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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三十五天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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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三十五天 暴露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是專家, 愛德華·尼格瑪是真的有心理或精神疾病還是裝瘋賣傻有待考察,但在見到布魯斯、滿足完自己的傾訴欲後,他竟真的幹脆利落地遵守承諾給出了那臺能夠給他定罪的電腦的位置, 甚至,還吐出了一個證人的名字。

原來愛德華·尼格瑪除了親自上手,還花錢雇傭了一名打字員來幫完成遠程代碼操控,那名打字員上了年紀, 完全不懂代碼為何物, 但年輕時的工作經歷讓她可以精準高效地將尼格瑪提供給她的“字母短句”敲打在指定的位置, 尼格瑪就是這樣實現分身有術的。

而最後的最後,在被帶離審訊室前, 尼格瑪像是突然恢覆神智一般, 彬彬有禮地站在布魯斯面前,眼底透著隱秘的雀躍, 說:“我為你留了一個禮物在那臺電腦裏,布魯斯·韋恩, 我期待能看到你破解它時臉上的表情——一個問題,猜猜什麽時候蜘蛛會自陷網羅?”

一直到走出警局,迪克都很安靜, 他甚至有點恍惚。長久積蓄的憤怒與怨恨猶如放了一記空炮, 沒有得到發洩也沒有得到滿足, 愛德華·尼格瑪的歸案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安慰。

迪克曾經以為只要抓住那個犯人, 這一切就都可以結束, 但似乎並非如此,他甚至忍不住去想,如果可以親手殺了尼格瑪,是不是他的感受就會更加真實。

“我不希望你太靠近這些罪犯就是這個原因。”布魯斯出來後就一直觀察著迪克的表情, 見這孩子似乎一時半刻緩不過神,這才嘆了口氣,揉了揉對方烏黑的頭發。

“當你不認識他們的時候,你還可以抽象地去仇恨他們,但當他們出現在你面前,另一個問題就出現了,”布魯斯說,“他們有時候會表現得過於像個人類,以至於我們不由得想去探究他們為什麽要傷害我們的家人。”

約納斯離開他們去開車,布魯斯便陪伴在迪克身邊,他擡起頭望向天空,迪克也隨他一起漫無目的地向上看去,一群歸巢的烏鴉掠過樹梢自他們眼前飛過,驚起了幾只麻雀。

“我們會試圖去理解他們的動機,想弄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這當然很正常,這只能說明我們是心智正常的、善良的人。但我告訴你,不要這樣去做,迪克。”

“為什麽?”迪克不解。雖然在韋恩莊園的一段日子裏,他的生活漸漸回歸平和,但當他一個人的時候,他還是時不時想要去問,去問警察、問兇手、甚至問上帝,為什麽要發生這樣的事?為什麽是他的父母?

“呵,”布魯斯涼涼地輕笑一聲,他低頭看向那雙稚嫩的眼睛,憐憫卻又冷酷地說,“因為你終將不得不接受,你珍視的親人,對這個世界而言並不具備什麽特別的意義,他們只是恰好被‘選擇’了,沒有任何道理。”

淚水再次從迪克的眼中默默流下,他對布魯斯的話還似懂非懂,但他已經又一次感受到心臟被攥緊的悶痛。

“所以迪克,你得想明白,你想要的答案是什麽,”布魯斯抱住迪克的肩膀,借給他力量,“是讓你安心生活下去的慰藉,還是其他什麽,如果是前者,開庭審判後你就可以得到。”

迪克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試圖用自己的小腦袋瓜去消化布魯斯的意思。

突然,兩人背後冒出一聲輕響,迪克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攥住了布魯斯的手臂,回身看去——

“抱歉,我真不想打斷你們的‘親子時間’,”約納斯晃了晃手裏的相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但差不多快到飯點兒了,我想我們最好別堵在警局門口耽誤人家下班。”

“又是阿爾弗雷德放在車裏的?”布魯斯看了一眼那臺相機,認出是今年的徠卡新款。

“潘尼沃斯先生總能想人之未想,十分值得我去學習,”約納斯笑吟吟地將抱著相機鉆回車裏,見一大一小已經坐好,便一邊打轉方向盤一邊繼續說道,“我個人也非常讚成他善用相機記錄生活的好提議,最近正在積極地培養這方面愛好,相信很快韋恩家就可以有新的家庭相冊了。”

“那你可真是掌握了一個討好阿爾弗雷德的妙招。”布魯斯掀動嘴角,揶揄了一句。

迪克對此倒沒什麽抵觸,收拾好情緒後,他好奇地問道:“我好像沒怎麽聽你提起你自己的事,約納斯,你的家人也在哥譚嗎?”

習慣性上車就開始閉門養神的布魯斯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但約納斯知道他一定在認真聽。

“我沒有家人,迪克——哦,別覺得抱歉,我是一開始就沒有。”

對不起三個字卡在迪克的喉嚨裏不上不下,他甚至覺得約納斯後半句的補充讓整件事聽上去更糟糕了。

“事實上,就連我腦袋裏的記憶也只裝了最近2、3年,所以我不提過去只是因為確實沒有什麽好提的。”約納斯壓著限速輕松地過了兩輛車,手底下的技術絲毫沒有因為聊天受到幹擾。

迪克歪過頭觀察了一會兒約納斯的神色,見他是真不在乎,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你一直在哥譚嗎?就、就沒碰上過以前的熟人?你沒想找回過去的記憶嗎?你看,電影裏都是這麽演的,喪失記憶的主人公以為自己只是個平凡的普通人,卻意外發現自己被卷入了驚天陰謀——”

“很高興電影豐富了你的想象力,迪克。”約納斯扯扯嘴角,對這種爛俗的劇情表示敬謝不敏。

“我之前住在——很遠的一個地方,會來到哥譚算是個意外,”約納斯說,“也沒有人認出過我,真遺憾讓你失望了,我並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好萊塢男一號。”

“那是什麽感覺?”迪克抱著前排座椅,趴在約納斯肩側壓著聲音問。

“沒有記憶?”約納斯挑眉,不解為什麽他會對這個感興趣。

迪克忙不疊點頭。約納斯不明白,對迪克這個年紀的孩子而言,約納斯這種經歷聽上去簡直酷斃了。

“也沒什麽感覺,沒有記憶不等於我沒有生活常識,”約納斯不以為意地聳聳肩,“找份工作、認識些人、然後繼續活著,就這樣。”

“就這樣?”迪克不甘心就這樣被打發,他空手比劃了兩下,“那、那些格鬥之類的,也都是你後來學的?”

“你可以把它們當成肌肉記憶。”約納斯說。

迪克失望地坐了回去,他是想從約納斯嘴裏聽點兒刺激的,沒想到卻這麽無趣。但這也沒有辦法,約納斯那幾年的生活是挺刺激,刺激到天神都開始擼胳膊打群架了,可這可是不能說的。

各懷心思的一行三人再一路無話。

回到老宅後,迪克頗有些身心俱疲的意思,草草用過晚飯便回房休息,而因為老板沒有外出安排,約納斯也就順理成章地下了班,鉆回房間聯系克拉克向他請教攝影心得。

唯一沒有閑下來的,便是布魯斯。

他回到書房,打算獨自覆盤一遍下午與愛德華·尼格瑪的對話。

【什麽時候蜘蛛會自陷網羅 ?】

在返程的路上,布魯斯就一直在心裏反覆咀嚼這個問題,他不認為這是尼格瑪在故弄玄虛,對方是個喜歡“游戲”、喜歡“解謎”的人,甚至對“儀式感”有著自己的一套追求,因此他說的這些一定有所指。

他應該是遺漏了什麽,當然,也有可能是還有什麽線索沒有查到。

布魯斯坐在書桌前,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想把尼格瑪的檔案找出來再讀一遍,但他拉開抽屜後,卻發現裏面有一個不屬於他的牛皮紙袋。

阿爾弗雷德不可能這麽失禮地把東西放進來,看來是有人趁他不在潛入過他的書房。

布魯斯先取出了那封薄薄的紙袋,手指一動將其翻了個面,正面用纖瘦潦草的字體寫著“驚喜”一詞,單詞微微向左上方傾斜,字母結尾處還帶了一個有趣的小圈,布魯斯笑了——這是Catty的字。

但當他取出裏面的東西後,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

開始是幾張模糊的照片,看上去像是拍攝者怕被發現匆匆拍下的,但那照片裏的背影無疑就是約納斯。

之後的幾張照片就清晰多了,拍攝者像是恨不得把鏡頭都懟到屍體臉上去。

從照片裏的環境不難辨認,那就是今早布魯斯在新聞中看到的“火並現場”,在最後一張照片的背面,瑟琳娜·凱爾還貼心地寫了一段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順手放了把火,看來你新養的小寵物也不怎麽聽話。”

布魯斯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慢慢把玩起桌上的擺件,心思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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