,欺負人孤兒寡母,丟人的是周氏。

周老夫人終究還是要體面,只讓人默默斷了她們的衣食供給,服侍的奴婢也全部召回,等他們忍不下去了,自然就走了。

*

相看後翌日,許鶿便再度登門,宣布晉王的最終選擇。

周氏姐妹並著喚春姐妹、蘇氏母女都被傳到了正堂,眾人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東府的相看結果。

許鶿滿面春風的跟老夫人道賀,“老夫人大喜,薛娘子大喜,晉王殿下已經決定續娶您的外孫女薛大娘子了,冊封婚書也已經備好了,請速速準備出嫁事宜吧!”

話音落,周老夫人一懵,眾人也是目瞪口呆,如遭雷劈。

響雲最先反應過來,心中一時百般稱快,只覺揚眉吐氣,“原來姐姐才是真正的鳳命所歸,周氏的貴人!”

周老夫人拿著婚書,還有些沒回過神,“春兒?不是,怎麽會選了春兒呢?”

喚春也是一臉茫然地做出驚訝之色,“怎的會選了我呢?”

許鶿對眾人笑道:“晉王聽到薛娘子的答覆後,心中感慨良久,晉王年已三十,卻無一兒半女,子嗣之事一直是晉王心頭隱憂,卻被薛娘子一語道破,這才選定了薛娘子。”

朱夫人氣的不輕,不服道:“可一開始不是說要在周氏擇一女嗎?怎麽不是周氏的女兒呢?這不是臨時變卦嗎?”

許鶿坦然道:“殿下的確說是要在周氏擇一女,沒說要擇一周氏女。”

朱夫人氣的咬牙,恨恨看著蘇姨母,都怪她來攪局,才壞了女兒的事!

蘇姨母聞得是因子嗣之故才選擇喚春,便知女兒也答對了,也是頗為不服,“可我們靈均不也是一樣的答覆嗎?為什麽不是靈均呢?”

許鶿笑道:“蘇娘子雖也不差,可晉王當下最需要的既然是子嗣,那生養過兒子的薛娘子自然更加合適。晉王也是在得知薛娘子還是生養過的婦人後,才決定要續娶薛娘子,早日綿延子嗣。”

周氏眾人咬牙暗恨,憋的個個臉色通紅,真真是有苦說不出。

貌美,那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賢惠,也是各有所長,難分伯仲。可宜男這一條,那可真是叫眾人恨的牙癢,又啞口無言了,總不能讓自家清白的女兒,先去給別人生個兒子來證明自己宜男吧?

晉王需要兒子,偏她又能生兒子,怎麽她就趕的這麽巧呢?

這蘇姨母依舊不甘心,“我就不信我們靈均一個黃花大閨女還比不過一個殘花敗柳的寡婦,分明你見過薛氏容貌,知她生的貌美,晉王才從兩人中選了最美貌的一個,若晉王也知靈均貌美,又豈會選她一個寡婦?”

響雲氣的漲紅了臉,她自己一個不知羞恥跟人私奔的淫.婦,有什麽資格罵她姐姐是殘花敗柳的寡婦?

她還沒來得及回罵,便聽許鶿正色打斷道:“這就是胡說了,我雖見過薛娘子,可晉王不曾見過,晉王選妃不是選美,我跟晉王提她的容貌做什麽?只是趕巧了薛娘子的答覆合了晉王心意,她的條件又最為合適,才選中她罷了,晉王是賢明君主,難道會是那膚淺的好色之徒?”

蘇姨母被駁的啞口無言,誰敢罵未來的皇帝是好色之徒?

許鶿又正色對眾人道:“何況薛娘子的才德,是得到了王公和王大將軍的認可,晉王才最終點頭的,這也並非晉王一人之意。”

眾人更睜大了眼,誰不知王氏兄弟大權獨攬,能讓他們點頭,那就是得到了滿朝文武的認可,眾望所歸了。

令婉心裏著實不平,想到自己的婚事坎坷多磨,高的人家看不上她,低的她又看不上。未婚夫死在了南渡路上,她兩度相看又都被喚春截胡,心裏著實是委屈無助,登時便哭出來了。

朱夫人把她摟到懷裏小聲安撫著。

尚柔倒是看的開,神態平靜,第一個過去跟喚春道喜。

她本來也沒指望選上,本來母親就是更希望令婉被選中的,姐妹二人雖然都來相看,但是母親給令婉準備的衣服首飾都是遠勝自己的,她本來也無意跟姐姐相爭,不抱希望,便也不怎麽失望。

徽華也是鼓著嘴,一臉不高興的樣子,縮到孔夫人懷裏委屈。

許鶿見狀,便安慰她們道:“女郎們莫要失望,畢竟晉王只能娶一個,總有人會落選。女郎們都還年輕,又生得好人才,改日我為女郎們留心好婚事。”

周老夫人見此事大局已定,多糾纏無益,便吩咐眾人退下,單獨留下了許鶿私下詢問這究竟是在鬧哪樣?

許鶿私下裏也不瞞老人家了,坦白道:“晉王以後是要做皇帝的,所以場面上的話是必須要那樣說的。可老夫人是通透明白人,私下裏我也就不瞞你了,其實當初棲玄寺祈福的時候,晉王的確偶然見過薛娘子一面,便留了心,因不好直接開口求娶,才設計了這一場相看。晉王要的本來就是薛娘子,老夫人早些準備出嫁事宜就是了。”

周老夫人心有所悟,怪道呢,原是晉王一開始就意在春兒,可因春兒寡婦的身份,又生得太過美艷,不好直接開口求娶,這才拐彎抹角給她造勢,讓世人都知道她是因賢德被選,而非以色事人,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後才好求娶。

晉王是君主,可也是個男人。男人嘛,哪個不好色?只是不好意思明說罷了。

畢竟晉王並非皇室嫡系子孫,本來沒有即位資格,不過是因時局動亂,才偶得造化,本身便有幾分名不正言不順。為了日後能順利登基,晉王此時更要謹言慎行,不能沾染任何道德瑕疵,惹人爭議。

周老夫人心知晉王名譽為重,哪怕真是因為春兒比周氏幾個女兒貌美,那也只能是春兒比她們賢惠。何況連她自己都覺得春兒比自家孫女更有大家主母風範,只是擔憂她一個寡婦,會被晉王瞧不上罷了,沒想到晉王也是個不拘小節的敞亮人。

想通後,周老夫人便笑道:“晉王看上了誰,我們還能拒絕不成?無論選中我們周氏的孫女還是外孫女,那都是我們的福氣,煩勞許仙長回去回稟晉王,我們會盡快安排出嫁之事。”

許鶿含笑點點頭,這便告辭了。

今天這一番鬧騰後,周家幾個女孩兒也都哭累了,便各自在母親的安撫下睡了過去。

周二舅得知東府的選擇後,也是一頭霧水,晚間便來到永慶堂悄悄跟母親吐苦水。

“這原先說的是要娶我們家的女兒,怎麽到頭來反倒娶了春兒呢?”

周老夫人倒是看的開,只對兒子道:“自古樹大招風,周氏強盛,原也該低調避禍,若真成了外戚,將來可能還要不得善終。雖說沒娶我們家的女兒,可不也娶了我們家的外甥女嗎?我看也未必是壞事,何況如今局勢動蕩,咱家幾個女孩兒年紀小,又都是天真直率的性子,勉強作配晉王,以後保不準還要惹出禍事,倒是春兒穩重,能顧全大局。”

周二舅皺眉道:“我自然知道春兒是個好的,可晉王原說是要跟我們周氏聯姻,最後卻娶了薛氏的,您說這叫什麽事兒?”

周老夫人又開導他道:“春兒是個孤女,無父無母無兄弟,就算成了皇後,她不還是要仰仗舅舅們在朝堂上給她支持嗎?即便不是我們周氏直接與晉王聯姻,以後也少不了周氏的好處。如今大局已定,晉王既看上了她,我們就早日準備婚事,把人給晉王送去就是了。”

周二舅點點頭,嘆息一聲,便告退了。

*

梧桐苑。

此時,月明星稀,喚春坐在妝臺前,端詳著鏡中的自己,忽然陰惻惻一笑。

她知道她們都恨她,蘇姨母心裏也一定很不服氣,明明她的女兒也答對了,晉王為什麽最終卻選了她這樣一個殘花敗柳?

她的女兒比她年輕,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憑什麽就沒她的氣運?

可絕世的美貌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男人只會垂涎美色,對她趨之若鶩,根本不介意她是個寡婦。只有那些自覺被損害了利益的女人,還有那些吃不到葡萄的男人,才會一直揪著抨擊她是個殘花敗柳。

她們恨她,卻也只能恨她,哪兒舍得去恨那些男人有眼無珠,寧願娶她這樣一個二婚的寡婦,都看不上她們那水蔥似的清白女兒。

到了晉王這般年紀,以他的身份,續弦所求便不再是小兒女般無病呻吟的情愛,不需要一個讓他時常柔哄安撫的小嬌妻。

他需要的,是一個在他籌謀大事之際,君臨天下之前,為他坐鎮後宅,統領家事,誕下血統高貴的繼承人,讓他無後顧之憂的賢內助。

她們這些嫩丫頭片子,臉又嫩,心又軟,性子又急,根本不是合適人選。

只有她,有著成熟的年齡,豐富的閱歷,堅韌的心智,是一壇沈澱深厚的老酒,是一株迎風怒放的牡丹,歷久彌香,風韻醇熟。

最重要的是,她的上一段婚姻,已經證明了她身體康健,能生兒子。

只有她,才是他後宅主母的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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