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四十七天 約納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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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四十七天 約納斯的“……
自夏威夷回家之後的三人度過了風平浪靜的一周, 拜約納斯的提醒所賜，迪克甚至拉著自己的家庭教師狂肝了一周的物理——那是他的短板，而排名第二的短板是西班牙語。
驚濤駭浪是從愛德華·尼格瑪庭審後的第二周開始的,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原本就眾說紛紜的輿論飛快地轉向了對就業環境的關註，這甚至成了市長競選的辯題。
但如果只是這樣，倒也不算什麽。
“開得過去嗎？”坐在車輛後排的布魯斯問。
“可以, 只是要先聯系福克斯先生, 讓他知道我們恐怕要遲到。”
這是迪克入學的第一周, 布魯斯與他約好至少在這第一個月裏，要家裏接送他上下學, 這讓自由生長慣了的迪克破不適應, 不過最終也沒能拒絕掉，畢竟一個月, 已經是雙方“談判”後的結果。
今早布魯斯要去公司，自然也就坐了同一趟車。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人群堵住了街道, 不過他們的主要目標還是市政府辦公廳，因此盡管阻塞了交通倒還不至於讓通行癱瘓。
約納斯一邊將車速放到最低，一邊分神去看人群中被高高舉起的標語——“還我工作”、“科學即惡魔”、“停止用機油榨幹我們的血汗”, 甚至還有更直接的, “歐洲佬滾出哥譚”。
“看上去像是沖著格萊斯頓先生去的？”約納斯再缺乏政治敏感性也看出來了這波示威究竟針對的是誰。
本來已經閉上了眼打算休息的布魯斯又睜開了眼睛, 目光隨意地往外掃了掃, 他輕輕“哼”了一聲。
“每次選舉都要這麽折騰一番, 也是政治作秀的老戲碼了。”他說。
約納斯在心裏暗暗慶幸阿爾弗雷德有先見之明，讓他換了一臺裝有單面玻璃的新車，否則作為推動自動化卓有成效的韋恩集團的主人，說不得布魯斯一露面也要被卷進這爛攤子裏去。
“上次去見格萊斯頓先生, 我還以為你是打算支持他。”
“我願意跟他在某些領域達成合作，但那不意味著我要親自攪進這攤渾水裏。”布魯斯說。
“看來你不喜歡政治。”約納斯覺得自己從布魯斯的口吻裏聽出了隱隱的排斥。
“我不喜歡自找麻煩，但政治這種東西，經常會把麻煩送上門。”
約納斯受教地點點頭，沒再多問。從夏威夷回來後他便立刻回到了之前的狀態，堪稱收放自如，反倒是布魯斯一時沒能適應過來兩人間驟然拉開的距離。
“我看到你和迪克這幾天在看另一位市長候選人的節目，”他問，“你對莫瑞·富蘭克林感興趣？”
“他是個不錯的主持人，脫口秀也很辛辣，比起過於政治做派的格萊斯頓，當然是聽他說話更有趣。不過他們最後誰當選我並不在意，誰做市長對我沒什麽影響。”
“很能代表大部分人的想法，”布魯斯笑了笑，又說，“電視臺每周都會送票過來，你和迪克可以去現場看。”
“韋恩先生，你越來越讓我覺得自己這是走了什麽大運能成為你的助理。”約納斯打工經歷不少，太清楚這種 能隨便蹭各種福利的工作多難得。
“是嗎？那你可得好好珍惜這份運氣。”布魯斯意味深長地擡了擡下巴。
昨晚瑟琳娜·凱爾再訪老宅，在布魯斯的示意下，約納斯自覺地避了出去——暴露了自己的能力就是這點不好，再也不能正大光明地聽老板的墻角。
因此約納斯到現在也不知道是瑟琳娜把自己的秘密暴露給了布魯斯，更不知道因為他再次全須全尾地出現在老宅，讓瑟琳娜和布魯斯之間發生了一場頗為尖銳的對話。
布魯斯再次閉上眼，靜靜地等待車輛突破人群。
他想起瑟琳娜對自己“不明智”、“玩火燒身”的評價，並不感到不快，瑟琳娜只知道他是個習慣把控一切的人，卻忘記了他同時骨子裏也是個刻著冒險基因的男人。
他是夢想為哥譚這池滿目汙糟的黑水帶來一些改變，但那可不意味著他就要犧牲在這條路上碰到的樂趣。
如果用約納斯的話來說，那就是他也喜歡挑戰——猛獸雖然兇險，但誰又能拒絕駕馭它的誘惑？
“韋恩先生，我們到了。”
不知過去多久，在布魯斯意識朦朧之際，約納斯的聲音驚走了他的睡意。
-------------------
第一節課的下課鈴一響，迪克就立刻起身收拾書包準備去往下一間教室，此時的他全無晨間在布魯斯和約納斯面前的活躍，甚至有些生人勿進的模樣。
他沒告訴家裏的任何人，他在學校其實遭到了排擠。
之前迪克選擇這裏的理由是有朋友在東區上學，但他入校後問了學生處的人，才知道他那兩個朋友早就輟學不知道去做什麽了，不過這也沒什麽，迪克並未把這放在心上，他以為憑著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立刻交上朋友。
但他錯了。
問題的一半是出在約納斯身上，雖然阿爾弗雷德挑選的車輛並不高調，但約納斯作為一個一度掀起過討論熱潮的男人，他那張令人過目不忘的臉還在很多人的腦海裏揮之不去，年輕的姑娘小夥子們尤甚。
因此，迪克第一天從約納斯的車上下來時，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關註。
既然眾所周知，約納斯是布魯斯·韋恩的人，又已知布魯斯·韋恩前陣子收養了一名孤兒，那麽哪怕布魯斯沒給迪克改姓氏，迪克現在的身份也能被輕而易舉地推斷出來。不過從一開始，布魯斯他們就都默認了不刻意宣揚也不刻意回避迪克與布魯斯的關系，所以有此一遭，也不至於讓迪克毫無心理準備。
問題的另一半，則是迪克本身。如果不是那場可怕的事故，“飛人格雷森”的名氣還只局限在喜愛馬戲雜技的小範圍圈子裏，但因為愛德華·尼格瑪搞了這麽一出後，鋪天蓋地報道讓人自動就關註到了這一家突遭橫禍的演員。哪怕布魯斯禁止了媒體刊登自己養子的信息，但迪克過往的演出記錄還在，只要上點兒心，任何人都能知道他的長相。
所以歸根結底，讓迪克求學生活不順利的，就是他過去與現在的身份。
“嘿！格雷森，你為什麽不姓韋恩？你不是被布魯斯·韋恩收養了嗎？”
“傍上了韋恩怎麽還來這兒跟我們上課？大少爺！”
陰陽怪氣的喊叫將走廊裏大部分人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想找迪克麻煩，但大多數人對這種熱鬧都只選擇了冷眼旁觀。
迪克沈著臉步履匆匆，將所有明褒暗貶的奚落與浮誇的哄笑都甩到身後，他不想為這些口舌在學校惹麻煩。
“呿！膽小鬼！”
或許是愛德華·尼格瑪引起的風波大大提高了迪克的忍耐力，放在過去，他的拳頭這時候就已經砸在那幾個帶頭挑事兒的小子臉上了。
迪克找到自己的儲物櫃，還未打開就看到了鎖眼上的劃痕，他提起了些警惕，用力拉開櫃門——裏面當然不可能有什麽危險物品，但大大小小的剪報照片貼滿了他的櫃子，他父母的影像位置被人生生挖去，嘲諷性地換上了布魯斯的照片，而照片中的迪克則被人用粗重的紅筆畫上了“皇冠”，小醜的“皇冠”。
迪克一口牙齒咬得“咯咯”響，他兇狠地環顧四周，卻無法把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與周圍那些或驚慌失措或幸災樂禍的臉對上號。
迪克閉了閉眼，用力將那些報紙扯下丟在地上，而後一言不發地關上了櫃門。
-------------------------------------
幾乎是同一時間，布魯斯和約納斯已經抵達韋恩集團的另一處實驗室，在福克斯的陪同下參觀研究成果。
這還是約納斯第一次涉足韋恩集團的核心區域，布魯斯此次讓他隨行也是為了他之前的“建言”。
“這就是今年研制出的新材料，加入了少量合金和新型碳纖維。”
幾人在一處玻璃窗外駐足，福克斯指著裏面被幾名工作人員環繞的灰色片狀物介紹道：“他們正在檢測材料的各類抗性，未來兩個月，它要被一直投入到這個模擬實驗艙中，觀察它在極端環境下的表現。”
盡管沒什麽意義，但三人還是在外面看了一會兒，而後福克斯作為引路人，用虹膜打開了另一扇門，示意兩人跟上。
“這裏是武器庫。”
穿過一條回廊，福克斯又打開了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這個武器庫差不多有布魯斯的辦公室那麽大，且據約納斯接受到的金屬信息反饋，其真實大小要超過人眼可見的範圍。
約納斯不自在地搓了搓脖子：這裏或許在常人眼中就是頂級軍火庫，但對他來說，這分明就是個誘惑力極大的飯堂！
他無聲地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暫且還是只“聞聞”味兒就好。畢竟這裏的重重關卡可比某個名為冰山的夜總會覆雜多了，就算是靠自己的天賦能力潛入，也有暴露的風險，他已經在自家老板面前暴露了太多，至少還是該要為自己剩一條“底褲”。
“福克斯，”布魯斯叫住了對方下一步動作，說，“上午先到這裏，實驗場我們下午過去，你先回總控室，我和約納斯在這裏待一會兒。”
此間實驗室實際或更該被稱作一個實驗基地。他們早上抵達集團後，布魯斯只匆匆開了不到半小時的短會，就帶著他和福克斯一起到了地下最底層，他們沿著從那裏延伸出的蜿蜒曲折的地下通道一路到了這兒。
從踏進設有幾重電子檢測的大門開始，約納斯一直在默默評估這裏的大小，雖然剛剛只參觀了幾處房間，但從層高和電梯顯示的樓層數目看，這裏絕不會比韋恩家的莊園小。而偌大的場所，卻只有寥寥數人在來回忙碌。
“武器都在這裏，”布魯斯退後一步，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請狀，“開始展示吧，我無所不能的助理。”
約納斯有些發楞，他來之前可沒被告知過還要自己現場表演這回事。
“我以為我之前在你的面前證明過了？”
“對，但你既然又好心提醒我，我旗下研制的東西至少要能扛過你的攻擊，”布魯斯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那麽我至少也該先弄清楚你的本事能到達什麽程度。”
“這可不能——”約納斯好笑地搖搖頭，想解釋什麽，但轉念又打消了解釋的想法，“——好吧，我做個簡單的演示。”
約納斯想的是：盡管這是布魯斯在試探他的深淺，但這又何嘗不是他試探這個世界的布魯斯·韋恩在戰備方面究竟走了多遠的機會。
他又向前走了幾步，一邊把自己與布魯斯之間的距離進一步拉大，一邊更仔細地觀察這個房間——更準確地說是觀察這個房間的建築材料能承受多大的沖擊。
一排排槍支彈藥、短匕長刀被排列整齊封在玻璃後，當然，無論是布魯斯還是已經離開的福克斯，都沒有提醒過他該如何開啟這間武器庫中的封閉設備。
約納斯站在房間正中央，解開襯衫領口將上半身赤裸出來，他將上衣拎在手中，向布魯斯的方向側了側頭，戲謔道：“如果弄壞了，還請別扣我的工資，韋恩先生。”
最為鋒利的冷兵器第一批破窗而出，像是為了讓布魯斯看得更仔細一樣，約納斯大張開手臂，笑意盈盈地看著那個不知不覺已經屏住呼吸的男人。
數十把利刃去勢極快，眨眼便已到約納斯身前，但他這次並不打算讓他們停下，超人到來的噩夢猶在，他希望布魯斯清醒地看到他們之間懸殊的差距。
“當、當啷！”
金屬碰撞的聲響不絕於耳，布魯斯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做工精良的刀具在約納斯身上連一點小小的劃痕都無法留下，可他分明記得約納斯皮膚溫熱柔軟的觸感與自己一般無二，他不禁挪動腳步，想去親自驗證一下。
“誒，”約納斯一揮手，利刃回歸原位，也阻住了布魯斯的行動，“還沒完呢。”
冷兵器過後自然要上火器，槍支順著刀刃撞破的空洞鉆出，在約納斯和布魯斯之間立起一座幾乎與房間齊平的槍墻，上百把槍支同時被扣響扳機，瞬間爆發的火光讓布魯斯不由自主地閉緊了眼睛，而當他再度睜開雙眼的時候，那些槍支也已經回到了原位。
濃郁的硝煙還未散盡，約納斯的身周已經散落了一地的彈頭，他扭頭看了看身後，見身後的墻壁完好無損，不禁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嗯，控制力又精進了，一顆子彈都沒漏。
約納斯動作未停，兩只手腕翻轉，厚重的金屬墻面便緩緩為他打開，他得意地向布魯斯眨了眨眼。
這本該是個嚴肅的、富有震撼力的場面，但因為約納斯這一眨眼，氣氛被破壞殆盡，布魯斯甚至恍惚以為自己看見了一直正在向自己炫耀尾羽的孔雀。
不得不說這間武器庫的品種極為齊全，很多武器，在約納斯的眼中已經可說是這個時空最前沿的科技了，只是考慮到此間房屋的承受力，他不打算去動。
最後，他選了一架火力強勁的便攜榴彈發射裝置。
“意思一下，”約納斯指揮著發射器把自己安置在一個合適的距離，對布魯斯說，“我不想毀了這裏。”
“嗵”地一聲，專為遠射程設計的發射器射出的榴彈自然具有更高的速度和沖擊力，但這些在約納斯面前似乎都不是問題。
灼熱的彈頭撞入掌心，約納斯合攏五指，沒有立刻將它捏成廢鐵，而是有些心動地摸了摸——就嘗一口應該不打緊吧？
稀薄的深色物質像一層薄膜淺淺地覆蓋在榴彈表面，金屬急劇升溫將內部的物質凝聚成一團，至此，這顆榴彈此生已再無任何爆炸的機會。
布魯斯只覺胸腔內的心臟“砰砰”跳得極快，他跨過一地彈殼，大步來到約納斯面前。
兩雙明亮的異色眼睛視線相撞，似是瞬間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某種不存在的火光。
布魯斯擡手探向約納斯那只還撐著榴彈的小臂，不妨卻被對方機敏地繞開。
“別碰，”約納斯笑吟吟地說，“很燙。”
布魯斯輕輕呼出一口氣，他垂下眼，手指按在了約納斯的鎖骨邊緣，後者抖了一下，不解地看著他。
“這兒還有一顆子彈。”布魯斯撚起已變形的彈頭攥進了掌心。
這輕輕的一觸，讓他已經感受到了對方身上較平時高處許多的溫度，不過看約納斯那輕松的神態，應該是沒有覺得不適。
“看來我這裏的東西還是局限了你的發揮，”布魯斯輕聲說，銳利的藍眼睛裏閃動著約納斯看不懂的光澤，但他的語氣裏卻還是帶著笑意的，“告訴我，導彈攔得住嗎？”
“理論上可行，但還沒機會嘗試。”約納斯盡量不著痕跡地小退了半步，他從對方身上再一次感受到了讓他不自在的壓迫感。
而這話也並不是推脫，實在是因為有超人在，涉及到導彈這種武器的時候，那個氪星之子第一時間就能給丟回去，根本輪不到他伸手。
“所以，我的表演還讓您滿意嗎，韋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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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夏威夷回家之後的三人度過了風平浪靜的一周, 拜約納斯的提醒所賜，迪克甚至拉著自己的家庭教師狂肝了一周的物理——那是他的短板，而排名第二的短板是西班牙語。
驚濤駭浪是從愛德華·尼格瑪庭審後的第二周開始的,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下，原本就眾說紛紜的輿論飛快地轉向了對就業環境的關註，這甚至成了市長競選的辯題。
但如果只是這樣，倒也不算什麽。
“開得過去嗎？”坐在車輛後排的布魯斯問。
“可以, 只是要先聯系福克斯先生, 讓他知道我們恐怕要遲到。”
這是迪克入學的第一周, 布魯斯與他約好至少在這第一個月裏，要家裏接送他上下學, 這讓自由生長慣了的迪克破不適應, 不過最終也沒能拒絕掉，畢竟一個月, 已經是雙方“談判”後的結果。
今早布魯斯要去公司，自然也就坐了同一趟車。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人群堵住了街道, 不過他們的主要目標還是市政府辦公廳，因此盡管阻塞了交通倒還不至於讓通行癱瘓。
約納斯一邊將車速放到最低，一邊分神去看人群中被高高舉起的標語——“還我工作”、“科學即惡魔”、“停止用機油榨幹我們的血汗”, 甚至還有更直接的, “歐洲佬滾出哥譚”。
“看上去像是沖著格萊斯頓先生去的？”約納斯再缺乏政治敏感性也看出來了這波示威究竟針對的是誰。
本來已經閉上了眼打算休息的布魯斯又睜開了眼睛, 目光隨意地往外掃了掃, 他輕輕“哼”了一聲。
“每次選舉都要這麽折騰一番, 也是政治作秀的老戲碼了。”他說。
約納斯在心裏暗暗慶幸阿爾弗雷德有先見之明，讓他換了一臺裝有單面玻璃的新車，否則作為推動自動化卓有成效的韋恩集團的主人，說不得布魯斯一露面也要被卷進這爛攤子裏去。
“上次去見格萊斯頓先生, 我還以為你是打算支持他。”
“我願意跟他在某些領域達成合作，但那不意味著我要親自攪進這攤渾水裏。”布魯斯說。
“看來你不喜歡政治。”約納斯覺得自己從布魯斯的口吻裏聽出了隱隱的排斥。
“我不喜歡自找麻煩，但政治這種東西，經常會把麻煩送上門。”
約納斯受教地點點頭，沒再多問。從夏威夷回來後他便立刻回到了之前的狀態，堪稱收放自如，反倒是布魯斯一時沒能適應過來兩人間驟然拉開的距離。
“我看到你和迪克這幾天在看另一位市長候選人的節目，”他問，“你對莫瑞·富蘭克林感興趣？”
“他是個不錯的主持人，脫口秀也很辛辣，比起過於政治做派的格萊斯頓，當然是聽他說話更有趣。不過他們最後誰當選我並不在意，誰做市長對我沒什麽影響。”
“很能代表大部分人的想法，”布魯斯笑了笑，又說，“電視臺每周都會送票過來，你和迪克可以去現場看。”
“韋恩先生，你越來越讓我覺得自己這是走了什麽大運能成為你的助理。”約納斯打工經歷不少，太清楚這種 能隨便蹭各種福利的工作多難得。
“是嗎？那你可得好好珍惜這份運氣。”布魯斯意味深長地擡了擡下巴。
昨晚瑟琳娜·凱爾再訪老宅，在布魯斯的示意下，約納斯自覺地避了出去——暴露了自己的能力就是這點不好，再也不能正大光明地聽老板的墻角。
因此約納斯到現在也不知道是瑟琳娜把自己的秘密暴露給了布魯斯，更不知道因為他再次全須全尾地出現在老宅，讓瑟琳娜和布魯斯之間發生了一場頗為尖銳的對話。
布魯斯再次閉上眼，靜靜地等待車輛突破人群。
他想起瑟琳娜對自己“不明智”、“玩火燒身”的評價，並不感到不快，瑟琳娜只知道他是個習慣把控一切的人，卻忘記了他同時骨子裏也是個刻著冒險基因的男人。
他是夢想為哥譚這池滿目汙糟的黑水帶來一些改變，但那可不意味著他就要犧牲在這條路上碰到的樂趣。
如果用約納斯的話來說，那就是他也喜歡挑戰——猛獸雖然兇險，但誰又能拒絕駕馭它的誘惑？
“韋恩先生，我們到了。”
不知過去多久，在布魯斯意識朦朧之際，約納斯的聲音驚走了他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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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的下課鈴一響，迪克就立刻起身收拾書包準備去往下一間教室，此時的他全無晨間在布魯斯和約納斯面前的活躍，甚至有些生人勿進的模樣。
他沒告訴家裏的任何人，他在學校其實遭到了排擠。
之前迪克選擇這裏的理由是有朋友在東區上學，但他入校後問了學生處的人，才知道他那兩個朋友早就輟學不知道去做什麽了，不過這也沒什麽，迪克並未把這放在心上，他以為憑著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立刻交上朋友。
但他錯了。
問題的一半是出在約納斯身上，雖然阿爾弗雷德挑選的車輛並不高調，但約納斯作為一個一度掀起過討論熱潮的男人，他那張令人過目不忘的臉還在很多人的腦海裏揮之不去，年輕的姑娘小夥子們尤甚。
因此，迪克第一天從約納斯的車上下來時，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關註。
既然眾所周知，約納斯是布魯斯·韋恩的人，又已知布魯斯·韋恩前陣子收養了一名孤兒，那麽哪怕布魯斯沒給迪克改姓氏，迪克現在的身份也能被輕而易舉地推斷出來。不過從一開始，布魯斯他們就都默認了不刻意宣揚也不刻意回避迪克與布魯斯的關系，所以有此一遭，也不至於讓迪克毫無心理準備。
問題的另一半，則是迪克本身。如果不是那場可怕的事故，“飛人格雷森”的名氣還只局限在喜愛馬戲雜技的小範圍圈子裏，但因為愛德華·尼格瑪搞了這麽一出後，鋪天蓋地報道讓人自動就關註到了這一家突遭橫禍的演員。哪怕布魯斯禁止了媒體刊登自己養子的信息，但迪克過往的演出記錄還在，只要上點兒心，任何人都能知道他的長相。
所以歸根結底，讓迪克求學生活不順利的，就是他過去與現在的身份。
“嘿！格雷森，你為什麽不姓韋恩？你不是被布魯斯·韋恩收養了嗎？”
“傍上了韋恩怎麽還來這兒跟我們上課？大少爺！”
陰陽怪氣的喊叫將走廊裏大部分人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想找迪克麻煩，但大多數人對這種熱鬧都只選擇了冷眼旁觀。
迪克沈著臉步履匆匆，將所有明褒暗貶的奚落與浮誇的哄笑都甩到身後，他不想為這些口舌在學校惹麻煩。
“呿！膽小鬼！”
或許是愛德華·尼格瑪引起的風波大大提高了迪克的忍耐力，放在過去，他的拳頭這時候就已經砸在那幾個帶頭挑事兒的小子臉上了。
迪克找到自己的儲物櫃，還未打開就看到了鎖眼上的劃痕，他提起了些警惕，用力拉開櫃門——裏面當然不可能有什麽危險物品，但大大小小的剪報照片貼滿了他的櫃子，他父母的影像位置被人生生挖去，嘲諷性地換上了布魯斯的照片，而照片中的迪克則被人用粗重的紅筆畫上了“皇冠”，小醜的“皇冠”。
迪克一口牙齒咬得“咯咯”響，他兇狠地環顧四周，卻無法把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與周圍那些或驚慌失措或幸災樂禍的臉對上號。
迪克閉了閉眼，用力將那些報紙扯下丟在地上，而後一言不發地關上了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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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一時間，布魯斯和約納斯已經抵達韋恩集團的另一處實驗室，在福克斯的陪同下參觀研究成果。
這還是約納斯第一次涉足韋恩集團的核心區域，布魯斯此次讓他隨行也是為了他之前的“建言”。
“這就是今年研制出的新材料，加入了少量合金和新型碳纖維。”
幾人在一處玻璃窗外駐足，福克斯指著裏面被幾名工作人員環繞的灰色片狀物介紹道：“他們正在檢測材料的各類抗性，未來兩個月，它要被一直投入到這個模擬實驗艙中，觀察它在極端環境下的表現。”
盡管沒什麽意義，但三人還是在外面看了一會兒，而後福克斯作為引路人，用虹膜打開了另一扇門，示意兩人跟上。
“這裏是武器庫。”
穿過一條回廊，福克斯又打開了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這個武器庫差不多有布魯斯的辦公室那麽大，且據約納斯接受到的金屬信息反饋，其真實大小要超過人眼可見的範圍。
約納斯不自在地搓了搓脖子：這裏或許在常人眼中就是頂級軍火庫，但對他來說，這分明就是個誘惑力極大的飯堂！
他無聲地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暫且還是只“聞聞”味兒就好。畢竟這裏的重重關卡可比某個名為冰山的夜總會覆雜多了，就算是靠自己的天賦能力潛入，也有暴露的風險，他已經在自家老板面前暴露了太多，至少還是該要為自己剩一條“底褲”。
“福克斯，”布魯斯叫住了對方下一步動作，說，“上午先到這裏，實驗場我們下午過去，你先回總控室，我和約納斯在這裏待一會兒。”
此間實驗室實際或更該被稱作一個實驗基地。他們早上抵達集團後，布魯斯只匆匆開了不到半小時的短會，就帶著他和福克斯一起到了地下最底層，他們沿著從那裏延伸出的蜿蜒曲折的地下通道一路到了這兒。
從踏進設有幾重電子檢測的大門開始，約納斯一直在默默評估這裏的大小，雖然剛剛只參觀了幾處房間，但從層高和電梯顯示的樓層數目看，這裏絕不會比韋恩家的莊園小。而偌大的場所，卻只有寥寥數人在來回忙碌。
“武器都在這裏，”布魯斯退後一步，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請狀，“開始展示吧，我無所不能的助理。”
約納斯有些發楞，他來之前可沒被告知過還要自己現場表演這回事。
“我以為我之前在你的面前證明過了？”
“對，但你既然又好心提醒我，我旗下研制的東西至少要能扛過你的攻擊，”布魯斯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那麽我至少也該先弄清楚你的本事能到達什麽程度。”
“這可不能——”約納斯好笑地搖搖頭，想解釋什麽，但轉念又打消了解釋的想法，“——好吧，我做個簡單的演示。”
約納斯想的是：盡管這是布魯斯在試探他的深淺，但這又何嘗不是他試探這個世界的布魯斯·韋恩在戰備方面究竟走了多遠的機會。
他又向前走了幾步，一邊把自己與布魯斯之間的距離進一步拉大，一邊更仔細地觀察這個房間——更準確地說是觀察這個房間的建築材料能承受多大的沖擊。
一排排槍支彈藥、短匕長刀被排列整齊封在玻璃後，當然，無論是布魯斯還是已經離開的福克斯，都沒有提醒過他該如何開啟這間武器庫中的封閉設備。
約納斯站在房間正中央，解開襯衫領口將上半身赤裸出來，他將上衣拎在手中，向布魯斯的方向側了側頭，戲謔道：“如果弄壞了，還請別扣我的工資，韋恩先生。”
最為鋒利的冷兵器第一批破窗而出，像是為了讓布魯斯看得更仔細一樣，約納斯大張開手臂，笑意盈盈地看著那個不知不覺已經屏住呼吸的男人。
數十把利刃去勢極快，眨眼便已到約納斯身前，但他這次並不打算讓他們停下，超人到來的噩夢猶在，他希望布魯斯清醒地看到他們之間懸殊的差距。
“當、當啷！”
金屬碰撞的聲響不絕於耳，布魯斯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做工精良的刀具在約納斯身上連一點小小的劃痕都無法留下，可他分明記得約納斯皮膚溫熱柔軟的觸感與自己一般無二，他不禁挪動腳步，想去親自驗證一下。
“誒，”約納斯一揮手，利刃回歸原位，也阻住了布魯斯的行動，“還沒完呢。”
冷兵器過後自然要上火器，槍支順著刀刃撞破的空洞鉆出，在約納斯和布魯斯之間立起一座幾乎與房間齊平的槍墻，上百把槍支同時被扣響扳機，瞬間爆發的火光讓布魯斯不由自主地閉緊了眼睛，而當他再度睜開雙眼的時候，那些槍支也已經回到了原位。
濃郁的硝煙還未散盡，約納斯的身周已經散落了一地的彈頭，他扭頭看了看身後，見身後的墻壁完好無損，不禁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嗯，控制力又精進了，一顆子彈都沒漏。
約納斯動作未停，兩只手腕翻轉，厚重的金屬墻面便緩緩為他打開，他得意地向布魯斯眨了眨眼。
這本該是個嚴肅的、富有震撼力的場面，但因為約納斯這一眨眼，氣氛被破壞殆盡，布魯斯甚至恍惚以為自己看見了一直正在向自己炫耀尾羽的孔雀。
不得不說這間武器庫的品種極為齊全，很多武器，在約納斯的眼中已經可說是這個時空最前沿的科技了，只是考慮到此間房屋的承受力，他不打算去動。
最後，他選了一架火力強勁的便攜榴彈發射裝置。
“意思一下，”約納斯指揮著發射器把自己安置在一個合適的距離，對布魯斯說，“我不想毀了這裏。”
“嗵”地一聲，專為遠射程設計的發射器射出的榴彈自然具有更高的速度和沖擊力，但這些在約納斯面前似乎都不是問題。
灼熱的彈頭撞入掌心，約納斯合攏五指，沒有立刻將它捏成廢鐵，而是有些心動地摸了摸——就嘗一口應該不打緊吧？
稀薄的深色物質像一層薄膜淺淺地覆蓋在榴彈表面，金屬急劇升溫將內部的物質凝聚成一團，至此，這顆榴彈此生已再無任何爆炸的機會。
布魯斯只覺胸腔內的心臟“砰砰”跳得極快，他跨過一地彈殼，大步來到約納斯面前。
兩雙明亮的異色眼睛視線相撞，似是瞬間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某種不存在的火光。
布魯斯擡手探向約納斯那只還撐著榴彈的小臂，不妨卻被對方機敏地繞開。
“別碰，”約納斯笑吟吟地說，“很燙。”
布魯斯輕輕呼出一口氣，他垂下眼，手指按在了約納斯的鎖骨邊緣，後者抖了一下，不解地看著他。
“這兒還有一顆子彈。”布魯斯撚起已變形的彈頭攥進了掌心。
這輕輕的一觸，讓他已經感受到了對方身上較平時高處許多的溫度，不過看約納斯那輕松的神態，應該是沒有覺得不適。
“看來我這裏的東西還是局限了你的發揮，”布魯斯輕聲說，銳利的藍眼睛裏閃動著約納斯看不懂的光澤，但他的語氣裏卻還是帶著笑意的，“告訴我，導彈攔得住嗎？”
“理論上可行，但還沒機會嘗試。”約納斯盡量不著痕跡地小退了半步，他從對方身上再一次感受到了讓他不自在的壓迫感。
而這話也並不是推脫，實在是因為有超人在，涉及到導彈這種武器的時候，那個氪星之子第一時間就能給丟回去，根本輪不到他伸手。
“所以，我的表演還讓您滿意嗎，韋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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