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八十七天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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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八十七天 夜談
約納斯今天回來得格外晚, 當他走到庭院的圍欄前的時候，天已經黑得徹底，除了園徑中不甚明亮的路燈外, 整座莊園已經沒有其他光亮。
他提氣翻過大門，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平緩的坡道上。
可能是太久沒有這麽為了某件事頻繁地外出活動，他竟有些覺得疲憊——不是身體上的那種。
活動著脖子和肩膀，約納斯放輕了腳步, 像個普通人一樣、甚至比用普通人還慢的速度, 一步步往老宅走去。
或許是這座莊園落成時間已久, 也或許是此間主人的品位如此。庭院裏的照明一直是幽幽暗暗，剛好在一個既不影響走路又不影響觀星的亮度上, 某種意義上來講, 其實頗有野趣。
約納斯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吸了一天城市廢氣的肺部都被凈化了。
他轉過噴泉, 又繞過一座雕塑，最後在又一條岔路上站定。
稍作猶豫, 約納斯便踏上了那條遠離老宅的路。
“我以為你會直接回房間休息。”
小路的盡頭是又一座小花園，進入秋季後，這邊的植物便漸漸開始不如往日繁茂, 因為前一段時間突然降溫, 地上甚至已經開始有了些落葉。
約納斯闖進這方天地的時候, 布魯斯正一個人坐在花園裏的長椅上, 安靜地不知道在沈思著什麽。
“我聽到這邊有動靜, 所以過來看看。”約納斯說。
“坐。”
布魯斯動了動身體，把另外半邊椅子讓了出來，約納斯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你在看什麽？”他沒話找話道, “我以為降溫之後，潘尼沃斯先生會提醒你晚上不要出來這麽久。”
坐下之後，約納斯能明顯感受到對方靠在自己手臂的部分傳來絲絲縷縷的涼氣，這足以說明他自己一個人已經在這兒坐了好一會兒了。
“唔，什麽都看看，”布魯斯把脖子往厚實的圍巾裏縮了縮，促狹地笑道，“所以你看，我是在他睡下後出來的，這段時間我在床上躺得太久了，看這片花園都快覺得陌生了。”
這當然是誇張的說法，不過寒潮來的那夜布魯斯還在病中，所以覺得景色變化突然倒也正常。
“小時候，我父母很喜歡來這邊飯後散步，那時候我們還養過一條狗，”布魯斯的目光落在前方已經幹枯了一半的樹籬上，他的眼神並沒有聚焦，顯然是在透過眼前的景物追憶過去，“據說我又一次在樹林裏走丟，還是他把我找回來的，只是那時候我太小了，沒什麽印象。”
約納斯默默地聽著，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不過他覺得布魯斯應該也不需要他說什麽。
“我感覺我好像有好多年沒好好看過哥譚的夜空了。”
布魯斯仰頭望著天空，今晚的天氣其實並不太好，陰沈沈的沒有幾顆星星，但他看上去卻心情不錯。
他這樣看了一會兒，而後突然轉頭對約納斯說道：“好像我總會犯這樣的錯誤，當我過於沈浸在某個目標裏的時候，我經常會忽視掉許多事物，明明他們實際上對我來說是無可替代的。”
“通常……我們會稱之為‘心無旁騖’。”
約納斯不知道是什麽觸動了布魯斯多愁善感的神經，讓他突然對自己感慨這些，但話從兩面說總是沒錯的。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段時間裏能做好一件事已經很不容易了，我是這麽認為的，韋恩先生。”
“哼，是嗎？我就知道你總會有各種各樣的話可說。”布魯斯哼笑一聲。
“您也可以稱之為打工人的基本素養，而且我也並沒有說謊。”約納斯不卑不亢地回道。
布魯斯又用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或許你說得確實有道理，可如果這所謂的心無旁騖讓你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又該怎麽說？”
約納斯暗暗皺眉——好家夥，這是非要跟他辯出個是非對錯？難道最近迪克的哲學作業都是布魯斯幫著做的？
他不得不調動起已經疲憊不堪的腦細胞勉強應對道：“那就隨他去吧，韋恩先生，我總覺得很多事情的重要程度其實並沒有我們以為的那麽重，只是因為失去了，所以我們無法接受。”
聽了這話，布魯斯看向約納斯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這讓他今晚一直頗有些迷蒙的目光犀利了許多。
“你這麽想？所以對你來說，現在沒有什麽是不可失去的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下，約納斯的眉毛真的皺了起來，他不喜歡自己真實的想法被頻頻刺探的感覺，“或許是因為你已經擁有了太多的東西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但韋恩先生，對我來說，我擁有的東西其實很少，如果失去了，那八成就是我死了，所以更沒有想太多的必要。”
似是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種答案，布魯斯楞怔了一下，半張著嘴，好半晌沒有組織起合適的語言。
倒是約納斯先舒了口氣，看開了——或許這就是有錢人的間歇式矯情，他不該較真。
“已經快十二點了，韋恩先生，”他說，“我們該回去了。”
“不急，”布魯斯說，“你這幾天有什麽收獲嗎？迪克甚至開始問我你是不是失蹤了。”
他開了個玩笑，緩解下有些僵硬的氣氛。
“糖果的事情有點麻煩，我連盯了那個賣糖的老頭幾個晚上，但沒見過他的上家，那些糖好像一開始都放在那裏了，”談到正事，約納斯下意識挺直了後背，嚴肅起來，“我又跟了幾個他的常客，問了他們身邊人的情況，但他們都只是買糖而已，並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不過順著他們我還找到了其他幾個供貨點兒，”他說，“因為還不想打草驚蛇，所以我還只是暗中跟著他們，並沒有露面直接逼問。”
對自己這張臉，約納斯一直很有數，他跟在布魯斯身邊快一年了，也被各種雜志報紙拍到過正臉，他直接露面可能會讓對方直接把矛頭對準布魯斯，在不知道糖果到底有什麽古怪之前，這麽做並不明智。
“不過從糖果的流通性和使用人群來看，這東西只靠幾個出貨點兒就覆蓋了哥譚這麽大的範圍，應該在這裏經營了至少不下一年的時間，”約納斯補充上了自己的猜想，“如果有必要，或許我們可以想辦法接觸哥譚的□□，畢竟他們一直在做黑色生意，市面上有‘新產品’出現他們應該是最先發現的才對。”
布魯斯點點頭，認同了約納斯的想法，但他並不打算接觸那些人，雖然他知道阿爾弗雷德一定會有辦法。
“繼續按兵不動吧 ，”他說，“早幾年我就聽聞哥譚的地下勢力多數都被一個綽號是企鵝的男人掌控，這很不容易。從卡邁恩·法爾科內之後，哥譚已經很多年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地下皇帝了，而且我聽說他跟法爾科內的風格很不一樣，他不喜歡用做生意的方式處理自己的‘生意’，所以目前我還不打算跟他接觸。”
“噢……”
聞言，約納斯的臉上少見地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怎麽？”
“好吧，當然你最好還是知道，是有關炸彈的事，”約納斯看向自己的老板，神情裏混雜著同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我還沒抓到安置炸彈的那個小賊，但是我走訪到不少那晚在現場的人。”
“嗯哼？我聽戈登說你還陪他們的人審訊了幾個犯人，”布魯斯挑了挑眉，“說到這個，他希望我能轉告你，除非你去考一個警銜，不然下不為例。”
“只要不讓他看見。”約納斯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總之——我可以推斷，那個炸彈跟你口中的企鵝人恐怕脫不了幹系。”
約納斯幹脆地一口氣拋出結論，等待布魯斯的反應。
其實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約納斯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波比被綁架那次她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他一度險些懷疑那枚炸彈是沖著自己來的，但轉念一想，就算企鵝人再如何激進，他也不至於為了一個手下幹掉一個韋恩，所以左思右想，他還是決定把問題拋給布魯斯，讓他去考慮自己究竟是哪裏得罪了這個地下皇帝以至於遭到殺身之禍。
“……我不記得我們有過交集。”布魯斯低眉斂目沈吟了一陣。
從有了組建密米爾的想法開始，他就一直很註意收集各類信息，因此他早就知道了企鵝人的真實身份，也清楚“冰山”之下可能存在的一些勾當。
但這次他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遺漏了哪裏，或許奧斯瓦爾德·科波特經營的不止那些黑灰地帶？
如果是這樣，那可疑的地方就太多了。科波特可以有一萬種方式把自己的白色產業藏起來，他該如何分辨哪些是他控制的呢？
“明天陪我去趟密米爾，約納斯。”
考慮了一會兒，布魯斯終於感受到了寒意，他裹緊外套，站了起來。
“走吧，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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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納斯今天回來得格外晚, 當他走到庭院的圍欄前的時候，天已經黑得徹底，除了園徑中不甚明亮的路燈外, 整座莊園已經沒有其他光亮。
他提氣翻過大門，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平緩的坡道上。
可能是太久沒有這麽為了某件事頻繁地外出活動，他竟有些覺得疲憊——不是身體上的那種。
活動著脖子和肩膀，約納斯放輕了腳步, 像個普通人一樣、甚至比用普通人還慢的速度, 一步步往老宅走去。
或許是這座莊園落成時間已久, 也或許是此間主人的品位如此。庭院裏的照明一直是幽幽暗暗，剛好在一個既不影響走路又不影響觀星的亮度上, 某種意義上來講, 其實頗有野趣。
約納斯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吸了一天城市廢氣的肺部都被凈化了。
他轉過噴泉, 又繞過一座雕塑，最後在又一條岔路上站定。
稍作猶豫, 約納斯便踏上了那條遠離老宅的路。
“我以為你會直接回房間休息。”
小路的盡頭是又一座小花園，進入秋季後，這邊的植物便漸漸開始不如往日繁茂, 因為前一段時間突然降溫, 地上甚至已經開始有了些落葉。
約納斯闖進這方天地的時候, 布魯斯正一個人坐在花園裏的長椅上, 安靜地不知道在沈思著什麽。
“我聽到這邊有動靜, 所以過來看看。”約納斯說。
“坐。”
布魯斯動了動身體，把另外半邊椅子讓了出來，約納斯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你在看什麽？”他沒話找話道, “我以為降溫之後，潘尼沃斯先生會提醒你晚上不要出來這麽久。”
坐下之後，約納斯能明顯感受到對方靠在自己手臂的部分傳來絲絲縷縷的涼氣，這足以說明他自己一個人已經在這兒坐了好一會兒了。
“唔，什麽都看看，”布魯斯把脖子往厚實的圍巾裏縮了縮，促狹地笑道，“所以你看，我是在他睡下後出來的，這段時間我在床上躺得太久了，看這片花園都快覺得陌生了。”
這當然是誇張的說法，不過寒潮來的那夜布魯斯還在病中，所以覺得景色變化突然倒也正常。
“小時候，我父母很喜歡來這邊飯後散步，那時候我們還養過一條狗，”布魯斯的目光落在前方已經幹枯了一半的樹籬上，他的眼神並沒有聚焦，顯然是在透過眼前的景物追憶過去，“據說我又一次在樹林裏走丟，還是他把我找回來的，只是那時候我太小了，沒什麽印象。”
約納斯默默地聽著，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不過他覺得布魯斯應該也不需要他說什麽。
“我感覺我好像有好多年沒好好看過哥譚的夜空了。”
布魯斯仰頭望著天空，今晚的天氣其實並不太好，陰沈沈的沒有幾顆星星，但他看上去卻心情不錯。
他這樣看了一會兒，而後突然轉頭對約納斯說道：“好像我總會犯這樣的錯誤，當我過於沈浸在某個目標裏的時候，我經常會忽視掉許多事物，明明他們實際上對我來說是無可替代的。”
“通常……我們會稱之為‘心無旁騖’。”
約納斯不知道是什麽觸動了布魯斯多愁善感的神經，讓他突然對自己感慨這些，但話從兩面說總是沒錯的。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段時間裏能做好一件事已經很不容易了，我是這麽認為的，韋恩先生。”
“哼，是嗎？我就知道你總會有各種各樣的話可說。”布魯斯哼笑一聲。
“您也可以稱之為打工人的基本素養，而且我也並沒有說謊。”約納斯不卑不亢地回道。
布魯斯又用鼻子輕輕哼了一聲。
“或許你說得確實有道理，可如果這所謂的心無旁騖讓你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又該怎麽說？”
約納斯暗暗皺眉——好家夥，這是非要跟他辯出個是非對錯？難道最近迪克的哲學作業都是布魯斯幫著做的？
他不得不調動起已經疲憊不堪的腦細胞勉強應對道：“那就隨他去吧，韋恩先生，我總覺得很多事情的重要程度其實並沒有我們以為的那麽重，只是因為失去了，所以我們無法接受。”
聽了這話，布魯斯看向約納斯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這讓他今晚一直頗有些迷蒙的目光犀利了許多。
“你這麽想？所以對你來說，現在沒有什麽是不可失去的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下，約納斯的眉毛真的皺了起來，他不喜歡自己真實的想法被頻頻刺探的感覺，“或許是因為你已經擁有了太多的東西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但韋恩先生，對我來說，我擁有的東西其實很少，如果失去了，那八成就是我死了，所以更沒有想太多的必要。”
似是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種答案，布魯斯楞怔了一下，半張著嘴，好半晌沒有組織起合適的語言。
倒是約納斯先舒了口氣，看開了——或許這就是有錢人的間歇式矯情，他不該較真。
“已經快十二點了，韋恩先生，”他說，“我們該回去了。”
“不急，”布魯斯說，“你這幾天有什麽收獲嗎？迪克甚至開始問我你是不是失蹤了。”
他開了個玩笑，緩解下有些僵硬的氣氛。
“糖果的事情有點麻煩，我連盯了那個賣糖的老頭幾個晚上，但沒見過他的上家，那些糖好像一開始都放在那裏了，”談到正事，約納斯下意識挺直了後背，嚴肅起來，“我又跟了幾個他的常客，問了他們身邊人的情況，但他們都只是買糖而已，並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不過順著他們我還找到了其他幾個供貨點兒，”他說，“因為還不想打草驚蛇，所以我還只是暗中跟著他們，並沒有露面直接逼問。”
對自己這張臉，約納斯一直很有數，他跟在布魯斯身邊快一年了，也被各種雜志報紙拍到過正臉，他直接露面可能會讓對方直接把矛頭對準布魯斯，在不知道糖果到底有什麽古怪之前，這麽做並不明智。
“不過從糖果的流通性和使用人群來看，這東西只靠幾個出貨點兒就覆蓋了哥譚這麽大的範圍，應該在這裏經營了至少不下一年的時間，”約納斯補充上了自己的猜想，“如果有必要，或許我們可以想辦法接觸哥譚的□□，畢竟他們一直在做黑色生意，市面上有‘新產品’出現他們應該是最先發現的才對。”
布魯斯點點頭，認同了約納斯的想法，但他並不打算接觸那些人，雖然他知道阿爾弗雷德一定會有辦法。
“繼續按兵不動吧 ，”他說，“早幾年我就聽聞哥譚的地下勢力多數都被一個綽號是企鵝的男人掌控，這很不容易。從卡邁恩·法爾科內之後，哥譚已經很多年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地下皇帝了，而且我聽說他跟法爾科內的風格很不一樣，他不喜歡用做生意的方式處理自己的‘生意’，所以目前我還不打算跟他接觸。”
“噢……”
聞言，約納斯的臉上少見地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怎麽？”
“好吧，當然你最好還是知道，是有關炸彈的事，”約納斯看向自己的老板，神情裏混雜著同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我還沒抓到安置炸彈的那個小賊，但是我走訪到不少那晚在現場的人。”
“嗯哼？我聽戈登說你還陪他們的人審訊了幾個犯人，”布魯斯挑了挑眉，“說到這個，他希望我能轉告你，除非你去考一個警銜，不然下不為例。”
“只要不讓他看見。”約納斯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總之——我可以推斷，那個炸彈跟你口中的企鵝人恐怕脫不了幹系。”
約納斯幹脆地一口氣拋出結論，等待布魯斯的反應。
其實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約納斯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了波比被綁架那次她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他一度險些懷疑那枚炸彈是沖著自己來的，但轉念一想，就算企鵝人再如何激進，他也不至於為了一個手下幹掉一個韋恩，所以左思右想，他還是決定把問題拋給布魯斯，讓他去考慮自己究竟是哪裏得罪了這個地下皇帝以至於遭到殺身之禍。
“……我不記得我們有過交集。”布魯斯低眉斂目沈吟了一陣。
從有了組建密米爾的想法開始，他就一直很註意收集各類信息，因此他早就知道了企鵝人的真實身份，也清楚“冰山”之下可能存在的一些勾當。
但這次他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遺漏了哪裏，或許奧斯瓦爾德·科波特經營的不止那些黑灰地帶？
如果是這樣，那可疑的地方就太多了。科波特可以有一萬種方式把自己的白色產業藏起來，他該如何分辨哪些是他控制的呢？
“明天陪我去趟密米爾，約納斯。”
考慮了一會兒，布魯斯終於感受到了寒意，他裹緊外套，站了起來。
“走吧，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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