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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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後來,所有變故像大廈驟然傾塌般集中爆發,池眠就再也沒見過他們,接下來就是漫長的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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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了一個多小時,池眠擡頭看了眼仍在向上蜿蜒的路,終點似乎還有些遙遙無期。

她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喘著氣。沈詮期打開保溫杯遞給她,看她一副快要累趴的樣子有些想笑:“喝點水,我們休息下再繼續走。”

“我說,”池眠咽下一口水,緩了緩,有氣無力地,“你不會是故意折騰我吧?”

沈詮期瞇了瞇桃花眼,眼底閃動著戲謔的光:“如果我要折騰你,你現在就不會在這了。”而是在床上。

“我們走吧。”池眠把杯子收進背包裏,撐著樹起來拍拍屁股,選擇性地忽視他的話。

身後的沈詮期盯著池眠裹在大衣裏卻依舊窈窕的背影,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有些事可不是裝傻充楞就能躲過去的。

臨近中午,穿過山間崎嶇的小道,他們到達最後的目的地——山頂上一塊不算大的平坦的地,一棟三層樓高的小哨所。

樓頂有根鐵桿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有個黑影直立在一旁,而紅色的旗迎風招展,藍天白雲下,高山雪頂上,成為唯一的一抹艷色。

池眠覺得,心底忽然有塊柔軟被戳中了。

她突然想起以前無意中看到描述拉則拉哨所的一句話:“沒有騾馬汽車,沒有平坦大道,有的只是擔起了生存決心的臂膀。”

而它,放在眼下似乎正合適。

道歉

池眠和沈詮期抵達哨所門口時,恰好碰上一個哨兵擡水出來。來人是個皮膚黑黑的小夥子,單眼皮,板寸,但眼神清亮。

他眼裏有著顯而易見的詫異,疑惑為什麽此刻會突然有人上山,並沒有人跟他們提前打過招呼啊。

沈詮期上前跟他解釋了一番,說明自己的來意。小夥子反手拍了後腦勺一掌,眉開眼笑地:“我懂啦,你們是來找大潘哥的對吧!”

說完也不管旁的,回頭就沖屋裏扯長了嗓子喊:“大潘哥,有人來看你啦!”

沈詮期見狀沖池眠笑得狹促,池眠也扯扯嘴角,手指卻下意識絞緊衣擺。

潘晟很快就出來了。

當他看見他以為有生之年再不會遇見的兩個人時,眼眶像被雨水浸過,竟有些濕潤。

他開口,聲音低啞:“沈哥,池眠。”目光仍在他們之間游移著。

他身上還系著圍裙,看樣子是在做飯。潘晟搓搓手,又在圍裙上反覆擦了兩遍,依舊高大魁梧的人此刻動作拘謹得幾近木訥。

沈詮期點頭:“不讓我們進去?”

潘晟楞楞,又傻傻地栽了栽腦袋,這才醒過神:“進來進來。沈哥你們上來還沒吃飯吧,剛好我在做飯,加兩個菜就好了。你們等我會兒,馬上就好。”

池眠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沈詮期不給池眠開口的機會,回身握住她的手就拉她進了門,池眠沒有掙開。

“不著急,你慢慢來。”沈詮期回他。

在沈詮期回望她的那一瞬間,池眠回握住了他的手。

他說,別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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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著張不大的桌子,一眾人坐在旁邊吃飯。池眠他們來得意外,潘晟臨時加了兩個菜,沒什麽大魚大肉,都是些家常菜,但勝在新鮮和火候。

先前幫他們喊潘晟的小夥子叫王力安,見沈詮期和潘晟兩人一副很熟的樣子,也挺放得開,一直喋喋不休的。

氣氛被他活躍得挺好,他卻突然激動,放下筷子猛拍大腿:“我終於想起來了,你是不是叫那啥沈……”

“沈詮期。”

“沒錯,就是這個!”

沈詮期笑著回答:“是啊。”他雖應得雲淡風輕,嘴角的笑意卻是無法遮掩的。

這麽一打斷,畫面怎麽看怎麽滑稽,畢竟當兵哥哥一臉激動地對著一個盛名在外的大明星問他是不是誰誰誰時,還真挺像小粉絲碰見愛豆興奮得無法自拔的樣子。

繞是心裏有些猶豫的池眠見此也不禁笑出聲。

大夥一笑,王力安有些羞澀,卻又誠懇地說:“沈先生看著一點也不像電視機說得那樣冷冰冰的。”

池眠覷了眼坐在身邊安然不動的人,但笑不語。

潘晟拍了把王力安,接過話頭,端起桌上的水杯站起身來:“說什麽糊話呢,電視裏能和真人一樣嘛!來來來,這是我沈哥——沈詮期,有名的演員,這是池眠……”

他頓住,猶豫了下:“我沈哥哥們兼女朋友,今天以茶代酒敬你們一杯。”

臥槽!池眠內心一個沒忍住飯就嗆在嘴裏,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去,啥破玩意介紹啊!哥們她就認了,畢竟他們以前確實是杠把子來著,後面兼個女朋友是幾個意思?誰是他女朋友,她怎麽不知道?

沈詮期從容地遞了水給池眠,表情不是得意二字可以描述,期間還鼓勵性地看了眼潘晟,心想沒白費我帶她過來這一趟。

飯畢,潘晟的同事主動地收拾餐桌的收拾餐桌,輪崗的輪崗,熱心地給他們留出空間來。

一時間安靜下來,三人卻都有些不知從何說起。

“大潘,這些年還好嗎?”沒想到最先開口的是池眠,一貫霸氣的人話音裏帶上幾分柔。

潘晟楞了楞,隨後喜笑顏開地回道:“挺好的,他們人都挺好的。就是有點想你們,當初眠姐你走得匆忙,我還以為以後都見不到眠姐了。”

“怎麽會,這不是又見到了嗎?”沈詮期捶了潘晟肩膀一拳。

“是。”潘晟摸摸鼻子,“我嘴笨,說錯話了。”

到底還是有些小心翼翼。時光沒有磨損那些鮮活的記憶,卻無法覆刻過往的曾經。

一番舊敘下來,算是對著彼此現狀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們都變成了意料之外的樣子,誰也沒想過囂張不羈的沈詮期會成了娛樂圈風水生氣的影帝,爽快大氣的池眠成了國外小有名氣的攝影師,而潘晟,那個當初棱角分明的大山如今也能磨得圓潤,成了邊疆上的一名戰士。

“沈哥,你們要不要留下來住兩晚?”潘晟雖喊的沈詮期,話實際是向著池眠問的。

池眠有些猶豫,這裏似乎騰不開地,“方便嗎?”

“方便!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們收拾地方。”潘晟撂下一句話就急匆匆地去給他們騰地方,生怕慢一步,他們就會拒絕。

最近已有一陣沒有外來人留過宿,潘晟最後在主樓一旁的雜物間給他們收拾出了一個臨時的房間,不大,但他們幫著一起動手,打掃下來也幹凈。

春日裏的白晝短,轉眼間夕陽就墜落西山,通天的紅光染遍層疊的雲層,光線漸隱,池眠望著遠方有些失神。

上學那會兒,他們一起看得最多的無外乎就是夕陽。她、沈詮期,再叫上徐恬和潘晟,下午課一結束,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翻上天臺。

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被他們拉得無限長。

下午到晚自修之間的這段時間短,他們幾個都習慣中午就帶好晚餐,放在保溫桶裏,往天臺上他們私備的小桌子一擱,四個人拼著一塊吃。明明不過是一般的食物,那個時候卻都覺得入口的是人間珍饈。

飯後日常的娛樂活動就是打牌,也不知道沈詮期是從哪裏學來的,花樣繁多,帶著他們從四人不倫不類的鬥地主玩到八十分,從二十四點玩到吹牛皮,一副紙牌快被他們玩出花來。

沈詮期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池眠感到肩上一沈。

“晚上你們好好聊聊?我剛和他說了。”

“你怎麽知道大潘在這兒的?”池眠避而不答。

“之前拍攝取景,到過附近軍/區,看到哨所人員名單上有他的名字就留了心,後來雖然確認是他,但那時候我也騰不出時間過來。這次剛好,和你一起。”

沈詮期說得毫無破綻,這是他之前就想好的說辭。但池眠總覺哪裏有些不對勁,來了西藏後,她已經完全處於劣勢。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卻偏離她的預料。

她就像迷途的獵物,正無知無覺走入他的陷阱。

池眠的直覺並沒錯。事實上,自她七年前出國後,沈詮期也沒和潘晟斷過聯系。

潘晟參軍的前兩年,他們還會在他銷年假時見上兩面,後來潘晟決心來了此處,兩人的生活軌跡再難重合,這才沒再見過。但聯系方式始終有,逢年過節時還是會通上個電話的。

他掩飾事實,是不想池眠更加內疚;他關註潘晟,是想替她和他自己彌補;他帶她來見潘晟,是想親手解開那些誤會和心結。

他會掃平一切,只等她心甘情願地回到他的懷抱,以愛人的身份。

潘晟那邊他已經通過氣,只要他不說漏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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