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六十七天 親子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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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六十七天 親子時間
在床上躺了3個小時後, 約納斯精神抖擻地出現在了廚房裏。
自從住進這裏，他來廚房的次數其實屈指可數，但在今天早餐的時候, 布魯斯以要跟迪克單獨聊聊的理由特別支開了他，他便在阿爾弗雷德的邀請下，進了廚房。
“非常感謝你願意來陪我這個老頭子準備茶點。”
“是我該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向您學習。”
一老一少相視而笑，年長的那個一如既往穿得一絲不茍, 他將襯衫的袖子整齊地挽在肘部, 示意約納斯跟他一起站在中島臺邊。
“我不準備做太覆雜的東西, ”阿爾弗雷德一邊從臺面下取出一袋面粉，一邊閑話家常似的慢條斯理地跟約納斯說話, “我最近在考慮控制布魯斯主人的糖分攝入, 所以今天我們可以從簡單的華夫餅開始做起，再搭配些漿果和希臘酸奶我覺得會很不錯。”
約納斯愉快地彎起眼睛, 他喜歡酸奶和水果。
雖然沒怎麽接觸過料理，但有人願意一步步教, 約納斯也可以是個好學生，而且這也可以很好地分散掉他的註意力，免得有偷聽之嫌——明明布魯斯知道支開他並沒有什麽用, 還不如打發他出去隨便做點什麽呢！
不過布魯斯確實並不在意自己的話被約納斯聽到, 他只是打算給迪克一個安全的空間供兩人深入溝通, 但他想說給迪克聽的, 未嘗不也是他想讓約納斯知道的。
“那是我的祖父, 一名建築設計師，”布魯斯指著墻上的一張照片對迪克說，“他為哥譚的建設做出了卓越的貢獻，也是我們能站在這裏的原因。不只是哥譚, 整個美國各地都仍然有很多他曾經的作品。”
或許是不想讓迪克覺得太嚴肅，布魯斯並沒有將兩人談話的地點選在他最常用的書房，而是帶他去了老宅裏一間很少使用的房間。
這裏專門被用來陳列歷代韋恩家家庭成員的畫像、照片，以及他們各自取得的榮譽。迪克聽阿爾弗雷德提到過這件房間，但他一直沒有進來過。
雖然很少開放，但這件裝潢古樸的房間內卻並沒有蕭條沈寂之相，高而厚重的綢緞窗簾被整齊地束起，不甚明媚的陽光投落在木質地板上，映出空中漂浮的灰塵微粒。
整間房間以沈穩的金紅二色為主，比起其他早就經過多次翻新的房間，這裏倒是像極了迪克想象中貴族之家該有的樣子。
各種證書、獎杯被安放在裝有玻璃的木架上，畫像則被錯落有致地依著年代順序掛起，像是在俯瞰這麽多年韋恩家族曾有過的輝煌，讓迪克感到驚訝的是，那些畫像或照片倒並非像他刻板印象中那樣，是一臉威嚴的人物肖像，這其中也有許多富有生活氣息的畫面，讓那些逝去的人仍然保留著鮮活，仿佛他們從未離開這裏一樣。
“我的曾祖父，他和我的曾祖母差點就坐上了那艘著名的泰坦尼克號，不過據說因為我的曾祖母不希望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在船上過，所以把票讓給了別人。”布魯斯背著手走在前面，時不時在某張照片前站定，給迪克介紹照片背後的趣事。
“然後他們回到哥譚，打算紀念日那天在他們訂婚的地方重溫過去。”
“所以這張照片就是他們在結婚紀念日那天照的？”迪克捧場地問。
他們看的是一張保存完好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一對老人大笑著坐在草地上，像是在野餐，男人試圖遞給女人一小塊蛋糕，但女人笑得太厲害以至於完全沒有註意到。
“不，這是他們在老宅留下的最後一張照片，”布魯斯說，“他們沒能等到那年的紀念日，就在前一天雙雙出了車禍去世了。”
迪克半張著嘴，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好，他本以為布魯斯是在給他講一個溫馨可愛的故事，沒想到劇情竟如此急轉直下。
“生活就是這麽不講道理，”布魯斯低頭沖迪克挑了挑眉，道，“不過據說他們感情一直很好，所以我覺得這樣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這是我祖父和他的兄弟們，”布魯斯的目光投向了臨近的照片，“到我祖父那一輩，韋恩家的人還是挺多的，但他們大多陸陸續續死於戰爭或疾病，到我出生那年，家裏姓韋恩的就不剩幾個了。”
“據說我本該有個叔叔，但不到二十歲就夭折了，”他指了指整面墻上主人公最年輕的那張獨照，“他死於街頭爭鬥，我的父親每次提起他都很傷心，但誰能想到，他們最後也碰上了類似的事情。”
迪克默默地聽著，聽布魯斯講他家族的過去，這讓他覺得自己跟韋恩這個姓氏的距離被拉近了，他們不再是他潛意識裏的一個符號，也不再是單薄的一張張紙片，韋恩家族那些逝去的人陡然鮮活起來，像是冥冥之中也跟他也產生了一些聯系。
迪克的目光向周圍發散，他在墻上看到了還在繈褓中的布魯斯，一對衣著優雅的男女含笑依偎著像是在低語什麽，他想那或許是攝影師抓拍到的一個瞬間，因為他們看上去如此幸福，不拍下來該是多麽遺憾。
“我的父母，你已經知道他們的故事，其他人就太遠了，一個個說起來說到半夜也說不完。”布魯斯順著迪克註意的方向揮了揮手，這間房間裏托馬斯·韋恩夫婦的照片是最多的，無疑是承載了布魯斯的許多思念。
“布魯斯，你想對我說什麽？”
迪克仰視著自己名義上的養父，他或許還沒有那麽了解他，但他很清楚布魯斯不是會心血來潮拉他大談韋恩家族史的人，他一定有其他目的。
“我想跟你說，”布魯斯收起了笑容，他稍作沈吟像是在斟酌詞句，而後很快就說了下去，“生活往往不會照著我們希望的方向前進，它總會拋出各種各樣的意外讓我們明白我們有多無能為力。”
迪克的臉色也嚴肅起來，他意識到布魯斯將要告訴他一些不好的消息。
“愛德華·尼格瑪死了，”布魯斯直接了當地說，“就死在前天晚上那場暴亂裏。”
迪克先是驚訝，而後面上浮現出茫然。
自己父母死亡的始作俑者說死就死了，讓他覺得很不真實，又有些憤慨。
確實，他曾經很希望殺害自己父母的兇手死掉，但在走出最初的悲傷和憤怒後，他更希望尼格瑪可以承受更多，而不是簡單的一了百了。甚至迪克一度暗暗計劃著，等他長大之後，他要想更多的辦法和手段，去折磨尼格瑪，讓他往後的人生永遠不得安寧。
可現在，他連去想這件事都不可能做到了。
恍惚中，迪克感覺到布魯斯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那雙手溫暖而富有力量，將他拉了回來。
“我……”迪克搖晃著腦袋，“抱歉，我有點懵，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明白。”布魯斯的聲音平穩而有力。
“喬·齊爾死在獄中的時候我有過類似的感覺，”他平靜地說，“我曾經試圖將我父母的遭遇解讀為陰謀、賦予它意義，但最後卻不得不面對那只是一個卑劣的、平庸的搶劫犯臨時起意造就的悲劇，我想過用其他的方式去報覆他、折磨他，但很快又得到了他心臟病發作猝死的消息。”
“比起他們承受的一切，那實在太便宜他了。”
迪克咬緊了嘴唇，眼眶發紅。
“但後來我意識到自己做錯了，迪克，”布魯斯繼續說，“我錯在不該讓自己跟一個罪犯產生那麽深的聯結，他分走了我太多的註意力以至於我遲遲沒能看到我應該做的事。”
“你應該做的事？”迪克重覆了一遍。
他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早在布魯斯去醫院見他的那天，他就意識到了對方一直擔心自己沈溺在覆仇的心思當中迷失自己的人生方向。現在他依舊迷茫，但他想聽聽布魯斯的想法。
“如果我真的想為我的父母做些什麽，如果我還能為他們做些什麽，那就是讓在我們一家身上發生的悲劇不再其他人身上一再重演，”布魯斯說，“而懲罰一個罪犯，既不能挽回他已經造成的傷害，也改變不了哥譚犯罪叢生的現狀。”
“所以你收養了我，還成立的基金會去幫助那些可憐的人。”迪克說。
“那充其量只是我個人的一些微不足道的表面功夫，迪克，”布魯斯以一種理智到近乎冰冷的口吻說道，“我不可能幫助到所有需要幫助的人，永遠有人生活在黑暗中，我能做的、我想做的，是改變環境，從根本上改變哥譚這個無視法紀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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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躺了3個小時後, 約納斯精神抖擻地出現在了廚房裏。
自從住進這裏，他來廚房的次數其實屈指可數，但在今天早餐的時候, 布魯斯以要跟迪克單獨聊聊的理由特別支開了他，他便在阿爾弗雷德的邀請下，進了廚房。
“非常感謝你願意來陪我這個老頭子準備茶點。”
“是我該感謝您給我這個機會向您學習。”
一老一少相視而笑，年長的那個一如既往穿得一絲不茍, 他將襯衫的袖子整齊地挽在肘部, 示意約納斯跟他一起站在中島臺邊。
“我不準備做太覆雜的東西, ”阿爾弗雷德一邊從臺面下取出一袋面粉，一邊閑話家常似的慢條斯理地跟約納斯說話, “我最近在考慮控制布魯斯主人的糖分攝入, 所以今天我們可以從簡單的華夫餅開始做起，再搭配些漿果和希臘酸奶我覺得會很不錯。”
約納斯愉快地彎起眼睛, 他喜歡酸奶和水果。
雖然沒怎麽接觸過料理，但有人願意一步步教, 約納斯也可以是個好學生，而且這也可以很好地分散掉他的註意力，免得有偷聽之嫌——明明布魯斯知道支開他並沒有什麽用, 還不如打發他出去隨便做點什麽呢！
不過布魯斯確實並不在意自己的話被約納斯聽到, 他只是打算給迪克一個安全的空間供兩人深入溝通, 但他想說給迪克聽的, 未嘗不也是他想讓約納斯知道的。
“那是我的祖父, 一名建築設計師，”布魯斯指著墻上的一張照片對迪克說，“他為哥譚的建設做出了卓越的貢獻，也是我們能站在這裏的原因。不只是哥譚, 整個美國各地都仍然有很多他曾經的作品。”
或許是不想讓迪克覺得太嚴肅，布魯斯並沒有將兩人談話的地點選在他最常用的書房，而是帶他去了老宅裏一間很少使用的房間。
這裏專門被用來陳列歷代韋恩家家庭成員的畫像、照片，以及他們各自取得的榮譽。迪克聽阿爾弗雷德提到過這件房間，但他一直沒有進來過。
雖然很少開放，但這件裝潢古樸的房間內卻並沒有蕭條沈寂之相，高而厚重的綢緞窗簾被整齊地束起，不甚明媚的陽光投落在木質地板上，映出空中漂浮的灰塵微粒。
整間房間以沈穩的金紅二色為主，比起其他早就經過多次翻新的房間，這裏倒是像極了迪克想象中貴族之家該有的樣子。
各種證書、獎杯被安放在裝有玻璃的木架上，畫像則被錯落有致地依著年代順序掛起，像是在俯瞰這麽多年韋恩家族曾有過的輝煌，讓迪克感到驚訝的是，那些畫像或照片倒並非像他刻板印象中那樣，是一臉威嚴的人物肖像，這其中也有許多富有生活氣息的畫面，讓那些逝去的人仍然保留著鮮活，仿佛他們從未離開這裏一樣。
“我的曾祖父，他和我的曾祖母差點就坐上了那艘著名的泰坦尼克號，不過據說因為我的曾祖母不希望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在船上過，所以把票讓給了別人。”布魯斯背著手走在前面，時不時在某張照片前站定，給迪克介紹照片背後的趣事。
“然後他們回到哥譚，打算紀念日那天在他們訂婚的地方重溫過去。”
“所以這張照片就是他們在結婚紀念日那天照的？”迪克捧場地問。
他們看的是一張保存完好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一對老人大笑著坐在草地上，像是在野餐，男人試圖遞給女人一小塊蛋糕，但女人笑得太厲害以至於完全沒有註意到。
“不，這是他們在老宅留下的最後一張照片，”布魯斯說，“他們沒能等到那年的紀念日，就在前一天雙雙出了車禍去世了。”
迪克半張著嘴，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好，他本以為布魯斯是在給他講一個溫馨可愛的故事，沒想到劇情竟如此急轉直下。
“生活就是這麽不講道理，”布魯斯低頭沖迪克挑了挑眉，道，“不過據說他們感情一直很好，所以我覺得這樣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這是我祖父和他的兄弟們，”布魯斯的目光投向了臨近的照片，“到我祖父那一輩，韋恩家的人還是挺多的，但他們大多陸陸續續死於戰爭或疾病，到我出生那年，家裏姓韋恩的就不剩幾個了。”
“據說我本該有個叔叔，但不到二十歲就夭折了，”他指了指整面墻上主人公最年輕的那張獨照，“他死於街頭爭鬥，我的父親每次提起他都很傷心，但誰能想到，他們最後也碰上了類似的事情。”
迪克默默地聽著，聽布魯斯講他家族的過去，這讓他覺得自己跟韋恩這個姓氏的距離被拉近了，他們不再是他潛意識裏的一個符號，也不再是單薄的一張張紙片，韋恩家族那些逝去的人陡然鮮活起來，像是冥冥之中也跟他也產生了一些聯系。
迪克的目光向周圍發散，他在墻上看到了還在繈褓中的布魯斯，一對衣著優雅的男女含笑依偎著像是在低語什麽，他想那或許是攝影師抓拍到的一個瞬間，因為他們看上去如此幸福，不拍下來該是多麽遺憾。
“我的父母，你已經知道他們的故事，其他人就太遠了，一個個說起來說到半夜也說不完。”布魯斯順著迪克註意的方向揮了揮手，這間房間裏托馬斯·韋恩夫婦的照片是最多的，無疑是承載了布魯斯的許多思念。
“布魯斯，你想對我說什麽？”
迪克仰視著自己名義上的養父，他或許還沒有那麽了解他，但他很清楚布魯斯不是會心血來潮拉他大談韋恩家族史的人，他一定有其他目的。
“我想跟你說，”布魯斯收起了笑容，他稍作沈吟像是在斟酌詞句，而後很快就說了下去，“生活往往不會照著我們希望的方向前進，它總會拋出各種各樣的意外讓我們明白我們有多無能為力。”
迪克的臉色也嚴肅起來，他意識到布魯斯將要告訴他一些不好的消息。
“愛德華·尼格瑪死了，”布魯斯直接了當地說，“就死在前天晚上那場暴亂裏。”
迪克先是驚訝，而後面上浮現出茫然。
自己父母死亡的始作俑者說死就死了，讓他覺得很不真實，又有些憤慨。
確實，他曾經很希望殺害自己父母的兇手死掉，但在走出最初的悲傷和憤怒後，他更希望尼格瑪可以承受更多，而不是簡單的一了百了。甚至迪克一度暗暗計劃著，等他長大之後，他要想更多的辦法和手段，去折磨尼格瑪，讓他往後的人生永遠不得安寧。
可現在，他連去想這件事都不可能做到了。
恍惚中，迪克感覺到布魯斯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那雙手溫暖而富有力量，將他拉了回來。
“我……”迪克搖晃著腦袋，“抱歉，我有點懵，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明白。”布魯斯的聲音平穩而有力。
“喬·齊爾死在獄中的時候我有過類似的感覺，”他平靜地說，“我曾經試圖將我父母的遭遇解讀為陰謀、賦予它意義，但最後卻不得不面對那只是一個卑劣的、平庸的搶劫犯臨時起意造就的悲劇，我想過用其他的方式去報覆他、折磨他，但很快又得到了他心臟病發作猝死的消息。”
“比起他們承受的一切，那實在太便宜他了。”
迪克咬緊了嘴唇，眼眶發紅。
“但後來我意識到自己做錯了，迪克，”布魯斯繼續說，“我錯在不該讓自己跟一個罪犯產生那麽深的聯結，他分走了我太多的註意力以至於我遲遲沒能看到我應該做的事。”
“你應該做的事？”迪克重覆了一遍。
他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早在布魯斯去醫院見他的那天，他就意識到了對方一直擔心自己沈溺在覆仇的心思當中迷失自己的人生方向。現在他依舊迷茫，但他想聽聽布魯斯的想法。
“如果我真的想為我的父母做些什麽，如果我還能為他們做些什麽，那就是讓在我們一家身上發生的悲劇不再其他人身上一再重演，”布魯斯說，“而懲罰一個罪犯，既不能挽回他已經造成的傷害，也改變不了哥譚犯罪叢生的現狀。”
“所以你收養了我，還成立的基金會去幫助那些可憐的人。”迪克說。
“那充其量只是我個人的一些微不足道的表面功夫，迪克，”布魯斯以一種理智到近乎冰冷的口吻說道，“我不可能幫助到所有需要幫助的人，永遠有人生活在黑暗中，我能做的、我想做的，是改變環境，從根本上改變哥譚這個無視法紀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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