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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喜結良緣 你好像特別容易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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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喜結良緣 你好像特別容易臉紅

香囊在蕭湛的指尖左右搖擺著, 此刻陽光正盛,香囊那金子的顏色突然刺眼。

喚春呆呆的,一時千頭萬緒, 不知所措。

蕭湛見她不接, 又如那日一般,把香囊往她面前遞了遞。

喚春埋下了頭。

蕭湛低眼看著她紅臉的模樣, 說了一句, “你好像特別容易臉紅?”

那聲音低醇悠遠, 好像是趴在她耳邊說的一般,從耳朵的孔隙裏直鉆進心裏, 叮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

於是, 喚春臉上就更紅了, 只覺好大一股子熱浪上來, 忽冷忽熱,轟轟烈烈的, 莫名窘迫了起來。

她好像的確很容易臉紅, 急了會臉紅、羞了會臉紅, 面對他的時候, 也會臉紅。

蕭湛的手一直在朝她伸著,她接也不是,拒也不是, 但如果她不接的話,他可能會一直這樣對她伸著手。那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喚春胡思亂想起來,醒過神後,便又紅了臉,直紅到耳朵根兒。又一想他在面前, 肯定看見她現在這窘迫的模樣了,保不準又要怎麽亂想自己的心思,心裏一急,那陣熱就愈發下不去了。

她亟於打破現在僵持的局面,於是強做從容地伸出手,把那香囊握到了手心,然後飛快藏了起來。

“殿下既然撿到了,就該早些派人給我還回來的。”

蕭湛收回手,坦然自若道:“讓人知道我們私相授受嗎?”

喚春震了一震,臉色愈發通紅,他這話說的有幾分不符合身份的輕佻,可晉王身份在那裏擺著,到底跟隨心所欲的何彥之不同,她自然也不可能像對待何彥之一樣咄咄逼人的回應他。

“多謝殿下考慮周全。”她勉強回了一句,有些不知所措。

蕭湛勾了勾嘴角,她應該不是一個怕羞的人,可此刻看她憋的滿臉通紅的模樣,還是會覺得很有趣。

“薛娘子果然是一位端靜穩重的名門淑女。”

他說完,便走了。

喚春愈發不能平靜了,總覺得他在陰陽怪氣自己,臉上紅撲撲,心內突突的。

他沒有再對她說別的話,可好像又把話都說盡了,反正她已經聽見了。她又拿出香囊看了看,嘴角勾起了一抹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笑意。

那一刻,連陽光都忽然燦爛了起來。

晉王走後不久,許鶿便過來了,她看了看她的神色,淡然道:“娘子既已見著了真佛,也無需再拜佛了,我這便派人送娘子回去。”

喚春點點頭,知曉此行目的已成,她心裏那樣欣悅,面上反倒平靜了。

……

回來後,喚春便把自己單獨鎖在了屋裏。

她看著那香囊,打開扣子,聞了聞裏邊的香,重陽夜的一幕幕便又在眼前浮現……

這個香囊,是她故意留在晉王床上的。

在察覺晉王有在暗中觀察她的時候,她就打定主意要抓住機會,攀上這個高枝兒。所以在發現自己被鎖到晉王的房間後,她便故意睡去了他的床上來回應他。

如果晉王真對她有意,她只需裝醉稍作引誘,那天晚上他就能順水推舟。

她一個寡婦,又不是黃花大閨女,也就豁出去了。

可她到底是個含蓄又保守的婦人,真看到他的時候,就嚇得不敢勾引了,只能留下這個香囊來暗示他,讓他知道自己是願意接受他的。

回來後,她就一直在等東府的消息,忐忑等待著晉王的回應。

可她千等萬等,最後卻是等到了晉王要在周氏擇一女續弦的消息?

她一度以為是自己會錯了意,已經心灰意冷,準備接受謝雲瑾了。可今日晉王把香囊還給她的那一刻,她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這香囊是她的,可裏邊的香已經被換掉了,換的是靈犀香。靈犀香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喜結良緣。

她沒有會錯意,他要的就是她。

他說要在周氏擇一女,沒說要擇一周氏女。

這個女子,當然也可以是她。

但是晉王的身份約束著他,使他不能直接開口求娶她這樣一個美艷的寡婦。畢竟世家有那麽多清白好女兒可娶,晉王為什麽偏偏看上她一個素未謀面的寡婦呢?

美貌是她的利器,卻也是她的拖累。

若晉王是因為見過她才要娶她,世人就會以為未來的皇帝是個好色之徒,自己是個不知羞恥的蕩.婦,二人是早已私下暗通曲款,晉王才會求娶她,她就名聲盡毀了。

雖說士族推崇名士風度,但離經叛道,蔑視禮法終歸只是男人的自由。她是個女人,又是個寡婦,二婚想要高嫁,就必須比一般婦人更加恪守禮法,潔身自好,維護自己的清白好名聲。

她可以是寡婦,但不能是蕩.婦。一個蕩.婦,是不可能登上皇後位的。

晉王是未來的君主,一個明君,也只能好德,不能好色,否則是不能服眾的。

她必須要有絕對的美德,無可替代的優勢,讓自己在相看時脫穎而出,成為唯一合適的王妃人選,才能堵住世人質疑的悠悠之口。

晉王已經給她指好了路,接下來,就要靠她自己走了。

喚春思索著,在妝臺前坐下,從匣子裏拿出謝雲瑾給自己那一塊雁佩,眼中染上了一絲淡愁。

她原以為晉王沒看上她,才接受了謝雲瑾的雁佩,可今日知曉晉王的真實心意後,她又要如何面對謝雲瑾呢?

謝雲瑾也是很好的,可一旦遇到更好的選擇,其實她也只是個俗人罷了。

她早就不是當年任由父親做主婚事的小女孩兒了,她長大了、成熟了,想法也沒以前那麽簡單了,自然有更多現實的考量。

她不僅是在為自己選擇丈夫,也是在為她的孩子選擇父親。

謝雲瑾前妻之子已占據了嫡長子之位,自己嫁給他,就算再生了兒子也繼承不了他的爵位。

可晉王不同,晉王不僅身份尊貴,他還沒有自己親生的兒子,雖然已經有了蕭恂這個養子,可如果能有親生兒子的話,誰會不偏愛自己的親生兒子?

日後晉王登基,他的子女即便做不成太子,也能被封諸王公主,有這樣身份顯赫的同母弟妹,還用愁宣哥兒的前程嗎?

一想起離開豫章那日,宣哥兒追在河岸,撕心裂肺地喊她阿娘時,她就不由心酸欲泣。她雖暫時狠心拋下了他,可她不是不愛他。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留在豫章守寡,她永無出頭之日。來到金陵改嫁,她還有逆天改命的機會。她既然選擇了改嫁,就要把再嫁的利益最大化,不僅要自己出人頭地,還要讓她的兒子前程無憂。

只要能攀上晉王,她這輩子就不用愁了,她的兒子也不用愁了。她也不敢妄想晉王會對她和前夫的兒子視如己出,但他只要隨便從指縫漏點兒好處,就夠她的兒子一生受用了。

從她了解的情況看,先王妃是懷過孕又流產了的,是王妃不能生,而非晉王不能生育。

晉王才不過三十歲,正值盛年,而她青春妙齡,身體強健。若能作配晉王,為他誕下親生子嗣,以後說不定還能搏一搏太子之位,成為這天下之主。

喚春這樣想著,心口突然狂跳了起來,不能平靜。

*

翌日一早,喚春破天荒出了一趟門,來到那處秦淮水榭,默默等候著。

信,已經給他送去了。人,應該也快到了。

秦淮河上,畫舫依舊來來往往,路人過客,在這世上奔奔行行。每個人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心事,隨著那百代不息的水流漂逝。

“你讓人給我送信兒,是已經想好接受我了嗎?”

未見其人,何彥之那帶著三分笑意,七分散漫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喚春目光循聲望去,何彥之挑簾而入,落落從容,那雙動人的桃花眼,總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可惜這樣好的一個人物,與她卻是有緣無份的。

何彥之走到喚春面前落座,窗外人聲喧嘩,水榭寧靜雅致,面前的美人兒,今日也不再隔著那道勞什子簾幕跟自己對話,正在提壺斟茶。

“不知道你吃什麽茶,便隨意了。”喚春將茶碗推到他面前。

何彥之莞爾一笑,開門見山道:“無事獻殷勤,索性直說吧。”

喚春面色淡淡,對他道:“晉王要在周氏相看之事,你應當知道吧?”

何彥之聞言挑眉,手指輕叩著茶碗,一口也沒喝,“你請我吃茶,就是為了替周氏女刺探軍情嗎?”

喚春低了低眼,“你是晉王的心腹謀主,想來應該知些內情。”

何彥之笑了笑,拒絕道:“只有晉王自己清楚他的需求,我幫不了你。”

“那看來你對他的真實打算,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喚春莫名吐出這樣一句話,語氣帶著淡淡的譏諷。

何彥之笑意一滯,眼中浮現一絲疑惑,覺得她似乎話裏有話,“你……”

話還未說出口,便又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那香味很熟悉,他剛進來時就聞到了,此刻好像漸漸濃郁了起來,似乎是從她身上傳來的。

他眼神微惑,如重陽那一日般,又問她道:“你用的是什麽香?”

喚春面不改色,坦然告訴他,“這是我父親早年在洛陽得的西域異香,一旦經身,香味經月不散,極其珍貴,北方淪陷後,此香便已絕跡,如今在江左,恐怕也只有我一個人有。”

“只有你有嗎?”

何彥之顯然不信她的話,因為他覺得好像還在哪裏聞過,絕不止她一個人有。

突然,何彥之面上的笑意斂去了幾分,他微微向她湊近,細細分辨著那香氣,等終於想起在何處聞到過這個香氣時,臉色陡然變得慘白。

“你選擇了晉王?”

何彥之與她拉開距離,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終於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怪不得那一日晉王身上的香味如此獨特,當時他想不起何處聞過,此刻他想起來了,不就是重陽那日在她身上聞到的嗎?如果真如她所言,整個江左只有她有這個香的話,那晉王身上的香味,定然是來自於她。

他們究竟是幾時有了這般親密接觸?晉王竟然連他也瞞了過去?

喚春坦然承認,“是。”

何彥之面色凝重,沈聲道:“你選擇了晉王,可你對晉王了解多少,竟然就敢選擇他?”

喚春面色如常,“我不了解,不是還有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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