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一百三十八天 隨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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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一百三十八天 隨風消……
艾瑪的匕首低垂指向地面, 細窄的刀刃映著月光，寒光森然。
“既然我們已經達成一致，現在, 把約納斯的契約交出來，我們來完成這樁交易。”
朗普斯金微笑，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袋裏抽出另一小卷羊皮紙，晃了晃。
“契約在這兒。”他晃了晃紙張,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知道我一直很欣賞你幹脆直率的性格, 不過現在看來，你也有所成長。”
布魯斯盯著那張契約, 沒有說話。蝙蝠俠鮮少跟他交流自己的想法, 但到底他們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一個人，布魯斯覺得如果是他突然發現有這樣一個對自己所在的世界有著過分“興趣”的魔法師, 他恐怕也會以身入局弄清楚這個人的籌謀——哪怕艾瑪給出的動機是充滿溫情和悲劇色彩的，但那也不過是猜測不是麽？
畢竟人類就是這麽一種非常容易被各種欲望侵蝕、忘記初衷的動物。
艾瑪沒有猶豫, 方才與朗普斯金的一問一答是她有意為之，在對方應下她的要求時，言靈魔法便悄然布下, 賦予了新的交易約定。契約鎖成, 朗普斯金當然註意到了, 這才發出那樣的感慨。
艾瑪將承載蝙蝠俠靈魂的懷表拋向朗普斯金：“來吧, 一換一。”
朗普斯金接住懷表, 指尖輕輕一彈，表蓋“哢嗒”一聲彈開。剎那間，一股陰冷的氣息席卷整個花園，蝙蝠俠的靈魂從懷表中掙脫, 披風翻卷，尖耳頭盔下的雙眼泛著猩紅的光。
“驗貨完畢。”朗普斯金滿意地點頭，隨即打了個響指，金色的魔法鎖鏈憑空浮現，將蝙蝠俠的靈魂束縛在原地。幽靈般的披風掙紮了一下，卻似乎難以掙脫。
時空魔法陣開始震顫，地面微微晃動，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抗拒這場交易。
艾瑪立刻抓過契約，快速掃了一眼，當著約納斯的面立刻銷毀了。
“那麽，關於另外一個交易，”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布魯斯，“托馬斯·韋恩已經死了，他支付的代價遠超他所獲得的——所以契約理應終止。”
朗普斯金卻哈哈大笑，笑聲尖銳刺耳：“終止？”
他轉向布魯斯，又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自己身側的蝙蝠俠：“你父親想要的可不是幾個月的茍延殘喘，而是他的兒子‘健康快樂的成長’——布魯斯·韋恩，看看眼前的另一個你，你敢說我沒有履行好這個契約嗎？”
布魯斯的眼神一暗。
朗普斯金繼續道：“契約的錨點從來不是托馬斯，而是你——布魯斯·韋恩的靈魂。只要你還活著，我就能不斷收割‘代價’。”
蝙蝠俠的靈魂突然擡頭，聲音沙啞低沈：“卑鄙。”
朗普斯金只是聳肩：“商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如果用這個交換呢？”
約納斯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屬碎片——紡錘的殘片，童話鎮毀滅後僅存的魔法道具之一。
朗普斯金的眼中閃過惱火，但他很快又露出惡意的笑容：“紡錘碎片？原來它在你那兒。我得承認，它對我來說確實珍貴……但，遠遠不夠。”
他歪頭看向約納斯，笑容加深：“除非，你願意用你體內的那枚能量碎片來換。”
“你總是這麽說，”約納斯氣笑了，幹脆收起碎片，“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東西！”
布魯斯本能地感到不好，他握住約納斯的手腕，堅定地說：“我可以不要那份契約——”
但同一時間，蝙蝠俠的聲音與他的話交疊，奪走了約納斯全部的註意力。
“你怎麽知道約納斯身體裏有母盒的碎片？”
“母盒？有意思的名字，也很貼切。”朗普斯金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
約納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下意識按住自己的胃部，但隨即意識到這動作非常可笑。
“母盒碎片？為什麽……我跟天啟星的家夥並沒有打過交道。”
約納斯隱隱發覺自己似乎正在揭開某個被埋藏的大麻煩。
朗普斯金大笑：“噢？原來你自己都不知道？”
他踱步向前，手杖輕輕敲擊地面，“你的創造者——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當然，我是指另外那個世界的。正是他用天啟星的科技賦予了你生命，而你的力量來源，就是那塊母盒碎片。”
約納斯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布魯斯的目光轉向他，聲音低沈：“約納斯？”
“我……”約納斯的喉嚨發緊，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存在竟與天啟星的科技有關。
朗普斯金滿意地看著他的動搖，繼續施壓：“選擇吧，孩子。交出碎片，契約解除，你和布魯斯·韋恩都可以獲得自由，或者——”
他瞥向蝙蝠俠的靈魂，“跟他一起被拽回你原來的世界，永遠困在黑暗裏。”
蝙蝠俠冷冷開口：“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這件事一直僅止於我和阿爾弗雷德之間。”
約納斯卻不得不關註另一個問題：“你的意思是，一旦你打開時空隧道，不論我是否願意，我都會被拽回那個世界？你一開始就在騙我！”
“我沒有騙你，我只是沒有告訴你，”朗普斯金無辜地攤開手，但臉上的笑容卻非常惡劣，“瞧，我又怎麽會知道有人不想回家呢？”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相信他。”蝙蝠俠看向約納斯，內心非常覆雜。
一方面，他一直覺得阿爾弗雷德“創造”出約納斯作為迪克之後的替代品，本身就是一種錯誤，另一方面，他不願卻不得不承認的是，迪克……和那些孩子之後，他已經沒有力量去承擔另一個生命的重量。
“聰明的小混蛋，用你的腦袋瓜好好想想吧，那枚碎片才是你成為錨點的原因，你會猜不到時空隧道打開後的後果嗎？”
朗普斯金好以整暇地把玩著手杖，不動聲色地將鎖鏈收緊，作為對身旁靈魂的懲罰，但他到底還指望對方與另一個世界意志進行交易，並沒有做得特別過分。
突入起來的身世讓約納斯大腦一片混亂，蝙蝠俠的目光沈甸甸地壓在他心頭，以至於他都沒有意識到布魯斯握住他的手已經越來越緊。
“啊，不好意思，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現在只有——”朗普斯金裝模作樣地彈起懷表看了看，“——啊，只有半個小時的考慮時間了，月上中天的時候，時空隧道就會開啟，希望你盡快決定。”
“你知道母盒是什麽東西，約納斯，”蝙蝠俠說，“它不能落在這個來歷不明的人手裏，即使你……並不想回到那個世界。”
約納斯冷淡地看著蝙蝠俠，卻並沒有將難聽的話甩出去，而是回頭望向布魯斯。
然而那也只是淡淡的觀察，他並沒有試圖向布魯斯求證什麽，因為擺在他面前的路非常簡單。
“取出碎片的方法是什麽？”約納斯的聲音在凝滯的空氣中顯得異常清晰，月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冷峻的陰影。
朗普斯金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他用手杖輕輕敲擊著地面，說道：“魔法師可以感知能量核心的位置。只要你不做抗拒，我可以用魔法將它取出。”
他優雅地行了個禮：“當然，我可以用魔法誓言保證，這不會危及你的生命，最多讓你喪失一些……小能力。”
蝙蝠俠的靈魂在金色鎖鏈中掙紮：“約納斯——唔！“
約納斯沒有理會蝙蝠俠的警告，目光轉向艾瑪：“我只相信你。艾瑪，我要你來幫我取出碎片。”
艾瑪的臉上也充滿了擔憂，但這是約納斯為自己選擇的道路，她能提供的幫助非常有限。
朗普斯金的表情有些不快，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多麽感人的信任。可惜，這位救世主女士可不懂這個法門。“
“那就教她。”約納斯寸步不讓，“否則交易取消。”
場上再度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魔法陣震顫發出的嗡鳴。
布魯斯站在約納斯身側，他能感覺到青年緊繃的身體和微微顫抖的手指。他想說些什麽，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了——他害怕取出碎片的魔法會傷害他，但也實在不願約納斯回到那個扭曲的世界。
“好吧，好吧。“朗普斯金最終妥協，誇張地嘆了口氣，“時間緊迫，我就破例一次。”
他轉向艾瑪，手指在空中劃出覆雜的金色符文，“看好了，救世主。”
艾瑪專註地記下每一個手勢和咒語，並小心地觀察著其中是否有什麽算計人的機巧，一雙藍眼睛中閃爍著魔法的微光。
約納斯註意到布魯斯欲言又止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這是我的選擇。“
魔法儀式很快開始，艾瑪站在約納斯的面前，雙手懸浮在他胸口上方，念誦著剛學會的咒語。淡藍色的魔法能量如絲線般滲入約納斯的身體，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滲出冷汗。
“呃——”
約納斯咬緊牙關，他能感覺到某種東西正在被從體內剝離，就像靈魂被撕開一道口子。布魯斯忍不住上前一步，卻被魔法屏障彈開。
“別幹擾儀式！“朗普斯金厲聲警告，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約納斯的視野開始模糊，劇痛中他仿佛看到了破碎的記憶片段——實驗室的冷光，阿爾弗雷德疲憊而堅決的眼神，還有……朗普斯金與他的交談？原來就連自己的誕生，朗普斯金也——突然，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從胸口爆發，他弓起身體，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拿到了！”艾瑪的聲音傳來。約納斯勉強擡頭，看到她手中懸浮著一塊泛著橙紅色光芒的金屬碎片，它不規則的外緣不斷變化著形狀，仿佛有生命一般。
朗普斯金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給我！”
約納斯一把抓住那枚碎片，強撐著站起身來，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
“先把托馬斯的契約給我。”他的聲音虛弱但堅定，“一手交契約，一手交碎片。”
朗普斯金瞇起眼睛，但時間所剩無幾，他只得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艾瑪謹慎地檢查契約真偽，向約納斯點頭確認。
約納斯顫抖著伸出手，卻突然一個踉蹌，看似虛弱地倒向蝙蝠俠的方向——
“現在！“約納斯大喊一聲，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他抓住艾瑪的手腕，將那塊母盒碎片猛地按向蝙蝠俠被束縛的靈魂！
“不！“朗普斯金幾乎是在咆哮。
艾瑪幾乎瞬間領會了約納斯的意圖，魔法流轉，碎片在接觸到蝙蝠俠靈魂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亮光，魔法鎖鏈應聲斷裂。時空魔法陣劇烈震顫，地面裂開一道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縫隙，並迅速擴大成漩渦狀的隧道。
蝙蝠俠的靈魂在紅光中變得凝實，他轉頭深深看了約納斯一眼，那目光中包含著太多覆雜情緒。沒有猶豫，他縱身躍入時空隧道。
“狡猾的小混蛋！“朗普斯金面容扭曲，他沖向隧道邊緣，“你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嗎？那碎片本該是我的！“
“艾瑪，毀掉魔法陣！“
艾瑪立刻揮動匕首，魔法能量斬向地面的符文，隧道開始不穩定地收縮，但為時已晚——朗普斯金在醒悟約納斯耍詐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孤註一擲了，此時，時空的吸力已經將他半個身體拉入隧道。
“你們最好祈禱我不會回來！否則……”
朗普斯金惡毒的詛咒消散在時空隧道的餘威裏，隨著最後一道藍光閃過，隧道完全閉合，一切恢覆了寂靜，只有被魔法能量摧殘過的地面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約納斯癱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你就不怕我沒反應過來……“艾瑪蹲下身，細細地檢查約納斯的身體，過了一會兒確定看不出什麽大問題後，她又嚴肅地警告道，“……朗普斯金是個非常記仇的人，你這樣做太危險了。”
約納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那就讓他來。至少現在，有些東西被糾正了。”
布魯斯沈默地將契約遞給艾瑪。
月光下，他與約納斯對視著，無需言語便理解了對方的決定。
羊皮紙化為灰燼飄散在夜風中，三十年前托馬斯·韋恩與惡魔的交易，三十年來壓在韋恩家族命運上的陰影，在這一刻終於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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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的匕首低垂指向地面, 細窄的刀刃映著月光，寒光森然。
“既然我們已經達成一致，現在, 把約納斯的契約交出來，我們來完成這樁交易。”
朗普斯金微笑，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袋裏抽出另一小卷羊皮紙，晃了晃。
“契約在這兒。”他晃了晃紙張,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知道我一直很欣賞你幹脆直率的性格, 不過現在看來，你也有所成長。”
布魯斯盯著那張契約, 沒有說話。蝙蝠俠鮮少跟他交流自己的想法, 但到底他們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一個人，布魯斯覺得如果是他突然發現有這樣一個對自己所在的世界有著過分“興趣”的魔法師, 他恐怕也會以身入局弄清楚這個人的籌謀——哪怕艾瑪給出的動機是充滿溫情和悲劇色彩的，但那也不過是猜測不是麽？
畢竟人類就是這麽一種非常容易被各種欲望侵蝕、忘記初衷的動物。
艾瑪沒有猶豫, 方才與朗普斯金的一問一答是她有意為之，在對方應下她的要求時，言靈魔法便悄然布下, 賦予了新的交易約定。契約鎖成, 朗普斯金當然註意到了, 這才發出那樣的感慨。
艾瑪將承載蝙蝠俠靈魂的懷表拋向朗普斯金：“來吧, 一換一。”
朗普斯金接住懷表, 指尖輕輕一彈，表蓋“哢嗒”一聲彈開。剎那間，一股陰冷的氣息席卷整個花園，蝙蝠俠的靈魂從懷表中掙脫, 披風翻卷，尖耳頭盔下的雙眼泛著猩紅的光。
“驗貨完畢。”朗普斯金滿意地點頭，隨即打了個響指，金色的魔法鎖鏈憑空浮現，將蝙蝠俠的靈魂束縛在原地。幽靈般的披風掙紮了一下，卻似乎難以掙脫。
時空魔法陣開始震顫，地面微微晃動，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抗拒這場交易。
艾瑪立刻抓過契約，快速掃了一眼，當著約納斯的面立刻銷毀了。
“那麽，關於另外一個交易，”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布魯斯，“托馬斯·韋恩已經死了，他支付的代價遠超他所獲得的——所以契約理應終止。”
朗普斯金卻哈哈大笑，笑聲尖銳刺耳：“終止？”
他轉向布魯斯，又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自己身側的蝙蝠俠：“你父親想要的可不是幾個月的茍延殘喘，而是他的兒子‘健康快樂的成長’——布魯斯·韋恩，看看眼前的另一個你，你敢說我沒有履行好這個契約嗎？”
布魯斯的眼神一暗。
朗普斯金繼續道：“契約的錨點從來不是托馬斯，而是你——布魯斯·韋恩的靈魂。只要你還活著，我就能不斷收割‘代價’。”
蝙蝠俠的靈魂突然擡頭，聲音沙啞低沈：“卑鄙。”
朗普斯金只是聳肩：“商人從不做虧本買賣。”
“如果用這個交換呢？”
約納斯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屬碎片——紡錘的殘片，童話鎮毀滅後僅存的魔法道具之一。
朗普斯金的眼中閃過惱火，但他很快又露出惡意的笑容：“紡錘碎片？原來它在你那兒。我得承認，它對我來說確實珍貴……但，遠遠不夠。”
他歪頭看向約納斯，笑容加深：“除非，你願意用你體內的那枚能量碎片來換。”
“你總是這麽說，”約納斯氣笑了，幹脆收起碎片，“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東西！”
布魯斯本能地感到不好，他握住約納斯的手腕，堅定地說：“我可以不要那份契約——”
但同一時間，蝙蝠俠的聲音與他的話交疊，奪走了約納斯全部的註意力。
“你怎麽知道約納斯身體裏有母盒的碎片？”
“母盒？有意思的名字，也很貼切。”朗普斯金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
約納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下意識按住自己的胃部，但隨即意識到這動作非常可笑。
“母盒碎片？為什麽……我跟天啟星的家夥並沒有打過交道。”
約納斯隱隱發覺自己似乎正在揭開某個被埋藏的大麻煩。
朗普斯金大笑：“噢？原來你自己都不知道？”
他踱步向前，手杖輕輕敲擊地面，“你的創造者——阿爾弗雷德·潘尼沃斯——當然，我是指另外那個世界的。正是他用天啟星的科技賦予了你生命，而你的力量來源，就是那塊母盒碎片。”
約納斯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布魯斯的目光轉向他，聲音低沈：“約納斯？”
“我……”約納斯的喉嚨發緊，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存在竟與天啟星的科技有關。
朗普斯金滿意地看著他的動搖，繼續施壓：“選擇吧，孩子。交出碎片，契約解除，你和布魯斯·韋恩都可以獲得自由，或者——”
他瞥向蝙蝠俠的靈魂，“跟他一起被拽回你原來的世界，永遠困在黑暗裏。”
蝙蝠俠冷冷開口：“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這件事一直僅止於我和阿爾弗雷德之間。”
約納斯卻不得不關註另一個問題：“你的意思是，一旦你打開時空隧道，不論我是否願意，我都會被拽回那個世界？你一開始就在騙我！”
“我沒有騙你，我只是沒有告訴你，”朗普斯金無辜地攤開手，但臉上的笑容卻非常惡劣，“瞧，我又怎麽會知道有人不想回家呢？”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相信他。”蝙蝠俠看向約納斯，內心非常覆雜。
一方面，他一直覺得阿爾弗雷德“創造”出約納斯作為迪克之後的替代品，本身就是一種錯誤，另一方面，他不願卻不得不承認的是，迪克……和那些孩子之後，他已經沒有力量去承擔另一個生命的重量。
“聰明的小混蛋，用你的腦袋瓜好好想想吧，那枚碎片才是你成為錨點的原因，你會猜不到時空隧道打開後的後果嗎？”
朗普斯金好以整暇地把玩著手杖，不動聲色地將鎖鏈收緊，作為對身旁靈魂的懲罰，但他到底還指望對方與另一個世界意志進行交易，並沒有做得特別過分。
突入起來的身世讓約納斯大腦一片混亂，蝙蝠俠的目光沈甸甸地壓在他心頭，以至於他都沒有意識到布魯斯握住他的手已經越來越緊。
“啊，不好意思，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現在只有——”朗普斯金裝模作樣地彈起懷表看了看，“——啊，只有半個小時的考慮時間了，月上中天的時候，時空隧道就會開啟，希望你盡快決定。”
“你知道母盒是什麽東西，約納斯，”蝙蝠俠說，“它不能落在這個來歷不明的人手裏，即使你……並不想回到那個世界。”
約納斯冷淡地看著蝙蝠俠，卻並沒有將難聽的話甩出去，而是回頭望向布魯斯。
然而那也只是淡淡的觀察，他並沒有試圖向布魯斯求證什麽，因為擺在他面前的路非常簡單。
“取出碎片的方法是什麽？”約納斯的聲音在凝滯的空氣中顯得異常清晰，月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冷峻的陰影。
朗普斯金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他用手杖輕輕敲擊著地面，說道：“魔法師可以感知能量核心的位置。只要你不做抗拒，我可以用魔法將它取出。”
他優雅地行了個禮：“當然，我可以用魔法誓言保證，這不會危及你的生命，最多讓你喪失一些……小能力。”
蝙蝠俠的靈魂在金色鎖鏈中掙紮：“約納斯——唔！“
約納斯沒有理會蝙蝠俠的警告，目光轉向艾瑪：“我只相信你。艾瑪，我要你來幫我取出碎片。”
艾瑪的臉上也充滿了擔憂，但這是約納斯為自己選擇的道路，她能提供的幫助非常有限。
朗普斯金的表情有些不快，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多麽感人的信任。可惜，這位救世主女士可不懂這個法門。“
“那就教她。”約納斯寸步不讓，“否則交易取消。”
場上再度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魔法陣震顫發出的嗡鳴。
布魯斯站在約納斯身側，他能感覺到青年緊繃的身體和微微顫抖的手指。他想說些什麽，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了——他害怕取出碎片的魔法會傷害他，但也實在不願約納斯回到那個扭曲的世界。
“好吧，好吧。“朗普斯金最終妥協，誇張地嘆了口氣，“時間緊迫，我就破例一次。”
他轉向艾瑪，手指在空中劃出覆雜的金色符文，“看好了，救世主。”
艾瑪專註地記下每一個手勢和咒語，並小心地觀察著其中是否有什麽算計人的機巧，一雙藍眼睛中閃爍著魔法的微光。
約納斯註意到布魯斯欲言又止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這是我的選擇。“
魔法儀式很快開始，艾瑪站在約納斯的面前，雙手懸浮在他胸口上方，念誦著剛學會的咒語。淡藍色的魔法能量如絲線般滲入約納斯的身體，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滲出冷汗。
“呃——”
約納斯咬緊牙關，他能感覺到某種東西正在被從體內剝離，就像靈魂被撕開一道口子。布魯斯忍不住上前一步，卻被魔法屏障彈開。
“別幹擾儀式！“朗普斯金厲聲警告，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約納斯的視野開始模糊，劇痛中他仿佛看到了破碎的記憶片段——實驗室的冷光，阿爾弗雷德疲憊而堅決的眼神，還有……朗普斯金與他的交談？原來就連自己的誕生，朗普斯金也——突然，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從胸口爆發，他弓起身體，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拿到了！”艾瑪的聲音傳來。約納斯勉強擡頭，看到她手中懸浮著一塊泛著橙紅色光芒的金屬碎片，它不規則的外緣不斷變化著形狀，仿佛有生命一般。
朗普斯金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給我！”
約納斯一把抓住那枚碎片，強撐著站起身來，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
“先把托馬斯的契約給我。”他的聲音虛弱但堅定，“一手交契約，一手交碎片。”
朗普斯金瞇起眼睛，但時間所剩無幾，他只得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艾瑪謹慎地檢查契約真偽，向約納斯點頭確認。
約納斯顫抖著伸出手，卻突然一個踉蹌，看似虛弱地倒向蝙蝠俠的方向——
“現在！“約納斯大喊一聲，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他抓住艾瑪的手腕，將那塊母盒碎片猛地按向蝙蝠俠被束縛的靈魂！
“不！“朗普斯金幾乎是在咆哮。
艾瑪幾乎瞬間領會了約納斯的意圖，魔法流轉，碎片在接觸到蝙蝠俠靈魂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亮光，魔法鎖鏈應聲斷裂。時空魔法陣劇烈震顫，地面裂開一道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縫隙，並迅速擴大成漩渦狀的隧道。
蝙蝠俠的靈魂在紅光中變得凝實，他轉頭深深看了約納斯一眼，那目光中包含著太多覆雜情緒。沒有猶豫，他縱身躍入時空隧道。
“狡猾的小混蛋！“朗普斯金面容扭曲，他沖向隧道邊緣，“你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嗎？那碎片本該是我的！“
“艾瑪，毀掉魔法陣！“
艾瑪立刻揮動匕首，魔法能量斬向地面的符文，隧道開始不穩定地收縮，但為時已晚——朗普斯金在醒悟約納斯耍詐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孤註一擲了，此時，時空的吸力已經將他半個身體拉入隧道。
“你們最好祈禱我不會回來！否則……”
朗普斯金惡毒的詛咒消散在時空隧道的餘威裏，隨著最後一道藍光閃過，隧道完全閉合，一切恢覆了寂靜，只有被魔法能量摧殘過的地面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約納斯癱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
“你就不怕我沒反應過來……“艾瑪蹲下身，細細地檢查約納斯的身體，過了一會兒確定看不出什麽大問題後，她又嚴肅地警告道，“……朗普斯金是個非常記仇的人，你這樣做太危險了。”
約納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那就讓他來。至少現在，有些東西被糾正了。”
布魯斯沈默地將契約遞給艾瑪。
月光下，他與約納斯對視著，無需言語便理解了對方的決定。
羊皮紙化為灰燼飄散在夜風中，三十年前托馬斯·韋恩與惡魔的交易，三十年來壓在韋恩家族命運上的陰影，在這一刻終於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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