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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十三天 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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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沒有蝙蝠先生的第十三天 夜游

深夜的韋恩莊園是如此靜謐,就在約納斯入住這裏的第三晚,他失眠了。

或許以“失眠”去定義,並不太妥當,因為約納斯實際上缺的也不是睡眠,他只是難得地有些感傷地覺得這個世界對他這種半機械生命不太友好——他有陣子沒有好好“進食”了,而且在他看到韋恩家的車庫後,你怎麽能要求他不對那些漂亮的小東西產生些想法?

但他還不敢去太打那些車的主意,約納斯可不希望自己的現任老板某天出行突然發現自己的車都提前無故報廢了,到底是拿了錢的,至少也要保證好人家的生命財產安全。

夜涼如水,月光灑在窗前,約納斯蜷起長手長腳窩在高背椅中,委屈地望著窗外樹林掩映下的山路,內心充滿向往——他本身不長於速度,但借著各種交通工具他可以輕易獲得風馳電掣的體驗又不用擔心事故,盤山路這麽好的場地,試問哪個飆車族不動心呢?

約納斯不禁懷念起過去,懷念那個雖然充斥著各種爭鬥,但超級人類滿街跑的世界。至少那個時候,不會有人看他化成流體而動輒尖叫,也不會有人對著一輛無人駕駛的空車大驚小怪,所有人都習慣了超人和蝙蝠俠兩個陣營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的例行攻防戰,根本不會有人註意到他這個只會打醬油的小透明。

不過這倒也不是說他很想回去。

約納斯從沒跟任何人說過,雖然他是超人陣營的人,但他其實很不喜歡他。對那些超人擁躉口中曾經天神救世主一般的男人約納斯只感到陌生,因為從他有記憶以來,他知道的超人都只是一個獨斷專行的超能力者,不管閃電俠說了超人多少的好話,都改變不了約納斯先入為主的想法,而不管巴裏是否願意承認這一點,約納斯都不得不指出對方口中對超人的那些評價,大多都使用了過去式。

那他是為了什麽還在超人的陣營裏待了一年多呢?約納斯想或許是因為他跟巴裏很聊得來,也或許是因為比起蝙蝠俠這樣一個普通人,他還是認為超人的勝算更大——他就是這麽個自私自利、趨利避害的生物。

約納斯抻了個懶腰,長腿一蹬支在了冰冷堅硬的陽臺邊沿,決定反正也沒什麽用,幹脆今晚就不睡了,等夜再深一點,他還可以出去轉轉。

約納斯仰著腦袋望著天花板上的雕花,腦子裏各種念頭紛紛擾擾,如果不是在記者會上看到了克拉克·肯特,他也不會突然想起超人,但既然克拉克·肯特都已經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他是不是就可以篤定這是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了?是不是他就是這個“平凡”世界裏唯一的超能力者?

以一個“熟悉的陌生人”視角去重新認識這些人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哪怕約納斯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不管是克拉克·肯特還是布魯斯·韋恩都不是自己的對手,但上個世界留下的“陰影”可沒那麽容易消散。甚至很多時候,約納斯仍然覺得自己是弱勢的一方,為此他內心深處又奇異地產生了某種近乎扭曲的興奮感,讓他像極限運動愛好者似的,明知危險卻還是禁不住湊上去瞧瞧這兩個他過去並沒有什麽幾乎了解的“領袖”。

沒有“借”到車,約納斯借著夜色遮掩避開了莊園裏的攝像頭,三兩下就竄到了樹林裏,再怎麽說,他的速度也還是要遠遠快過普通人,幾個小時的功夫,也足夠他摸清楚這座小山丘的地形。

其實阿爾弗雷德給過約納斯這裏的地形圖,但比起那些紙上別人畫出來的東西,約納斯還是更願意相信自己。

好吧,他承認,他就是想看看這裏會不會有那個傳說中的“蝙蝠洞”。

哥譚冬季的夜晚寒氣襲人,凜冽的空氣穿胸而過,哪怕是對溫差不太敏感的約納斯也不由精神為之一振,他想起在哥譚見過的那些流浪漢,這樣的天氣無怪他們總喜歡聚集在發電廠危險的管道下,那裏可能是這個冷酷的城市唯一能給予人溫暖的地方了。

約納斯晃了晃腦袋,為自己有顆過目不忘的腦袋瓜兒感到有些煩躁——他有類似於超憶癥一樣的問題,區別只在於他並非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記憶,只要特別註意加強“分區”他也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區分出生活中那些優先次要級別不同的人或事,但盡管如此,大部分時候,哪怕只有一面之緣,他也總能把那些人的臉記得清清楚楚。

約納斯不知道這跟自己的能力是否相關,因為在他還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每每附身在那些智能等級更高的機械設備中,他總會恍惚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AI式的東西,而非一個擁有靈魂的人類。

可能夜晚就是容易讓人變得富有哲思,在自己的思緒進一步往“我是誰”這類哲學三問的方向滑去之前,約納斯果斷掉頭返回了莊園,而且他已經看到天邊泛白,再晚些回去,恐怕就要撞上早起的管家先生了。

約納斯本想原路翻回自己的房間,但他走到墻邊卻註意到一絲違和感,綠色的眼珠微微一轉,約納斯的視線絲毫不受光線影響地落在了斜上方11點鐘方向的半塊腳印上,他非常確定那塊不太清晰的腳印在自己離開前是沒有的。

“居然有賊?”約納斯興奮起來,他不愛打打殺殺,卻分外喜愛挑事兒動手,這送上門的小賊讓這個技癢難耐的家夥見獵心喜。

約納斯像只獵豹一樣輕盈一躍,無聲無息地匍匐在凹凸起伏的深色墻磚上,壁虎游墻一般順著那小賊留下的痕跡爬上了三樓。

三樓同樣漆黑一片,但約納斯按著方位判斷出那賊應該是闖到了布魯斯的書房,書房對這些富豪而言總是個敏感的地方,約納斯不由對這賊的目的又多了個判斷。

他徹底收斂起呼吸,單手扒住圍欄邊沿輕巧地翻進了陽臺,半開的玻璃門被落地帷幔遮掩,厚重的布料隨風抖動,約納斯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小心地半靠在門旁側耳去聽房間內的動靜,超過常人的五感在安靜的夜裏被進一步發揮到極致。

聽得出裏面的人也極為小心,但一個人的呼吸和心跳聲是無法遮掩的,三十米範圍內,約納斯可以只憑這兩個生理體征去定位對方的位置,他胸有成竹地一笑,順著搖擺的帷幔邊緣“滑”進了房間。

那個賊似乎也極為敏銳,或許是某種玄妙的第六感,也或許是被布料摩擦發出的聲音驚動,房間內,布魯斯專用的那張書桌旁,一個纖瘦的黑影僵硬的一瞬便想翻過書桌從另一扇窗戶竄出房間。

但比速度,約納斯怎麽可能輸給一個普通人。他“唷”了一聲,腳尖一點便奔至對方面前攔住了去路,不等對方展現那靈活的身手,約納斯已經雙手一探,精準地鉗制住那兩條柔韌有力的胳膊狠狠地將對方壓在了窗臺上。

“你最好別太用力掙紮,小姐,”約納斯說,“我的力氣很大,你會脫臼的。”

那是個女賊,而且是個狡猾的女賊,約納斯的告誡換來跟激烈的掙紮,但趁約納斯跟自己的胳膊較勁兒,女賊猛地擡腿向後猛踹——

“——啊!”

“我說過,你會傷到自己。”約納斯無奈地歪歪腦袋,普通人的速度再快,在他眼裏也都跟慢動作 相差無幾,這女人肌肉一繃緊他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哪可能給她幾乎偷襲成功?

“我、我的腿!”女人的聲音裏幾乎帶上了哭腔,她憤憤地回頭怒瞪約納斯,一雙明亮的眼睛閃爍著怒火和算計。

“放心,不會斷的。”約納斯單手將女賊的手臂按住,另一只手就地取材扯下一大片窗簾就著這個姿勢將對方捆了個結實,這方面他經驗多,這種大面積的布料能把人死死裹住,且手法正確還能起到越掙紮縛得越緊的良好功效。

“你是誰?”那女人怒氣沖沖地問,“我之前沒見過你!”

約納斯頭頂冒出大大的問號:現在入室盜竊的賊都這麽囂張嗎?被人抓了現行還這麽橫。

“我當然是為布魯斯·韋恩先生服務的人,”約納斯將女人推倒在沙發上,自己則長腿一跨,坐到了對面,俯視著對方觀察著她的每一個表情,“我還沒有問你呢,小姐,你為什麽深夜潛入韋恩莊園?又為什麽說這樣的話?你覺得你應該見過嗎?”

“你以為我是小偷?!”

“你不是嗎?”約納斯挑眉,上下打量著對方,現在她全身被窗簾裹住是看不到什麽,但約納斯剛才可看得一清二楚,這姑娘分明穿了一身黑黢黢的緊身衣,那鬼祟的行跡更是無論如何也洗不白她非法闖入民宅的事實。

“……”

“我是布魯斯的朋友,你去叫他……或者阿爾弗雷德也行,他也認識我。”

那女人沒有正面回應約納斯的質疑,憋著氣開始表明身份,剛才短短十幾秒的交手讓她意識到自己遠不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對手,她不過離開幾個月……好吧,可能差不多有一年?總之,她怎麽不知道布魯斯·韋恩什麽時候招了新人回來?!這家夥可比布魯斯以前那些保鏢難對付多了!

“好吧,”約納斯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他起身繞到女人背後,又問,“你叫什麽名字?我總要告訴他們你是誰。”

“Catty,你這麽說他們就知道了。”女人悶聲悶氣地說。

“很好,小貓小姐,既然你要我去傳消息,那就先委屈你一下,”約納斯笑瞇瞇地轉過身來,手裏面不知何時多了兩根鋼條,“剛才註意到你的柔韌性很好,為了以防萬一——我先向你道歉。”

話雖然說的彬彬有禮,約納斯手下卻不含糊,“Catty”驚悚地看他將那明顯是從花欄上拆下的鋼條纏到自己的身上,輕松得仿佛那就是兩根正常的繩子。

“怪物……”

“我只是力氣比較大,小姐,一會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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