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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萬般仙眾 小葉又有了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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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萬般仙眾 小葉又有了新想法

陳安道笑道, “我是半夢仙,向來只與真仙打交道,未曾想你一個人卻闖了進來, 害我變成了這副模樣。”

“你嘰裏呱啦得在說什麽狗屁話, 我問你我師兄人呢?”

“既能入這半仙境, 想來你也頗有仙緣。來日若能成真仙, 你想要誰是你的師兄,誰便是你的師兄, 小友,我見你不曾入門, 不若來我十方凈土一坐,你給我點東西, 我傳你機緣。”

楊心問不再與他廢話, 擡手抽劍殺去。

這人不躲不閃, 卻見楊心問的劍筆直地捅進了他的身體, 一箭穿心, 血沫橫飛, 那人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捂著胸口顫顫巍巍地矮下身來。

鮮血給這詭異異常, 如傀儡般的人身上添了一絲人氣, 他的眸子此時才仿佛亮了起來,半晌緩緩地轉向了楊心問,這一眼, 卻是跟真正的陳安道一模一樣。

楊心問只覺得心臟讓人猛地一揪,手一顫,險些握不住劍。

“師兄!”

楊心問猛地坐了起來。

【屋內昏暗,夕陽的殘影將屋外老樹的影子打在了地上, 那夕陽紅得像血,似是摻雜了什麽別的東西,屋外隱約有巨獸的紅眼在晃動,暗中窺伺著這件破爛的屋子。】

那枯草上的火早已滅了。

他起身,環顧著只有他孤身一人的房間。他的劍被陳安道規規矩矩地擺在了桌子上,那劍柄淌血的觸感似乎還留在手上,恍惚間他似乎看見這劍上血還熱著,尚未幹涸。

楊心問做過不少噩夢,可約莫是夢醒時和噩夢裏的場景太過相似,他一時有些分不清,於是覺得格外可怖。

猶豫許久,他才拿上了那柄劍,走出了房門。

一出房門,他下意識便扭頭看向門旁邊,陳安道竟當真在那兒對著墻!

“你究竟是什麽人!”楊心問抽劍,卻再沒敢一劍捅進去,而是將劍架在了那人脖子上,狠聲道,“他人呢!”

只見那人渾身一怔,發帶叫晚風吹起,落在劍身上,似是在安撫那柄寒光畢露的兇器。

陳安道半晌輕道:“楊心問,你今日便是拿劍架我,這背書的課業也斷不會讓你跑了的。”

說著轉過了頭,淡淡地瞧著楊心問驚疑不定的表情。

楊心問猛地收劍,竟一下沒能把劍收進鞘中,尷尬地虛捅空氣,手抖地懟了兩三下才把劍兌進劍鞘裏。

再一細看,陳安道並沒有在對著墻寫畫,而是矮著身子在煲藥。也不知道他從哪個犄角旮旯裏搜出來的湯煲,裏頭煮著的藥汁漆黑一片,聞著那苦味便覺得直沖天靈蓋。

“師、師兄……方、方才我不是故意的。”

陳安道輕輕“嗯”了一聲,似乎並不在意,轉過身去繼續煲藥。

楊心問現在可怕慘了他不說話,挺了挺膝蓋,不至於叫自己就這樣癱軟下去。

“魘住了?”

“……嗯。”楊心問勉強一笑,“這般晚了,師兄怎得也不叫我。”

“叫了。”陳安道收了火,“你沒醒。”

楊心問心說你大聲點叫不就醒了,必然是沒舍得。

這樣想著,方才的驚懼也慢慢緩過來了。

誰知不等他放松,便聽遠處傳來了一陣詭異的吟唱聲:

“清風過崗,拜狐貍仙,入東山門,見地藏仙,萬般仙,萬般仙,今我眾人,夢中得道,魂歸凈土,敢問同儕何在,今思那——人身劍鞘,歸去來兮,歸去來兮……”

他擡頭看去,只見一群人正人手提著個紅燈籠,在鎮中小道上一邊齊吟,一邊打著響板,像是僧侶眾在寺廟裏晨戒誦經,可又多了些荒腔走板的滑稽。

他們模樣各異,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男女老少應有盡有,大多穿著破爛,一眼看過去和這裏的流民沒什麽兩樣,唯獨讓手裏的紅燈籠照出了臉上各異的表情,有哭有笑,有怒有哀,叫楊心問猛地想起夢中的獼猴,冷汗霎時布滿了他的背。

“怎麽了?”陳安道的聲音像根鐵索樣把他栓回了清醒之中,楊心問慘白著臉,深吸了幾口氣,慢慢地搖了搖頭。

“做噩夢的勁兒還沒過去。”他扯了扯嘴角,“師兄,這群人是誰?”

陳安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過了許久才飄向那火紅的燈籠。

“那是萬般仙眾,沒曾想會在這裏遇見他們。”

“萬般仙眾?他們是什麽很厲害的修士嗎?”

陳安道搖搖頭:“那些大多都只是靈脈不通的普通人,偶爾有些有靈力的,也沒達到臨淵宗入門考校的水平。”

“聽著好丟人。”楊心問心下稍安,“可聽他們念的倒是自大得很,哪有人自己叫自己仙的?”

“萬般仙眾相信,只要他們自己認可,那他們就是半仙,離仙只有一步之差。之後只要召集了足夠多的同儕,他們就能成為真仙。”陳安道頓了頓,“他們經常到有各種妖魔作祟的地方游蕩,因為他們相信這些作祟的就是他們的半仙同儕。”

楊心問留了個心眼,畢竟自己以後成了邪魔也是要在人間混日子:“拿妖魔當同儕,這群人也真是夠膽。”

“在萬般仙的教義裏,世上沒有魔、祟、魘鎮、走肉、靈修、凡人之分,只有神、仙、半仙和妖道,凡是不認可他們的,都是妖道,凡認可他們的,便至少算是半仙。”

“這群人會和葉承楣的案子有關系嗎?”

楊心問不過隨口問問,他其實不怎麽關心葉承楣那幾人之後會怎樣,但因為那個詭異的夢,他對這群人總有些在意。

“不清楚。”陳安道拿著那藥煲轉身往屋裏去,“不過這些人經過的地方經常有失蹤案發生,有些人認為他們本來就是一群用修仙當幌子的拍花子,如果我是葉承楣,我必然會追著他們這條線不放。”

楊心問站在門口往裏頭喊:“需要我現在去盯葉承楣他們嗎?”

屋子裏點了燈,從裏頭傳來的聲音有幾分沈悶:“不必,這群人不知深淺,小心為上,我先用紙人盯著,若有變故再行動也不遲。”

“那我——”

“進來把清瞑訣背完。”

楊心問苦著個臉進去了。

按陳安道的說法,楊心問前些日子和深淵接觸,多少會有些魔氣的殘留,這清瞑訣能提神醒氣,壓制魔氣帶來的狂躁邪念。

楊心問嘴欠道:“那這東西讓正兒八經的魔物來念也能有效嗎?”

剛說完他便暗道不好,這不是生怕陳安道看不出端倪嗎。

陳安道卻像是毫無察覺,兀自涼著藥:“魔物本也是叫深淵墮化而來的,並非天生魔物,而大多入魔者本就是有意入魔,自然不曾想著壓制。這清瞑訣有醒神的功效,靜心訣,百忍訣,都各有錘煉精神體魄之能,若心志堅定,木幹鳥棲,或許墮化也並非不可逆轉。”

這話說的叫楊心問都側目了。

墮化不可逆,深淵不可違,這兩點莫說在修仙者當中,便是在下界也是人盡皆知的常識。若有人對這兩點有異議,那還不得挨個邪魔外道的名頭?

只是他剛一側目,便將這些給忘了。

方才在外面光線昏暗,他不曾看清,眼下在燈下才發現,陳安道的面色慘白如紙,眼底烏青,嘴唇上沒有一點顏色,他本就生得白,眼下這模樣,叫他閉眼躺棺裏都叫人瞧不出端倪。

莫不是又發病了?

是了,他還在這煎藥,想來是生了病,卻又不曾與我說。

“師兄,你——”

“把藥喝了。”

陳安道摸了摸藥煲的外壁,覺得已經不燙了,便推到了楊心問面前,正色道:“趁熱。”

楊心問大受震撼。

“這藥……給我的?”

“你見了深淵,多有沖撞,這安魂湯是我陳家的秘傳,你以後每月都需喝一煲。”

還他媽每月?

“不是……師兄,我這皮糙肉厚的哪用得著,你有這能耐不如給你自己號號脈,我現在眨個眼都怕你下一刻便倒地上了。”

陳安道不睬他,仍是道:“莫要多言,快些喝了,喝完接著背書。”

那藥汁烏漆嘛黑,還泛著又苦又酸的氣味,陳安道像是把世上氣味最重的東西給扔進去了,連楊心問那麽不講究的,拿著碗也一時下不了嘴。

可是“太苦了不喝”這種孩子氣的話,楊心問卻又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他和那漆黑藥汁上倒映著的自己四目相對了片刻,終於把心一橫,喝下去了。

果然是又苦又酸!

楊心問幾乎想把自己的舌頭都給剪掉,只恨這藥太多,難以囫圇一口全悶下去。

咕嘟了兩口,他舌頭已經麻木了。

喉頭卻忽然反出了一點甜來。

咦?

楊心問一楞,咂巴了下嘴。

還是那麽苦,還是那麽酸,可不知為何,他竟從中品出了點好喝來。

這好喝還不是尋常的好喝,像是沙漠的旅人嘗到了一點甘露,像沿街的乞兒吃到了一口白面饅頭,楊心問沒留神便將整個藥煲全部喝了個光,末了還意猶未盡舔舔嘴唇,看向陳安道:“師兄,這藥還有嗎?”

陳安道的神色卻是有幾分覆雜,看他這般饕餮牛飲,半晌別過眼道:“胡鬧,藥哪裏能亂喝的。”

楊心問還要說些什麽,陳安道卻已經伸手要將那藥煲那走。

甫一伸手,楊心問卻瞧見了他腕上隱隱有一層白紗,剛要開口,卻見陳安道神色一凜,轉頭看向了屋外。

“這二人當真……”

見他神色認真,楊心問也連忙站起身來,看向門外,低聲道:“他們怎麽了?”

“他們喬裝打扮了一番。”陳安道本就很是難看的臉色現下瞧著更難看了,“混進那萬般仙眾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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