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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三十七天 問題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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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三十七天 問題少年?……

那晚之後, 約納斯真正的老實了幾天,但在這樣一座偌大的府邸裏,他一“失聲”, 整個老宅好不容易緩過來的人氣兒便少了一大半。

就連心情一直有些壓抑的迪克也無法忽視這一點,只是他年輕的心智還負荷不了覆雜又多線程的情緒壓力,更沒有那份心力去顧忌這些成年人的情況,因此便也索性裝作一無所覺。

迪克的郁悶不止源自於愛德華·尼格瑪的庭審被押後, 更因為最近蔓延在小報、網絡上某些奇怪的言論。

事情的開端, 源於警方公布基本案情和愛德華·尼格瑪歸案後, 某個“知情人士”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報記者的“真誠發聲”。

在那篇報道裏,筆者用飽含同情的筆觸描述了一個因為電腦大範圍普及而失業多年的普通人是如何從人人羨慕的專業打字員一步步走向窮困潦倒, 進而被尼格瑪利用, 一無所知地誤入歧途、釀成悲劇的。

這就像開啟了某種信號,先是網絡論壇開始發酵各種或獵奇或知情人現身說法的帖子, 而隨著關註和爭議越來越多,一些官媒甚至也開始下場。當然, 他們聰明地避開了對量刑本身的爭議,更多地將目光投向犯罪心理的研究或是對工業發展進程、市民生活福利的探討上。

如果自己不是受害者家屬、如果不是親自旁聽過布魯斯與尼格瑪的交談,迪克恐怕都會被那些文字打動。

距離那場事故的發生, 已經過去將近兩月, 人們都回歸到各自的生活中, 逐漸淡忘痛苦, 而因為這些模糊重點的報道、討論, 恐怕除了死難者的家屬,不會再有什麽人關心這場犯罪的本身。

人類總是更容易對自己相近的經歷產生共鳴。

哥譚在六七十年代跟著美國一起登上了工業化的頂峰,雖然後來經歷了短暫的蕭條,但哥譚一直都是美國經濟最發達的城市之一, 這就使得它有資格率先擁有一切最新、最先進的東西。

不過這不代表生活在這座城市裏的普通人的生活也可以一帆風順。關於打字員的報道一出,同一個年代過來的人們便立刻感同身受了——他們都經歷過最好的時代,都曾以為自己可以從此走上人生巔峰,但就像工業化改變了美國人的工作生活,九十年代那場科技與互聯網的競賽式發展,在帶給一批人新機遇的同時,也剝奪了很多人賴以生存的技能。

但迪克不理解也不想理解這些,他只是很厭惡那些共情罪犯的人,他只希望看到那些人收到最嚴厲的懲戒。

對一個正處於青春期又身強體壯的男孩兒而言,長時間的情緒積壓遲早是要出問題的。

終於,在一個深夜,拿到了布魯斯的禮物、又徹底恢覆了健康的迪克終於幹出了時下青少年最流行的活動——離家出走。

好吧,也不算出走,最多只是不告而別、夜不歸宿。

不過他去車庫提車可以一時瞞過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卻瞞不過約納斯,後者在發現他的意圖後,便隱匿在樹林裏悄悄墜在了他的身後。

約納斯最初以為迪克是想回自己過去的住所看看他們一家曾經生活過的痕跡,在接走迪克後,布魯斯就把那間小小的公寓買了下來,讓迪克隨時可以回去聊以慰藉。但見他進入哥譚市區後就直接拐向東區的下城區方向,約納斯就知道自己是想錯了。

他順手在路邊“借”了一輛機車,遠遠地跟了上去。

迪克的目的地是一條光線暧昧的酒吧街,說是酒吧,但從這裏進進出出的人身上就能看出來,這裏的男男女女大概率玩兒得更野。

約納斯知道自己容貌顯眼,幹脆便頂著頭盔擠進了那扇迪克轉進去的小門。

酒吧裏的照明也不怎麽亮堂。暗粉與深藍的燈光從角落裏投射在人群當中,酒氣與彌漫的煙霧交織在一起,既模糊了視線又讓人頭腦發脹辨不清方向。

但約納斯一眼便抓到了迪克的身影,他想了想,卻沒有貿然過去,而是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過去,遠遠地觀察迪克,他想知道他為什麽會知道這裏,來這兒又是想幹什麽。

“唷,小子,好久不見啊!”吧臺的大胡子酒保扯著嗓子沖迪克嚷嚷,這也不能怪他,酒吧裏響徹炸耳朵的音樂鼓點,在鬧鬧嚷嚷的人聲裏,想讓自己的談話對象聽清自己在說什麽只能大喊大叫。

一臉抑郁的迪克不耐煩地點點下巴,眼神向舞池中漫無目的地逡巡,像是在找什麽人。

“哐!”

酒保重重地把一紮啤酒砸在迪克面前,哪怕這孩子一看就還不到年齡,但坐在吧臺這兒就要消費不然就滾蛋,這是他們的規矩,酒保自認為自己已經非常良心地給了酒櫃裏度數最低的了。

迪克顯然也很懂這一點,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鈔扔了過去,看也沒看抄起酒杯就給自己灌了一大口。

“‘貍貓’在哪兒?”迪克探著身子向酒保大聲問。

“你找‘貍貓’?”酒保探究的眼神在迪克身上打了個轉兒,秉持著在這裏工作殘留不多的一點兒良知,委婉地勸說道,“我看你不像好‘那口兒’的孩子,我記得上次帶你來的人是傑瑞米?你最好——”

“我就是來找‘貍貓’的!”迪克重重砸了一拳在桌面上,他想了想,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鈔,“我知道他經常來這兒,他在哪兒?”

酒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好心被當驢肝肺,但收錢的動作卻一點兒不慢,他一擺手,指了個方向,說:“這個點兒他肯定在後巷拉生意,從衛生間那邊過去,有個小門兒。”

迪克看了一眼橫七豎八倒滿了醉鬼的過道,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又猛灌了一口啤酒,他胡亂擦擦下巴,推開人群往後門擠去。

模模糊糊聽了一耳朵的約納斯立刻從立柱後面繞了出來,但冷不防胸前撞上來兩個衣著清涼的豐滿女人,她們醉醺醺地沖約納斯傻笑,雙手一伸就一點兒也不見外要往約納斯身上招呼。

這是碰上釣凱子喝酒的了。

約納斯無奈地一手一個,沒等那兩個腦子已經不清楚的女人反應過來,她們就各自撞進其他人的懷裏,送上門的艷福哪能錯過,女人被同樣酒氣熏天的男人勾住腰被拖向一邊,雙方一拍即合,也算各自得償所願。

約納斯拍拍手,覺得自己又做了件好事,他從容不迫地撥開人群,繼續向後巷走去,這個時候他的身高優勢就顯現出來了,哪怕被擋了好幾波,他也可以隔著人堆看清楚迪克的去向。

小小的後門一關,巨量的聲浪瞬間隔絕大半,約納斯取下頭盔舒了口氣,這種環境對他聽力敏銳的耳朵屬實是個折磨。

雖然是後巷,但或許是因為下城區一開始就沒有所謂規劃存在,這裏的建築被隨意擴建得亂七八糟、形態各異,本就不寬闊的小路更是被不規則的墻體擠得七扭八歪,但也正是因為可以阻擋視線,這裏成了各種見不得人的交易的匯集處。

約納斯循著迪克的聲音往巷子更深處走,腐爛的食物、尿騷氣以及各種不可言說的氣味充斥在他的鼻尖,讓約納斯的臉看上去冷肅了幾分。

他路過一對“辦事兒”的男女,被懟在墻上的女人誇張地大叫著,見約納斯經過她竟既不收斂也不提醒,眼神一亮反而更加來勁兒了。

約納斯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是攬客手段,但他覺得很不愉快。

迪克的聲音越來越近,聽上去像是跟人起了沖突,約納斯估摸以他的身手大概堅持個五分鐘沒什麽問題,便也不著急,步子還是那麽的不緊不慢——就算他不睡覺也沒什麽,但大半夜不得不追著逃家的孩子跑這麽遠,又是到了這麽個破地方,你不能要求約納斯的心情還保持美麗。

“我看你是找死!”

繞過一處彎折的墻體,約納斯終於抵達了現場。

以這個年紀來講,迪克的身手已經不錯了,雖然掛了點小傷,但也已經成功放倒了一個對手。

約納斯經過蜷縮在地上裝死的人,順腿又給了他一腳讓他徹底不省人事。

“你他媽到底是有什麽毛病?我根本不認識你!”

瘦高的年輕男人氣急敗壞地對迪克破口大罵,他掏出了一把槍,胡亂指著迪克。約納斯猜測那就是迪克要找的“貍貓”,從他那搖搖晃晃的步伐和哆哆嗦嗦的拿槍手法,約納斯猜測他大概是個癮君子,而且並不熟悉槍支——可能那把槍也是剛到手裏不久?

“要幫忙嗎?”

約納斯的聲音突然冒出來,將兩人都嚇了一跳。

“約納斯!”迪克一見是他,又驚又喜,但想到現下的情況,他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我——”

“上帝,我就不該征求你的意見,這兒我真是多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約納斯瞥到墻角的穢物,難以忍受地閉了閉眼。

但他的出現明顯刺激到了“貍貓”。

“你們別以為我不敢開槍!”

從外表來看,“貍貓”的年紀似乎並不比迪克大多少,他情緒很不穩定,抖著雙手就扣下了扳機。

不過就他那準頭都不需要約納斯動用能力去操控子彈。

約納斯箭步上前按著迪克的頭將他推到自己身後,長腿一掃便把“貍貓”一腳送到了幾米開外。

“快走,快走!天吶,我真不敢相信,你怎麽能找到這麽臟地方!”

約納斯攔腰抄起還想解釋什麽的迪克,輕輕松松地單手拎著個大活人,在小巷裏健步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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