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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對賭 你昨日才與我言情……今日便已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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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對賭 你昨日才與我言情……今日便已膩……

白晚嵐暴躁道:“不是你手別亂動!上藥呢!這千年玄龜的龜殼粉我可就剩這一份了, 你別給我弄沒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鎮壓了陳安道那只手,同時給了那呆站著的楊心問一個銳利的睥睨:“換一頭坐,別擋著風。”

楊心問游魂一般飄到了一側跪坐下來, 面無血色, 神志不清, 瞧著比陳安道病得還重。

上好了龜殼粉, 三條壁虎從箱籠裏自行爬了出來,尾巴纏在了一起, 圍著陳安道的手腕打轉,隨後白晚嵐一聲彈舌, 這三條壁虎同時斷尾。

斷開的尾巴躍動著跳了兩下,接著猛地鉆進了那傷口中。

楊心問倒吸一口冷氣, 這氣兒還沒吸完, 就見那白晚嵐又放出兩只螃蟹來, 螃蟹的鉗子比身子還大, 走起路來歪七八扭的, 一個爬上了陳安道的腳踝, 一個爬上了陳安道的肩頭, 竟是分別在那上面倒立了起來!

“……這是什麽路數?”楊心問實在想象不出螃蟹倒立能有什麽用, “這螃蟹——”

“計時用的。”白晚嵐不耐煩道, “五命虎的尾巴有劇毒,在他經脈裏游走不能太久,這香蟹倒立的時間剛好就是毒發作的時間。”

這解釋聽起來沒有半分撫慰人心的作用。

楊心問躬身抱著陳安道, 血腥味兒和不定的心神叫他周身魔氣愈盛。

他不住地道歉,越說越快越說越急,眼裏開始翻起不正常的猩紅。

那藏在墻縫裏的紅尾蛇若有所感地鉆了出來,忽然露出兇相, 噗呲噗呲地吐著艷紅的蛇信。

白晚嵐皺起了眉頭,他天生靈物,對魔氣最是敏感已是忍無可忍,剛要開口,卻見楊心問胸前的長命鎖驟然叮當作響。

一股溫涼的靈氣送入楊心問的體內,月色般皎潔瑩亮的靈仙與那魔氣相接,有萬靈悲哭之聲,刺得他驟然回神,立馬收回周身一股魔氣。

屋內一時寂靜。

楊心問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長命鎖,鎖上的鈴鐺已安靜了下來,可銀飾上依舊流淌著月華般的光彩,沈靜的,安寧的,卻在要緊時死死地拴住他的鎖。

可求長生。

渡百劫。

“……我怎麽能這麽跟你說話。”楊心問喃喃道,“我——”

“行了,人又沒死,哭什麽喪。”白晚嵐的鼻子快被魔氣熏爛了,沒好氣道,“而且也不關你事兒,時日將近本來就會有這樣那樣的毛病。”

楊心問一怔:“時日將至?”

“靈脈去得差不多了,元神拴不住這上等的骨血,可不就這樣了嗎。”白晚嵐面無表情道,“不然你以為呢,真當氣他兩下能這麽誇張?”

他一臉看絕世蠢貨的表情,翻了個很利落的白眼。那兩只倒立的螃蟹翻轉下來,白晚嵐便立馬落下三針,那三條在經脈裏游走的尾巴便從那針尖鉆了出來,被他重新收回了箱籠裏。

楊心問慌亂之下還真問了個絕世蠢問題:“這算治好了嗎?”

白晚嵐還想再翻一次白眼,但不停地翻也挺累的,於是只勾了勾唇角,冷笑道:“治好?這套法子是醒神用的,以毒攻毒把他激醒,可沒有半點醫治的作用。”

饒是自詡對白晚嵐的可惡頗有了解的楊心問,也被結結實實地梗住了,一口氣上上不下下不來,險些要叫白晚嵐準備第二份醒神藥。

“有什麽可治的。”白晚嵐說,“要好,那就別吃椿首根,就他的根骨,日後連靈脈說不定都能養回來。可接著吃就是這個結果,他愛死不死,愛用那個陳潮就用。”

陳安道本就只是有些恍惚,並未昏迷,瘀血被壁虎尾吞了,耳鳴頭暈立時便消了下來。

白晚嵐瞥他一眼,見此人果然醒來了也沒半分挽留之意,又是大聲地“哼”了一聲,背著箱籠,連屋子裏的包袱都不拿了,有多快走多快地離開。

剛到樓下,發現那群看熱鬧的又堵在那兒,連秦世人都裝模作樣地走來走去,思及自己還是監正,最後擺了個官威,怒喝道:“案子查清楚了嗎就在這兒閑逛!還不快去幹活兒!”

傀儡監正一怒,四下如猢猻盡散。

而屋裏一時寂靜了下來,楊心問不敢說話,陳安道沒什麽氣力說話,就這麽囫圇楞了許久。

楊心問惦記想起地上涼,起身把陳安道抱上了榻。

他向來臉皮比較厚,可眼下卻覺得見不得人,要走,那病怏怏的人卻又拽著他的袍角不放手。

“師兄。”楊心問真要哭了,“求你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陳安道不肯松手。

像是費了渾身的力氣,陳安道轉過頭來看他,動了動嘴唇。說得太輕了,連楊心問都不得不湊近了才能聽清。

“你昨日才與我言情……今日便已膩味了嗎?”

楊心問:“……”

楊心問:難為他那麽虛弱,還能裝出這般可憐的聲音。

他聽得一陣心梗,半晌認命一般,蹬了靴子上床。

楊心問鉆進了被子裏,在枕頭上背過身去,任由陳安道拉著他衣袖,半晌道:“你怎麽總有辦法對付我呢?”

“真心換真心,何談對付。”

楊心問眼裏一陣酸澀,好在是背過身的,不至於叫人瞧見:“若是真心,你便停了那藥跟我走,誰敢追就殺了誰,大不了跑到南昆去——不許說我孩子氣!我最討厭你這麽說話。”

背後窸窸窣窣一陣,楊心問感到自己的後背貼上了些許溫熱。

隨後便聽人說:“孩子話。”

楊心問跟炸毛的貓樣的蹭得坐起來,轉身就要下床,後頭又傳來些帶笑的聲音:“我便是最喜愛你這點。”

“陳安道!”楊心問忍無可忍,翻身壓在陳安道身上,一副要咬人的模樣死死地瞪著陳安道,“這麽耍我有意思嗎!”

他頭發掃到了陳安道臉上,陳安道竟還能頗為開懷地笑兩聲道:“你的頭發弄得我好癢。”

“還有更癢的呢!”楊心問氣得要死,一只手攥著陳安道兩邊的腕子,一手探下去摸他的腰。

陳安道果然跟條魚樣的鬧騰起來,可也就騰了兩下,便連躲的氣力都沒有,進氣多出氣少地笑不動了。

天吶,世上還有比這更不公平的事嗎,楊心問心中蒼涼,默默收了手,我連撓癢癢都非得讓著他不可!

楊心問喪氣地把頭埋進陳安道的肩窩,悶悶道:“癢死你得了。”

陳安道好喜歡這毛茸茸的腦袋,伸手便抱住了。

日已西斜,夕陽將窗框的影子打在地上,正落在床頭。陳安道輕輕拍著楊心問的頭,半晌偏頭道:“心問,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楊心問茫茫然應了一聲。

這還是陳安道第一次這麽叫他。

“畫皮術行不通,或許還有旁的辦法能替我。”陳安道說,“這些年仙魔競渡,有不少驚才絕艷之輩湧現,各類仙法邪術層出不窮,其中或有代替之法,而又不需傷及旁人。”

楊心問慢慢擡起頭來,似是想從陳安道的眼裏看出此話真假來。

他只能看見那眼裏滿腔的愛意,至於旁的,是遮掩得太好,還是確實澄澈,他也不想追究了。

“若是這樣。”楊心問低下頭,用長而彎的眼睫去碰陳安道的睫毛,輕聲道,“會不會也有人能叫我這不死身去死?”

最敏感的睫毛根部傳來震顫,被他壓在身下的軀體猛地一僵。

很好,看來這幾年仙魔確實都發展得不錯。

楊心問乘勝追擊,伸手撚著陳安道的耳垂,摸著跟塊冰樣的冷:“怎麽,這就怕了?”

陳安道抿著唇,須臾說道:“你才十六歲。”

“你也不過比我大兩歲。”楊心問說,“仙門中人大多二十上下才成婚,可在凡間,十五六過門娶親才是尋常,我們這個年紀,生死相隨也是有的。”

陳安道扭過頭:“你要尋死,我絕不會助你。”

“用不著,我們各找各的。”楊心問朝著陳安道的耳朵吹了口氣,就著他捂耳的瞬間湊到他另一邊耳朵上,“你找你的生路,我尋我的死門,誰先找到了,誰便算贏。”

陳安道被他吹紅了臉,又偏頭咳了兩聲,還要說些什麽,楊心問卻已肅然道:“我遲早會入魔,若非你的骨血,我一頓吃三四個人尤嫌不夠,你當初說了要對我負責,怎麽現在能說話不算數呢”

“師兄,你再怎麽撒嬌耍賴,我也不會讓你的。”

陳安道別過眼:“……我何時撒嬌耍賴過。”

床頭的日光又偏了些,金紅的光斜落在楊心問的一直眼上。

那只眼的睫毛似落了金粉,黑色的瞳仁變得透亮,如繪了墨跡的琥珀鎏金,與另一只在暗處的眼雙生相異。

陳安道靜靜地看了許久,而後摸上了那眼的邊緣,未曾言語,便已是默認。

“那就一言為定。”楊心問乳燕投林般撲進他懷裏,在被窩裏倒騰了兩下,八爪魚樣的纏著他,“春以為期,三月為限。”

那光下的異象一閃而過,仿佛不過是黃昏時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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