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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幫助

吃完晚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學校操場走去。深秋的夜幕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迅速地鋪展開來,街邊的路燈像是被喚醒的精靈,一盞接著一盞緩緩亮起,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霓虹燈五彩斑斕的光灑在那條熟悉的小路上,仿佛給它披上了一件絢麗的外衣,格外迷人,引得周圍的人們紛紛踏上這條被燈光眷顧的道路。

此時的校園裏,學生的數量和剛開學時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秋天夜晚的涼意悄然襲來,絲絲寒意鉆進衣領,讓人忍不住打個寒顫。而他們這群人,毫無顧忌地走在大路上,橫排占據了所有的汽車車道,仿佛此刻整個世界都是他們的舞臺,完全不用理會車輛是否要通過。

“讓往事隨著風兒去,讓痛苦隨著時間散,不要再放縱自己的無知,讓我們以更好的軀體重生,紅塵世俗不可阻擋......”不知是誰起了個頭,一群人用高昂的聲調唱起了這首《重生》。激昂的歌聲如同洶湧的浪潮,瞬間震撼了整個道路。那充滿力量的旋律和歌詞,似乎有著神奇的魔力,旁邊的同學紛紛被感染,不由自主地跟著大聲歌唱。一時間,整個校園都充滿了活力,歌聲、笑聲交織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蕩。

“怎麽這麽多人都知道《重生》啊,我還以為只有那些老掉牙的人才聽呢。”左同鑫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於新傑。於新傑只是緩緩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向下,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你來自外星嗎?難道你不喜歡這首歌?”幾個女生投來異樣的目光,那眼神就像是在動物園裏看到了什麽新奇的動物一樣詫異。

“聽得有點膩了,都麻木了。”左同鑫微微揚起下巴,帶著一絲高傲地炫耀著。

“你也認識黑白嗎?你們倆怎麽都認識他啊,突然感覺這個世界小得可憐。有錢人真是任性,什麽人都能遇見,我們羨慕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田嬛恩假裝痛苦地說道,還誇張地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你這個有錢人夫人發什麽牢騷,那讓我們這些真正的貧民怎麽活!”方珍珍抱著顧善琪,兩人假裝很受傷的樣子。方珍珍接著說:“如果能介紹黑白給我們認識下,那我們心裏就很欣慰了,可不可以呀,兩位美女?”

“那你得問大老板了,其實我覺得二老板更好說話。”田嬛恩一邊說著,一邊向她們使了個眼神,眼神裏滿是狡黠。

方珍珍和顧善琪心領神會,立刻抱著蘇美彤開始“攻擊”,又是撒嬌又是哀求。蘇美彤用求助的眼神一直盯著左同鑫,左同鑫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東看西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傻傻地躲避著。最後,方珍珍實在忍不住了,怒吼道:“左同鑫,你幹什麽呢,把臉轉過來!你說到底怎麽樣!?”

“這個嘛......真的有點為難啊,你們作為‘躲在黑夜裏的白’的粉絲,應該明白他從來就是不露面的。要是突然帶這麽多陌生人過去,他會害怕的。你們要是把他‘吃’了,那我可擔待不起啊!要不然這樣,先加微博互相關註下行嗎?這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大極限了,等他做好思想準備了,我就帶他去見你們好不好?”左同鑫說完,便裝出一副很無奈、很可憐的樣子,還偷偷觀察著大家的反應。

“可以,可以,還是我們彤彤的面子大。”大家一聽,頓時興奮起來,剛剛因為沒見到偶像的失落情緒一掃而空,重新唱起了《重生》,朝著他們經常去的集合點走去,一路上歡聲笑語不斷。

“你真的讓黑白與我們互相關註和見面嗎?”走在路上,蘇美彤悄悄靠近左同鑫,小聲問道。

“黑白那麽忙的一個人,你想想他是那種整天刷微博的人嗎?”左同鑫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脯,一副“我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怎麽會不玩微博呢?那他官方認證的微博,有那麽多粉絲,還會發布一些慈善信息和音樂作品呢?”蘇美彤滿臉好奇,眼睛裏閃爍著疑惑的光芒。

“有助理呢,我就是他的助理,賬號密碼我都有。要不然我幹嘛整天聽他的歌,都聽煩了。回去我把你們都加關註就行了,等黑白想見你們的時候自然就能見到了,這很簡單的事,不用怎麽操作。”左同鑫說得輕松隨意,仿佛這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你剛才那副為難的樣子,我還擔心你!你連我也騙!你個大騙子!”蘇美彤又好氣又好笑,說著便是一腳輕輕把左同鑫踹倒在地。

其他人聽到動靜都轉頭看過來,左同鑫尷尬地強顏歡笑:“哎,女人心海底針,真的深不見底。”說完,趕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

他們一路上有說有笑,歌聲也沒停過。然而,於新傑卻比以前更沈默了。或許是因為何建強在旁邊吧,前一天飯局上的那些話,還像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於新傑的心頭。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變成那種出爾反爾的人,而且轉變還如此之快。而何建強卻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和大家有說有笑,兩人的關系看起來好像還更加要好。其實,於新傑根本不知道那天從醫院回來後,何建強與田嬛恩之間發生了什麽。何建強心裏卻清楚於新傑在想什麽,可他就是故意不說透,這或許算不上誰好誰壞,只是一種心中不平衡的小小報覆和隱隱的嫉妒吧。

“等等,都等等,我有件事要和大家商量一下。”走著走著,何建強突然停下腳步,站了起來,表情嚴肅,鄭重其事地說道。

“什麽事?”大家聽到這話,都停下了腳步,停止了說笑,好奇地看著何建強。

“這個事嘛,要不然這樣,我先給大家講講我的故事吧,講完了再說我要說的事好不好?”何建強故意賣了個關子,他心裏有些忐忑,怕突然說出來會惹田嬛恩生氣。

“是初吻的事嗎?我們大家都知道了,說不定全校人都知道了吧。”方珍珍笑嘻嘻地開著玩笑。

大家一聽,都哈哈大笑起來。雖然這已經是大家都熟悉的“老梗”了,可在心愛的人面前,何建強還是忍不住刷一下臉變得通紅,幸虧是在夜裏,燈光照得不是特別明顯,不然他真不知道該把臉藏到哪裏去。

何建強沈下臉,把胳膊擡起來從胸前向背後一甩,故作生氣地說:“去!真討厭,說正事呢!”

方珍珍也覺得自己玩笑開得有點過了,好笑地回答:“好好好,你說,你說。”說著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過世了,從小我基本都是一個人長大的,過得就像乞丐一樣。今天在這家蹭頓飯,明天又去那家討口吃的,周圍的鄰居和能沾上點關系的親戚家,我都去過。有的人看我可憐,會給我一口飯吃;可有的人卻連打帶罵,把我趕出家門。有時候實在餓得不行了,我就到飯店門口,眼巴巴地盯著人家吃剩下的飯菜,能吃上一點就覺得很滿足了;要是連剩飯都沒有,就只能上街去要點吃的。但是我媽從小就教育我,做人要有骨氣,我從來不動人家的錢,也從來不在街上向人家要錢。”回想起過去那些艱難的日子,何建強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

秋天的深夜,涼意更濃了,突然刮起一陣風,秋風慢悠悠地吹了過來,帶著絲絲寒意,讓人忍不住裹緊了衣服。樹上早已發黃的老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一片一片地飄落下來。何建強的故事,就像這寒冷的秋夜一樣淒涼,他的生活也如同這些發黃的老葉,充滿了滄桑。誰能想到,眼前這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竟有著如此覆雜坎坷的經歷呢?方珍珍聽著聽著,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揪著,疼得厲害。這一刻,她真想不顧一切地抱住何建強,把自己心裏的話一股腦兒都說出來。可是在這麽多人面前,她還是膽怯了,只是默默在心裏心疼著何建強。

何建強深吸一口氣,抖了抖身子接著說:“我是英雄的孩子。”大家聽到這話,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置信。英雄稱號的孩子,怎麽會過得這麽淒慘?理想很美好,可現實卻如此殘酷。何建強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的父母在一場重大的災難中,沒日沒夜地救人。就在救人的過程中,他們不幸遇難。原本溫暖幸福的家,從此再也沒有了歡聲笑語。你們知道嗎?我獨自一人靠著政府給的那點微薄的‘慰問金’生活了兩年,之後就再也沒有人關心過我。所以,我自幼就頂著‘英雄的孩子’這個稱號,一直靠著撿破爛、要飯長大,和乞丐沒什麽兩樣。但也正是那些艱苦的日子,讓我養成了一些改不掉的習慣,同時也造就了我堅強的性格,讓我學會了奮發圖強。”

“啪啪啪”,此刻方珍珍率先鼓起掌來,大家也紛紛跟著鼓掌。這掌聲,是對何建強的一種讚賞,是發自內心的認可和鼓勵。

何建強接著說:“剛開始的時候,我的心裏充滿了恨,也有很多抱怨。那時候,一個人的夜晚特別難熬,心裏又害怕又難過。是母親、父親對我的教育,一直支撐著我,讓我沒有走上邪路。再後來,我長大了一些,一天到晚基本上都是一個人。沒事幹的時候,我就在家裏看父母留下來的書。看著看著,我就迷上了看書,在書中我漸漸明白了父母那種無私奉獻的精神。他們的愛是一種大愛,是為了幫助更多的人。慢慢地,我心裏的恨和抱怨都消失了,心靈也得到了凈化。當我的內心平靜下來後,我開始慢慢接受這個世界,還學了一些經商的知識,做一些小生意養活自己。雖然生活不算富裕,但我覺得很快樂。”

方珍珍再也忍不住了,站起來一把抱住何建強,聲音帶著哭腔說道:“對不起,對不起,你從小就受了那麽多的苦,我還整天拿你開玩笑,真的對不起!”

何建強在田嬛恩面前被方珍珍這樣抱著,感到特別害羞,臉漲得更紅了。可是他又不好意思一把把方珍珍推開,只能緩緩地拍了拍方珍珍的背,輕聲說道:“沒事,沒事,我都習慣了。你那些玩笑話,對我來說是生活中的樂趣,沒什麽的。大家要是都那麽死板,還怎麽做朋友呢?好了好了,我這正事還沒有說呢,你看這風一吹,多冷啊,可別把臉吹花了。”

方珍珍這才止住激動的心情,有些不情願地從何建強身上慢慢挪開,不好意思地說:“就是就是,你繞了那麽大一個圈子,正事還沒說呢。你看我,今天真是丟人丟到家了。你趕緊說吧,別讓大家等著急了。”說完,她趕緊坐了下來,把臉藏到顧善琪的身後,心裏懊惱極了。

“是這樣的,田去病在醫院的所有事情,差不多都是我幫忙跑前跑後的,所以恩恩家的情況我也大概了解了許多。車禍的肇事者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估計希望很渺茫了。田叔叔的資產早就透支了,醫院的費用也欠費很多。”何建強還沒說完,大家就紛紛把目光投向田嬛恩,你一言我一語地怪田嬛恩有困難怎麽不跟她們說,是不是不把她們當姐妹之類的話。

“我......”沈默已久的於新傑剛要說話,就被田嬛恩突如其來的高聲給打斷了。

“你閉嘴,你家有錢,我知道,但我不能要。你要是跟我提錢,我們就分手。”田嬛恩表情堅定,眼神裏透著一股倔強。她和於新傑在一起,其實最害怕的就是別人說她是看上了於新傑家的錢。尤其是在自己家裏最困難的時候,如果拿了於新傑的錢,她真的會覺得再也擡不起頭了。

何建強見勢不妙,趕緊出來圓場:“好了好了,我的話還沒說完呢。我的意思不是說要大家去捐款之類的,因為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得想一個長久之計,既不影響生活,又不影響學習,還能掙錢的方法。我先說說我的主意吧,咱們學校有個跳蚤市場,你們應該知道的。我在那裏最好的地方有一個攤位,我可以和恩恩共享,當然房費也得一起分擔。還有,我們賣的東西不能一樣,這樣一來,恩恩招來的顧客也能給我增加人氣,我的人氣也可以分享給恩恩,增加利潤,我們可以互助互利,實現雙贏。”

“這個主意好,自食其力,花的錢也安心。至於貨物,我們可以先去考察考察,考察完了再開始進貨。我們宿舍的姐妹沒事的時候就來幫忙,我們一起陪著你。”顧善琪眼睛一亮,首先積極響應,她是打心底裏讚同何建強的意見。

“就是就是,有什麽事情大家一起想辦法,你不要一個人扛著,把自己放在痛苦中,那樣多沒意思啊!”早已從顧善琪身後出來的方珍珍也肯定地說道,看來她也非常認可何建強的想法。

“遠慮解決了,我還有一個主意是解決近渴的。大家都知道翰林大學和秦川醫院都屬於同一家公司,但它們中間還有一個共同的特殊機構存在,你們知道嗎?”何建強這一問,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瞬間激起層層漣漪,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蘇美彤嘴角微微上揚,得意地微笑著點點頭。

大家又開始竊竊私語,連田嬛恩也好奇地睜大眼睛。大學和醫院都屬於於氏集團,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看著蘇美彤的表情,大家就知道,她肯定不是在說這件事,不然蘇美彤也太傻了。

“我知道!”經過蘇美彤的提醒,左同鑫像是突然開竅了一樣,興奮地把手舉得高高的:“它們之間的特殊機構不但不屬於於氏集團的下屬單位,還有一個特殊存在的機構,那就是浩軒慈善基金會。”左同鑫自豪地說出那個名字,說完還得意地用肩膀撞了撞於新傑,於新傑滿意地笑著點了點頭。

“對對對,這個浩軒慈善基金會我知道,我每年的獎學金不但有學校發的,還有一部分是浩軒慈善基金會給補助的。只是沒想到的是,秦川醫院也能得到浩軒慈善基金會的救助啊!開這個基金會的那個人真是個好人,好多同學都得到了幫助,我真的很感激。”何建強聽到這個基金會,有些小激動,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浩軒基金會?這不是黑白讚助的基金會嗎?”田嬛恩也反應過來了。

“對的,據說黑白把所有掙的錢都放在這家基金會中。而且這家基金會有很多讚助商,其中也有於氏集團的身影。”因為名氣的問題,大家知道這些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蘇美彤深深吸了口氣,清了清嗓子,那模樣就好像後面還有更大的驚喜要宣布:“你們知道這家基金會的大BOSS,這個慈善家是誰嗎?”此時,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寫滿了疑惑,看來真的沒有太關註這些。蘇美彤看著她們的表情,很滿意地閉上眼睛點了點頭:“我先說說這家機構的老板娘吧。”蘇美彤興奮地睜開眼睛,故意賣了個關子,緊接著說:“就是我們旁邊的田大美女!”

“我?”田嬛恩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地說道:“怎麽可能是我呢?彤彤你開什麽國際玩笑呢?”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燈一樣聚集到了田嬛恩身上。田嬛恩尷尬地笑了笑,又看看蘇美彤。蘇美彤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田嬛恩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趕緊轉頭看向於新傑。於新傑也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沒錯,他就是背後的大老板,大慈善家。你們知道浩軒是誰嗎?浩軒是我小姑父,也就是小傑的爸爸。”左同鑫進一步解釋道。

“對,是我創辦的。剛開始,我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幫助了一些人。後來家人鼓勵我開一個慈善機構,再後來就有好多公司和個人讚助我的慈善事業。就這樣,慈善機構涉及的領域越來越多了。但是恩恩你放心,並不是誰都能從裏面拿錢的,我在這個慈善機構也不能隨便做決定。這個慈善機構是真正給需要幫助的人提供幫助的,不是找個關系就能申請的,要通過層層審核才行。”於新傑語氣平淡地解釋著,眼神裏卻透著認真和堅定。

田嬛恩的淚水不受控制,簌簌地滾落。她的眼眶泛紅,眼神中滿是感動與欣慰,輕輕點了點頭,先望向於新傑,又將目光緩緩掃過身旁的每一個人。這些熟悉的面容,每一張都承載著珍貴的回憶與溫暖的情誼。

她緩緩站起身,身姿微微顫抖,像是承載著這份厚重情感的重量。緊接著,她對著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一躬,彎得極低,久久未曾直起,仿佛要用這個動作,將內心深處的感激毫無保留地傳達出來。周圍的朋友們見狀,紛紛上前,輕輕扶住她的手臂,在大家相互扶持下,她才慢慢直起身子。

田嬛恩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幾分哽咽:“我真的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千言萬語都難以表達我此刻的心情。我田嬛恩這輩子能有你們在身邊,真的是無比幸運。今天,是我生命中最幸福、最難忘的時刻,這份情誼,我會永遠銘記在心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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