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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利用孩子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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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有什麽錯麽?”

瞧著是韋玉兒和華文松一問一答,話中卻是蘊含了不少意思。

蘇雲君看著傅雅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忍不住嘴角微揚,還真沒瞧出來,她這個表嫂也是個厲害的角色。

此話一出,圍觀者便就議論開了,口耳相傳的不過是他們意會的風流韻事。堂堂雍州刺史傅遠山的女兒,孜身一人跑到京城,現在又在華家門口攔著廣昌鄉君的馬車,逼著廣昌鄉君替宋王收了這個妾。頓時眾人再看傅雅茹的神色就再沒半點子驚艷了,只覺得她是個風流浪蕩不知道何為禮義廉恥的女子,竟然身為女兒家做出這種事情。

傅雅茹沒想到被韋玉兒一攪和竟然變成這樣,原本還打算利用人言,在蘇雲君沒進宋王府之前,先穩下自己的位子。

頓時心中惱怒,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不過面上卻是瞧不出任何情緒。

完全不理會旁人怎麽說,只是看著韋玉兒故作驚疑道:“雅茹剛剛聽聞韋大人和韋公子,夥同韋皇後毒殺先皇,現已經入獄大少夫人難道不知麽?”

二百零六章: 韋氏瞎話,幽州刺…

聞言韋玉兒臉色未變只是看著付雅茹道:“自然是知道的,這件事還用不著傅姑娘提醒。”

“少夫人莫要誤會,我也只是好奇,大少夫人的父親兄長如今還在獄中,可是瞧著大少夫人的面上卻無半點悲傷之色。所以才會以為大少夫人並不知道此事呢。”傅雅茹巧妙的提起韋家之事,想將眾人的目光都轉移到韋玉兒身上。

卻沒想到韋玉兒並無半點慌張之色,反而是立馬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傅姑娘初到京城想必對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我是韋家的小姐,卻並非是韋家大小姐韋玉兒,而是被韋家拋棄了十三年的韋三小姐韋環兒。因為韋家與華家和親,原定的韋大小姐韋玉兒不願出嫁,所以韋大人才用我娘要挾我替嫁。這件事情傅姑娘或許還沒有聽說,就在半個月前,韋夫人曾將我喚道韋家,說是我搶了韋玉兒的婚事,逼得我恨不能一死了之。只是這件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卻是被丫鬟告訴了我夫家,好在如今夫家不嫌棄我是被韋家拋棄的庶出三女。婆家待我恩重如山,我若是在這個時候,還替那個傷害我逼迫我的韋家考慮,就真的是狼心狗肺了。所以還請傅姑娘日後稱呼我一聲華韋氏,如今我只是華家媳,十三年前就不再是韋家女,日後韋家的事情,也請莫要在我面前提起。”

韋玉兒一字一句的說著,眼圈微紅,讓人忍不住暗罵韋溫不是個東西,十三年前將人拋棄,為了家族聯姻又找來替嫁。也不怪現在大少夫人,完全不為韋家傷心奔波,為這種人不值得。

傅雅茹看著韋玉兒轉眼間,兩行清淚都落了下來,華文松心疼的將她攬在懷中安慰。連著旁邊走過的夫人,都忍不住勸慰:“大少夫人莫要傷心了,好在現在大少爺對夫人真心實意,這就比一切都強。”

看的傅雅茹是啞口無言。

華文松見著傅雅茹被韋玉兒堵得楞住,嘴上寬慰著,心中忍不住的竊喜,別瞧著他夫人文文弱弱的,心眼只怕你兩個也頂不上她一個。

面上卻是沒有半點異樣對著韋玉兒和蘇雲君道:“祖母和娘還在等著雲君呢,我們先進去吧。”

聞言韋玉兒點頭,拉著蘇雲君進了華家的大門,只留著傅雅茹帶著丫鬟站在華家大門口,被人指指點點。

等進了華家門,蘇雲君看著韋玉兒和華文松這才開口:“表嫂你剛剛說的可是真的?”

聞言韋玉兒眨了眨眼睛,很是狡黠的笑著道:“當然是假的,我的確是韋家的韋玉兒,不過當初在韋家,被韋夫人打壓並沒有多少人見過我。韋家也是有個被丟棄的三小姐只是因為是出生在七月半,被送去鄉下了。而我這三妹妹現在確實還活著,跟我只差了七個月。當初父親為了拉攏勢力,是有將她接回來,不過並不是替我出嫁而是另有打算。這些事情,韋家的家奴都是知道的,只是韋家和華家聯姻的時候,到底是不是誠心的,是不是打算用一個家族放棄的庶女來聯姻,誰也說不好不是,現在韋家樹倒猢猻散,誰還會去管這個。我告訴夫君之後,祖父和夫君商量,便就直接借了這個事,讓我和我娘跟韋家撇清關系,也讓華家跟韋家反目倒戈陳唐有了個由頭。所以半個月前我們就放出消息了,說韋玉兒現如今被韋家悄悄的送到了江南,如今到底是真是假誰也說不清楚了。”

蘇雲君瞧著韋玉兒笑的明艷,臉上兩個梨渦格外的漂亮。華文松則是一臉寵溺的看著自己的嬌妻,很顯然他們之間沒有因為韋家和華家的立場,受到絲毫影響,不由也跟著笑了起來。

當初聽到華文松要迎娶韋玉兒的時候,蘇雲君心中替華文松感到惋惜,他的婚事是華家在這場政治鬥爭的犧牲品。但是現在來看,卻是挺好的,竟然換得了一次良緣。

韋玉兒似是看出了蘇雲君的想法,拉著她的手很是真誠的說道:“雲君,其實一直都挺想跟你說的,謝謝你,若是沒有你那一封信,只怕也沒有我現在,我也不知道會被韋家當成棋子嫁到了什麽地方。”

蘇雲君聞言微微有些不解。

就見著韋玉兒牽著她的手道:“當初韋家想要和親的除了華家,還有武家,原本是想著將我嫁給武延秀的。後來因為你的一封書信,祖父決定進京投奔韋後,我得知華家要跟韋家結親,這才廢了一番功夫,幸免於難最終嫁給你表哥。所以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我跟你表哥的紅娘,若是沒有你那一紙書信只怕現在的我,是生不如死吧。”

韋玉兒很是鄭重的對蘇雲君說著,隨後也是面色嚴肅的提醒蘇雲君:“不過雲君話說回來,剛剛雖然我擋了外面那位,但是看樣子,這以後也是個厲害的角。若當真是宋王府的人,日後只怕你的日子不會消停,你可要早做準備啊。”

聞言蘇雲君笑了笑:“表嫂放心,雲君自有分寸。”

“嗯,你是個聰明的姑娘,走吧,娘和祖母還等著呢。”韋玉兒說著挽著蘇雲君的手,便朝著華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華老夫人和元氏譚氏正坐在屋子裏說話,聽到蘇雲君過來,立馬是眉開眼笑的,讓蘇雲君上前:“我家囡囡來了,快過來讓我瞧瞧,好些日子沒見了,讓外祖母瞧瞧可瘦了。”

譚氏聽華老夫人這麽說,頓時笑著道:“娘,不過才幾日沒見,雲君哪能說瘦就瘦了呢。”

卻被華老夫人瞪了一眼:“你這我天天見著,不是也說胖就胖起來了。”

頓時堵得譚氏啞口無言,一屋子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幾個姐兒在一旁看著,都忍不住道:“祖母就是偏疼表妹。”

華老夫人卻是不在意,拉著蘇雲的手道:“你現在可是我們家的小福星啊,若是沒有你,也沒有現在的晉國公府。來外祖母身邊坐,你外祖父還特地叮囑,說要是你來了,一定要去通知他。今個你就別走了,現在光明正大的從門口進來,也不怕人瞧了,今個就在外祖母這吃了飯再回去。”

蘇雲君看著華老夫人高興,也不願忤逆了她的意思,就乖順的點頭應了:“雲君一切隨外祖母安排。”

把華老夫人給樂的,拉著她問了好些事情,蘇家的情況啊,華氏的身子可好,周盼肚子裏的孩子可穩當,還有蘇子衿在盧家可都還好。蘇雲君又一一回答,華老夫人這才高高興興的道:“一直都說要跟你好好說話,這回才真的算是好好的說了話了。”

說著滿屋子的人都靜了下來,大家心中都是頗有感觸。

自打華家進京,華氏帶著蘇雲君姐妹倆過來的那次之後,為了避嫌兩家再沒什麽明面上的來往。每次蘇雲君就是過來,也是換了一身男裝打扮,說完話就從角門出去,華氏和蘇子衿自然更是沒登過華家的門。

華老夫人原本在杭州就想女兒想外孫,現如今到了京城,還不能跟女兒見面好好說話,心裏甭提多糟心。現在終於推翻了韋後,華家和蘇家也不用再忌憚韋後隨時會對他們不利,也就再不用遮遮掩掩。

華老夫人心裏是甭提多高興,拉著蘇雲君說了半天。

還派人去外院通知了華乾,不過前來恭賀的人不少,華乾一直在外院忙著,等到了飯點,華乾這才領著四個孫兒進來。

一進門看著蘇雲君,華乾臉上也是止不住的喜氣:“雲君來了,先吃飯先吃飯。”

丫鬟早就在西次間擺好了飯,蘇雲君挨著華老夫人坐著,等吃完飯,華乾讓眾人陪著華老夫人去歇息,帶著蘇雲君去了外院。

華文松和華文成自然也都是跟著的。

一路上華乾沈默不語,蘇雲君看著自己兩位表兄,很顯然他們也不太清楚華老太爺這是要做什麽。

如果只是說話,斷然不必將他們都叫到外院去。

等到了外院,華乾讓蘇雲君和華文松華文成都留在外院書房,自己則是先去了前廳。

見著華老太爺出門,華文成摸了摸頭,忍不住問道:“祖父這是要幹嘛?”

聞言華文松和蘇雲君搖搖頭。

見此華文成就更郁悶了:“我說啊,我不知道,因為我腦子不是那麽好使,可是你們兩怎麽也不知道,這還一天天的被誇聰明。”

說著白了華文松一眼,給華文松氣的:“我是你哥,不是祖父肚子裏的蛔蟲,祖父想什麽我怎麽知道。”

華文成卻是不搭理他,走到一邊坐下,對著蘇雲君說:“表妹你也別站著,來過來坐,到這就是自己家,別跟自己客氣。”

一句話把蘇雲君給逗樂了。

走到華文成旁邊坐下,表兄妹三人便閑話起來。

三個人等了約莫有半個時辰,華乾身邊的懷安這才小跑著進來:“大少爺,二少爺,表小姐,老太爺請三位到偏廳去說話。”

三人對視一眼,隨後站起身來跟著懷安去了偏廳。

等走進才發現,偏廳除了華乾,還有一個華文松華文成都未曾見過的人。

華乾見著三人進來,這才開口介紹道:“這位是幽州刺史張毅。”

蘇雲君聞言看著眼前身材壯碩,一雙鷹目閃著精光,很有幾分狼顧虎視之相的中年男子,心中不由猜測這個時候華乾讓他們在這裏的用意。

不等蘇雲君多想,華乾看著她笑道:“丫頭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麽這個時候把你們叫到這裏來,還讓你們見啟之?”

“還請外祖父明示。”蘇雲君聞言恭敬的看著華乾。

聞言華乾笑了笑:“今日早朝皇上登基,昭告天下,封賞了無數功臣,封郡王為宋王,並且冊封了祁王越王,對臨淄王卻只是賞實封一千戶,並未冊立太子。你知道皇上為何這麽做麽?”

蘇雲君略微思索道:“只怕皇上現在並不想冊封臨淄王為太子,臨淄王發動政變讓皇上即位,皇上感念臨淄王的功勞,卻也忌憚臨淄王的野心。”

“是啊,皇上不想冊封臨淄王為太子,可是這個江山卻是臨淄王打下來了,皇上也不得不承認,索性就給臨淄王一千戶,冊封了宋王兄弟,好對臨淄王有個制衡。不冊立太子,也是為了讓臨淄王緊張,甚至說想要臨淄王忌憚。”華乾很是感嘆的說道。

聞言華文成卻是樂了:“那不剛好,皇上不願意冊封臨淄王,那宋王就有機會了,宋王可是嫡長子。臨淄王不行,自然理所應當就是宋王,到時候宋王冊封太子,再娶了表妹,表妹可不就是太子妃了。”

聽到華文成的話,華文松不由看了眼張毅開口輕喝道:“二弟,莫要胡言。”

華乾卻是滿不在意:“說的簡單,做起來卻是談何容易。”

“無論是臨淄王還是太平公主都不會同意皇上冊封宋王為太子的,而且宋王如果現在留在京中爭這個太子之位,百害而無一利,最終只會兩敗俱傷。”華乾看著華文成說道。

蘇雲君點點頭:“的確,現如今看著局勢對宋王來說是極為有利的,畢竟皇上偏心與他,但是事實上卻是吃力不討好。就算說宋王最後奪得了太子之位,卻也給自己留下了心腹大患,臨淄王斷然不會輕易妥協,加之他是陳唐功臣,宋王也不能輕易處置了他。身邊有一個隨時覬覦你位子的人存在,可不是什麽好事。若說宋王失利了,臨淄王奪得太子之位,只怕宋王的處境會更加危險,日後想要保全就只能遠離朝廷,否則一旦等臨淄王喘息過來,第一個要解決的便就是與之相爭的宋王。畢竟當初我們之間還有協議,宋王若爭便就算是違反了之間的約定。”

“就因為臨淄王主導的這一場政變,所以他便事事占了上風?”華文成聞言頗有些不甘。

二百零七章: 提前布局,見我媳…

華乾點點頭:“要不然他當初也斷然不會答應你表妹,許幽州十年。”

“所以祖父的意思,是要宋王趁著現在皇上還未打算冊立太子之時,先到幽州部署麽,遠離太子之爭!”華文松猜測著說道。

聞言華乾手捋胡須看著華文松很是欣慰的笑笑:“不錯,當務之急,是要將宋王拖離這場太子之爭,當先到幽州開始屯兵將幽州盧龍控制在手中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今日得知啟之入京,便特地派人請張大人過府。文松文成,明日啟之會上書請求朝廷支援,派兵前去鎮守幽州邊界,屆時你和文成就先一步過去。”

華文松兄弟當即領命,華乾這意思是想要把華家的中心線逐漸轉移到燕北。畢竟現在蘇雲君為紐帶,華家就算是徹底的跟陳景恒綁在一起,華乾這麽安排也為了給日後鋪路

聞言蘇雲君看著華乾問道:“外祖父,那我呢?”

華乾聞言看著蘇雲君笑說道:“你還有兩月便要嫁入宋王府,這些日子你就別太過於操心,今日之事想讓你明白後面何去何從。等你們大婚之後,想辦法讓柏舟離京,先去盧龍。還有現如今為了讓柏舟不陷入太子之爭,我們於宋王不宜有太多接觸,到時候你安排一下,讓柏舟和啟之見一面,好讓啟之將燕北的情況告訴柏舟,他也好有個準備。”

蘇雲君聞言點點頭,華乾會這麽說主要是因為蘇雲君婚後,會跟著陳景恒一起離京。若是現在讓陳景恒調離,那婚事定然會耽擱,到時候蘇雲君留在京中,便就是對陳景恒最大的制衡。只有等成婚之後,陳景恒調離京城,才算是徹底脫離了京城的政治漩渦。

倒是只管另起爐竈便是。

華乾說完看著張毅說道:“啟之,明日還得靠你,等這兩個小子到了幽州,一切還要你多多照應。”

張毅聞言連忙恭敬道:“恩師說的哪裏話,恩師有命,學生定當全力以赴。”

等蘇雲君從華家出來,天色已經漸晚。

因著上午傅雅茹的事情鬧得,韋玉兒不放心,直接讓華文松給她送到蘇府門口。

蘇雲君回府去給老夫人請安,看見屋子裏熱熱鬧鬧的,不由問了路過門口的丫鬟:“裏面可是有客人?”

丫鬟見著是她回來恭敬的說道:“鄉君回來了,老夫人,夫人和大姑奶奶都在屋子裏呢,老夫人看天色晚了,今日留大姑奶奶在留香居歇了。”

聞言蘇雲君眼皮微跳,蘇子衿沒走。

早上蘇子衿不想見到她的意思已經那般明顯,此刻看著屋子裏熱熱鬧鬧的,想著自己進去怕是要冷了,蘇雲君想著就聽丫鬟說道:“鄉君要奴婢去給鄉君通報一聲麽。”

聞言蘇雲君回過神來,搖搖頭說道:“外祖父讓我給祖父帶幾句話,就先不去叨擾祖母了,你也莫要告訴他們了。”

丫鬟見著蘇雲君並不打算進留香居,不由有些疑惑,卻是沒吭聲,恭敬的應了聲是。

等著蘇雲君走遠,這才轉身回了院子裏,碰巧遇到百合出來看著她忍不住嘀咕了句:“百合姐,鄉君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百合聞言微微頓足:“怎麽了?”

小丫鬟見著百合也關心,立馬來了勁:“剛剛鄉君過來,聽著裏面熱鬧,問奴婢可是有客人。奴婢就說大姑奶奶在屋子裏,跟老夫人和夫人在裏面說話了。誰知道鄉君聽了,就說要去找老太爺有事,還讓奴婢不要說她來了。這其中定然有什麽事情,百合姐你說是不是。”

百合聞言看了眼留香居院門口,哪裏還能見著蘇雲君的身影,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氣。面上卻是斥責道:“做好你的差事,這些其實我們能說的,背後說主子的事,被張媽媽知道小心把你趕出院子去。”

丫鬟沒想到百合竟然會這般說,頓時嚇得縮了縮脖子:“百合姐,千萬別告訴張媽媽,奴婢下次不敢了。”

“還不快去幹活。”百合聞言輕斥了聲。

小丫鬟立馬應了聲,一溜煙跑進後院去了。

等四下沒了人,百合看著院門口,想起今日蘇子衿跟老夫人說,萬不能再讓蘇雲君見到盧遠謹的話,不由再次嘆了口氣,轉身去給老夫人她們端茶水。

蘇雲君從留香居離開,卻是沒有去外院,而是轉身去周盼和蘇邦彥的院子。

剛剛她不過是不想去打擾了蘇子衿和老夫人華氏說話,並沒有真的要找蘇巖硯,四下無事便想著去找周盼說說話。

因為周盼的身子不是很好,老夫人讓她只管白日去請安便是,晚上天黑夜冷,莫要吹了涼風。基本上到了晚上,周盼多是在自己的屋子裏。剛剛丫鬟的話,也沒說大少夫人在留香居,想必還是在自己屋子裏吧。

蘇雲君想著今日蘇家受封,前來道賀的自然不少,加上蘇廣濤和蘇邦彥也是授了官職,自然是要上衙去。估摸著現在怕是還沒回來,一邊想著一邊走。

完全沒註意到前面有人,等走上九曲回廊的時候,明茶這才輕輕的喚了聲:“鄉君。”

打斷了蘇雲君的思路,她才停下來,看著明茶問道:“怎麽了?”

聞言明茶看了看前面,示意蘇雲君,蘇雲君這才瞧見九曲回廊外的亭子裏站著一個人。

盧遠謹穿著厚厚的披風,臉色蒼白的站在亭子裏看著蘇雲君,笑著道:“雲君回來了?”

聞言蘇雲君點點頭,既然避無可避,那只得上前躬身行禮:“見過姐夫。”

一句姐夫,把盧遠謹到了嘴邊的話給生生的堵了回去,看著蘇雲君,盧遠謹眼中閃過一絲心痛。

半晌卻是只說了句:“外面冷,若是出去當多穿一點才是。”

聞言蘇雲君點點頭:“謝謝姐夫關心,雲君知道了。”

語氣客氣帶著一絲生疏,硬生生的將她與盧遠謹之間的距離拉開。

蘇雲君說完看著盧遠謹目光沈痛連著咳嗽了好幾聲,雖然心中有些不忍,卻只能生冷的道:“若是沒有旁的事,雲君就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要走,盧遠謹見此慌忙開口:“雲君。”

蘇雲君卻是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盧遠謹:“姐夫還有什麽事麽?”

聞言盧遠謹嘴角微揚,扯起一抹苦笑:“你現在連見都不願意見到我了是麽?是因為子衿麽?因為我娶了你姐姐,我們便就形同陌路了?”

蘇雲君聞言轉過身看著盧遠謹,卻是忍不住心中嘆了口氣說道:“雲君沒有不願意見到姐夫,也不是因為姐姐,只是天寒露重,姐夫在這寒夜裏多呆恐是會對身子不好。雲君也要去看看嫂子,還請姐夫見諒。”

盧遠謹嘴角扯起一抹令人心疼的笑,看著蘇雲君剛要開口,卻被人打斷了。

“盧公子,這麽巧,你是出來透透氣看看夜景的麽?”

蘇雲君聞聲看去,就見著陳景恒穿著一身藍色襖子,外面披著狐裘披風,正站在垂花拱門處看著盧遠謹。

聞言盧遠謹轉過身去,對著陳景恒點點頭:“王爺出來也是透透氣麽?”

陳景恒卻是微微一笑,搖搖頭,隨後看著蘇雲君道:“本王跟你不一樣,本王是為了來看看我媳婦的。”

說完還不忘朝蘇雲君走過去。

盧遠謹聞言一窒,只覺得有一瞬間心跳都停了一般,楞楞的看著陳景恒走到蘇雲君面前,完全不顧旁人的眼光,將蘇雲君的手握在手掌之中,滿是寵溺的說:“你今天跑哪去了,怎麽穿這麽少的衣服在外面晃,不知道自己瘦沒有肉禦寒麽。”

說著伸手將自己的狐裘披風脫下來,不顧她反對的披在她的身上系好。

蘇雲君見著陳景恒也沒穿多少,不由眉頭微皺開口道:“我穿的夠多了,你這樣不冷麽?”

聞言陳景恒一臉諂媚的笑:“冷啊,可是為了王妃冷也得扛著啊,誰讓你是我媳婦呢,是不。”

一句話讓蘇雲君在留香居裏涼下來的心,頓時暖暖的。

眼圈微紅忍不住道:“我馬上就回去了,這是在我家中,還能冷著我不成。你自己穿上,若不然讓旁人知道我穿著外男的衣裳,說三道四的更不好。”

陳景恒卻是滿不在乎的:“有什麽不好的,本王讓你穿著你就穿著,現在你還沒嫁進王府呢,等你嫁進王府再聽你的。”

說完直接吩咐清明和明茶:“快送你們鄉君回去,這外面大冷天的,給本王王妃凍壞了,你們可賠不起。”

明茶聞言忍不住笑了出來,恭敬的應道:“是,奴婢這就送鄉君回屋。”

說完和清明一左一右扶著蘇雲君。

蘇雲君見此也是無奈,笑了笑由著明茶和清明扶著,往周盼和蘇邦彥住的院子走去。

等看著蘇雲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陳景恒這才轉過身對著盧遠謹說道:“盧公子不回去?這外面天寒地凍的,本王是受不了了,得先回去取取暖。”

說完出了垂花門,去外院前廳。蘇巖硯和蘇廣濤此刻還在前廳,陪著幾個老臣喝酒說話。

盧遠謹默默的看著陳景恒離開,無邊的夜色中只剩下他一人,單薄的身子在夜色中顯得更是蕭條。

良久早沒了半點血色的雙唇微微動了動,雙目失神的看著蘇雲君離開的方向說道:“若是時光重來,我不在怯弱,主動一些,也如他這般,我們會不會就不是現在這樣。”

眼前不斷地閃過以前的畫面,那些蘇雲君讀書有不懂得拿著書本來問他,每次看見他都跟他要糖糕,總是纏著他陪她玩的畫面,恍若昨日一般,如走馬燈在眼前不斷的閃過。

一滴冰涼的淚水從盧遠謹的眼角滑落,盧遠謹深吸了一口涼氣,她有了守護她的人,我該放手了...

刻著雲中君的雲紋玉佩掉落在地上,砰的一聲脆響,摔成了兩半。

蘇雲君卻是不知道這些,領著清明和明茶去了周盼的院子。

周盼剛喝了參湯,正在屋子裏來回踱步,活動活動身子。

因著外面冷,便就沒有出去,只是在燒了地龍的屋子裏多走幾圈。

這些日子周盼雖然擔心蘇雲君和蘇邦彥,卻還是被補得胖了一圈,見著蘇雲君過來,忙上前道:“雲君,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話剛說出口,就想起來丫鬟說老夫人留了大姑奶奶和大姑爺在府裏住一夜,只怕她是不想跟蘇子衿撞上才這個時候來她屋子的。

心裏頓時反應過來,心疼的拉著蘇雲君進了屋子。

“快進來坐吧,眼看著到年關了,這天確實越來越冷了。”說完才瞧見蘇雲君披著一件狐裘披風,看著衣服的款式,可不像什麽姑娘家的衣服。

見此周盼不由的心思一動,吩咐丫鬟都下去,拉著蘇雲君問道:“老實告訴我,這件披風哪來的。”

聞言蘇雲君不由在心中腹誹了陳景恒一句,早就知道被人瞧見了要問的,他還偏要如此。

心中腹誹著,嘴上還是老實的回答:“剛剛在九曲回廊看見了宋王。”

周盼聞言笑的見牙不見眼:“我懂了,放心放心,你嫂子我是過來人,不會亂說的。不過說實在的,沒想到這宋王還是這般貼心的人,跟你哥哥還是不相上下的,嗯,這下我就放心了。”

原本蘇雲君還不覺得有什麽,被周盼這麽一說,頓時臉紅了起來。

周盼見此更是大笑不止:“都跟丫鬟說了,莫要把這屋子燒的太熱,你瞧你這一進來,還沒坐坐呢,臉就紅了。”

“嫂嫂,你就莫要再取笑我了。”蘇雲君被周盼取笑的很是無奈,不由開口說道。

聞言周盼也很是聽話的點點頭,隨後拉著蘇雲君一本正經的說道:“好了不取笑你了,不過今天還真有件事要跟你說說,正在想著明天去找你呢。”

“什麽事?”聞言蘇雲君不由看向周盼,她成日在屋子裏養胎,連門都不怎麽出,卻是遇到讓她都這般謹慎的事,頓時讓蘇雲君心中警惕起來。

就見著周盼雙眉微皺開口道:“今日鶯鶯來了,來的時候你剛出去沒多久,她便到我屋子裏坐了會。”

二百零八章: 鶯鶯拜訪,當面提…

聞言蘇雲君眉心一跳,隨後問道:“她過來所為何事?”

“她想求你幫忙,阻止臨淄王迎娶南奎公主。”周盼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這件事她現在不說,蘇雲君遲早也會知道的。

只是蘇雲君沒想到趙鶯鶯來是為了這件事,當初她告誡沈清音的時候,曾提過南奎公主跟臨淄王的關系。不過那也只是她看著南奎公主幫臨淄王對陳景恒下手猜測的,並沒有十全的把握。

所以趙鶯鶯問她的時候,她什麽都沒說,畢竟一切還未成定數,沒想到現在卻是成了真。

“嫂嫂怎麽跟她說的?”蘇雲君想想問向周盼。

聞言周盼嘆了口氣:“能怎麽說,還不是搪塞了幾句,把她推回去了,臨淄王若真的要娶南奎公主豈是我們能幹預的。就算沒有你跟宋王的親事,也斷然沒理由去插手臨淄王的家務事。”

蘇雲君點點頭:“南奎公主之前能相幫臨淄王挑唆吐蕃對宋王下手,我猜測她與臨淄之間定是有什麽約定,只是當時衛矛告訴我南奎是韋禎的情婦,所以並不敢確定是不是以婚約為約定,沒想到如今臨淄王政變成功,竟然真的要迎娶南奎。”

蘇雲君說著心念急轉,眉頭微皺,頓時反應過來:“不對。”

“怎麽了?”聞言周盼不由驚疑的看著蘇雲君。

就見著蘇雲君秀眉緊鎖:“如果說臨淄王當真跟南奎公主有約定,南奎公主幫他對付宋王,他許南奎妃位的話,那也得看皇上是否同意。畢竟和親不是小事,皇上斷然不會輕易同意皇子與番邦和親的,如果當真臨淄王要娶南奎公主,只能由一個可能性,便就是皇上讓臨淄王迎娶南奎公主。這樣一來,臨淄王有了番邦外戚,朝臣要皇上立臨淄王為太子,他也就有了理由。只一點番邦不能為外戚,便可以將臨淄王排除在太子之位。”

周盼聞言反應過來,看著蘇雲君緊張的問道:“你的意思,不是臨淄王要娶南奎,是皇上要臨淄王娶南奎?”

蘇雲君點點頭。

“現如今皇上和臨淄王之間的關系太過微妙,皇上不願意立一個有功的太子,怕太子強勢便影響了他的皇權。可是臨淄王又是此次陳唐政變的功臣,皇上不能拒絕,所以便想著用這種法子先堵住朝臣的嘴。”蘇雲君說著,瞧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終究是圍繞著權利在爭鬥,這般想來,華乾說的也沒錯,現在遠離京城只好不壞。

畢竟如今的京城,睿宗剛登基,龍椅還沒坐熱就開始跟自己兒子搶權利了。

周盼想的卻不如蘇雲君這般多,只是想到趙鶯鶯過來的目的秀眉微蹙:“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鶯鶯過來這般說又是作何,皇上的意思難道誰還能忤逆了不成。”

蘇雲君聞言神色暗了暗,想著曾經的好姐妹,忍不住心中嘆息:“只怕她是被人利用了。”

“什麽意思?雲君你是說,是臨淄王讓她來的?”周盼更是不解。

蘇雲君看著她點點頭:“既然現在臨淄王有一爭太子的實力,自然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所以哪怕曾經有過的約定,現在也可以翻臉不認。只是不知道是南奎求到皇上面前,還是誰跟皇上提了此事,正好皇上想要借此打壓臨淄王,便就賜婚讓臨淄迎娶南奎公主。臨淄王又怎麽能甘心,便就讓鶯鶯來找我,當真算得是一筆好賬。”

“那這豈不是在坑害你麽?利用鶯鶯來求你,讓你阻止南奎嫁入臨淄王府,從表面上看是為了鶯鶯的位子,可是往深了看,就是想要借你的手除了南奎公主。若你當真相幫,先不說麻煩之事,南奎公主定然會將這筆賬算在你的頭上,到時候只怕是被他們當槍使,最後吃虧的還是你。”周盼細細一想,頓時面有怒色,臨淄王用心實在是險惡,更氣趙鶯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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