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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禍起 大聰明的巔峰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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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禍起 大聰明的巔峰對決

天黑之前, 葉承楣他們拜訪了幾家當地的居民,想打聽這附近的失蹤案件。可這地方真正的居民四年前就已經被殺了個七七八八,如今這裏住的, 不過是些無家可歸的流民, 彼此間並不相熟, 唯一的默契就是“互不打聽”, 對失蹤之事一無所知。

“從進了這鎮子之後,我便覺著不大舒服。”為生皺著眉推開一間廢棄客棧的大門, 裏頭鋪面一股黴味,揚起的灰塵嗆得身後的葉承楣打了個大噴嚏。

“這地方能有人舒服才怪。”葉承楣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寒磣的客棧, 一時臉都拉下來了,“不然我們還是去找戶人家借住一晚吧。”

為生瞧著也有點發愁, 他自成靈之後一直跟葉承楣待在一起, 葉三公子沒住過的寒磣客棧, 他自然也沒有住過。

兩人沈默許久, 為生還是說:“這裏的居民大多是流民, 其中未必沒有窮兇極惡之徒, 要我說, 我們還是住這客棧好, 不然連睡著都有幾分心驚。”

“兄弟, 這地方人能住?”

“人能不能住不知道,但我是劍靈,我能住。”為生說, “實在不行,我能縮回劍裏睡一夜。”

他說著便已經走了進去,留葉承楣一個人楞在原地,半晌才罵罵咧咧地追了進去。

楊心問和陳安道跟在後面, 停在了客棧門口。

“要跟進去嗎?”楊心問人靠在門邊,半側著身子朝裏頭看,分明是在追蹤,整個人卻松散著,甚至還有閑工夫拍拍他那沾了泥的靴子,除卻聲音有些許喑啞,看起來跟平日裏沒什麽區別,“再近點那劍靈估計就要發現了。”

“不必。”陳安道站在門另一邊,“眼下出現在他們面前只會徒增事端。此次我們無需介入太深,從旁見證便夠了。”

“從旁見證。”楊心問聽著這耳熟的詞,“這次是貨真價實的從旁見證?”

陳安道沒有回話。

楊心問自己說完,卻又覺得沒趣了。

他嫌我礙手礙腳,把我支開,自己單槍匹馬去收拾那什麽勞什子的魘鎮,沒曾想一個沒看住,我這倒黴催碎就遇到了深淵,哪怕現在瞧著我沒事兒,他心裏頭估計也不好過。

可他再不好過能有我不好過?楊心問蹲下來看地上路過的螞蟻:我可是成了貨真價實的魔頭,按律當斬的那種。

如果當時沒有扯謊,而是回了句“沒有異樣,神清氣爽”,那這什麽歲虛陣之流恐怕都得往後讓讓,陳安道得先想辦法怎麽誅滅他了。

裏頭的故事是一個既定的悲劇,他的前路看起來也沒半斤八兩。

瞞著?墮化之物附庸深淵而長,食人精氣血肉為生,以深淵魔氣為力量源泉,隨著年歲漸長,他會吸納越來越多的魔氣,一步一步得墮化成徹頭徹尾的魔物,陳安道是什麽人,自己遲早是要露陷的。

要不離開?

臨淵宗的人巴不得他離開,整個宗門上下除了陳安道估計也沒什麽人真心想他留下,離開倒是不難,自己也算學了些本領,在下界自保無虞,當個神棍逍遙度日聽起來倒也不錯。

但是為魔者要食人精血才能過活,所以自己還要一邊偷摸著弄點人血來喝,再過個幾年,魂魄完全歸於深淵,徹底墮化,不殺人不成活,師兄又該聞訊趕來除魔,還是個死字。

楊心問面無表情地思考著,越發覺得心裏堵得慌。

他盯著腳下過路的螞蟻,心裏頭憤憤不平道:你們這群腦子沒有米粒大的玩意兒,倒是天天成群結隊的。

“楊心問。”

楊心問頭也不擡:

“誒,您吩咐。”

“……”

“……有人來了,我們避一避。”

陳安道話音剛落,楊心問便伸手一攬他的腰,縱身往樓上飛去。

楊心問飛得又快又急,對於不會禦劍的陳安道來說,兩層樓的高度已經是一場驚心動魄的飛天遁地了,耳邊風聲大得嚇人,他下意識閉了眼攥緊楊心問的手臂。

不過幾個騰躍的高度,楊心問就帶著他上了房頂。落地之後,陳安道扶著楊心問的肩楞了好久,才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了些打擊報覆的意思。

楊心問確實是這個意思,他甚至狀似無意地偏頭關心道:“師兄,怎麽還抓著我,站不穩嗎?”

只見陳安道果然白著一張臉推開了他,踉蹌兩步才勉強站直了。

“嘖,怎麽這裏也有他們。”打擊報覆得很痛快,但又怕被訓的楊心問轉移話題道,“這群人還真是跟這家客棧過不去了。”

從巷子裏出來,走向客棧的,赫然是那兩個被楊心問痛揍過一頓的人牙子。

“他們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陳安道緩了緩心緒,這才慢慢開口道:“就如他們所說,拐賣人口。自姜崔崔那次失敗之後,長明宗無法再和從前那樣穩定而隱秘地挑選上好的祭品,只能更加饑不擇食,像他們這樣的人販子手上的貨,想來他們也是收的。”

“所以他們是來接頭的?”

“就在接頭的時候,他們‘偶遇’了所謂的上等貨。”

“偶遇……”楊心問咀嚼著這兩個字,“你覺得不對?”

“季鐵一個旁支的不能再旁支的季家人,沒通過靈脈,一輩子沒修過仙,卻偏偏會召神的陣法。”陳安道瞇眼看向那兩人,“而且兩次都是在三元醮快大成的時候生的事,時機未免也太湊巧了。”

這話聽著倒是有幾分意思,比看著屋子裏兩少爺等死有趣得多。

楊心問低頭看下去,那意懶心慵的神色稍微淡了些。

獨眼大漢的背上背著個竹筐,上面蓋著厚厚的麻布;長髯大漢兩手空空,腰佩長刀和酒葫蘆,拎著包袱。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客棧。

楊心問將瓦片揭了開來,裝模作樣道:“師兄先請。”

陳安道不睬他的陰陽怪氣,自己也端了片瓦起來,往下看去。

二人剛到門口,便覺出了怪異。

“大哥,這鎮子陰森森的,這客棧更是……多少年沒人用了啊?”獨眼大漢吸嗡著鼻子,像是想從這黴味兒裏聞出點別的,“我們這次毫無收獲,麻瘸子會不會是有意誆我們?”

長髯大漢擡手扇了他後腦勺一下:“胡言亂語,你以為麻瘸子是給誰做事兒的,哪有閑工夫誆我們玩兒?他說給消息那肯定就是有消息,我天天告訴你少說話多做事,你他媽怎麽就生了個豬腦子八哥嘴?”

“大哥,那不能啊,咱一母同胞,怎麽都不能我長豬腦——”

長髯大漢眼裏精光一閃,猛地沖獨眼打了個噤聲的手勢。

客棧裏光線昏暗,積灰半指,儼然是許久無人打理的破敗模樣,但那灰上兩道足跡清晰可見,且只見進不見出。

獨眼也發現了這點,連忙緩下了步子,視線跟著那積灰上的腳印一路往上。

而此時還在掃撒房間的兩人對迫近的惡意一無所知,眼下還在為誰拖地誰掃灰而爭執不休。

葉承楣的修為在長明宗青衣弟子裏已算佼佼者,再過個一年半年,升上白衣也不無可能,再加上一身的貴重法器,尋常祟物連近身都難;而為生因為剛化人形,身手算不上好,可平日裏素愛讀書,見多識廣,倒也與葉承楣有所互補。

可到底閱歷太淺,出門在外,又哪裏只需要提防邪祟呢。

“師兄,我瞧著那倆賊人像是有主意了。”楊心問當真跟看戲樣的討論起來,“他們什麽打算?用迷香還是下藥?”

“葉承楣手上的靜塵鈴有驅毒的作用,頭上的芠冠能叫他神識保持清醒,尋常毒物奈何不了他們。”

楊心問把瓦片拿在手上扇風:“這麽一身行頭都能讓兩個普通人拿下,他還真有臉讓旁人昭雪。”

這話說的便有些刻薄了,陳安道看向他:“死者為大,註意言辭。而且此事我們也只知道個結果,其間種種,未必有那麽簡單。”

楊心問打心底裏不關心葉承楣的身前事,無論緣由為何,這人死後成祟,墮化出的歲虛陣殺了那麽多人,還差點把自己殺了,這人有什麽苦衷管自己屁事。

他心裏頭這麽想,嘴上也只是不冷不熱地回了聲“師兄說的是”,估計是聽起來過於敷衍,他餘光瞥見陳安道看了他一眼。

眼見屋裏的人熟睡,那兩個人販子便開始往裏面吹迷煙。還沒吹多少,葉承楣便皺著鼻子坐起身來,狐疑道:“怎麽有股怪味兒?”

為生被他吵醒,也坐了起來。

房間外兩個賊人嚇得不輕,他們跟麻瘸子做過幾年生意,連綁靈子靈娘都算熟手,身上的家夥事兒都是上好的,這煙是能放倒人首獅的劑量,怎麽可能搞不定兩個修士?

長髯大漢立馬審時度勢地帶著他弟跑,房間裏兩個人還在半夢半醒,他們就已經一溜煙地跑了。

“外面怎麽好像有動靜?”葉承楣安心得跟在自己家一樣,“莫不是老鼠?”

為生到底比他多幾個心眼,聞著那香氣不對,又覺得那確實像是腳步聲,眼神一凜,走到門邊探查。

他很快就找到了門紙上的小洞,隨後掌中生火,走出了房門。

火光映著門口淩亂的腳印。

“有人要害我們。”為生開口,隨即又反應過來,露出驚喜的表情,“不……迷香……這是想要綁我們!”

葉承楣當即反應道:“為生,這案子我有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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