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利用孩子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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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
言語間客氣恭敬，卻是有些生硬。
落在衛矛的耳朵裏更是諷刺：“來啊，繼續啊。今天本公主要是連你都收拾不了，就不叫衛矛！”
說著撥開蘇雲君和韋玉兒，就是一副要沖上去的架勢。
倒是張碩，沒有再動手，只是恭敬的說：“剛剛臣不知是公主，還以為華家進了什麽宵小之輩，所以才出手，若是有冒犯還請公主恕罪。”
蘇雲君聞言看著張碩，此人她是有印象的，當初南門大街，安樂公主縱仆驚馬，大殿之上便就是張碩直言不諱，讓中宗不得不懲處安樂公主。
因為這件事，蘇雲君對他還特地了解過，不是什麽是非不分的人。
不由回頭看著衛矛公主，就見著她額頭紅了一片，不由伸手輕撫上：“公主你額頭是怎麽了？”
聞言還沒等她手碰到衛矛的額頭，就見著衛矛眼睛都紅了，怒氣沖沖的看著張碩：“還不是他給打的！今日之仇若是不報，我衛矛怎麽能咽下這口氣！”
二百一十九章: 你先打我，全都…
說著看著張碩的眼神，恨不能吃了他。
反觀張碩則是一臉的無奈：“公主剛剛當真只是個意外，臣從旁邊路過，猛地就一個玉佩朝著臣射過來，臣也是出於本能將玉佩打回去，只是沒想到會傷了公主，還請公主恕罪。臣也是無心之失。”
衛矛公主哪管這個，她本來在花房裏賞花，突然覺得外面有人在偷窺，不由跟著出去。本來只是想用玉佩打他，卻沒想到被對方打回來，還正中額頭，當時就疼的她眼淚花都出來了。
她的脾氣，哪裏能忍。
所以二話沒說，抄起旁邊擔水的棍子就跟張碩打了起來。
張碩也沒想到在華家後宅突然遇到一個女子攻擊自己，也只是習慣反應將玉佩打回去，看到打中了一位女子的額頭，頓時暗呼不好。剛想要上前賠禮，就見著衛矛不管不顧，從旁邊撿起一根木棍，對著他就劈頭打了過來。
張碩連閃了三次，見著衛矛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意思，再好的脾氣也是生了惱：“姑娘，若再如此，在下也只能無理了。”
聞言衛矛的暴脾氣，差點沒跳起來：“你打了我難道就想這麽算了，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要欺負我一個女子麽。跟你說沒門！我家什麽都教過我，唯獨沒教我受了氣還得忍著。你剛剛偷窺我們說話，現在傷了我，你還有理了。今日收拾不了你，我就不叫衛矛！”
衛矛說完木棍帶風朝著張碩就打了過去，張碩只覺得衛矛的名字很是熟悉，還沒來得及想到底是哪裏熟悉，棍子已經夾著風朝自己面門打過來。他好歹也是戰場上殺敵無數的將軍，也是有幾分血性的，當即閃身抓著衛矛的棍子。
“姑娘還請住手，若是姑娘不住手，在下也就不客氣了！”
衛矛哪管這個，棍子被抓住頓時氣的，往前一送，隨即反手將棍子在手中自轉了一圈。張碩沒想到衛矛除了力氣大，棍子也使得這般好，一個不留神卻是沒拿住，就被衛矛直接打在手背上。
看著眼前這丫頭跟點著的鞭炮一樣炸開了鍋，張碩心知自己的話她怕是聽不進去了，只能先治住再說。
便擡腳直接將衛矛手中的棍子給踢到一邊，飛出去老遠，震的衛矛虎口生疼。想要伸手將衛矛先治住，等她冷靜一下再說。
沒了武器，衛矛頓時更是生氣，也是不管不顧，雙手握拳一招接著一招，只恨今日出來沒想著要打一架，沒帶上自己的鞭子，連個趁手的武器都沒。
張碩則是一邊應付著衛矛，一邊思考。對於華家的幾個女兒他也都是見過的，這姑娘斷然不是華家的女兒，瞧著穿著打扮能在華家後院，也絕非是一般的女子，心中不由納悶。京城小姐都是以端莊賢淑著稱的也沒聽說誰家姑娘是這般潑辣的，功夫還這般了得，就進城那幾個武將家的小姐，也沒誰能有這個身手。
倒是有不少人家小姐身邊的婢女，是從小習武身手不錯，可是看著衛矛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婢女的樣子，不由疑惑這二話不說上來就開揍的姑娘到底是誰。
因為前段時間，他剛得了華乾的吩咐，悄悄去潞州辦點事，剛從潞州回來，所以也沒見過衛矛。自然不會想到跟自己大打出手的乃是吐蕃前來和親的公主。
衛矛更不會還沒打贏就自報家門，說自己的身份，一心只想好好教訓教訓這個紫衣男子，讓他敢傷自己。
所以等蘇雲君她們出來，就見著兩個人打在一起。
清明想上前幫忙，衛矛哪裏能讓，這是她的事情，要是清明幫忙贏了豈不是以多欺少很沒面子。
她可是個很要面子的公主，所以喝住清明不讓她動手，卻是把張碩給看楞住了。忍不住在心中想著，這姑娘是虎啊，還是彪啊。
等聽了衛矛的話，蘇雲君看了看一臉無奈的張碩，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公主，張大人估計是以為有人偷襲，所以才出手，不是有意要冒犯公主的。你也莫要怪張大人了，畢竟公主出手在先。”
衛矛聞言撇了撇嘴，很顯然心裏還是知道的，只是氣不過，特別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過也不好意思再沖上去要跟他分個高低了，撅著嘴半晌卻是蹦出兩個字：“道歉。”
聞言張碩眉頭不由微微皺了皺，卻還是禮貌的開口：“臣剛剛出手傷了公主，是臣的錯，還請公主恕罪。”
衛矛見此也不好再鬧，很是倔強的偏著頭，語氣卻是軟下來了：“剛剛抄著棍子揍你我也有錯，我這脾氣太暴躁了，對不起。雖然現在我心中還是不平，不過既然你也道歉了，我自然也不能追究，我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該認錯我還是會認得。只是若是下次你要是再敢對我無禮，我一定會連著今天的一起算回來了。畢竟剛剛是你偷窺，我才出手的，也不能全賴在我頭上。”
說完還象征性的瞪了張碩一眼。
頓時讓眾人忍俊不禁，就連張碩看著衛矛的眼光也是有些不一樣了。
衛矛道完歉，韋玉兒這才看著張碩道：“張大人怎麽會出現在後院？”
剛剛衛矛說是張碩先偷看她們，雖然衛矛的脾氣暴躁，卻也不是滿嘴胡言的人，會冤枉了誰，既然她這麽說定是真的看到了張碩。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著張碩，就見張碩面色也是凝重起來。
“剛剛我在外院看到一個人，跟著他一路就到了這裏，然後不見了蹤影。”
“是誰？”華文松聞言，不由眉梢跳了跳。
“沒看清，不過在外院出來的時候瞧著有些眼熟，好像在潞州曾見過。若是沒記錯，這個人應該與臨淄王有關。”張碩說著看著華文松面色凝重，他斷然沒有欺騙華文松的必要。
如果當真如張碩所言，有人進了華家，還在華家內院出沒，這個人還與臨淄王有關。
那背後定然有什麽事情，畢竟華家現如今可是很明確的態度，他們站了宋王的邊。一幹人不由細思極恐，還是華文松最先開口，對著韋玉兒和華韻說道：“好了，這邊的事情你們莫要聲張，先回去祖母那。我們去跟祖父商量一下，你們就不要打攪了娘和祖母。”
韋玉兒聞言會意的點點頭，隨後轉過身對著蘇雲君和衛矛公主說道：“雲君，公主，那現在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跟張碩打了一架，衛矛早就沒了興趣，點點頭，也不說話跟著韋玉兒轉身去華老夫人的院子。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斜著眼狠狠的瞪了張碩一眼，很顯然這事情雖然作罷了，她可還記著呢。
張碩見著衛矛如此，不由的失笑，沒想到吐蕃的公主竟然這般天真可愛。
等回了華老夫人的院子，所有人都很默契的，什麽都沒提。都只是說了幾句花房內的事情，華老夫人也沒在意，只不過問了幾句。
正好到了吃飯的時間，便就吩咐丫鬟擺飯。
就在這個時候，守在外面的丫鬟快步進來通報：“老夫人，盧少夫人來了。”
聞言華老夫人不由眼睛一亮：“子衿來了？快請她進來。”
說完不由轉頭看著華氏笑道：“還真是巧啊，今個你們過來，子衿也過來，咱們祖孫就差個邦彥聚齊全了。”
華氏聞言，卻並沒有半點喜意，頗有些擔心的看了眼蘇雲君，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氣，卻也不忍掃了華老夫人的興跟著道：“娘說的是。”
話應剛落，就聽到蘇子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外祖母，娘。”
華老夫人對於蘇子衿這個大外孫女還是很疼愛的，頓時站起身來，要去迎蘇子衿。
見此蘇子衿，忙讓綠喬扶著往前快走了兩步：“祖母，趕緊坐好，莫要動了。”
聞言就聽著華老夫人笑著道：“你給我小心些才是，自己幾個月的身子自己心裏沒點數麽，快過來坐下。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出門穿這麽點，路上也不怕凍著。松喬呢，怎麽也不管管你！”
華老夫人言語上雖然責怪，心中卻滿是關心，拉著蘇子衿便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
蘇子衿一邊笑著回話，一邊斜著眼看了坐在下手的蘇雲君一眼，眼中的神色有些難以言喻。
“夫君陪我一起來的，他在外院跟外祖父說話呢。”
華老夫人何等精明的人，蘇子衿不過是看了蘇雲君一眼，卻是全數落在她的眼睛裏。不由留意了華氏和蘇雲君的神色，隨後輕聲道：“那你也該註意些，今日也真是難得，你娘和妹妹剛好過來，現在瞧著你跟雲君兩個，外祖母就不由的想起你們小時候。那時候還都跟個粉團子似的，到外祖母家來，當時記得是雲君的桂花糖糕被文成給搶了去。你呀，什麽都不管，追著文成滿府跑，讓他把糖糕還給雲君，還要他跟雲君道歉。現在瞧著你們，這些往事外祖母都歷歷在目恍若昨日一般，可是再一看你們都長這麽大了，都嫁人了。外祖母也是老了啊。”
華老夫人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蘇子衿的臉色。
就瞧著蘇子衿聽著這些話，心中很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是啊，那時候雲君總愛哭，娘總是讓我要讓著她呢。”
聞言華氏的面色微微有些尷尬，看著蘇子衿：“你是姐姐，雲君是妹妹，姐姐便就該讓讓妹妹。”
蘇子衿聞言看了眼華氏，卻是意有所指的開口：“娘說的是，所以我從小到大都讓著雲君，不過現在雲君也是馬上要出閣的人了，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小姑娘了，也該明白事理了。總也該讓讓我了，若不然我豈不是要委屈死。”
雖然是笑著說的，卻是讓華氏和華老夫人都變了臉色。
就是衛矛坐在旁邊聽著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悄悄的扯了扯蘇雲君的袖子：“雲君，你是不是跟你這個姐姐有仇啊？”
聲音極輕，只有周盼和蘇雲君聽見了。
周盼不由對衛矛皺著眉，微微搖頭低聲道：“莫要胡言。”
聞言衛矛哦了一聲，極不情願，卻是一副，我明白的樣子嘀咕一聲：“那看樣子就是了。”
只是她挺納悶的，這瞧著蘇子衿跟蘇雲君是親姐妹兩，啥事能這麽苦大仇深的，連說話都酸裏酸氣的。
畢竟在蘇家，蘇子衿和蘇雲君的事情，便就如同禁忌一般，誰也沒提過，所以她並不知道。
就是華老夫人也並不是特別清楚，只是隱隱有些耳聞，蘇子衿這親事似乎來得不是很光彩。現在瞧著蘇子衿的樣子，華老夫人看著一直端坐不言的蘇雲君，心中明白些許。
也不想姐妹之間再說什麽傷人的話，直接拉著蘇子衿開口道：“好了，既然來了，那就一起用飯吧。”
說著吩咐身邊伺候的丫鬟：“去外院請老爺他們進來。”
聞言丫鬟當即領命就要出去，卻被蘇子衿站起身來打斷了：“等等。”
“外祖母，我出去請外祖父吧。正好也叫了夫君一起還要回盧家，今日來是想要看一看外祖母的，沒想著卻事遇到了妹妹，既然妹妹也在這，那我便改日再來吧。”若說之前的話還是很隱晦的在表示對蘇雲君的不滿，那這話便是赤裸裸的，不想與蘇雲君同室而居了。
華氏見此不由面色難看的看著蘇子衿：“子衿，你怎麽能這麽說...”
卻是被蘇子衿笑著給打斷了：“娘，我便先回去了。”
聞言華老夫人的面色也是微凝，看著蘇子衿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松喬進來接你吧，你這身子身邊也不能沒個人。”
蘇子衿聞言仿佛是受了什麽驚一般，猛地反映過來看著華老夫人，連聲拒絕：“不用了外祖母，我去外院尋夫君就好了，這深宅後院都是女眷，實在不是夫君可以來的地方。”
說著還很是警惕的看了蘇雲君一眼。
華老夫人瞧著蘇子衿的神色，面色微微有些不悅。
二百二十章: 子衿出事，有人算…
倒是陪坐在一旁的韋玉兒見著，連忙站起身來：“祖母，玉兒去送送表妹吧，順便去請了祖父和相公進來吃飯。”
聞言華老夫人點點頭，韋玉兒忙熱絡的上前，扶著蘇子衿，轉身出了院子。
等蘇子衿走了以後，華老夫人讓所有人先去西次間等著，獨留了華氏在屋子裏。
不由冷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聞言華氏見著沒有旁人，只有母親，兩行清淚落了下來。
無論是蘇雲君還是蘇子衿，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手心手背她都是心疼的，現在卻為了一個男人成了這般。
便將蘇子衿和盧遠謹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華老夫人聽著，不由厲聲斥責道：“糊塗，子衿糊塗，你也跟著糊塗了！”
華氏聞言看著華老夫人紅了眼圈：“娘，女兒也不想看著子衿傷心。”
“那你就能看著雲君難堪？”華老夫人不由問道。
頓時讓華氏啞口無言。
“往日你總是偏疼雲君，讓子衿這個做姐姐的處處要讓著雲君，便就是錯的。那時候我就與你說過，她們是姐妹互相照應是應該的，但是從沒有說子衿大就該讓著雲君，可是你不聽。當初讓子衿受了多少委屈，現如今你便就是讓雲君也受了多少委屈，如今子衿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如此對待雲君，蓁娘你就沒有好好想過麽？這到底是因為什麽嗎？”華老夫人語重心長道。
聞言華氏低頭不言，只是眼淚順著眼角不斷的往下落。
華老夫人見此長嘆一口氣：“你的脾氣，對待兒女向來是她們高興便就依著她們，廣濤也是慣著你，當初你覺得幾個孩子都懂事，那時候不是因為你教的好，而是這些事情沒發生。子衿現如今能對雲君如此，也是你造成的。”
“娘...”華氏聲音微微有些哽咽的看著華老夫人：“子衿已經嫁給松喬了，一切都沒法去改變了啊。”
華老夫人聞言卻是板著臉：“這就是你的想法麽？子衿嫁給松喬受了委屈她就該這樣對雲君麽？蓁娘你好好想想，現如今子衿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你心裏沒數麽？若不是你們縱容，她能做到這個地步麽？”
“你覺得子衿已經嫁給松喬了，松喬心裏沒她，她這一輩子就是委屈的。為了子衿哪怕讓雲君跟著委屈委屈也無所謂是麽？”華老夫人說著伸手替華氏攏了攏額間的碎發：“蓁娘，無論說子衿嫁入盧家是什麽情況，這是她自己選的，幹不著任何人的事情。就算有苦果也得她自己去承擔，就是你們一味的可憐她，一味的縱容，她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現如今先不說旁的，就是這當著外人的面，這般不給雲君臉面，在華家還好，若是被外人看到，盧家能容下這樣的子衿做當家主母麽？”
華氏聞言沒有說話，她心裏何嘗不清楚，只是每當看子衿面容憔悴，對著自己妹妹眼神很是防備，她就忍不住心中難受。所以在老夫人偏疼她，並且把過錯都推給雲君的時候，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是沒想到現在卻演變成這個樣子。
華氏嘴角動了動，剛要開口，就聽著丫鬟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老夫人，蘇夫人不好了。”
聞言華老夫人看向門口，就見著是在外院伺候的丫鬟，不由眉頭微皺：“怎麽了？”
小丫鬟跑的太快臉漲得通紅：“老夫人，大表小姐出事了，馬車剛出門在長蔭街被撞翻在地上，大表小姐為了保護表姑爺被驚馬踩在肚子上，現在安置在客房。”
華氏聞言只覺得腦子仿佛被雷劈了一樣，頓時蒙了。感覺心臟都停止了，連著呼吸都跟著不順暢，看著華老夫人，神色有些呆滯。
聽到小丫鬟的話，嘴唇哆嗦著問道：“子衿人呢？”
聞言小丫鬟戰戰兢兢的開口：“現在在外院，老太爺已經命人去請太醫了。”
話音還沒落，華氏已經站起來，顧不上華老夫人，失魂落魄的往外院沖去，頭上的發簪落了也不知道。
華老夫人也是半晌才反應過來，吩咐身邊的丫鬟去西次間叫元氏譚氏和蘇雲君，自己則是跟著華氏往外院走去。
蘇雲君她們在西次間等著，半晌沒見到華老夫人跟華氏過來，衛矛有些坐不住，便就悄悄過來看看，正好聽到這一幕。
不由的折回去，對著蘇雲君和周盼道：“雲君，剛剛有小丫鬟跑進來，好像說你姐姐出事了。”
聞言蘇雲君不由站起身來，看著衛矛面色緊張的問道：“什麽？”
“我也沒聽太清楚，就聽著小丫鬟說是在長蔭街，馬車翻了，你姐姐好像被驚馬踩了肚子。看著蘇夫人的樣子，怕是真的，要不你去看看吧。”衛矛瞧著蘇雲君的臉色冷了下來，聲音也越來越小。
等她話音剛落，華老夫人身邊的槐香走進來，面色凝重的道：“大夫人，二夫人，大小姐，表小姐。老夫人請你們去外院一趟，大表小姐的馬車剛剛在長蔭街出了事，現在大表小姐人在外院。”
聽到槐香的話，所有人哪裏還有不明白的，蘇子衿出了華家的門就出事了。
蘇雲君與周盼對視一眼，轉頭拜托華韻：“表姐，嫂嫂還有身子，不適合去外院，麻煩表姐替雲君照顧一下嫂嫂，我先去看看。”
說完不顧周盼反對，帶著清明明茶，便朝外院走去。衛矛看了看周盼，看了看蘇雲君，最後一咬牙不管周盼了，跟著蘇雲君的腳步就往外走，雖然說她對蘇子衿沒什麽印象，可是畢竟是蘇雲君的姐姐，那就是自己人。此刻不由很是關心到底發生了什麽。
元氏和譚氏，自然也是快步跟上。
蘇子衿在長蔭街出了事，那等於是剛出華家的門，就遇上事了。這事他們怎麽也是有關系的，要不然人怎麽剛出門就出事了。
丫鬟一路領著蘇雲君到外院客房，遠遠的還沒到就聞一股子血腥味，讓得蘇雲君心中更是緊了緊。
華氏哭的已經是快斷了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嘴裏喃喃道：“老天爺，為什麽要這般對我的女兒，為什麽。娘，子衿會沒事的是不是，會沒事的。”
聞言華老夫人面色沈重的寬慰華氏：“子衿向來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蓁娘你也別哭了，子衿還需要你。”
蘇雲君一進門就見著華氏已經哭得趴在桌案上，屋子裏進進出出的丫鬟手中端著的銅盆已經被血水給染紅了。
盧遠謹則是呆楞的坐在一旁，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還隱隱的透著一絲蠟黃。
見到蘇雲君進來，擡眼看著她，嘴角動了動，卻是沒有說話，只是楞楞的看著蘇雲君。
蘇雲君沒有理會盧遠謹，徑直走到華氏身邊：“娘，阿姐怎麽樣？”
聞言華氏擡頭看著蘇雲君，眼中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還不清楚，太醫說孩子是保不住了。”
即便華氏不說，蘇雲君也知道這孩子定是保不住了，這麽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送，孩子哪裏還能保住。
蘇雲君看著華氏泣不成聲，吩咐清明：“去把綠喬找來，我有話要問她。”
蘇子衿出事出的太蹊蹺了。
她隱隱覺得這事情沒那麽簡單。
畢竟從蘇子衿嫁入盧家開始，除了偶爾會回蘇家見老夫人，旁的哪裏都未曾去過，每日都是守在盧家守著盧遠謹。
而且剛剛看著盧遠謹的樣子，臉上沒有半點血色，隱隱還透著一絲蠟黃，很顯然盧遠謹的身子並不好。
蘇子衿向來很是看重盧遠謹，他這樣的身子，也不會想要在這種時候到華家來。畢竟盧家跟蘇家是世交關系，但是與華家卻是沒有太大的關系。
可是蘇子衿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過來，還剛趕上飯點，顯然沒有提前準備的，否則不會這個點出現。畢竟誰去別人家拜訪，都不會挑這個時候，蘇子衿不是那種半點不懂人情的，只要想想也不會選這個時候。
盧家也斷不會讓她這個時候上華家拜訪的。
而且蘇子衿在盧家稍微坐了坐就馬上要離開，剛出門卻又出了事，這一切讓蘇雲君沒辦法不多想。
不過一會，韋玉兒從裏間出來，身上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換，沾滿了血汙。
看著蘇雲君韋玉兒臉上露出一抹疲憊，眉頭深皺，拉著蘇雲君走到一邊：“雲君，怕是有人故意的。”
聞言蘇雲君不由看著韋玉兒，面色凝重問道：“表嫂什麽意思？”
韋玉兒回頭看了看華氏和老夫人她們，見沒人註意到這邊才輕聲開口：“我和你表哥將人送到門口，馬車剛上長蔭街，就有三匹不知道打哪竄出來的野馬，直奔著盧家的馬車沖過去。當時你表哥要去攔已經來不及了，只制服了一匹，驚馬還是把馬車給撞翻了。大表妹跟表妹夫從馬車裏摔了出來，當場就見了紅。我趕過去先攙扶表妹，一匹驚馬奔著表妹夫就踏了過去，眼看著要踩在表妹夫身上，卻是被表妹掙脫沖過去推開表妹夫，馬蹄子直接踩在表妹的肚子上。”
韋玉兒說著很是唏噓，剛剛那一幕似乎還在眼前。
抓著蘇雲君的手冰涼的，還在抖，連著聲音都在輕顫：“雲君，那些馬是別人故意才出現的，你表哥直接當場斬了一匹馬，我看見馬屁股上還在流血，一個很大的口子，似是用匕首深深的插進去的。”
聞言蘇雲君心中猛地一跳，看著韋玉兒：“表哥呢？”
“你表哥現在跟祖父在一起，應該在書房。”韋玉兒答道。
就在這時，清明帶著綠喬走了過來。
蘇雲君見著綠喬也是一身的血汙，眼中滿是心痛和擔憂，不由問道：“桐華呢？她今日怎麽沒跟著來？”
聞言綠喬先是楞了楞，因著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蘇子衿身上，今日蘇子衿到華家，就是華老夫人也沒留意，她並未帶上桐華。
聽到蘇雲君問話，綠喬沈默了半晌這才開口：“桐華被少夫人送到莊子上去了。”
聞言倒是蘇雲君和韋玉兒楞住了，桐華是華老夫人送給蘇子衿的，為的就是桐華有些功夫，能護著蘇子衿的周全。
可怎麽會被蘇子衿打發到莊子上去。
頓時都看著綠喬，綠喬心知瞞不過去了，只得開口。
“桐華想要爬少爺的床，被少夫人知道了，少夫人生氣可是想著桐華是華老夫人送給她的，不能隨意打發，便將桐華送到莊子上，想讓她漲漲教訓。”綠喬輕聲說著，語氣中滿是無奈。
韋玉兒進門晚對桐華不是很了解，但是蘇雲君可是跟桐華接觸過的，她是從戰場上出來的姑娘，功夫不錯，對主子也很忠誠，斷然不會生了這種心思。
畢竟對於桐華這樣的人來說，爬床的事情，是她們所不齒的。
“阿姐親眼看到的？”蘇雲君不相信桐華真的能做出這樣的事，除非蘇子衿親眼看到。
聞言綠喬搖搖頭：“是二少夫人告訴少夫人的。”
“二少夫人？”
“嗯，二少爺是範陽盧三爺家中的長子，二少夫人姓唐，也是範陽人。二少爺要進京趕考，便就帶著二少夫人一起到京中，暫時住在盧家。二少夫人平日沒什麽事，總喜歡到少夫人的院子裏說說話......”綠喬說著偷偷看了蘇雲君一眼，只怕二少夫人和蘇子衿在屋子裏說的話都與她有關吧。
蘇雲君沒有理會，只是問道：“她告訴阿姐桐華的事？”
“嗯。”綠喬點點頭：“二少夫人告訴少夫人說瞧見桐華在書房裏伺候姑爺看書，說桐華瞧著姑爺的眼神都不對，姑爺對桐華很是溫柔，還教桐華認字。而且送了一塊玉佩給桐華，起先少夫人也是不信的，後來有次少夫人支開桐華，在她屋子裏的枕頭下面真的找到了一塊玉佩。當時二少夫人也在，便就說桐華早就有二心了，這樣的丫鬟留不得。無論奴婢怎麽勸少夫人，少夫人也聽不進去，便將桐華給送去莊子上了。”
二百二十一章: 子衿去世，背後…
綠喬把盧家的事都說了出來。
因著蘇子衿跟蘇雲君的關系，她現在連回蘇家的時候都少了，盧家發生什麽事，她自然更不會跟蘇雲君說。也沒有人知道，再加上這事情跟盧遠謹扯上關系。只要跟盧遠謹扯上關系的事情，蘇子衿很容易失去理智。
她定是怕桐華成了第二個蘇雲君，所以連問盧遠謹都沒有問，便直接將人給送到莊子上。
“她太糊塗了，怎麽不問一問了，這件事情就這麽草率的決定了。”聽到綠喬的話，就是韋玉兒也是變了臉色，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忍不住問道：“今日你們家少夫人，怎麽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聞言綠喬神色微微有些閃爍，猶豫了一會，還是說道：“二少夫人說鄉君根本就不把少夫人當姐姐看，若是換做她別人不讓她好過，她也不要讓別人好過，就慫恿著少夫人到華家來，給鄉君臉色看。然後再直接回蘇家，去找老夫人...”
綠喬的話沒說完，蘇雲君卻是知道她什麽意思，蘇子衿到華家連飯都沒吃就走了，是因為她的緣故。
老夫人因為蘇子衿已經有些不待見蘇雲君了，若是這個時候蘇子衿受了氣，委屈的回蘇家到留香居告一狀，老夫人自然會更不喜歡蘇雲君。
就算蘇雲君要出嫁，怎麽還要等兩個月，這兩個月老夫人肯定不會給她什麽好臉色。
聽著綠喬的話，蘇雲君只覺得蘇子衿的想法太過於幼稚，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姐姐，竟然因為這種幼稚的挑唆，中了旁人的圈套。
失望之餘，也不由的捏緊了袖子中的雙手。
心思卻是轉到盧二少夫人的身上，按照綠喬的話，盧二少夫人進京不過數日，卻能跟蘇子衿走的這麽近，還讓蘇子衿對她言聽計從。蘇雲君不由開始擔心，這盧二少夫人到底是什麽來歷，她可不相信一個剛從範陽進京的少夫人，能平白無故的去離間蘇子衿跟她的關系。
而且今日蘇子衿的做法，換成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這麽做，大中午的跑到旁人家拜訪便就是有違常理，還目的只是為了讓她難堪。
結合蘇子衿在華家門前出事，蘇雲君本能的將這件事跟華乾祖孫要去燕北聯系在了一起。
心思急轉，對著綠喬道：“阿姐現在怎麽樣了？”
聞言就見著綠喬滿臉擔憂：“少夫人腹部受了重擊，現在是失血過多了，孩子已經保不住了，禦醫說少夫人怕也挺不過來。”
綠喬說著眼圈通紅，眼淚花順著眼角落了下來，伸手捂著嘴角生怕自己的發出聲音，讓華氏和華老夫人更擔心。
蘇雲君聞言看了看裏間，門口陸陸續續還有丫鬟進進出出，盆裏的血水卻是越來越重，眉眼間不由蒙上一抹陰鷙。
“你先進去照看阿姐吧，若是有什麽事，馬上出來告訴我。”對著綠喬說完，蘇雲君看著外面，開始沈思。
聞言綠喬點頭應聲，隨後快步回了裏間。
韋玉兒看著蘇雲君如此，忍不住擔憂的問道：“雲君，你覺得這背後到底是誰，到底什麽目的？”
蘇雲君看了看外面有些陰沈的天色，嘴角蒙上一絲諷刺：“表嫂，你覺得現在誰最不希望外祖父離開京城去燕北！”
“雲君你的意思是臨淄王？”韋玉兒脫口而出，隨後卻是楞住了：“可是這跟祖父離開燕北又有什麽關系？”
“兩位表哥是接了聖旨，所以無論發生什麽，除非丁憂，否則是必須要帶兵去幽州抵禦蠻夷。但是卻並沒有任何旨意讓外祖也要跟著去，若是這個時候，外祖的外孫女在自家門前被沖出來的烈馬給踩死。表嫂覺得這個時候外祖父還能袖手旁觀，陪著孫子領兵出征麽？定是要留在京城查個水落石出，好給外孫女一個交代。”蘇雲君看著韋玉兒說道。
當初華乾設計讓睿宗在不與太平公主和臨淄王商議的情況下，令華文松兄弟帶著五萬精兵，連同自己前往幽州，去燕北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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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間客氣恭敬，卻是有些生硬。
落在衛矛的耳朵裏更是諷刺：“來啊，繼續啊。今天本公主要是連你都收拾不了，就不叫衛矛！”
說著撥開蘇雲君和韋玉兒，就是一副要沖上去的架勢。
倒是張碩，沒有再動手，只是恭敬的說：“剛剛臣不知是公主，還以為華家進了什麽宵小之輩，所以才出手，若是有冒犯還請公主恕罪。”
蘇雲君聞言看著張碩，此人她是有印象的，當初南門大街，安樂公主縱仆驚馬，大殿之上便就是張碩直言不諱，讓中宗不得不懲處安樂公主。
因為這件事，蘇雲君對他還特地了解過，不是什麽是非不分的人。
不由回頭看著衛矛公主，就見著她額頭紅了一片，不由伸手輕撫上：“公主你額頭是怎麽了？”
聞言還沒等她手碰到衛矛的額頭，就見著衛矛眼睛都紅了，怒氣沖沖的看著張碩：“還不是他給打的！今日之仇若是不報，我衛矛怎麽能咽下這口氣！”
二百一十九章: 你先打我，全都…
說著看著張碩的眼神，恨不能吃了他。
反觀張碩則是一臉的無奈：“公主剛剛當真只是個意外，臣從旁邊路過，猛地就一個玉佩朝著臣射過來，臣也是出於本能將玉佩打回去，只是沒想到會傷了公主，還請公主恕罪。臣也是無心之失。”
衛矛公主哪管這個，她本來在花房裏賞花，突然覺得外面有人在偷窺，不由跟著出去。本來只是想用玉佩打他，卻沒想到被對方打回來，還正中額頭，當時就疼的她眼淚花都出來了。
她的脾氣，哪裏能忍。
所以二話沒說，抄起旁邊擔水的棍子就跟張碩打了起來。
張碩也沒想到在華家後宅突然遇到一個女子攻擊自己，也只是習慣反應將玉佩打回去，看到打中了一位女子的額頭，頓時暗呼不好。剛想要上前賠禮，就見著衛矛不管不顧，從旁邊撿起一根木棍，對著他就劈頭打了過來。
張碩連閃了三次，見著衛矛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意思，再好的脾氣也是生了惱：“姑娘，若再如此，在下也只能無理了。”
聞言衛矛的暴脾氣，差點沒跳起來：“你打了我難道就想這麽算了，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要欺負我一個女子麽。跟你說沒門！我家什麽都教過我，唯獨沒教我受了氣還得忍著。你剛剛偷窺我們說話，現在傷了我，你還有理了。今日收拾不了你，我就不叫衛矛！”
衛矛說完木棍帶風朝著張碩就打了過去，張碩只覺得衛矛的名字很是熟悉，還沒來得及想到底是哪裏熟悉，棍子已經夾著風朝自己面門打過來。他好歹也是戰場上殺敵無數的將軍，也是有幾分血性的，當即閃身抓著衛矛的棍子。
“姑娘還請住手，若是姑娘不住手，在下也就不客氣了！”
衛矛哪管這個，棍子被抓住頓時氣的，往前一送，隨即反手將棍子在手中自轉了一圈。張碩沒想到衛矛除了力氣大，棍子也使得這般好，一個不留神卻是沒拿住，就被衛矛直接打在手背上。
看著眼前這丫頭跟點著的鞭炮一樣炸開了鍋，張碩心知自己的話她怕是聽不進去了，只能先治住再說。
便擡腳直接將衛矛手中的棍子給踢到一邊，飛出去老遠，震的衛矛虎口生疼。想要伸手將衛矛先治住，等她冷靜一下再說。
沒了武器，衛矛頓時更是生氣，也是不管不顧，雙手握拳一招接著一招，只恨今日出來沒想著要打一架，沒帶上自己的鞭子，連個趁手的武器都沒。
張碩則是一邊應付著衛矛，一邊思考。對於華家的幾個女兒他也都是見過的，這姑娘斷然不是華家的女兒，瞧著穿著打扮能在華家後院，也絕非是一般的女子，心中不由納悶。京城小姐都是以端莊賢淑著稱的也沒聽說誰家姑娘是這般潑辣的，功夫還這般了得，就進城那幾個武將家的小姐，也沒誰能有這個身手。
倒是有不少人家小姐身邊的婢女，是從小習武身手不錯，可是看著衛矛怎麽看也不像是個婢女的樣子，不由疑惑這二話不說上來就開揍的姑娘到底是誰。
因為前段時間，他剛得了華乾的吩咐，悄悄去潞州辦點事，剛從潞州回來，所以也沒見過衛矛。自然不會想到跟自己大打出手的乃是吐蕃前來和親的公主。
衛矛更不會還沒打贏就自報家門，說自己的身份，一心只想好好教訓教訓這個紫衣男子，讓他敢傷自己。
所以等蘇雲君她們出來，就見著兩個人打在一起。
清明想上前幫忙，衛矛哪裏能讓，這是她的事情，要是清明幫忙贏了豈不是以多欺少很沒面子。
她可是個很要面子的公主，所以喝住清明不讓她動手，卻是把張碩給看楞住了。忍不住在心中想著，這姑娘是虎啊，還是彪啊。
等聽了衛矛的話，蘇雲君看了看一臉無奈的張碩，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公主，張大人估計是以為有人偷襲，所以才出手，不是有意要冒犯公主的。你也莫要怪張大人了，畢竟公主出手在先。”
衛矛聞言撇了撇嘴，很顯然心裏還是知道的，只是氣不過，特別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不過也不好意思再沖上去要跟他分個高低了，撅著嘴半晌卻是蹦出兩個字：“道歉。”
聞言張碩眉頭不由微微皺了皺，卻還是禮貌的開口：“臣剛剛出手傷了公主，是臣的錯，還請公主恕罪。”
衛矛見此也不好再鬧，很是倔強的偏著頭，語氣卻是軟下來了：“剛剛抄著棍子揍你我也有錯，我這脾氣太暴躁了，對不起。雖然現在我心中還是不平，不過既然你也道歉了，我自然也不能追究，我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該認錯我還是會認得。只是若是下次你要是再敢對我無禮，我一定會連著今天的一起算回來了。畢竟剛剛是你偷窺，我才出手的，也不能全賴在我頭上。”
說完還象征性的瞪了張碩一眼。
頓時讓眾人忍俊不禁，就連張碩看著衛矛的眼光也是有些不一樣了。
衛矛道完歉，韋玉兒這才看著張碩道：“張大人怎麽會出現在後院？”
剛剛衛矛說是張碩先偷看她們，雖然衛矛的脾氣暴躁，卻也不是滿嘴胡言的人，會冤枉了誰，既然她這麽說定是真的看到了張碩。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著張碩，就見張碩面色也是凝重起來。
“剛剛我在外院看到一個人，跟著他一路就到了這裏，然後不見了蹤影。”
“是誰？”華文松聞言，不由眉梢跳了跳。
“沒看清，不過在外院出來的時候瞧著有些眼熟，好像在潞州曾見過。若是沒記錯，這個人應該與臨淄王有關。”張碩說著看著華文松面色凝重，他斷然沒有欺騙華文松的必要。
如果當真如張碩所言，有人進了華家，還在華家內院出沒，這個人還與臨淄王有關。
那背後定然有什麽事情，畢竟華家現如今可是很明確的態度，他們站了宋王的邊。一幹人不由細思極恐，還是華文松最先開口，對著韋玉兒和華韻說道：“好了，這邊的事情你們莫要聲張，先回去祖母那。我們去跟祖父商量一下，你們就不要打攪了娘和祖母。”
韋玉兒聞言會意的點點頭，隨後轉過身對著蘇雲君和衛矛公主說道：“雲君，公主，那現在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跟張碩打了一架，衛矛早就沒了興趣，點點頭，也不說話跟著韋玉兒轉身去華老夫人的院子。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斜著眼狠狠的瞪了張碩一眼，很顯然這事情雖然作罷了，她可還記著呢。
張碩見著衛矛如此，不由的失笑，沒想到吐蕃的公主竟然這般天真可愛。
等回了華老夫人的院子，所有人都很默契的，什麽都沒提。都只是說了幾句花房內的事情，華老夫人也沒在意，只不過問了幾句。
正好到了吃飯的時間，便就吩咐丫鬟擺飯。
就在這個時候，守在外面的丫鬟快步進來通報：“老夫人，盧少夫人來了。”
聞言華老夫人不由眼睛一亮：“子衿來了？快請她進來。”
說完不由轉頭看著華氏笑道：“還真是巧啊，今個你們過來，子衿也過來，咱們祖孫就差個邦彥聚齊全了。”
華氏聞言，卻並沒有半點喜意，頗有些擔心的看了眼蘇雲君，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氣，卻也不忍掃了華老夫人的興跟著道：“娘說的是。”
話應剛落，就聽到蘇子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外祖母，娘。”
華老夫人對於蘇子衿這個大外孫女還是很疼愛的，頓時站起身來，要去迎蘇子衿。
見此蘇子衿，忙讓綠喬扶著往前快走了兩步：“祖母，趕緊坐好，莫要動了。”
聞言就聽著華老夫人笑著道：“你給我小心些才是，自己幾個月的身子自己心裏沒點數麽，快過來坐下。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出門穿這麽點，路上也不怕凍著。松喬呢，怎麽也不管管你！”
華老夫人言語上雖然責怪，心中卻滿是關心，拉著蘇子衿便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
蘇子衿一邊笑著回話，一邊斜著眼看了坐在下手的蘇雲君一眼，眼中的神色有些難以言喻。
“夫君陪我一起來的，他在外院跟外祖父說話呢。”
華老夫人何等精明的人，蘇子衿不過是看了蘇雲君一眼，卻是全數落在她的眼睛裏。不由留意了華氏和蘇雲君的神色，隨後輕聲道：“那你也該註意些，今日也真是難得，你娘和妹妹剛好過來，現在瞧著你跟雲君兩個，外祖母就不由的想起你們小時候。那時候還都跟個粉團子似的，到外祖母家來，當時記得是雲君的桂花糖糕被文成給搶了去。你呀，什麽都不管，追著文成滿府跑，讓他把糖糕還給雲君，還要他跟雲君道歉。現在瞧著你們，這些往事外祖母都歷歷在目恍若昨日一般，可是再一看你們都長這麽大了，都嫁人了。外祖母也是老了啊。”
華老夫人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蘇子衿的臉色。
就瞧著蘇子衿聽著這些話，心中很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是啊，那時候雲君總愛哭，娘總是讓我要讓著她呢。”
聞言華氏的面色微微有些尷尬，看著蘇子衿：“你是姐姐，雲君是妹妹，姐姐便就該讓讓妹妹。”
蘇子衿聞言看了眼華氏，卻是意有所指的開口：“娘說的是，所以我從小到大都讓著雲君，不過現在雲君也是馬上要出閣的人了，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小姑娘了，也該明白事理了。總也該讓讓我了，若不然我豈不是要委屈死。”
雖然是笑著說的，卻是讓華氏和華老夫人都變了臉色。
就是衛矛坐在旁邊聽著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悄悄的扯了扯蘇雲君的袖子：“雲君，你是不是跟你這個姐姐有仇啊？”
聲音極輕，只有周盼和蘇雲君聽見了。
周盼不由對衛矛皺著眉，微微搖頭低聲道：“莫要胡言。”
聞言衛矛哦了一聲，極不情願，卻是一副，我明白的樣子嘀咕一聲：“那看樣子就是了。”
只是她挺納悶的，這瞧著蘇子衿跟蘇雲君是親姐妹兩，啥事能這麽苦大仇深的，連說話都酸裏酸氣的。
畢竟在蘇家，蘇子衿和蘇雲君的事情，便就如同禁忌一般，誰也沒提過，所以她並不知道。
就是華老夫人也並不是特別清楚，只是隱隱有些耳聞，蘇子衿這親事似乎來得不是很光彩。現在瞧著蘇子衿的樣子，華老夫人看著一直端坐不言的蘇雲君，心中明白些許。
也不想姐妹之間再說什麽傷人的話，直接拉著蘇子衿開口道：“好了，既然來了，那就一起用飯吧。”
說著吩咐身邊伺候的丫鬟：“去外院請老爺他們進來。”
聞言丫鬟當即領命就要出去，卻被蘇子衿站起身來打斷了：“等等。”
“外祖母，我出去請外祖父吧。正好也叫了夫君一起還要回盧家，今日來是想要看一看外祖母的，沒想著卻事遇到了妹妹，既然妹妹也在這，那我便改日再來吧。”若說之前的話還是很隱晦的在表示對蘇雲君的不滿，那這話便是赤裸裸的，不想與蘇雲君同室而居了。
華氏見此不由面色難看的看著蘇子衿：“子衿，你怎麽能這麽說...”
卻是被蘇子衿笑著給打斷了：“娘，我便先回去了。”
聞言華老夫人的面色也是微凝，看著蘇子衿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松喬進來接你吧，你這身子身邊也不能沒個人。”
蘇子衿聞言仿佛是受了什麽驚一般，猛地反映過來看著華老夫人，連聲拒絕：“不用了外祖母，我去外院尋夫君就好了，這深宅後院都是女眷，實在不是夫君可以來的地方。”
說著還很是警惕的看了蘇雲君一眼。
華老夫人瞧著蘇子衿的神色，面色微微有些不悅。
二百二十章: 子衿出事，有人算…
倒是陪坐在一旁的韋玉兒見著，連忙站起身來：“祖母，玉兒去送送表妹吧，順便去請了祖父和相公進來吃飯。”
聞言華老夫人點點頭，韋玉兒忙熱絡的上前，扶著蘇子衿，轉身出了院子。
等蘇子衿走了以後，華老夫人讓所有人先去西次間等著，獨留了華氏在屋子裏。
不由冷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聞言華氏見著沒有旁人，只有母親，兩行清淚落了下來。
無論是蘇雲君還是蘇子衿，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手心手背她都是心疼的，現在卻為了一個男人成了這般。
便將蘇子衿和盧遠謹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華老夫人聽著，不由厲聲斥責道：“糊塗，子衿糊塗，你也跟著糊塗了！”
華氏聞言看著華老夫人紅了眼圈：“娘，女兒也不想看著子衿傷心。”
“那你就能看著雲君難堪？”華老夫人不由問道。
頓時讓華氏啞口無言。
“往日你總是偏疼雲君，讓子衿這個做姐姐的處處要讓著雲君，便就是錯的。那時候我就與你說過，她們是姐妹互相照應是應該的，但是從沒有說子衿大就該讓著雲君，可是你不聽。當初讓子衿受了多少委屈，現如今你便就是讓雲君也受了多少委屈，如今子衿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如此對待雲君，蓁娘你就沒有好好想過麽？這到底是因為什麽嗎？”華老夫人語重心長道。
聞言華氏低頭不言，只是眼淚順著眼角不斷的往下落。
華老夫人見此長嘆一口氣：“你的脾氣，對待兒女向來是她們高興便就依著她們，廣濤也是慣著你，當初你覺得幾個孩子都懂事，那時候不是因為你教的好，而是這些事情沒發生。子衿現如今能對雲君如此，也是你造成的。”
“娘...”華氏聲音微微有些哽咽的看著華老夫人：“子衿已經嫁給松喬了，一切都沒法去改變了啊。”
華老夫人聞言卻是板著臉：“這就是你的想法麽？子衿嫁給松喬受了委屈她就該這樣對雲君麽？蓁娘你好好想想，現如今子衿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你心裏沒數麽？若不是你們縱容，她能做到這個地步麽？”
“你覺得子衿已經嫁給松喬了，松喬心裏沒她，她這一輩子就是委屈的。為了子衿哪怕讓雲君跟著委屈委屈也無所謂是麽？”華老夫人說著伸手替華氏攏了攏額間的碎發：“蓁娘，無論說子衿嫁入盧家是什麽情況，這是她自己選的，幹不著任何人的事情。就算有苦果也得她自己去承擔，就是你們一味的可憐她，一味的縱容，她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現如今先不說旁的，就是這當著外人的面，這般不給雲君臉面，在華家還好，若是被外人看到，盧家能容下這樣的子衿做當家主母麽？”
華氏聞言沒有說話，她心裏何嘗不清楚，只是每當看子衿面容憔悴，對著自己妹妹眼神很是防備，她就忍不住心中難受。所以在老夫人偏疼她，並且把過錯都推給雲君的時候，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是沒想到現在卻演變成這個樣子。
華氏嘴角動了動，剛要開口，就聽著丫鬟慌慌張張的跑進來：“老夫人，蘇夫人不好了。”
聞言華老夫人看向門口，就見著是在外院伺候的丫鬟，不由眉頭微皺：“怎麽了？”
小丫鬟跑的太快臉漲得通紅：“老夫人，大表小姐出事了，馬車剛出門在長蔭街被撞翻在地上，大表小姐為了保護表姑爺被驚馬踩在肚子上，現在安置在客房。”
華氏聞言只覺得腦子仿佛被雷劈了一樣，頓時蒙了。感覺心臟都停止了，連著呼吸都跟著不順暢，看著華老夫人，神色有些呆滯。
聽到小丫鬟的話，嘴唇哆嗦著問道：“子衿人呢？”
聞言小丫鬟戰戰兢兢的開口：“現在在外院，老太爺已經命人去請太醫了。”
話音還沒落，華氏已經站起來，顧不上華老夫人，失魂落魄的往外院沖去，頭上的發簪落了也不知道。
華老夫人也是半晌才反應過來，吩咐身邊的丫鬟去西次間叫元氏譚氏和蘇雲君，自己則是跟著華氏往外院走去。
蘇雲君她們在西次間等著，半晌沒見到華老夫人跟華氏過來，衛矛有些坐不住，便就悄悄過來看看，正好聽到這一幕。
不由的折回去，對著蘇雲君和周盼道：“雲君，剛剛有小丫鬟跑進來，好像說你姐姐出事了。”
聞言蘇雲君不由站起身來，看著衛矛面色緊張的問道：“什麽？”
“我也沒聽太清楚，就聽著小丫鬟說是在長蔭街，馬車翻了，你姐姐好像被驚馬踩了肚子。看著蘇夫人的樣子，怕是真的，要不你去看看吧。”衛矛瞧著蘇雲君的臉色冷了下來，聲音也越來越小。
等她話音剛落，華老夫人身邊的槐香走進來，面色凝重的道：“大夫人，二夫人，大小姐，表小姐。老夫人請你們去外院一趟，大表小姐的馬車剛剛在長蔭街出了事，現在大表小姐人在外院。”
聽到槐香的話，所有人哪裏還有不明白的，蘇子衿出了華家的門就出事了。
蘇雲君與周盼對視一眼，轉頭拜托華韻：“表姐，嫂嫂還有身子，不適合去外院，麻煩表姐替雲君照顧一下嫂嫂，我先去看看。”
說完不顧周盼反對，帶著清明明茶，便朝外院走去。衛矛看了看周盼，看了看蘇雲君，最後一咬牙不管周盼了，跟著蘇雲君的腳步就往外走，雖然說她對蘇子衿沒什麽印象，可是畢竟是蘇雲君的姐姐，那就是自己人。此刻不由很是關心到底發生了什麽。
元氏和譚氏，自然也是快步跟上。
蘇子衿在長蔭街出了事，那等於是剛出華家的門，就遇上事了。這事他們怎麽也是有關系的，要不然人怎麽剛出門就出事了。
丫鬟一路領著蘇雲君到外院客房，遠遠的還沒到就聞一股子血腥味，讓得蘇雲君心中更是緊了緊。
華氏哭的已經是快斷了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嘴裏喃喃道：“老天爺，為什麽要這般對我的女兒，為什麽。娘，子衿會沒事的是不是，會沒事的。”
聞言華老夫人面色沈重的寬慰華氏：“子衿向來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蓁娘你也別哭了，子衿還需要你。”
蘇雲君一進門就見著華氏已經哭得趴在桌案上，屋子裏進進出出的丫鬟手中端著的銅盆已經被血水給染紅了。
盧遠謹則是呆楞的坐在一旁，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還隱隱的透著一絲蠟黃。
見到蘇雲君進來，擡眼看著她，嘴角動了動，卻是沒有說話，只是楞楞的看著蘇雲君。
蘇雲君沒有理會盧遠謹，徑直走到華氏身邊：“娘，阿姐怎麽樣？”
聞言華氏擡頭看著蘇雲君，眼中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還不清楚，太醫說孩子是保不住了。”
即便華氏不說，蘇雲君也知道這孩子定是保不住了，這麽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送，孩子哪裏還能保住。
蘇雲君看著華氏泣不成聲，吩咐清明：“去把綠喬找來，我有話要問她。”
蘇子衿出事出的太蹊蹺了。
她隱隱覺得這事情沒那麽簡單。
畢竟從蘇子衿嫁入盧家開始，除了偶爾會回蘇家見老夫人，旁的哪裏都未曾去過，每日都是守在盧家守著盧遠謹。
而且剛剛看著盧遠謹的樣子，臉上沒有半點血色，隱隱還透著一絲蠟黃，很顯然盧遠謹的身子並不好。
蘇子衿向來很是看重盧遠謹，他這樣的身子，也不會想要在這種時候到華家來。畢竟盧家跟蘇家是世交關系，但是與華家卻是沒有太大的關系。
可是蘇子衿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過來，還剛趕上飯點，顯然沒有提前準備的，否則不會這個點出現。畢竟誰去別人家拜訪，都不會挑這個時候，蘇子衿不是那種半點不懂人情的，只要想想也不會選這個時候。
盧家也斷不會讓她這個時候上華家拜訪的。
而且蘇子衿在盧家稍微坐了坐就馬上要離開，剛出門卻又出了事，這一切讓蘇雲君沒辦法不多想。
不過一會，韋玉兒從裏間出來，身上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換，沾滿了血汙。
看著蘇雲君韋玉兒臉上露出一抹疲憊，眉頭深皺，拉著蘇雲君走到一邊：“雲君，怕是有人故意的。”
聞言蘇雲君不由看著韋玉兒，面色凝重問道：“表嫂什麽意思？”
韋玉兒回頭看了看華氏和老夫人她們，見沒人註意到這邊才輕聲開口：“我和你表哥將人送到門口，馬車剛上長蔭街，就有三匹不知道打哪竄出來的野馬，直奔著盧家的馬車沖過去。當時你表哥要去攔已經來不及了，只制服了一匹，驚馬還是把馬車給撞翻了。大表妹跟表妹夫從馬車裏摔了出來，當場就見了紅。我趕過去先攙扶表妹，一匹驚馬奔著表妹夫就踏了過去，眼看著要踩在表妹夫身上，卻是被表妹掙脫沖過去推開表妹夫，馬蹄子直接踩在表妹的肚子上。”
韋玉兒說著很是唏噓，剛剛那一幕似乎還在眼前。
抓著蘇雲君的手冰涼的，還在抖，連著聲音都在輕顫：“雲君，那些馬是別人故意才出現的，你表哥直接當場斬了一匹馬，我看見馬屁股上還在流血，一個很大的口子，似是用匕首深深的插進去的。”
聞言蘇雲君心中猛地一跳，看著韋玉兒：“表哥呢？”
“你表哥現在跟祖父在一起，應該在書房。”韋玉兒答道。
就在這時，清明帶著綠喬走了過來。
蘇雲君見著綠喬也是一身的血汙，眼中滿是心痛和擔憂，不由問道：“桐華呢？她今日怎麽沒跟著來？”
聞言綠喬先是楞了楞，因著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蘇子衿身上，今日蘇子衿到華家，就是華老夫人也沒留意，她並未帶上桐華。
聽到蘇雲君問話，綠喬沈默了半晌這才開口：“桐華被少夫人送到莊子上去了。”
聞言倒是蘇雲君和韋玉兒楞住了，桐華是華老夫人送給蘇子衿的，為的就是桐華有些功夫，能護著蘇子衿的周全。
可怎麽會被蘇子衿打發到莊子上去。
頓時都看著綠喬，綠喬心知瞞不過去了，只得開口。
“桐華想要爬少爺的床，被少夫人知道了，少夫人生氣可是想著桐華是華老夫人送給她的，不能隨意打發，便將桐華送到莊子上，想讓她漲漲教訓。”綠喬輕聲說著，語氣中滿是無奈。
韋玉兒進門晚對桐華不是很了解，但是蘇雲君可是跟桐華接觸過的，她是從戰場上出來的姑娘，功夫不錯，對主子也很忠誠，斷然不會生了這種心思。
畢竟對於桐華這樣的人來說，爬床的事情，是她們所不齒的。
“阿姐親眼看到的？”蘇雲君不相信桐華真的能做出這樣的事，除非蘇子衿親眼看到。
聞言綠喬搖搖頭：“是二少夫人告訴少夫人的。”
“二少夫人？”
“嗯，二少爺是範陽盧三爺家中的長子，二少夫人姓唐，也是範陽人。二少爺要進京趕考，便就帶著二少夫人一起到京中，暫時住在盧家。二少夫人平日沒什麽事，總喜歡到少夫人的院子裏說說話......”綠喬說著偷偷看了蘇雲君一眼，只怕二少夫人和蘇子衿在屋子裏說的話都與她有關吧。
蘇雲君沒有理會，只是問道：“她告訴阿姐桐華的事？”
“嗯。”綠喬點點頭：“二少夫人告訴少夫人說瞧見桐華在書房裏伺候姑爺看書，說桐華瞧著姑爺的眼神都不對，姑爺對桐華很是溫柔，還教桐華認字。而且送了一塊玉佩給桐華，起先少夫人也是不信的，後來有次少夫人支開桐華，在她屋子裏的枕頭下面真的找到了一塊玉佩。當時二少夫人也在，便就說桐華早就有二心了，這樣的丫鬟留不得。無論奴婢怎麽勸少夫人，少夫人也聽不進去，便將桐華給送去莊子上了。”
二百二十一章: 子衿去世，背後…
綠喬把盧家的事都說了出來。
因著蘇子衿跟蘇雲君的關系，她現在連回蘇家的時候都少了，盧家發生什麽事，她自然更不會跟蘇雲君說。也沒有人知道，再加上這事情跟盧遠謹扯上關系。只要跟盧遠謹扯上關系的事情，蘇子衿很容易失去理智。
她定是怕桐華成了第二個蘇雲君，所以連問盧遠謹都沒有問，便直接將人給送到莊子上。
“她太糊塗了，怎麽不問一問了，這件事情就這麽草率的決定了。”聽到綠喬的話，就是韋玉兒也是變了臉色，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忍不住問道：“今日你們家少夫人，怎麽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聞言綠喬神色微微有些閃爍，猶豫了一會，還是說道：“二少夫人說鄉君根本就不把少夫人當姐姐看，若是換做她別人不讓她好過，她也不要讓別人好過，就慫恿著少夫人到華家來，給鄉君臉色看。然後再直接回蘇家，去找老夫人...”
綠喬的話沒說完，蘇雲君卻是知道她什麽意思，蘇子衿到華家連飯都沒吃就走了，是因為她的緣故。
老夫人因為蘇子衿已經有些不待見蘇雲君了，若是這個時候蘇子衿受了氣，委屈的回蘇家到留香居告一狀，老夫人自然會更不喜歡蘇雲君。
就算蘇雲君要出嫁，怎麽還要等兩個月，這兩個月老夫人肯定不會給她什麽好臉色。
聽著綠喬的話，蘇雲君只覺得蘇子衿的想法太過於幼稚，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姐姐，竟然因為這種幼稚的挑唆，中了旁人的圈套。
失望之餘，也不由的捏緊了袖子中的雙手。
心思卻是轉到盧二少夫人的身上，按照綠喬的話，盧二少夫人進京不過數日，卻能跟蘇子衿走的這麽近，還讓蘇子衿對她言聽計從。蘇雲君不由開始擔心，這盧二少夫人到底是什麽來歷，她可不相信一個剛從範陽進京的少夫人，能平白無故的去離間蘇子衿跟她的關系。
而且今日蘇子衿的做法，換成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這麽做，大中午的跑到旁人家拜訪便就是有違常理，還目的只是為了讓她難堪。
結合蘇子衿在華家門前出事，蘇雲君本能的將這件事跟華乾祖孫要去燕北聯系在了一起。
心思急轉，對著綠喬道：“阿姐現在怎麽樣了？”
聞言就見著綠喬滿臉擔憂：“少夫人腹部受了重擊，現在是失血過多了，孩子已經保不住了，禦醫說少夫人怕也挺不過來。”
綠喬說著眼圈通紅，眼淚花順著眼角落了下來，伸手捂著嘴角生怕自己的發出聲音，讓華氏和華老夫人更擔心。
蘇雲君聞言看了看裏間，門口陸陸續續還有丫鬟進進出出，盆裏的血水卻是越來越重，眉眼間不由蒙上一抹陰鷙。
“你先進去照看阿姐吧，若是有什麽事，馬上出來告訴我。”對著綠喬說完，蘇雲君看著外面，開始沈思。
聞言綠喬點頭應聲，隨後快步回了裏間。
韋玉兒看著蘇雲君如此，忍不住擔憂的問道：“雲君，你覺得這背後到底是誰，到底什麽目的？”
蘇雲君看了看外面有些陰沈的天色，嘴角蒙上一絲諷刺：“表嫂，你覺得現在誰最不希望外祖父離開京城去燕北！”
“雲君你的意思是臨淄王？”韋玉兒脫口而出，隨後卻是楞住了：“可是這跟祖父離開燕北又有什麽關系？”
“兩位表哥是接了聖旨，所以無論發生什麽，除非丁憂，否則是必須要帶兵去幽州抵禦蠻夷。但是卻並沒有任何旨意讓外祖也要跟著去，若是這個時候，外祖的外孫女在自家門前被沖出來的烈馬給踩死。表嫂覺得這個時候外祖父還能袖手旁觀，陪著孫子領兵出征麽？定是要留在京城查個水落石出，好給外孫女一個交代。”蘇雲君看著韋玉兒說道。
當初華乾設計讓睿宗在不與太平公主和臨淄王商議的情況下，令華文松兄弟帶著五萬精兵，連同自己前往幽州，去燕北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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