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利用孩子 (15)

關燈
,女兒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說著朝身後的姐妹兩看了眼說道:“還不快拜見外祖父和外祖母。”

蘇雲君姐妹這才笑著上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給華老太爺和華老夫人磕了個頭。

“孫女拜見外祖父外祖母。”

說完又起來挨個給大夫人元氏,二夫人譚氏見了禮。

元氏和譚氏見著蘇雲君姐妹,這誇讚的話就沒停下來過。

元氏給送了姐妹兩,一人一對羊脂玉雕花手釧,譚氏則是給了姐妹倆準備了八寶玉如意的簪子。

原本譚氏是跟著華家二老爺在任上,按道理來說華老太爺進京是不該跟著的,蘇雲君看著站在譚氏身後的表哥表姐,心中有了計較。

華氏也一早準備了禮物,給姐兒們一人送了一套京裏多寶閣的頭面,給華文松和華文成準備的是墜了羊脂玉的劍穗,華文玉華文賢兄弟兩準備的卻是鐘書閣的文房四寶一套。

華家大舅舅尚武,二舅舅尚文,連帶著表哥也隨了舅舅的性格。

老夫人看著蘇雲君姐妹倆,心裏說不出的歡喜。拉過蘇雲君的手就開始念著:“囡囡上次都沒隨你娘回杭州,外祖母這都多久沒見著了,快過來讓外祖母好好瞧瞧。”

說著拉著蘇雲君坐在跟前。

蘇子衿瞧著華老夫人的樣子,頓時有些吃味的道:“果然還是妹妹聰明,上次讓外祖母沒見到,現在看到果真是疼的把我們這其他姐妹都忘了。”

聽著蘇子衿的話,華老夫人頓時笑得眉眼都瞇在一起:“就你嘴最厲害。”

說著也拉過蘇子衿,華韻華歆華媱姐妹在旁邊陪襯著一人一句,倒是也熱鬧的很。

跟著華老夫人說了一會子話,華韻笑著說:“祖母,我院子裏的梔子花開了香的緊,想帶著表妹們過去瞧瞧。”

華老夫人聞言點點頭,看著華韻笑說道:“去吧去吧,你可是大姐,要照顧好你兩個表妹啊。”

聞言華韻躬身行禮應道:“孫女知道。”

說著這才一手牽著蘇雲君,一手牽著蘇子衿,領著華歆華媱一起朝外面走去。

華韻是華家的養女,生父母原本是華祁手下的副將,後來為了平定突厥死在沙場上,只留下剛滿月的孩子。華祁不忍便將孩子抱回給元氏,元氏只有一個兒子,妾室也未生女兒,瞧著小姑娘好看的很。有感念她生父為了自己相公失了性命,便將華韻當做親生的去養。

華家上下也將華韻當做長房嫡女,華韻感念華家的恩情,對待華老夫人也是打心眼裏的孝順。華老夫人喜歡蘇家姐妹,她自然也是挖空了心思的對蘇家姐妹好。

一路上領著蘇雲君姐妹倆到了她住的院子。

早就有小丫鬟擺好了吃食,放在滿是梔子花的院子裏。

蘇雲君還沒進到院子,遠遠的就聞到一股子梔子花濃郁的香味,華媱聞著香氣一臉嬌笑:“大姐待會吃完茶,可不可以摘一些花給祖母送去,這花味道這般香,也給祖母的屋子裏添點香氣。”

華韻聞言笑著點點華媱的額頭:“好,就你最是孝順。”

說著拉著姐妹都落座,吩咐小丫鬟去尋花籃和剪子。

華韻剛坐下來,就開始向蘇雲君姐妹打聽到:“表妹你們常住京城,可知道城南的韋家大小姐?”

聞言蘇雲君心中咯噔一跳,與蘇子衿對視一眼,隨後笑著說道:“平日裏並沒什麽交集,也就是見過一兩次,沒什麽印象。”

聽到她們這麽說,華韻頓時有些微微失望,蘇子衿見此不由悄聲的問道:“怎麽了?怎麽會突然問起這個?”

華韻聞言看了眼周圍的丫鬟,將身邊伺候的打發下去,蘇雲君姐妹也會意的讓跟著的明茶綠萍都到外面歇著去。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幾位姑娘的時候,還是華歆輕聲說道:“祖父給大哥定了們親事,這次進京就是為了大哥的婚事這才舉家回京的。”

蘇雲君立馬反應過來:“可是韋家大小姐?”

七十六章: 華老夫人相逼

就見著華韻點點頭:“我們也是才知道的,這現在日子都已經訂好了,下個月初八就要替大哥迎娶韋家大小姐過門了。

“這麽快?”蘇雲君即便心裏早已經猜到,卻沒想到華老太爺竟然會讓長房嫡子去娶一個庶出進門。

華家其他姐妹心裏又何嘗不是納悶呢。

大哥少年英勇,也是跟著大伯在戰場上見過世面的,還是華家長房嫡出,如今卻是要娶一個庶女進門。華韻姐妹怎麽也是想不明白,自家的哥哥這般優秀,為何祖父要替他尋這般親事。

連著蘇子衿都忍不住開口:“為何要定下這麽一門親事。”

蘇雲君看著姐妹幾個,想起華老太爺在回信裏的話,她知道華家要跟韋家聯姻是想投誠韋家。可是沒想到卻是用大表哥華文松的親事做籌碼。

姐妹幾個頓時心思沈重起來。

就連年紀最小的華媱此刻也是笑不起來了:“也不知道這個未過門的嫂嫂是個什麽樣的人,若是能見見也好。”

對於韋家大小姐,蘇雲君卻是知道的。

畢竟前世她是韋家媳婦。

這個韋玉兒是韋家庶出的大小姐,母親只是個侍妾。韋玉兒在韋家的日子怎麽說,並沒有多好過,反而有些步步維艱。因為韋玉兒的生母肖氏長得極為貌美,深得韋溫的寵愛,也就讓韋夫人越發的看不順眼。背地裏沒少給肖氏和韋玉兒下絆子,原本肖氏還是有跟韋夫人一鬥之力,後來韋夫人見著肖氏一人獨大倒不如找些人分了肖氏的寵愛。

這下肖氏真的慌了,她沒想到韋夫人竟然送了三個年輕貌美的婢女給韋溫。

突然得著美人,這新鮮勁韋溫自然也就不會獨寵肖氏。

失了韋溫的庇護,又把韋夫人得罪狠了,韋夫人自然不會放過肖氏。韋玉兒跟著肖氏自然也就沒有少挨韋夫人的算計,整日在府裏是低眉順眼的,連說個話都不敢大聲了,生怕惹到主母。

其實在聽到華韻問韋玉兒的時候,蘇雲君心裏卻是松了口氣。

在外來看,華家為了討好韋家,甚至不惜讓自己的長房嫡子迎娶韋家的庶女為妻,這意味著日後華家將由這個庶女當家。可是在於華家來言,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必要的隱忍。

娶了一個在韋家受盡委屈的庶女,還有親生母親在嫡母手上討生活,自然心是不會向著嫡母。那華家也就比較好拿捏,相對於讓華文松娶韋玉兒,若是不喜歡完全可以把人擱在一邊只要華家好生伺候便不是錯。

總好過將自家的女兒,嫁到韋家,不知道她在韋家過什麽樣的日子好。

當初華老太爺第一封回信的時候,蘇雲君就猜測華老太爺的想法,蘇雲君害怕華家會將表姐嫁到韋家。所以回信直接提到韋禎與沈清音之間有聯系,華老太爺看了自然不會再有將女兒嫁給韋禎的想法。

要知道,雖然世家大族的女兒都是為家族利益而生的,但是總有些人家更是看中兒女的幸福。

只是她心裏明白這些,卻與旁人說不得,當下看著華韻也只得無言。

華韻卻是不知道蘇雲君心裏的想法,只是嘆了口氣道:“哥哥要娶韋家大小姐,只怕單姐姐是要傷心了的。”

華韻也是想到隨口說了出來,卻沒想落在蘇雲君姐妹耳朵裏,不由大吃一驚:“大表哥已經有意中人了?”

聞言華韻才驚覺自己說錯話了,只得點點頭:“單姐姐是杭州司馬的女兒,騎射的本事很是厲害,與哥哥曾經交過幾次手。後來來我們家做客的時候,我就瞧著她有心思,單姐姐也是個直率的人,她說了這輩子要嫁大哥這樣的男子。”

華韻說著不由想起來,當初單蕭蕭在杭州華府說這話的時候,她們姐妹都在都是笑了起來。正好華文松路過,聽到這話堂堂男子漢卻是鬧了個大紅臉。

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轉眼今日,華文松卻要娶別人為妻。

蘇雲君心中更震驚,大表哥已經有意中人了,而且瞧著這樣子華家的長輩不可能是不知道的,卻還讓大表哥娶韋玉兒。

即便是蘇雲君心中也不能理解,華老太爺為何會做出這般決定了。

華韻覺著這話題越說越沈重了,便扯了些旁的。眼看著半下午了,華韻吩咐丫鬟讓廚房做些羹湯過來,卻沒想著張媽媽急急忙忙跟著小丫鬟過來。

瞧著張媽媽的神色很是怪異,見著蘇雲君姐妹只道了句:“夫人讓兩位小姐去東苑。”

蘇子衿聞言眉頭微蹙不由問道:“張媽媽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張媽媽並未說話,只是看著兩位小姐:“夫人還在東苑候著,兩位小姐還是隨老奴過去吧。”

蘇雲君和蘇子衿自然不好再問站起身來,華韻見此忙跟著起身說道:“興許是姑母有什麽事,表妹趕緊先去吧。”

說完陪著蘇雲君姐妹跟著張媽媽去東苑,本想**的華媱也是沒了心思,也跟著一起。

等眾人到了東苑華老夫人的屋子,就見著華氏臉上帶著淚光,華老夫人坐在椅子上,一旁的元氏和譚氏也默不作聲。

見著蘇雲君姐妹來了,華氏抹去臉上的淚花,站起身來給華老夫人恭敬的行禮:“那女兒先回去了,娘還請保重身子。”

說完等著蘇雲君姐妹倆行了禮,華氏紅著眼領著她們就要出去。卻聽到華老夫人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好好想想娘剛剛跟你說的,否則日後這個華家你也別來了,算是積點德放過我們這一家老小。”

聞言就見著華氏的身子猛地僵硬,腳步頓了頓,隨後壓著嗓子說了句:“還請娘恕罪,女兒做不到。”

聽著華氏的和華老夫人的話,頓時蘇子衿的臉色大變,剛想回頭,卻被蘇雲君拉住衣袖,這才沒開口,跟著華氏背後出了府。

一出華府大門,華氏便領著張媽媽上了前面馬車,讓蘇雲君姐妹上了後面馬車。

坐在車上,蘇子衿終是忍不住了:“外祖母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聞言蘇雲君也搖搖頭,她也不清楚華家這究竟是要作何。

七十七章: 請蘇家賜休書

“聽著今天表姐的意思,外祖家是要與韋家結親。韋家是韋皇後的外戚,祖父和爹爹又是站在陳唐皇室這邊的...”蘇雲君輕聲說著,意思顯而易見。

如果說華文松娶了韋玉兒,那麽就等於華家投靠韋皇後,站了韋皇後的邊。後宅之事一直都是跟前朝息息相關,那照這麽來看華家投奔韋後,蘇家乃是陳唐皇室的忠臣,等於是華家和蘇家在朝堂上站上了對立面。

可是華家和蘇家又是姻親,這般要是想讓韋後放心......

即便是蘇子衿也很快想到其中的厲害關系:“妹妹,你說外祖家會不會真的與蘇家就此交惡?”

聞言蘇雲君搖搖頭:“自然是不會的,無論是華家還是蘇家,若是真的交惡便再無退路,不過外祖她們自然有她們的打算。”

說著蘇雲君也是無言,等回到蘇家,華氏已經整理好情緒從馬車上下來看著自己兩個女兒叮囑道:“待會見到祖母,莫要說些不該說的話,擾了祖母靜養。”

蘇雲君姐妹點頭應是:“女兒知道了。”

等到留香居老夫人問起來的時候,便都只撿了好玩的說,誰都沒提華氏在東苑的事。

卻是沒想到,第二日元氏和譚氏就帶著東西來看望老夫人。

華氏得著消息的時候,元氏和譚氏已經到了留香居。

蘇雲君姐妹正陪著老夫人說著話呢,就見著自己兩個舅母領著下人帶了一大堆禮物進來。

蘇雲君和蘇子衿對視一眼,心中皆有不好的預感。

只是老夫人畢竟不知道在華家發生什麽,見到元氏和譚氏過來,很是高興,忙讓百合搬了凳子叫她們坐下。

元氏那是大家閨秀,一直都是端莊賢淑的,走哪話也不多,瞧著卻是溫婉賢良叫人看著心裏都舒服。倒是譚氏是個機靈的,會說話也會辦事,一見著老夫人,就趕緊上來一番恭賀的話,說的老夫人眉開眼笑的。

“怎麽不帶著姐兒一起過來,老身也是好久沒見著幾個姐兒的,現在都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吧。”老夫人看著元氏和譚氏笑著說道。

聞言譚氏擡手掩著嘴笑著應了句:“我們家這幾個,當不得雲君和子衿這般乖巧,皮得很,怕帶過來惹了老夫人嫌。若是能有子衿和雲君一半的好,我們巴不得天天帶出去,讓別人瞧瞧。”

這話說的是變著法子在擡高蘇家的閨女,老夫人聽著自然是高興的很。

當即看著自家孫女,笑著說:“這兩個丫頭也不是什麽省心的主啊!”

正說著華氏從門口進來,老夫人見著華氏臉色不好,正要開口,卻見著華氏走到元氏和譚氏面前:“兩位嫂嫂來了怎麽也不只會一聲,瞧我正在聽管事的回話,倒是怠慢了兩位嫂嫂。”

元氏聞言只是笑著說道:“不礙事的,我們本也是來看看老夫人的。”

話音剛落,就聽著譚氏開口:“順便有些事情要跟老夫人說一下,嫂嫂若有事就先去忙吧。”

聞言華氏臉色一變,當即說道:“兩位嫂嫂...”

話還沒說完卻是被老夫人打斷了:“怎麽了?有什麽事麽?”

聞言譚氏不等華氏阻攔,上前一步到:“今日我們妯娌二人過來拜會老夫人確實有一事,也是我們婆婆讓我們來跟老夫人說一聲的。”

“哦?華老夫人有什麽事,只管派個下人過來便好,怎麽還讓你們親自跑一趟。”

說著譚氏看了元氏一眼,就見著元氏面色嚴肅的開口:“婆婆還請蘇家給我家小姑子修休書一封,放我們家小姑子回華家,以後蘇家華家再不相幹,倆家婚姻嫁娶也互不幹涉。”

元氏這一句話說的華氏面色鐵青,不由怒聲道:“夠了!你們只管去回了娘親,我是不會和離的,既然已經嫁入蘇家我便是蘇家人,斷沒有和離回家之說,兩位嫂子還請回吧。”

看著華氏氣的臉色通紅,譚氏上前頗有些用心良苦的勸說:“妹妹莫要這般說,即便妹妹嫁入蘇家,那也是華家的女兒。如今這局勢,蘇家與皇後娘娘抗衡,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爹娘也是放心不下這才讓我和大嫂來勸蘇家寫封休書。說到底爹娘還是心疼你的。爹娘說了,蘇家只要願寫下休書,看在兩家往日的姻親關系,日後若是蘇家出事,父親也定然會去皇後娘娘面前替蘇家求情的。只要妹妹帶著兩個外甥女回來便是,妹妹可莫要辜負了爹娘的一片苦心啊。”

譚氏這般說著,落在旁人眼裏,很是一副在為華氏著想的樣子。

一席話卻是沒把老夫人氣的昏厥過去,站起來指著元氏和譚氏,手都氣的發顫:“你們給我出去,我蘇家沒有這樣子的姻親,來人給我轟出去。”

見著老夫人都氣成這般,百合和芍藥兩個丫鬟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邊是夫人娘家嫂嫂,一邊老夫人被氣成這樣,若真是將元氏和譚氏攆了出去,這蘇家跟華家卻是徹底交惡了。

華氏看了眼自家的嫂嫂,和被氣的臉色鐵青的婆婆,還有兩個女兒。只覺得羞憤不已,對著張媽媽說道:“張媽媽,送兩位嫂嫂出去。”

張媽媽也沒想到,華家竟然派兩位夫人鬧到蘇家來了,只得拉著臉對著元氏和譚氏說道:“二位夫人請吧,夫人和老夫人身子不適,怕是不能再接待二位夫人了。”

元氏還想說什麽,卻被譚氏輕輕的挽著胳膊:“話已經帶到了,還望蘇老夫人能好好考慮一下,既然老夫人這邊身子不適,那我妯娌二人也不好打擾了,就此先告辭了。”

說著拉著元氏出了留香居。

此刻留香居裏老夫人氣的坐在椅子上,見著華氏站在堂間眼角還掛著淚珠,很是心疼。

“蓁娘你過來。”老夫人說著伸出手。

華氏忙上前抓住老夫人的手:“娘,媳婦無論如何不會和離的,還請娘莫要把她們的話放在心上。”

聞言老夫人嘴角動了動,最後嘆了口氣道:“終究是委屈了你啊。”

蘇子衿看著這一幕,心裏很是震驚,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她萬萬沒想到,祖母昨天在華府跟母親說的,竟然是讓母親和離回家。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母親在蘇家已經十幾年,如今卻讓她和離回華家。

走哪也沒這樣的,蘇子衿怎麽也不能理解外祖母和外祖父是怎麽想的。

倒是蘇雲君相對於蘇子衿的震驚卻是平靜許多,只有讓韋皇後知道華家和蘇家徹底決裂了,韋後才有可能接受華家的投誠。

七十八章: 故意為之

而此刻擺在華家面前的一道難題就是,蘇廣濤和華老太爺嫡女華蓁的親事。

如今華家要投靠韋皇後,蘇家又是擁護陳唐皇室的,所以華家只有和蘇家完全撇清關系,才能進入韋皇後的勢力。

屋子裏面沒一個是傻的,誰都知道這裏面的厲害關系。

華氏低頭擦著眼淚,猛地想到蘇邦彥如今該是在大哥華祁的跟前,不由緊張的抓著帕子,臉色都變了。

老夫人覺察到華氏的異樣,不由關切的問道:“蓁娘,怎麽了?”

“娘,邦彥現在還在大哥手上,邦彥會不會出問題?”華氏一提到蘇邦彥瞬間變了臉色,臉上滿是驚慌。

倒是老夫人鎮定下來:“放心好了,即便你娘想讓你和離回府,邦彥終歸是她的外孫,她還能虧待了邦彥不成。”

華氏還有些不放心,剛欲開口,蘇雲君柔聲勸到:“娘您現在莫要擔心了,等爹和祖父回來再商量一下看如何是好,即便現在我們在這擔心也沒半點用處的。”

蘇子衿也跟著勸慰,好半晌華氏這才冷靜下來。

等晚上蘇巖硯和蘇廣濤回來聽到元氏和譚氏上門求休書的事,氣的將一套前朝青花瓷的茶盞都砸了,還是蘇巖硯畢竟是經歷的事情多了,揮退了下人和蘇雲君姐妹這才開口。

“你們看著這屋子裏的東西,挑著值錢的給我砸,砸的聲越響越好。蓁娘,明個再讓你身邊的張媽媽透出消息去,盡量把這個事情傳出去,日後你見到你母親和嫂嫂,千萬記住就要今日這個模樣,莫要叫旁人看出端倪。”

待蘇巖硯話音落,華氏卻是楞住了,看著蘇巖硯和蘇廣濤:“爹,這是...”

倒是老夫人反應的快,伸手將案上的香爐直接打翻在地上,還很是氣憤的說道:“真是沒想到華家竟然能做出這種事,真是欺人太甚了!”

聲音大到留香居的院門口都能聽得見。

看著華氏還有些楞神,蘇廣濤輕聲跟華氏說道:“我和爹也是今日才收到岳父的信,岳父打算讓幾個哥兒先進入禁軍之中,並且讓大舅哥假意投靠韋皇後,好讓韋皇後對他們放低戒心,日後若是有個不測,有岳父在韋後那邊幫襯著,總好過現在蘇家孤立無援。所以蘇家和華家必須鬧僵,而且還得鬧到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只有一切像真的一樣,才能打消韋後的猜忌。”

因為華老夫人怕華氏早就知道這些,反而讓人瞧出來,所以什麽都沒說。

現如今誰家還沒幾個探子,就是華氏和老夫人這般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做出這等反應,倒是讓人覺得事情並非作假。

明白過來華氏直接跪在地上,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爹娘,兒媳自嫁到蘇家半點沒有對不起蘇家的地方,即便兒媳是華家女,但如今嫁入蘇家便是蘇家媳,兒媳怎麽都不會和離的。”

聲音之悲切,教守在外面的張媽媽都落了淚。

蘇巖硯見著華氏和老夫人都明白過來,便讓他們都退下去。

伺候在外面的丫鬟下人就見著蘇廣濤面色鐵青的出門,後面跟著華氏一雙眼睛通紅的,看樣子是哭了很久。

屋子裏面一地狼藉,就連著老夫人平日最喜歡的彩陶梅瓶也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

蘇雲君在屋子裏聽著天華打聽來的消息,對著蘇子衿輕聲說道:“怕不過明日整個京城都會知道了,華家為了攀附韋後竟然要自己女兒和離回府,好跟蘇家斷清關系。”

蘇子衿原本還很是擔心,跟著蘇雲君到梨苑聽她說了之後,這才明白過來,當下聽著蘇雲君這般說,倒是有些同情華家:“外祖父這般做,會讓士林學子大夫如何詬罵他,貪慕虛榮為了攀附權貴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這對日後表哥表姐也是有極大的影響的。”

聞言蘇雲君卻是嘆了口氣,隨後一臉正色的看著蘇子衿:“阿姐,有的時候名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能活下來,為了名譽放任整個家族的生命於不顧這才是最可怕的。”

蘇子衿聞言頓時一窒,她自小和蘇雲君乃是同一個西席所教,故而都是學的孔孟之道。聽多了忠臣為了名譽,即便是利劍封喉也不肯低頭的。

如今猛地聽到蘇雲君這一言,竟是有些楞了。

“祖父和父親做的也不錯,祖父終其一生乃是陳唐皇室的忠臣,一身都在保衛陳唐的江山。他教導父親哥哥,都是要守衛陳唐的江山,祖父於陳唐來說是忠臣沒有錯。但是並不代表,祖父用咱們蘇家上上下下百來口去祭奠祖父對陳唐的忠心也是對的。外祖父如今投奔韋皇後也不代表他對陳唐就是不忠的,只不過是眼下的手段謀略罷了。祖父沒有退路,所以他只能賭上整個蘇家,而外祖父賠上的是他一代賢臣的名聲。誰對誰錯都不是我們所能評價斷定的,只要最後的結局於我們於陳唐是好的,那便就是對的。”蘇雲君說著,其實她打心裏就知道,即便是前世蘇巖硯又何嘗不知道蘇家會遭遇什麽。只是當初的蘇巖硯一意孤行,最終賠上了整個蘇家。

如今華家插手,又何嘗不是華家在脅迫蘇巖硯低頭。否則按照蘇巖硯的脾氣,他不能對韋後低頭,又怎麽能容忍與華家如今這一場鬧劇。這一鬧損的不僅僅是華家的名聲,也是在讓人看蘇家的笑話,這若是換做蘇巖硯的脾氣是絕對不肯的。

只不過是原本沒有人說,他也不願意承認罷了,現如今華老太爺字字珠璣,教的他不得不去面對。

等第二天,華氏一早又備了厚禮,領著蘇雲君姐妹去了華家。

按照蘇巖硯的安排,昨天在留香居的事情,早就全都傳出去了。

整個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都是華家要華氏和離回府的事情。

一時間京城老百姓的眼睛全盯著蘇相公的大門口,這段時間,從蘇家傳出來太多的事,就跟個鬧劇似的。

華氏還盯著眾人的議論,領著蘇雲君姐妹帶著東西去了華府。

老遠馬車還沒到華府,蘇雲君就見到華家門口馬車下來一個熟人,韋家二房的夫人張氏。

七十九章: 華家心思

張氏乃是韋家二房的長媳,為人特別會說話辦事,雖然是二房的媳婦,卻是很得韋家長房老太太的歡心。見著她現在在這裏,蘇雲君腦子裏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情,她估摸著是為了韋玉兒和華文松的親事來的。

蘇雲君在馬車裏瞧見了張氏,張氏自然也是看見了蘇家的馬車。

故意等了等站在門口,沒跟著丫鬟進去,反而是瞧著華氏從馬車上下來,很是熱絡的打著招呼:“蘇夫人這也是回府來看華老夫人,還真是巧了,我都好些日子沒見著蘇夫人了,還想著要不要去拜訪一下呢。”

聞言華氏擡頭見著是張氏,只是強扯著嘴角很是牽強的笑了笑:“韋夫人。”

張氏就見著華氏一臉蒼白,眼睛紅腫的滿是血絲,顯然是一晚上沒睡好。“蘇夫人這是怎麽了?可是沒休息好,面色看著很是憔悴的樣子。”

張氏故作不知的問道,聞言華氏眼神卻是有些躲閃,顯然不想提起。

跟在華氏身邊的張媽媽心疼主子,這才輕聲提醒:“夫人,老夫人還在屋子裏呢,我們還是進去吧。”

聽到張媽媽的話,華氏接著點點頭,滿是歉意的對張氏說道:“韋夫人今日我還有事,不能奉陪,還請韋夫人見諒。”

張氏又哪是真心要跟華氏說話的,當下笑著說道:“我也是來找華夫人商議松哥兒的親事,蘇夫人只管去吧,我也得進去了。”

說著張氏當先走在華氏前面進了華家宅子。

倒是華氏站在門口,久久的沒進去,嘴裏還念叨著,松哥兒的親事...

看著樣子叫蘇子衿忍不住的心疼,即便知道這一切是都是有原因的,還是叫她看著難受的緊。

華老夫人聽到華氏帶著厚禮上門,半晌讓譚氏出來接華氏進門。

後來等到華氏出來的時候,華氏的眼睛更是腫了許多,原本帶了多少禮原封不動的全退了回來。

坐在東苑主屋的榻上,華老夫人微閉著雙眼,等元氏領著身邊的媽媽進來,這才開口:“走了?”

“已經走了,一切都訂好了,現在就等著下月初八的正日子了。娘現在可要把帖子都發出去?”元氏恭恭敬敬的問道。

華老夫人聞言點點頭:“發出去吧,蘇家的帖子就不用送了,記得這次一定要辦得熱熱鬧鬧的,比照著迎娶郡主的規格來,一定要給足了韋家的面子。”

聞言元氏點點頭,恭敬的說道:“兒媳知道了。”

華老夫人看著兒媳點頭,這才又問起華文松和華文賢:“松哥兒和賢哥兒今日都去報道了麽?”

“已經去了,只是不知道現在怎麽樣。”元氏應著,心裏想了想,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娘,即便我們現在這麽做,韋皇後就能信麽?妹妹畢竟是娘的骨肉,韋皇後是何等聰明之人,只怕我們這般只是在做白工。”

聞言華老夫人卻是搖搖頭:“我們何曾需要韋皇後信任,做這一切不過是為了避人口實,松哥兒和賢哥兒到禁軍中去,做左不過是個小小侍衛統領,即便是松哥兒娶了韋玉兒,韋皇後也不會重用於他。也從來沒指望說他們能得了韋皇後的賞識,真的拿到什麽實權。只是現在這長安的軍隊,半數都掌握在韋皇後的手中,既然已經得到消息太子那邊有動靜。我們能知道,韋皇後定然也能知道,我怕的是韋後會利用太子政變的時候,讓她掌控的飛騎去趁機除掉一些與她敵對的人。如今韋皇後不信任我們正好,只要松哥兒和賢哥兒一天在飛騎,韋皇後便就不會讓飛騎趁亂動手。”

元氏沒想到華家打的是這個主意,聞言頓時心中一驚,這般不就是把她的兒子置於危險之中。

她只有這一個兒子,現在為了小姑子要迎娶庶女為妻,元氏心裏已經是說不出的委屈,如今還讓他兒子以身犯險。元氏頓時忍不住開口:“若是韋皇後洞悉,對松哥兒不利又如何是好?”

華老夫人聽著元氏這麽說,不由深深的看了元氏一眼:“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放心好了,只要老爺還在韋皇後便不會對松哥兒有任何不利的。要知道老爺可並非是陳唐皇室的純臣,他的學子遍布朝野,韋皇後若是不想遭世人詬罵,留下把柄在旁人手中,便不會去動松哥兒和賢哥兒。”

說著華老夫人意味深長的看著元氏:“你莫要覺得我偏心,我這並非是在幫蓁兒,若是蘇家真的出事,唇亡齒寒。韋皇後能把蘇家覆滅,說明這陳唐江山基本上都掌控在她的手上,試問得到江山,她韋皇後若是想篡位第一個要做的是什麽?”

“同武太後一樣,鏟除陳唐皇室,和所有支持陳唐皇室的人。”元氏老實的回答著。

“老爺曾是先皇的顧命大臣,勢必會被眾人推出,到時候即便老爺不想趟這趟渾水也由不得他。沒有了蘇家在前,華家勢必就會與韋皇後正面對上,到時候華家的遭遇不會比蘇家好到哪裏去。不過是一個早一點一個晚一點罷了。”華老夫人說著嘆了口氣,接著道:“老爺一身賢名,如今為了守護華家上下平安,連名聲清譽都不要了,情願被世人唾罵他貪身怕死攀附權貴,為的不就是這一室安寧。如今老爺再外想著要如何應付這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和韋皇後那邊,我們後宅再不團結讓那些宵小之輩鉆了空子,可不是讓老爺的心思白費了。”

元氏聽著華老夫人的話,頓時紅了臉。她想的只有華文松的安危,卻並沒想到這麽多,聞言不由愧疚的說道:“娘,兒媳知道錯了。”

聞言華老夫人卻是讓元氏上前,拉著她的手說道:“你又有什麽錯,你不過是個孩子的母親,心裏記掛著孩子的安危又有什麽錯。錯就錯在松哥兒是華家的長子,從生下來他就註定肩負著守護華家的命,可憐了這個孩子。”

外人卻是不知道華老夫人和元氏的話,只瞧見華氏從華家出來的時候,走路都有些踉蹌。

自打華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