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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利用孩子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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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太後當初許下的婚約,霜霜自然是要奉命嫁入宋王府。”

盧霜霜將心中的話脫口而出,就見著頓時眾人神色各異。

除了趙鶯鶯,陳隆基這些個知道的,畢竟還是有很多人並不知道這件事,也不知道盧霜霜的打算。

就算有些當初知道這件事的,也都覺得這盧霜霜從五臺山回來,宋王也已經成親,這件事怕是要作罷了。誰也沒想到,盧霜霜竟然在皇上誕辰上提了出來。

而且還設下這麽一個局,叫睿宗左右為難。

睿宗也沒想到,過了這麽久,盧霜霜竟然還死心眼的想要嫁給陳景恒,頓時只覺得頭疼。

原本的興致,也隨著盧霜霜這一句話,蕩然無存,看著太平公主也沒了笑意:“令月,這是你們設計好的,來算計朕的麽?”

聞言太平公主早有準備,頓時也是一臉的驚訝,見著睿宗問向自己,更是有些惶恐:“四哥這是要錯怪令月了,令月也並不知道霜霜竟然還想要嫁給柏舟,令月只當她在五臺山待了兩年,現如今柏舟也已成婚,便也死心了。原本想著霜霜當初在宮中長大,這親事自然不能隨便配了的。她又來求我,便就想求四哥給個恩典,也全了當初她在母後身邊孝敬那些年。”

說著面露委屈之色,看著盧霜霜也變了臉:“霜霜,你可知現在柏舟已然成親,為何還要提及此事?”

睿宗見太平公主如此,此刻已經不是去追究到底是不是太平公主和盧霜霜合謀設計,還是太平公主也被盧霜霜給利用了的時候了。現如今既然當著大臣的面將這話說出去了,自然沒有收回的道理。

睿宗只得耐著性子跟盧霜霜說道:“霜霜,太平公主說的不錯,如今宋王已成婚,這件事便就作罷,霜霜若是瞧上別人,朕便為你賜婚,絕無二話。”

聞言盧霜霜跪在地上,隨後看著睿宗不卑不亢的道:“啟稟皇上,並非是霜霜不通情理,只是此婚約乃是當初太後定下的,此乃太後懿旨,霜霜不敢不從。皇上若是讓霜霜嫁與旁人,還請皇上賜霜霜一死,太後旨意霜霜不敢違抗。皇上旨意霜霜也不得不從,如此霜霜只能求一死,才能兩全。”

睿宗聽著盧霜霜的話,只覺得腦仁都疼。

“好端端的說什麽死。”太平公主見著盧霜霜這般說,不由嚴聲斥責道。

盧霜霜聞言低下頭:“霜霜知罪,還請皇上成全。”

看著盧霜霜,睿宗臉色越來越難看,這丫頭怎麽這般倔,若不是念在盧霜霜當初在宮中的舊情,睿宗只怕要當場翻臉了。

“霜霜,此事當初母後並未直接下旨,不作數的。”

睿宗想要讓盧霜霜莫要糾結此事,可是睿宗想要揭過,盧霜霜卻並不打算就此罷手。

只是跪著:“太後當初是當著群臣的面說的,當時姚公宋公皆在,今日宮宴姚公宋公也來了,太後雖未下旨。但畢竟是金口玉言,太後說的話,便就是懿旨,霜霜不敢不從。”

盧霜霜是鐵了心了,哪怕今日把睿宗得罪了,她也一定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睿宗頓時犯了難,見坐在下面前來祝賀的官員,一個個都睜眼看著,盧霜霜還挺直了腰桿,顯然今日睿宗不答應,她便打算長跪不起了,頓時逼得他下不來臺。

心中更是氣太平公主,竟然進了盧霜霜這個套,現在連著將他這個皇帝也給套了進去。

坐在上位的睿宗臉色不善,在下面的老臣面色也都沒多好。

平陽侯根本不知道自己女兒竟然設計了這麽一出,看著盧霜霜跪在殿上,頓時三魂嚇走了兩魂,等反應過來,忙跪上前對睿宗恭敬道。

“小女胡言亂語,還請皇上恕罪。”

說完便拉著盧霜霜,要她跟皇上低頭。

盧霜霜哪裏肯,她一開始沒告訴平陽侯,就是知道平陽侯定然不會同意。

所以才背著平陽侯,與太子和太平公主設計了這麽一出。

看著場上僵持住,太子望著陳景恒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不由輕笑著道:“大哥霜霜都已經如此,大哥難道還要坐視不管麽?即便不說旁的,當初霜霜在宮中,與我們也算是有恩的。”

二百六十章: 點撥太子

聞言陳景恒看了眼盧霜霜,隨後看著陳景恒笑著道:“我覺得,太子既然已經娶了盧二小姐,何不將這三小姐也收入東宮,好讓她們姐妹效仿當年的娥皇女英,也不失為一段佳話。再說當年皇祖母只是說,這天下間也只有她的孫兒得配盧三小姐,莫不是我記錯了,這樣一句話怎麽能說,皇祖母曾賜婚與我?”

陳景恒說著端起桌上的酒,很是愜意的飲了起來。

陳隆基卻是沒那般輕松:“大哥這般說,只怕霜霜是要傷心的,當初皇祖母說完,霜霜可是請了皇祖母,日後將她許配給大哥的。”

“那皇祖母,可曾明確說過,就要將霜霜與我賜婚?”陳景恒說著偏頭看向陳隆基。

一直坐在旁邊默不作聲的祁王,此刻插了一句:“皇祖母當時只是唔了一聲,然後便沒了下文,若是我沒記錯的話。”

聞言陳景恒不由看著陳隆基點點頭:“瞧,四弟都還記得,太子殿下怕是時間久了忘了,竟然信了盧三小姐的話。便就不說這賜婚一事,當初在宮中盧三小姐也算是與我們一同長大,本王視她如妹妹一般,無論從哪方面來說,我也不能娶妹妹進門啊。”

“還是做妾,的確不能。”陳景恒話音剛落,祁王便接話,兩個人一唱一和的,像是事先說好的一樣。

陳隆基看著陳景恒如此,心中說不出的氣悶,他原想將盧霜霜送入宋王府,好讓其牽制住陳景恒。

畢竟就盧霜霜那個心眼,絕對容不下陳景恒眼中只有蘇雲君,到時候宋王後宅不穩,定然會無暇顧及前朝。

只是沒想到,陳景恒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連著四弟祁王也跟著瞎摻和。

陳隆基看了眼跪在殿前的盧霜霜,嘴角揚起一抹淺笑:“只怕今日霜霜請命,當著這些老臣的面求父皇賜婚,父皇定會為難,到時候便就只能應允了。”

陳景恒聞言看了眼陳隆基:“此事與太子又有何幹系?太子是否關心的有些過了?”

一句話堵得陳隆基啞口無言,的確無論金殿上鬧僵成什麽樣子,都與他沒什麽關系。

明面上是太平公主與盧霜霜設計的睿宗,求嫁的又是宋王,怎麽都跟他東宮太子扯不上太大的關系。可是陳隆基這般三言兩語,一副很是關心的模樣,倒是讓人不由得多想了。

只怕這件事,太子也摻和在其中吧。

陳景恒瞧著陳隆基啞口無言,面上的神色也有些覆雜,很有耐心的說道:“若我是太子,現在就絕不會把心思放在這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事情上,而是想想皇姑究竟是在作何打算。”

陳隆基聞言看著陳景恒:“大哥,此話何意?”

陳景恒看著陳隆基,一副親和的模樣,倒是像極了兄友弟恭:“太子不會不知道,皇姑曾多次去過宋王府吧。”

“那又如何?我們乃是皇姑的親侄,皇姑上宋王府瞧瞧,不是極為正常的。”陳隆基說著拿起桌上的酒杯,卻並未飲用,只是看著陳景恒。

聞言陳景恒笑了笑,現如今陳隆基為太子,說話也這般謹慎了,不由的搖搖頭,端起杯子遙敬陳隆基。

“的確,皇姑去宋王府是很正常,但是她到宋王府的目的,卻沒那麽正常。”

陳隆基日日防備陳景恒與太平公主,太平公主什麽時候去了宋王府,呆了多久他都是清楚的。

此刻陳景恒話裏的意思,不過一瞬他就聽明白了,卻沒接話,只是握著手中的杯子。

陳景恒也要他接話的意思,見陳隆基面色不好,接著說道。聲音極輕,卻剛好教陳隆基能聽得見:“皇姑覺得東宮該是要換一換了。”

聞言陳隆基握著杯子的手,頓時用力,竟是將酒杯中的美酒給撒了出來。

陳景恒見此笑著道:“太子素來也是聰慧之人,皇姑這般左右逢源,太子不會不知道。若我是太子,此刻根本不會去管什麽盧家三小姐的事情,而是要好好想想。皇姑一邊想要動搖東宮,一邊又與你聯合,到底是為的什麽。”

“別事到頭來竟是在為他人做嫁衣,這些年即便是自己沒經歷過,太子看的還少麽?”陳景恒說著放下杯子,饒有興致的瞧著坐在對面的蘇雲君,只覺得看來看去,還是他王妃好看,比這麟德殿的所有東西都要吸引人。

陳隆基此刻也沒了心情,陳景恒的話,一直都是他心底埋得雷。

太平公主想要換一換這東宮太子,他早就知道,從自己還沒坐上這位子,他便瞧出來了,自己這位皇姑,雖不想篡位,但是也想做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大公主,效仿他的皇祖母武太後。

既然他不能在太平公主手中做一個傀儡太子,那太平公主自然也就容不得他。

對於這點,他是心知肚明。

之所以在這個時候,還有閑心想要用盧霜霜算計陳景恒,無非是因為他看出來了,皇姑打算用自己的兄長來取代了自己。所以他得防著陳景恒,陳景恒在京城便就是最大的隱患,可是若真的讓陳景恒離京,他又怕到時候事情會發展到自己無法掌控的地步。

所以才想用這個法子,利用盧霜霜,讓宋王自顧不暇。

並且讓太平公主因此糟了睿宗的厭棄,若此事能成,對他自是有利。

陳景恒見著陳隆基眼中神色越來越覆雜,笑著提醒道:“太子可曾想過,皇姑為何會答應這件事,皇姑這麽做可是擺明了會得罪父皇,依著皇姑的性子,她又怎麽會做出這樣的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只怕等今個這麟德殿的事一結束,皇姑便會去父皇面前告罪,盧霜霜原本該在五臺山上祈福三年,太子如何讓盧側妃提前通知盧霜霜回來,盧霜霜又如何以往日情分逼迫皇姑幫她,並且到時候只管說一句,盧霜霜與自己合計的時候,說的並非是瞧上了宋王而是旁人。那你覺得父皇到時候會怎麽想,莫要忘了父皇與皇姑是親兄妹,皇姑的眼淚比我們這些兒子誰的話都要管用。”

二百六十一章: 雍王解圍

陳隆基聞言頓時有些後怕。

如果真如陳景恒所說,太平公主打的是這個算盤,到時候只要在父皇面前告一狀。再將這件事情說的有板有眼,以現在睿宗對他還有猜忌和忌憚,定然會信了,到時候太平公主都無需多說,只要旁敲側擊。

睿宗便會想到,太子東宮中的盧側妃便就是這盧霜霜的嫡親姐姐。

會想到這是他處心積慮,想要將盧霜霜送進宋王府,來制衡宋王。覺得他為了奪權不擇手段,當初若不是陳景恒在殿前為他說話,斷然也不會立他為太子,現如今他竟然這般心思對待自己的兄長,對他更生厭惡。

原本太子的位置就讓睿宗心中有些不悅,畢竟這可是一個盼著自己死的人,再加上皇上乃是政變被推上臺的,自己兒子手握實權,功高蓋主,就更讓他為忌憚。

最重要的便是,這次為了設計宋王,竟然跟盧霜霜設下這麽一個局,在睿宗誕辰將他給逼在麟德殿上當著眾臣的面下不來臺。讓皇上這般沒面子,他的怒氣可想而知。

屆時太平公主只需要將罪責全都摘幹凈,都不用刻意去栽贓,睿宗都會將這事情全都與他牽扯上。到時候因為原本二人之間的間隙,加上睿宗今日所有的怨氣,睿宗只怕會變本加厲將這些全都算在他的頭上。

陳隆基原本是想借著太平公主對誰都只是利用的心態,想要借她對陳景恒還有防備之心,辦這件事。

卻是沒想到,自己算計太平公主和陳景恒,太平公主卻借著這個機會算計了他們。

想清楚這些,陳隆基的面色更是難看。

就聽著陳景恒幽幽地道:“我本就對著東宮之位不感興趣,既然當初你已許下燕北十年,我便不會再與你相爭。這位子究竟是誰在坐,與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江山還在我陳唐手中。只是你算計的太多,結果被人鉆了空子,現如今心中只怕是追悔莫及吧。”

陳隆基的臉色因著陳景恒的話,越來越差,就是一旁的祁王看著也忍不住問道:“太子,你這是怎麽了?可是不舒服?”

聞言陳隆基強笑著搖搖頭:“沒有,只是久坐在這殿中,有些悶。”

祁王聞言點點頭:“我也有點悶,不過瞧著現在這情形,怕是父王心中比我們更氣悶啊。”

就在他們說話的檔口,盧霜霜已經跪在殿前,無論平陽侯怎麽說,她只是低頭跪著。

睿宗的臉色已經是難看到極致了,連著口氣也冷了下來:“霜霜,莫要再胡鬧了,今日之事便先算了,等明日朕再另行封賞。”

聞言盧霜霜跪在地上,背脊微微抖了抖,聲音卻是異常堅定:“剛剛皇上說要為霜霜賜婚,金口玉言,霜霜還請皇上賜婚。”

“胡鬧,宋王現如今已有正妃,這叫朕如何賜婚。”睿宗終是被盧霜霜惹怒了。

平陽侯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皇上息怒,小女年幼,胡言亂語沖撞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盧霜霜卻是挺直了腰桿:“宋王已娶了正妃,霜霜願為側妃,還請皇上成全。”

睿宗聞言竟是被盧霜霜給氣樂了:“朕賜婚,何曾賜過側妃。”

“皇上賜婚只有正妻,但若是皇後娘娘下懿旨賜婚,便可賜妾,此事在先皇的時候,也曾有過。”盧霜霜強撐著,壯足了膽子,她現在只想要嫁給陳景恒,是妻是妾她都無所謂,只要能進了宋王府,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謀劃。

睿宗都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合適,看著眾臣都望著自己,覺得再這樣鬧下去,只怕不妥。

可是若是依了盧霜霜,那他的皇威何在,頓時兩難。

就在這時一直默不做聲的雍王,晃了晃腦袋,站起來道:“皇上,可否容臣弟說兩句?”

睿宗正頭疼,見雍王開口,不由揮揮手,示意他有話說。

就見著雍王,一副苦口婆心的看著盧霜霜道:“霜丫頭,你說你這小姑娘,怎麽這麽冥頑不靈呢,還不趕緊趁現在跟你爹回平陽侯府去,讓你爹給你尋一門親事,別再把自個給耽誤了。”

盧霜霜沒說話,只是跪在地上,紋絲不動。

雍王見此不由的樂了:“霜丫頭,你瞧上宋王了不錯,那也得宋王瞧上你才行啊,這婚姻是結兩姓之好,今日你在麟德殿當著皇上誕辰如此逼迫,就算皇上真的讓你進宋王府為側妃,你這般作為,宋王將如何看你。你也不好好想想,還不如趁著現在退一步,到時候,讓皇上再給你尋一門好親事,豈不是更好。”

盧霜霜的身子微微有些發抖,低著頭眼淚順著眼角落了下來,滴在面前的地上。

她已經不能退了,為了能嫁給陳景恒,她走到這一步,連名節都不要了,若是現在退了,這陳唐還有誰敢娶她,還有誰會娶她。

所以她不能退,絕對不能退,即便知道旁人會怎樣看待自己她也不能退,從離開五臺山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會發生什麽,也早下好了決心。

所以即便是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語氣還是堅定:“不是霜霜不明白,而是這婚事,乃是太後定下的,霜霜不敢違之。”

雍王聞言更是笑了起來:“我說丫頭你是為什麽這樣堅持,剛剛本王喝多了,都沒聽出你說的啥,原來是因為當初母後說的那句話啊。哎呀,丫頭啊,趕快起來快起來,真沒想到母後一句話,竟然耽擱你這麽多年,唉,真是可惜了你這麽好的孩子啊。”

說著就要去攙扶盧霜霜,頓時將眾人都給看蒙了,這雍王唱的又是哪一出。

連著盧霜霜都楞了,被雍王拉著擡起頭來,臉上還掛著淚珠。

雍王不由的心疼道:“你這孩子,怎麽就哭了呢。”

“的確當初母後沒把話說清楚,不過你也莫要委屈啊,當初母後是說過霜霜這般好的女子,也只有配母後的孫兒最為合適。可是這一沒有明確說哪位孫兒,二也沒下懿旨,你真不用當真的。”雍王說著朝睿宗使了個眼色。

二百六十二章: 睿宗賜婚

睿宗頓時會意,面色微微有些緩和:“霜霜丫頭,這件事真的無需當真,你對母後的忠心,朕明白,朕自然會為你做主,幫你尋一門好親事。”

雍王聞言笑著道:“霜丫頭,你看皇上都開口為你做主了,你也就別在這跪著了。”

盧霜霜沒想到這雍王一開口,竟然將扭轉了事情的局面,將話給全部掰了回來。

頓時心中更是委屈,嘴唇動了動,還是開口道:“當時霜霜求了太後,日後將霜霜許配給宋王,太後應了聲的,這便就是答應了,便就是旨意。”

雍王聞言頓時臉色一板:“霜丫頭,你這麽說就是本王都要惱了,偽造太後旨意,這可是要殺頭的,快別這麽說了。”

雍王說著嘆了口氣:“你說你這丫頭,怎麽就這麽執拗呢,非要把話說的明才肯死心麽。當初母後禦花園設宴,本王和姚公宋公皆在場,當時母後說你得配皇孫,但並未說哪位孫兒,你自請說要請母後婚配柏舟,可是母後並未開口應下此事,更沒有太後懿旨一說,皇上見你年幼不肯說破,也是顧全平陽侯的面子。這件事除了皇上與本王,姚公宋公也都清楚,難道非要將這件事情給說明白了,你才能死心麽?”

盧霜霜沒想到雍王竟然連半點面子都不給她留,將這些全當著人面說了出來,頓時臉色慘白。

的確當初武太後有說要將盧霜霜配其孫兒,也的確沒有明言是誰,盧霜霜之所以會堅持,並且敢堅持,主要依仗的不是武太後那一句話。而是她當初在宮中為睿宗他們做的事,在武太後面前為睿宗說的話,依仗的是她對睿宗對陳家這點恩情。

可是她對睿宗有恩情,對陳景恒兄弟有恩情,但是對雍王卻是沒有半點恩情可言的。

所以陳景恒沒有開口,睿宗會這般為難,都是因為盧霜霜當初在宮中的照拂。

但是雍王是早早被發配去了外地,等中宗即位,才被召回長安的,盧霜霜對他沒什麽恩情,他自然也無需給盧霜霜半點面子。

盧霜霜仗著這點恩情,將睿宗逼迫至此,宋王已經娶妻,還想要嫁入宋王府。雍王再是個閑散王爺,此刻也是看不下去了。

等雍王話說完,姚崇和宋璟站起身來:“確如雍王所言,當初臣等在場,聽得清清楚楚。”

既然有人開頭,姚崇宋璟自然不介意站出來說話。

雍王見盧霜霜面色慘白,也不想讓她太過難堪,便解圍道:“當初不過是一句話,你還年幼誤會了母後的意思,給當了真也怪不得你。既然今日你求皇上為你賜婚,那就幹脆請皇上給你賜婚也不無不可,索性就依了母後當初說的話,從皇子中給你選個夫婿。”

睿宗原本只想給盧霜霜挑個公候世家的夫君,根本沒想搭上自己的兒子,現在聽雍王這麽一說,只得如此。

便開口道:“五兒薛王如今還未娶正妃,雖年幼你一歲,不過也不礙事,朕今日便就為你和薛王賜婚。”

“平陽侯!”

平陽侯聞言立馬恭恭敬敬的跪著:“老臣在。”

“念其女盧氏霜霜,德才兼備,恭謹賢良,特賜婚薛王為正妃。你回去準備準備,讓平陽侯夫人進宮與皇後商議,命欽天監看看挑選個好日子,便就給他們把婚事辦了。”睿宗趁熱,也不問過盧霜霜的意思,便直接把這婚事給定了。

連著一邊的薛王都傻眼了,怎麽自己吃個飯,平白給吃出個媳婦來了。

不過既然父皇旨意,還是恭恭敬敬的,走到殿前跪下叩謝聖恩。

只有盧霜霜依舊楞在當場,看著睿宗和雍王,三言兩語竟然將她的婚事給定了,卻是連個反駁的話都沒有。

眼淚更是止不住的落,心中忍不住一遍一遍的問自己,怎麽會這樣,怎麽就會這樣。

平陽侯見此,頓時心疼的緊,卻是沒有半點法子,只是催促盧霜霜:“還不快叩謝聖恩。”

連著一邊的太平公主,也忍不住說道:“霜霜,皇兄已為你賜婚,還不快謝恩。”

盧霜霜剛想要拒絕,可是看到平陽侯滿眼的懇求,只得將話咽回肚子中。

“霜霜叩謝聖恩。”說完恭恭敬敬的給睿宗磕了頭。

睿宗便笑著說道:“下去換了衣裳吧,你一個女兒家,日後就莫要再穿這身戎裝了。”

將盧霜霜給打發了,睿宗也沒了興致,好好的一個誕辰被攪成這樣,他哪裏還有什麽心情。

略微坐了一會,還沒等盧霜霜換好衣服回來,睿宗便吩咐散了。

趙鶯鶯原本看著盧霜霜跪在殿上請婚,不由的為蘇雲君很是揪心,本以為這盧霜霜非進了宋王府不可,卻沒想到被雍王上來輕輕松松的給打發了。

頓時松了口氣,再看蘇雲君,就見她從頭至尾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似乎完全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仿佛這一切,根本與她無關一樣,更是佩服蘇雲君的定力。

只是此刻宴席也散了,趙鶯鶯也不方便再與蘇雲君說話,便就帶著叢雲金雀回了東宮。

睿宗的誕辰設宴這般不歡而算,大家也都很識趣的,各自出宮回府。

除了太平公主,誰也沒多留。

陳景恒自然也是,出了麟德殿,便來尋蘇雲君。

卻沒想到蘇雲君被盧霜霜給堵在麟德殿外。

原本宴席散了,蘇雲君自然也跟著站起身,便要去送皇後回宮。

經了這麽一鬧,盧霜霜被賜婚給薛王,不會進宋王府攪和,皇後便也放心了。

看著蘇雲君笑著道:“好孩子,時間也不早了,你且回去吧,柏舟估摸著還在等你。”

便就讓蘇雲君出宮,自己在宮女的簇擁下,回了清寧宮。

蘇雲君也只好應聲,從麟德殿的偏門出來,準備去尋陳景恒。

卻在剛出門的時候,被盧霜霜給攔在麟德殿的門口。

盧霜霜此刻已經換了一身衣裳,還是白日裏在清寧宮穿的那一套,淺紫色的衣裙。

看到蘇雲君沒有行禮,只是聲音冰冷的說道:“你很得意是麽?”

二百六十三章: 霜霜過往

“盧三小姐莫不是忘了規矩,見到本妃為何不行禮,當真覺得這宮中就沒了規矩麽?”蘇雲君沒有理會她,只是冷冷的說道。

皇後派來領她出宮的宮女,見此不由在心中為蘇雲君的氣度暗暗叫了聲好。皇後不喜歡盧霜霜糾纏宋王,她在皇後跟前伺候,自然也是對盧霜沒有多喜。

瞧著盧霜霜見到蘇雲君,連行禮都忘了,自然更是不順眼,只是她一個奴婢,這時候卻是沒她說話的份。

畢竟盧霜霜賜婚薛王,日後她見到也是要見禮稱一聲薛王妃的,開罪不起。

盧霜霜沒想到蘇雲君會這般跟她說話,頓時氣的變了臉色:“蘇雲君,你休要得意,當初我在這宮中生活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我跟柏舟哥哥是打小一起長大的,豈是你能比的。”

聞言蘇雲君剛要開口,就聽著陳景恒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的確是不能比,不過不是雲君不能跟你比,而是你沒法與我家雲君相比。”

陳景恒說著,上前攬著蘇雲君,很是寵溺道:“時候不早了,先回府吧。”

見此蘇雲君心中暖暖的,笑著點頭:“嗯。”

陳景恒的話,仿若刀子一般,直接紮進盧霜霜的心中。

看著陳景恒將蘇雲君攬在懷中,眼裏滿是寵溺,從說完話便是連看都沒有再看自己一眼。

盧霜霜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紅了眼,也不知道打哪來的勇氣,攔住陳景恒:“柏舟哥哥。”

陳景恒這才看向盧霜霜:“盧三小姐,可有什麽事?”

聞言盧霜霜先是楞了楞,看著陳景恒,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有些難以置信的喃喃道:“盧三小姐...盧三小姐...柏舟哥哥我們什麽時候竟是這般生疏了?你忘了當初在長慶殿的日子了麽?”

說著就要去拉陳景恒的袖子,卻被陳景恒輕輕避開。

語氣客氣卻疏遠的道:“盧三小姐又是何必,當初長慶殿的日子本王自是不會忘,也不會忘盧三小姐成日往長慶殿跑。只是現如今父皇賜婚盧三小姐與五弟薛王,日後盧三小姐還是隨了五弟,稱我一聲大哥為好。莫要叫人見著說了閑話,與你與五弟都不好。”

“大哥?當初我對你的情誼,難道就一句大哥就想把我打發了麽?”盧霜霜看著陳景恒,眼中中閃過一絲心碎,在殿上對著睿宗她都未曾退縮過,此刻卻仿若一個受傷的孩子,眼淚順著眼角落了下來。

只是此刻沒有人會來同情她,陳景恒將蘇雲君護在懷中,生怕盧霜霜情緒失控,做出些什麽出格的事情來,會傷著蘇雲君。

隨後才看著盧霜霜,輕聲道:“霜霜,當初在宮中,我便只是將你當做妹妹,也曾與你說過莫要芳心錯付耽誤了你。你現在這般又是何必呢,早些回去吧,時間不早了,平陽侯還在外面等著。”

說完不再理會怔楞的盧霜霜,帶著蘇雲君繞過她,往宮門外走去。

等走遠了,蘇雲君瞧著盧霜霜的背影還站在麟德殿的門口,不由嘆了口氣。

見此陳景恒不由眉頭微皺問道:“怎麽了?”

卻見著蘇雲君搖了搖頭,只是看著陳景恒道:“我在想,當初在宮中究竟是怎樣的情形,你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麽,竟能讓她對你有如此深的情分,今日雖說有皇姑設計唆使,但是這盧三小姐的勇氣也非常人可比的。她這次也是豁出去了,當著殿上將父皇逼至那般境地,這可是不管不顧,連個退路都不要了。”

想著蘇雲君突然心中一動,瞧著陳景恒的俊臉感嘆道:“莫不是當初你對還是少女的盧霜霜,便就開始算計,以美色誘惑她替你辦事,現如今將她拋棄了?”

陳景恒聞言頓時哭笑不得,瞪了蘇雲君一眼:“你還真什麽都敢說?”

蘇雲君瞧著陳景恒的臉色,笑著道:“我也就是說說,莫不是真的是這樣,要不你怎麽會這麽緊張。”

一句話,頓時讓陳景恒很是無奈:“在你眼中,本王就是這樣的人麽?”

“嗯,難說。”

“蘇雲君!”

“在呢。”

瞧著蘇雲君一臉的笑意,陳景恒拿她完全沒有辦法,無奈的搖了搖頭。

“當初我們兄弟五人住在長慶殿中,盧霜霜居淩雲閣,因為每日我們都需要去給皇祖母請安。便會在皇祖母處遇到,當時她與祁王薛王都是一般大的年紀,便玩得來一些。偶爾也就到長慶殿來找祁王與薛王,與我和申王卻是不怎麽說話。只是沒想到後來,皇祖母禦花園設宴,大宴群臣之時,她竟然會說出要皇祖母賜婚與我的話。那時候在我們眼中,只覺得她瞧上的怕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日後儲君的位子。”

陳景恒說著頓了頓:“畢竟當時父皇還是皇嗣,我為皇長孫,也正是因此,皇祖母對她也有了嫌隙,送她回了平陽侯府。原本我也以為這件事便就此作罷了,只是沒想到等我們出閣以後,皇祖母立了皇叔為太子,盧霜霜還總是往興慶坊跑,我才知道她真的是瞧上了我這個人。只是那時候我開始在培植勢力,許多時候都不在府中,盧霜霜每次到府上一等便是一日。”

“平陽侯只當她是在宮中與我們熟絡,加上當時申王已娶了正妃,她借口來看申王妃。平陽侯和平陽侯夫人也沒有管,我也視她為妹妹般,便就由著她。直到她快及笄之時,前來尋我給她取個小字,我才覺得事情不對。”陳景恒說完看著蘇雲君。

聞言蘇雲君點點頭,卻是問道:“那你有沒有給她取小字?”

陳景恒看著自己的嬌妻,頓時好奇:“你到底是在想什麽,小字該是她父親或是夫家給取得,跟我有何幹系。”

“那我的呢?”蘇雲君側過臉看著陳景恒。

聞言陳景恒楞了楞:“我說呢,原來你是在這等著我呢。”

蘇雲君但笑不語,一邊走一邊看著陳景恒,似乎他今日不給個說法,便就沒完了。

陳景恒很是無奈,搖了搖頭:“詩經衛風中有一篇碩人,你可記得?”

二百六十四章: 夫妻閑話

蘇雲君聞言點點頭,就聽著陳景恒說道:“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初初讀到這一篇時,只覺得他們誇讚莊姜是有些過了,等見到你之後,我覺得這篇便是為你寫的,所以碩人二字最適合你。”

蘇雲君不由嘴角微揚,看著陳景恒很是認真的道:“所以在你眼中,我是個高大白胖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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